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老班的自己,班主任肯定去,不能遲到。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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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飆來,油鹽不進。

兩個人越吵越厲害。

陳麗一直在哭,哭到最後,有些歇斯底裏。

“我這麽不如你的意,不順你的眼,幹脆也把我一起殺了吧。”

“胡說八道什麽!”方針怒吼。

“怎麽胡說八道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幹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陳燁的事情麽?”陳麗翻出了多年前事情。

“你給我閉嘴,我看你是瘋了!”

“我沒有,就算有,也是被你逼瘋的,這些年,你身邊的人都什麽下場!陳燁著了你的道!最後瘋了,沒多久就不明不白的跳樓了,徐衛國跟著你!你遇到事情把他推出去抵罪,最後他家破人亡自殺了。我嫁給!這些年過的什麽日子,活人跟死人也差不多了!”

“方大部長,跟你作對的人都什麽下場?我們鬧了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不連著我一起弄死呢?”她已經失控了,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好,我問你,在陳燁的事情上,你問心無愧麽!”方針氣急反倒冷靜下來了。

“我有什麽愧疚?你們這對狗男女對不起我!我告訴你,姓方的,你這些年虧欠了我多少,虧欠了兒子多少!你心裏沒有數麽!我在水深火熱之中度日如年,你從來就沒有關心過!”

“你自己發瘋就算了,不要帶上我和辰深,辰深這麽多年,你管過麽?他從小學開始,就沒吃過你這個當媽的做的早飯!”

“要不是看在辰深的面子上,我早和你離婚 !你水深火熱?部長夫人這個位置多的是人想做”方針氣急攻心,聲音都抖了。

“你少拿兒子當擋箭牌!你是為了你的仕途!不要說的那麽冠冕堂皇!”

“我不和你這個瘋婦說了,你最好收拾收拾,你看看你現在成何體統!辰深這會快放學了,不要讓孩子看見你這幅人不人鬼不鬼樣子。”

“看到了就如何!該讓兒子看看你這當爹的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事情!”陳麗有種豁出去了決然。

方針沒有接話,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平靜。

過了片刻,有打火機的聲音,方針點起了一支煙。

不再和她爭辯,他起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也不知什麽人來了。聽聲音似乎是把陳麗請了出去。

這兩人本想過來看看方辰深,發生爭執後,方針覺得不適合在留下。

陳麗雖然和方針吵得很兇,可等下面的人上來說“請夫人下去。”的時候。

陳麗並沒有失態,她還是一副傲然的神情,她出生在官宦世家,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

錄音裏,方針說的雖然模糊,可是他沒有否認,沒有否認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承認。

比如,我說你是賊,你要不是,肯定直接說不是,而不是說我也是個賊。

若以前都是捕風捉影的猜測,這算是第一份直截了當的證明了,那些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

徐衛國的死和方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管直接間接,都跑不了有他的一份。

陳燁的死跟方針有關,但卻是徐衛國為他擋下。

父親從小就是她的標桿,她的榜樣,她的北極星,她的燈塔國。

她引以為豪的父親,突然離世,不僅沒有人站出來為他說句話,反而還那麽多人踩上一腳。

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是個人都可以執著脊梁骨罵他。

他們欺負他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了,他們欺人太甚。

很快,她爬起來,換了身衣服,洗了一把臉。

去了學校門口文具超市。

“有優盤麽?”許琛琛一進門就問。

“稀了罕了,怎麽今天都一個個的買優盤,剛進的一盒子,就剩最後兩個了。”老板叨叨著。

“兩個都要來。”

“四十一個。”

許琛琛拿著優盤,去了網吧。

她把這段錄音拷貝了兩份,拷進了兩個優盤。

她看上去隨心所欲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卻異常的小心,一個優盤她覺得不夠,要兩個才保險。

最後她轉換成了音頻格式,存進了手機裏。

☆、chapter29

高中最後階段的時間可以說是飛速。每個人都埋在了寫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模擬考裏面。

三次模擬,方辰深的成績都在前三,要多穩有多穩。

六月,眼看著高考就在眼前了。北城的天氣已然十分酷熱。

偏偏昨夜來了一場瓢潑大雨,讓今天的氣溫涼爽了不少。

還有三天就要考試了,今天是上課的最後一天。

明後兩天學校布置考場,全體放假。走讀的同學可以在家看書,住宿的同學,白天可以來自習。

高一高二,為了騰教室,兩周前就全部放假離校了。

今天的晚自習就上兩節,然後所有學生清空自己在教室的東西。

教學樓雖然一如既往的安靜,可是空氣中的氛圍卻沈重的讓人窒息。

坐在許琛琛前面的林嵐站起來,問物理老師一道題,老師講完了,卻跟她別看新題了,把錯題看看就差不多了,這都什麽時候了!?“

林嵐無聲的坐下。

許琛琛卻擡頭望向了窗外。

她來到北城附中一年了,時間足夠長了,一切該有個了斷了。

她知道,這個了斷不是高考。

“對不起,方辰深。”許琛琛心裏默想著。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校園裏沒有了往日的喧嚷。

每個人都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雖然高考迫在眉睫誒了,可今天高三的學子們感受到的不是高考的壓迫,而是眼前突然的各奔東西。

離開了這間教室,就再也回不來了,和它一起回不來的是他們的青春,他們最好的年華。沒有人永遠十七歲,可永遠有人十七歲。

希望你再回首的時候,覺得自己沒有辜負它。昨天還唱著校歌,今天就揮手告別了,昨天還睡不醒的數學課,今天就後悔為何課堂總是打瞌睡呢。何時再見面呢?可能那時候同學就成了老友了。

她收拾著她的書桌,裏裏外外,一張紙都不願意落下。

東西前幾天她就螞蟻搬家的基本搬完了。

她望向窗外,一輪明月當空照。

她都沒有發現,好像前幾天還枯萎的樹木,一夜之間葉子全都綠了。

不錯,她的嘴邊揚起了一抹微笑,新生總是好的。

人總要學著和過去告別,人總要學會與自己和解。

******

(二)

盡管許琛琛走讀,可是高考前,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去教室自習。

高三的教室都封了,高三的考生按照班級號碼,全部去高一的教室自習。

高一的教室沒有空調,坐在裏面跟進了烤箱一樣。

晚飯,許琛琛和方辰深一起吃的,吃晚飯後。

方辰深拉著她的手回教室,都這個時候了,誰也不會關註了。

方辰深帶她進來的時候,也沒有什麽人註意到她。

所有人都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

馬柏樂最先發現的,他楞了楞,看了看方辰深和許琛琛,然後就了然的笑了笑。

笑容有點憔悴,若是以往他肯定湊過來貧幾句,可是今天打過招呼,他又匆匆的低下頭。

方辰深坐在她的旁邊,許琛琛只帶了課本和錯題本,其他的她覺得都沒有必要看了。

帶來的她也沒什麽心思看,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現在,她只需要安靜的如一個兔子一樣,把自己埋進課本裏,靜靜的等待放學的時間。

******

下課了,今晚是最後一節晚自習了,明天就封考場了,誰也不能進教學樓。

許琛琛和方辰深去了操場,她說今天晚上要看星星。

他們互相挽著對方的手,在操場上走。

許琛琛跑到了天臺,趴在欄桿上,看著頭頂的星空。

“今天的星星好像落了塵,看起來沒有往日那麽亮了。”許琛琛說。

“哪個是北鬥七星呢?”她擡頭望著。

“不就在你的頭頂上麽?”方辰深笑著說。

許琛琛仔細看了看,是的,她還漫天的尋找,其實北鬥七星就在眼前。

“方辰深,如果有一天有個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怎麽辦呢?”許琛琛歪過頭問他。

“琛琛,沒有什麽不可以被原諒的事情。”方辰深說。

“但就是不可原諒的事情呢?”許琛琛的聲音有些尖銳。

“那也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可就是有些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樣,紮的人寢食難安,耿耿於懷,不能遺忘也不願釋懷。”

“琛琛,我們若是活的夠長,足夠足夠長,你會看到,萬物都有因果,世事不過輪回。”方辰深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著她,而是望著頭頂的星空。

“希望我們能活到那一天。”許琛琛低聲說道。

*****

方辰深家。

許琛琛站在鏡子面前,擦著濕濕的頭發,鏡子中的女孩,明眸皓齒,發育的剛剛好。胸脯如一個水蜜桃般挺立著。

她深呼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方辰深正在廚房洗著車厘子。

許琛琛走上去,從後面抱住了他。

“洗完了?吹頭發了沒?”方辰深轉過身來。

“琛琛,你。。。。。。”還未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許琛琛只裹著浴巾,鎖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

她踮起腳,勾起了方辰深的脖子。

眼看著浴巾就要滑落在地。

方辰深一把拽住,“裹好。廚房會有人看見的。”

他說著一把抱起了許琛琛。

將她抱到了臥室的床上。

許琛琛跪在床上,拽著他的襯衫一角,擡頭望著他。

模樣要多誘人有多誘人。

方辰深低頭吻上去。

許琛琛將他拽倒在床上,開始解他的衣服。

溫度驟然升高,涼涼的風吹不散兩個人身上的熱。

“琛琛。”方辰深捉住了她不安的小手,今天的她和平日不太一樣。明明兩個人離得這麽近,他卻感到她的一絲疏離。

“難道你不想要我麽?”

“可。。。”

“哪裏有那麽多可是,你忍得還不夠辛苦麽?”

許琛琛的吻雖然如蜻蜓點水,可是所到之處無不燃起燎原之火。

“你每次吻我,難道自己感覺不到麽?都是秒硬。”露骨的言語在他的耳邊從她的烈焰紅唇中吐出。

方辰深的身體被她吻的顫抖了起來,她的小嘴就沒有閑著過,咬咬耳朵,啃啃喉結,時而如蜻蜓點水,時而又伸出舌尖去舔舐。

哪個男孩經得起她這麽去撩。

“琛琛,你想要麽?”方辰深支起身體問。

“難道你不想要麽?”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就是我想要的。”

他一直都是這麽溫柔,這麽體諒她。

方辰深已經低頭,吻上了她的脖子,她的鎖骨,她的胸脯。

他起身,解開了自己的襯衣,許琛琛聽到了皮帶的聲響。

然後,他又俯下身來。撬開了她的唇。

兩個人第一次這樣彼此相對,許琛琛原來想著會不會尷尬,完全沒有。

耳畔是他的低喃,身體被他的柔情愜意包圍著。

就在他進入前,還最後征求了一次許琛琛的意見。

許琛琛的回答是一個長吻。

終於兩個人交織在了一起。

這是最後的夜宴,也是黎明前的狂歡。

******

方辰深睡下後,許琛琛悄然起身。

黑暗中她穿好了衣服,梳好了頭發。雖然身體有痛,可是不得不承認,方辰深已經足夠溫柔。

她拿起了自己的書包,包很輕,卻裝著很重要的東西,一張方辰深的身份證,一個方辰深的準考證。

多年之後,許琛琛才明白,她不用這麽做,既折麼別人又折磨自己。

以方辰深的成績和方針在省內的地位。

他就是臨考前十分鐘把東西都丟光了,校長都會親自帶著他去考場。

更何況真正的高考在後天,方辰深有足夠的時間來發現和彌補。

可是他沒有,他在知道了她的意圖之後,成全了她。

如果這就是她想要的,如果這能夠緩解她多年的耿耿於懷。

如果這能夠讓她有大仇得報的痛快,如果這能夠救她從此走出陰霾。

他願意去犧牲,去讓步,去成全。

成全那個他愛的很深的女孩。

而許琛琛呢?她真的解脫的了麽?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就如她曾經怎麽也搞不懂的牛頓第二大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方辰深曾經跟她說,“記得顧城麽?”

“記得。”

“你要記住他說的那句話。”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許琛琛輕聲念來。

“尼采有一句,可以和他對照來看。”

“哪一句?”

“你凝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或許,許琛琛早就被方辰深看透過。可是愛情會迷了少年的眼。

終於,兩個人都沒有機會說起。

*****

許琛琛回到家,將陽臺上的花盤搬到了衛生間裏。

她點燃了打火機,將身份證和準考證扔了進去。

想了想,又把身份證撈了出來,把準考證點燃,扔了進去。

然後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東西,除了課本外,閑雜的物品很少。衣櫃裏的衣服都歸到了行李箱中。

臺面被她擦的一塵不染。

她帶好了自己的證件,和一個隨身書包。輕裝便行。

關燈,鎖門。

她在五中考試,和冉軒一個考場。在市中心。

而方辰深就在附中考試。和他們不在一個考場。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許琛琛最後看了一眼,在夜幕的籠罩下,只剩下幾盞稀疏的燈光,不知怎麽心中竟湧起一股悲涼。

再見,再也不見。

☆、chapter30

方辰深醒來的時候,想去抱一抱身邊的人,卻摟了一個空。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

“琛琛。”

房間裏異常安靜,安靜的他懷疑許琛琛是否來過。

他下床,尋找一番,沒有蹤跡。

許琛琛難道回家了?他不禁這麽想。

一切顯得如此正常,一切又顯得如此不正常。

時間還早,早上四點。

他想給她打個電話,想了想還是作罷,她要是回家睡覺了,這個時候肯定會吵醒她的。

他的腦子也是迷迷糊糊的,不怎麽清醒。

想著想著,方辰深又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早上八點了。

方辰深給許琛琛打了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連著撥了三個,都沒有接通。

他這時候才感覺到不對勁。

這是發生了什麽,他一下子慌了起來,畢竟明天就高考了。

他下樓,去許琛琛的家門口敲了敲她的門 ,沒有回應。

許琛琛出了什麽事了麽?否則為什麽憑空消失了。

這於情於理都解釋不通。

方辰深的腦子亂成了一團,心裏莫名的一緊,昨晚的時候他其實就有點感覺她不對勁。

他忽然想起來她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作為異常的熱情而主動。

她說她有心結難以放下,她說她耿耿於懷了多年了。

她說高考前她要做一件事情,究竟是什麽事情呢?

他覺得他遺失了一個關鍵的點,能把這些事情串起來的那麽一個點。

方辰深跟木頭人一樣,頭腦裏空空的,心裏也空蕩蕩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看著空蕩蕩的臥室和客廳,他感覺自己是個透明人一樣,空空如也。

他翻開課本,看了幾頁書,發現腦子跟個漿糊一樣,什麽也看不下去。

他現在腦中高速運轉的根本就不是那些圓錐曲線,解析幾何。

既然看不下去,索性不看了,他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去考場要帶的東西。

中性筆,鉛筆,橡皮,直尺,塗卡筆。

然後手表,水杯。基礎的物件收拾好後,他打開錢包,打算把身份證也放進考試袋子裏。

身份證不在那裏,方辰深楞住了,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放在了錢包的第三個格子裏。

可是就是不翼而飛了。

他找準考證,準考證也不見了,他也記得清清楚楚放在書包的夾層裏。

現在也不知蹤影了。

換做其他人,這時候肯定會發了瘋的一通狂找。

可方辰深反而還在桌邊坐了下來,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又不敢肯定自己的發現。

“為什麽?”他需要一個原因,或者說他需要一個動機。

任何人做事情都有動機。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桌面上的手機叮的一聲響起。

發件人是許琛琛,顯示的是一段音頻。他點開的時候,手不知為何有些發抖。

方針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十幾分鐘的音頻,於他來說卻是一個世紀。

聽完後,方辰深猛地起身,凳子哐鐺栽倒在地,他來不及扶起,不管不顧的沖了出去。

踉踉蹌蹌的走進客廳裏,他跪在地板上仔細的看著,探尋著,心跳越來愈快,全身都在發顫抖,他不放過每一個細微的不起眼的角落,小心翼翼,謹慎尋找著,摸索著。

終於,在客廳茶幾的下面,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竊聽器,粘在那裏,紅色的光點還在不停的閃,燈光明明很微弱,可刺得眼睛酸酸的。

方辰深伸出手,想把它揪下來,然而手太抖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他用力扯了下來,放在手心上細細的觀摩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臉上濕漉漉的,一滴眼淚滴了下來,滴到了地板上,散開。

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所有的不合理全部在此刻解開。所有的愛戀不過是有所企圖,所有的掙紮早已在暗中標明了價碼。

他努力的想收起眼淚,這個自小被培養的並不擅長表露自己情緒的男孩,淚水充滿了眼眶,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他把頭埋在了沙發上,哽咽著,嗚咽著。

清晨的陽關,這時候照進來,照在他棕色而柔軟的發絲上。

只在一瞬間,雲彩又遮住了初生的太陽。

房間裏,只聽到少年,在壓抑的哭泣。

*****

六月七日。

這一天陳麗來了。打算考試的期間給孩子做做飯。

高考的第一天,早上,七點半,方辰深出門。

陳麗原本送方辰深去考場,方辰深說不用,自己打開門走了。

他背著書包出門,找到了一家花店。

“老板,有雛菊麽?”

“有。”

“來一束。”

從花店出來,他打車去了長安陵園。

長安陵園在北城轄屬的縣級市裏山上,依山傍水,是個風水寶地。

徐衛國安葬的地方,以前許琛琛帶他來過一次。

他在徐衛國的墓碑前,說會照顧好琛琛。

下了車,他徒步沿著臺階上山。

走到了徐衛國的碑前。

方辰深放下手中純白色的雛菊。

墓碑上有一張徐衛國小小的烤瓷照片。

照片上的徐衛國應該是三十出頭,比過世的時候年輕,這張照片是許琛琛挑選的。

“要爸爸最帥的一張。”這是許琛琛當時跟他說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張布滿灰塵的烤瓷照片。

眼睛不知不覺的紅了。

“對不起。”

方辰深坐在墓碑上,眺望著遠方,另一座山頭上,一座寺廟和陵園遙遙相望。

空氣灰蒙蒙的,太陽灰蒙蒙的,所望之處都是灰蒙蒙的。

他的心也蒙上了一層灰。

不僅是愛情的,還有親情的。

對於許琛琛的所作所為,他甚至沒有覺得意外,因為這解釋清楚了一些事情。

由一開始她的傲慢與偏見到後來她的主動低頭,她的刻意親熱,她的時而忽冷,時而忽熱。

她和他周旋,也在和自己作鬥爭。

她等的就是這一天,她不惜以身試險。

至於方針,是徹底的顛覆了父親的形象。

以前他代表著榜樣,正值,嚴厲。

現在他成了偽善,自私,道德敗壞,還和兩起命案有關聯的人。

雖然看清這個事情,但接受還需要一段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他起身,下山。

打了一輛車回北城附中。

來回的路上就要三個小時,到達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打開家門,方針,班主任,副校長,全都在。

“你去哪裏了?”方針鐵青著臉色問他。

方辰深沈默。

“去哪裏了!為什麽不去考試!!”方針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他氣的渾身發抖。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想拎起凳子,收拾兒子。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方辰深的語氣異常平靜。

方部長使了一個眼色,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陳燁是你殺的麽?”對於方針來說,方辰深說問題簡直可以一言要了他的命。

他眼前一黑。

“誰跟你說的?”他穩住陣腳,問到。

“是你殺的麽?”方辰深又問了一遍。

啪,方針狠狠的扇了方辰深一個耳光。

“你個逆子!說,你從哪裏知道的!”

“是不是你媽告訴你的!”

“這麽說是你幹的了?”

“大逆不道,欺師滅祖,你敢這麽跟我說話!”方針有些氣急敗壞了。

“那徐衛國的死也跟你有關了?”方辰深又拋出了一個□□。

“他自殺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方針心裏一遍遍的過著,誰知道這些事情,誰會透露給他,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麽。

陳麗縱容恨他入骨,但肯定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告訴兒子這些東西。

現在常委換屆的關鍵時候,上面考慮他出任下一屆省長。

絕對不能出什麽漏子!

但誰會在這個關鍵時候,把漏子捅到他家裏來。

“誰告訴你的!說!”方針擡腿就給了方辰深一腳。

方辰深一個不穩,跪在了地上。

“沒人告訴我。”

“那你就給我跪著。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出來麽?”

“你翅膀還沒硬呢!先跟老子叫起板來了!”

說完,他匡的一聲,打開了門。陳麗淚流滿面的站在外面。

“看你養的好兒子!!!”他沖著陳麗吼了一句。

頭也不回的走了。

*****

北城附中的方辰深棄考!

這成了北城附中幾年來最大的懸案。

誰也沒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當年的狀元被一個女生拿走,滕逸是第二名。

和他同班的同學,自從那天下了晚自習,就再也沒有見過方辰深本人。

方針關著方辰深的禁閉。

不參加高考未必是件壞事,他在國內不知生什麽事端,現在不能出岔子,他沒有過多考慮,就把方辰深送出了國外。

許琛琛的志願填的很遠,她不願意在省內上,想離得越遠越好。

她也沒有再見過方辰深。對她來說,躲都來不及,怎麽還會去打探他的消息。

冉軒就在北城學院讀的書。康悅去了一所211,離家很遠,跨越了半個中國。

我們還忘了一個人,丁曉琪,她又回到了校園裏。這其中的曲折我們稍後再說起。

她給許琛琛打過電話,號碼已經成了空號。

可是她繼續完成了學業,第二年進了一所醫學院。

接著北城附中又迎來了新的一屆的學子,他們臉上洋溢著肆無忌憚的笑容揮灑在十七歲的天空裏。

作者有話要說: 校園部分到此就結束了,雖有不舍,可終有一別。

☆、chapter31

許琛琛離開北城的時候,絕對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再回去。

一晃已然十一年,故裏難忘,等真正踏上這片土地,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渴望著歸來。

你問她這些年過的好麽?怎麽會不好呢?,然而她明白,有多好,就亦有多壞。有多光鮮就有多荒敗。

當年一手策劃的報覆,不僅沒有得到酣暢淋漓的痛快,反而成了一道無解的難題。

她未曾和北城昔日的同窗聯系,怕聽到別人說起他的名字,怕別人談起他的境況。

她其實多慮了。方辰深當年沒有參加高考,半年後直接去了國外讀書,自此之後音信全無。

彼時,她說她最喜歡的是哈姆雷特。

諷刺的是,還真是求仁得仁,她也活成了哈姆雷特般的人物,從來不知道幸福為何物。

漂泊了十多年,愛情,親情,友情在她眼裏全都模糊了模樣。

許亦晴開始還催她回去,可自從她的弟弟開始長大後,她提的漸漸少了,心思也逐漸轉移到了兒子身上。

許琛琛不曾一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眼角含淚。

心已死,意何為?她如活在混沌中一樣。周圍雖然追求者眾多,但無一入心者。

她試著把這些訴諸於宗教或信仰,到頭來發現誰也解不開她的心結。

既然無法解決,那就面對吧。

面對塵封已經的往事,面對斑駁荒涼多年的內心。

*****

一眨眼,已經回來了一年的時間。

她在淮城陪著許亦晴陪了三個月,然後來到北城BIC工作。

許亦晴覺得很高興,北城和淮城之間現在有高鐵了,一個小時就到了,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許琛琛在北城,對她來說就在她身邊一樣。

安棟原本想把許琛琛安排進安得集團,可BIC已經發來了offer,許琛琛想去BIC工作一段時間。

安棟知道後也很高興,BIC的歷練,對她以後回安得有不小幫助。

對於許琛琛,他其實心裏是視若己出的,可是有些事情,他不太好去幹涉。

BIC的總部在北城,許琛琛工作了半年有餘。她也漸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陳憶凱也在北城。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新生一代的歌手了。

這也在許琛琛的意料當中,陳憶凱的才華紅不起來才叫奇怪。有些人就是這樣,老天爺賞臉給飯吃。

除了陳憶凱,她在北城沒有聯系任何同學了。冉軒現在在澳大利亞玩的風生水起,天高皇帝遠,冉世淮現在想管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上周,她們部門的大boss調走了,新的負責人今天過來接任,今天是履新第一天。

這幾天BIC的投資並購部門,紛紛擾擾的消息就沒有停過,大家都對新的負責人充滿了好奇。

“聽說原來在capital one的Director。”

“好像年紀不大,才三十多。”

“青年才俊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

許琛琛靜靜的聽著她們的聊天。她對新的頂頭上司興趣了了,原因也很簡單,其他人都是利益相關,而她只是過來湊個歷練。

其他人正在討論著,袁昕銳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啊啊啊,我剛才看到了新老板了!那顏值逆天了!”她推開門就迫不及待的跟辦公室的其他人分享著這個消息。

“到底能多好看啊,看把你激動的。”才輝轉過椅子,好奇的問著。

“哎呀呀,你見了肯定比我激動。”袁昕銳說。

“是麽?”才輝有些不以為意,她的男朋友是個娛樂圈的小明星,所以她對顏值的要求一直比其他人高不少。

“百分之兩百呀,少奶奶,就是氣場有點冷。”

“我聽說他帶來了一個女助理?是麽?”葉媛插話進來。

“倒是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袁昕銳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精明能幹。

所有人都等著新負責人來辦公室和大家問好。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蹤影。

就在大家都奇怪的時候,有人來通知了,去會議室開會。

“新老板這架勢看著不比上個老板於成立好應付啊。”葉媛不禁感慨道。

大家收拾了一下,開始去開會。

等所有人真正見到新負責人的時候,大家才知道,袁昕銳只說出了十分中的兩分。

帥,那是真帥,他在會議室長桌的盡頭坐著,如雕塑一般的側顏,逆著光,明明滅滅中給讓來者一種不真實的動容。

冷,也是真冷,他和他的女助理,往那裏一坐,整個會議室溫度立刻降三度,都不用開空調了。

開會的人絡繹不絕的到齊了,大家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嚴肅著臉龐。

許琛琛也走進來了,看到了會議桌一端的新負責人,她感覺這個場景有些熟悉,似乎在夢中上演過。

新老板這時擡起了頭來,看著最後進來的許琛琛。

霎時間,她的臉血色全無。

她楞在那裏,呆呆的看著他,他也望著她,兩個人跨越了十多年的時光,看著彼此的變化。

她的嘴唇在輕輕打顫,身體也在瑟瑟的發抖。

他看上去則平靜多了,目光只輕輕一瞥,就收了回去。

然而對於許琛琛來說,一眼也就足夠了,他的眸中有江海沈,煙波明滅中擾亂了她的心神。

“琛琛,快坐下。”袁昕銳在招呼她。

她落座後,新的負責人開始說話,“大家好,我叫方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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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會議中,方辰深說的什麽話,許琛琛都處於左耳朵聽,右耳朵出的狀態。

他的女助理,叫Jean。聽說是個ABC,但漢語講的還不錯。

回到了辦公室,許琛琛還在發暈。下班了,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原定的請方總吃飯,可是方辰深拒絕了。說今天開會已經晚了,改天。讓大家趕緊回家。

這典型的美國做派,工作時間和私人時間分的十分清楚。

她失魂落魄的拿起自己的包,出門的時候,還差點撞上了Jean,“呀,你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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