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了，開菜是每個人一份海參粥，一份大閘蟹。

許琛琛喜歡吃大閘蟹，一個人能吃四五個。

她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後，方辰深把他的那一份，很自然的放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吃麽？”許琛琛側過頭問他。方辰深搖搖頭。

他這個動作，被其他人看在眼裏。

潘睿看許琛琛的眼神有點高深。

周可昕覺得不可思議。

她以為方辰深和許琛琛就是認識的普通同學。

可方辰深的這個舉動，打破了她的認知。

冉軒看到了，也把自己的那一份，遞給了許琛琛。

“你們這是都怎麽了？”

“我從小就不喜歡吃這個。”冉軒說道。

“尤其是那個蟹膏，受不了。”他一邊說一邊搖頭。

“你知道蟹膏是什麽麽？”潘睿一臉壞笑。

“邊去，搞得就跟你一人知道似的。”冉軒頂回了他。

周可昕沒說話，許琛琛覺得臉有點紅，蟹膏就是螃蟹的精子。

她知道，其實她更喜歡吃蟹黃的。

方辰深看著許琛琛，嘴邊彎起了點點笑意。

小桌雖然人沒有那麽多，可是菜和大桌是一個安排。

吃到一半的時候，冉軒說，“咱們給父母敬個酒去吧。”

“幹脆一起去好了，一個個去，哪那麽多場面話說。”潘睿提議道。

“好。”大家都同意了。

每個人的杯子裏都到了一點紅酒。

於是幾個年紀大一點孩子，一起去了主桌敬酒。

誰先說話也是很有講究的，方辰深開的頭，潘睿說的最多，冉軒也說了一些，周可昕的嘴也很甜，許琛琛站在最邊上，跟著剩下的小孩一起象征性的說了一句。

回到座位上後，許琛琛用方辰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想不到你還這麽會說場面話。平時在學校的又冷又酷的樣子都是騙人的。”

方辰深笑了笑，又給許琛琛到了一點紅葡萄酒。

吃到一半的時候，許琛琛的一只手，悄悄的從桌子下面，伸過去，放到了方辰深的腿上。

方辰深臉上的表情是正常的，耳朵卻紅了。

他不動聲色的揪住了許琛琛在那裏東摸西摸的小手。

許琛琛被抓住後就想把手抽走，可是方辰深握得緊緊的，她只好放棄。

晚上九點半，飯局已經接近尾聲了。

方辰深起身，去衛生間。

包廂內的衛生間裏面有人了。

他向外面的大廳走去。

君臨天下大廳的衛生間，大概是七星級標準的。

不分男女設置，一進去，地上鋪的厚厚的地毯，幹凈整潔，踩上去十分舒服。

衛生間內香氛的氣味是晚香玉的味道。

方辰深前腳進去，許琛琛也跟了進去。

然後反身轉手把門鎖上。

她在方辰深起身後不久，也起身出去。

快步追上方辰深，悄悄的跟在他的後面。

“琛琛，你？我要上廁所。”方辰深些許驚訝。

“你上吧。我又不看你。“許琛琛說道。

馬桶在內間，盥洗臺在外間。

但兩間雖然有距離，可並沒有門隔著。

“琛琛。。。”方辰深還想說什麽。

“我是不會出去的。”許琛琛的頭搖的像波浪一樣，葡萄酒喝的有點多，她的臉蛋現在白裏透紅。然後她轉過身去。

方辰深嘆了一口氣，走進了內間。

許琛琛聽到了他解開腰帶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馬桶自動沖水聲。

然後方辰深走了出來。

臉上一絲紅暈。

他在盥洗臺前洗手，許琛琛從後面抱住她。

他一個轉身，把許琛琛抱起來，抱著她坐到了盥洗臺上。

然後俯下身開始吻她。

“琛琛，早晚會被你折磨死的。”方辰深喃喃自語道。

兩個人吻了一會兒。方辰深又抱著她下來。

“你再呆一會兒，我先回去。”說著許琛琛自己一個人打開門走了。

站在外面等清潔人員看到許琛琛出來，打算進來做清潔，他們要求衛生間基本是每個客人清潔一次。

清潔人員進去，沒想到裏面還有一個人在裏面，還是個男生！

一時間呆若木雞，不知道如何是好。

許琛琛回去後，周可昕問她怎麽去了那麽久。

“我接了個電話。”許琛琛找了個借口糊弄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方辰深也回來了。

冉軒在許琛琛和方辰深的臉上徘徊了一陣子。

又和潘睿聊起了NBA。

最後，方針發話，飯局終於結束了。

孩子們其實早就吃完了，全都在包間裏面玩。

散場的時候，許琛琛先出去的，在大廳等冉軒。

她和方針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她不想讓他認出來。

敬酒的時候，她就站在後面，冉軒遮住了她一半的身影。

吃飯的時候，兩桌排的有一定的距離。

她的位置正好背著方針。

所以她打定離開的時候，也要提前撤，不能讓他們看到。

方針是最先走的，身邊擁著一大群人。他上車了以後，其他人才各自散去。

☆、chapter26

等回到家，許琛琛才發現，冉軒喝了不少酒。

雖然是紅酒，後勁卻不小。

冉世淮沒有回家，冉軒的媽媽進房屋後，一直說頭疼 ，很快就上樓休息了。

許琛琛也覺得有些累了，折騰了一天了。

可是冉軒有些喝醉了，話格外的多，拉著許琛琛叨叨叨個不停。

許琛琛給他倒了杯蜂蜜水，冉軒喝了一半，她要上樓洗漱了，冉軒卻揪住她的袖子。

“琛琛啊，方家那小子不安好心。”

“哦？”許琛琛擡頭瞥了一眼醉的話都說不溜的冉軒。“怎麽不安好心？”

“琛琛，你不能和她在一起。你們兩個，沒有前途。”冉軒比劃著，差點把杯子掃到地上。

“跟你就有前途？”

“琛琛，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和誰好，我都高興，特別高興，看到你高興，我就高興。但惟獨那個方辰深，我不高興。”

“理由？”

“理由我不能告訴你。”

“說了半天，等於沒說，搞得這麽神秘？“

“他爸不是東西。”

“怎麽不是東西？”

“就是不是東西。”冉軒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看你喝多了，趕緊去休息。”

“琛琛，我是喝了點酒，可我沒喝多，他爸不可能同意他兒子和你的？”

“為什麽？”

“他心虛。”冉軒這話差不多是吼出來了。

許琛琛嚇了一跳，“你小聲點。你媽都休息了。”

“哦，對不起。”冉軒道歉，低下頭，繼續喝水，一杯水，他喝了半個小時還沒喝完。

“冉軒，你不告訴我具體的理由，我怎麽能相信你呢？”許琛琛有點循序漸進的套他的話。

“琛琛，當局者迷。”許琛琛心裏翻了個白眼。

“琛琛，你爸爸，是替罪羊。”

“哦，你怎麽知道的？”許琛琛聽上去輕描淡寫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顫抖。

“我爸，我舅，他們都知道，我躲在書房窗簾後面玩，那時我也還小。我爸和我小舅在那裏討論，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你，還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直到後來，你媽嫁給我舅，我才明白，他們當時說的人是你爸。”

許琛琛全身都在顫抖。

“都說了什麽？”她急切的想知道。

“你爸是方針一手提拔上來的，而且你爸升遷速度如此之快，你就沒想過為什麽？”冉軒說的也模模糊糊的。

這時候，玄關處有了聲音，然後是皮鞋的聲響。

冉世淮走了進來，看到他們兩個，坐在餐廳。

“這麽晚了，還不睡覺，鬧什麽？”冉世淮嚴厲的聲音對冉軒說道。

“你不休息就算了，還拽著琛琛做什麽？”

冉軒一看見冉世淮，一下子蔫了。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小心翼翼的繞過了冉世淮，從餐廳的另一邊出去，上樓了。

“琛琛，早點睡覺吧。”冉世淮目光陰沈，臉色很差。

“好，冉叔叔也早點休息。”許琛琛說完，也上樓了。

夜幕下，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沒有開燈，回想著冉軒剛才說的話。

月光透過飄窗，照在了她那幽深無底的眼眸上。

＊＊＊＊＊

第二天，是情人節，往年的情人節都在年後，今年的情人節卻在年前。

冉世淮一如既往的很少看到身影，冉軒媽媽也出門了。

冉軒開車要和他的女朋友出去玩，他想帶著許琛琛，許琛琛對當大燈泡可沒有任何興趣。

她說自己晚上約好了和方辰深吃飯。

聽到方辰深的名字，冉軒身形一頓。

他小心翼翼的問許琛琛，“我昨天有沒有失態？”

“你酒量這麽差麽？喝點紅酒就這麽擔心？”許琛琛沒有明著回答他。

冉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沒有，昨天回來你就跟我講了，你如何追孫姝慧的。”許琛琛面不改色的說道。

“不會吧，我能說這個？我可沒追過她，是她自己貼上來的。”冉軒一臉的不相信。

“你講的繪聲繪色的時候，冉叔叔進來了，還訓了你一頓，不信你問你爸去。”

“得了，算了。”冉軒連忙擺擺手。

“琛琛，我覺得方辰深配不上你。“冉軒一本正經的的把話題拐到了方辰深身上。

“附中，也就你一個人這麽想吧。”

“有眼無珠的多了去了。”

“你現在自身一堆爛桃花，別管我了，你想和現在的女朋友白頭偕老？”許琛琛反問道。

冉軒沒有說話。

“這不就得了，我也沒想過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話已至此，冉軒覺得他不用說別的了，出生於官商世家，他很小就上酒桌，很會察言觀色。

各路人馬，他覺得自己還沒有看走眼過。惟獨許琛琛，他看不透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琢磨什麽。

＊＊＊＊＊

方辰深約在了一家日料自助，夕燒，北城最有名的日料店。

許琛琛進去，把鞋子脫在了店裏的玄關處，服務員隨即幫她收起。

然後領著她去包廂。

方辰深已經到了。

包廂的門被拉開，方辰深從菜單上擡頭，許琛琛走進去。

“我點了一些，你再點一些。”

許琛琛拿過菜單，方辰深點的還是很合她的口味，她又再加了十只牡丹蝦。

“可以了，先上這些，到時候再點第二輪。”許琛琛說著，把點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跪著退出去，然後拉上了包廂門。

方辰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重工羊毛開衫，從許琛琛的角度看過去，他微微低頭若有所思的看著菜單，側臉，線條，喉結，修長的頸部，

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側面。

“他若不是方針的兒子該多好。”許琛琛情不自禁的想到。

她沒有懷疑過自己對方辰深的感情，可是她自己也很掙紮和痛苦。

理智告訴她不可以，現實正在印證她一步步的猜測。

徐衛國出事之後，一直不願意接受的她，收集了父親的很多資料。

當年網上，有知情人爆了一些內幕，帖子很快被刪掉，幸好許琛琛早有保留。

她父親的死，北城的官場上廣為流產的一句話，“方針修了八輩子的福，得了徐衛國這麽一條好狗。”

這句話像索命環一樣，每每她想起來，五臟六腑都止不住的痛，生生可以要了她的命。

後來，許亦晴為她改姓，搬離了原來的小區，甚至離開了北城。

做盡了一切可以掩蓋過往，抹掉徐衛國的事情。

時間能撫平一些小傷口，愈合後，看不出曾經的斑駁。

可是對於錐心摯骨，血肉淋漓之痛，時間越久，它所結出來的疤痕就越可怕，有的疤痕還會增生，消不掉，只要你活著，它就會茁長的生長。

她就這麽盯著方辰深，臉上是平靜的表情，眸中是覆雜的神色。

“你看了我好久了。”方辰深忽然擡頭，他放下菜單，笑著對許琛琛說道。

許琛琛扭過頭，喝了一口青瓜汁。“你的衣服很好看。”

方辰深的眉頭皺了皺，“難道衣服比我還好看？”

“咳。”許琛琛有點嗆到了。

雅間的門打開了，點的菜一盤盤的上來，光不同做法的鵝肝，就三種。

刺身，海參，和牛，頂級魚子醬，黑白松露。

刺身拼盤中已經包含五只牡丹蝦，加上許琛琛令點多十個。

方辰深有點擔憂的看著她。“會不會吃壞了肚子？”

“不會。”許琛琛搖搖頭。

她對三文魚，金槍魚什麽都不敢興趣，刺身中最喜歡的就是牡丹蝦和北極貝。

她用消毒濕巾擦過手後，打算開始剝蝦。

“別動，我來。”方辰深不讓許琛琛沾手。

他一只只的給她剝好，放在青芥末調的醬汁裏面。

許琛琛只負責吃。

“我們要一壺梅子酒吧。”方辰深說道。

許琛琛點點頭，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梅酒上來後，方辰深不喝，幾乎都被許琛琛給喝了。

第一輪下單過後，許琛琛吃的差不多了。

“吃了那麽多冷的，我們要個壽喜鍋，好麽？”方辰深征詢許琛琛的意見。

“好。”許琛琛和方辰深在一起時，從來不反對，他的任何意見。

冷盤都撤下去了，壽喜鍋端上來。

裊裊沸騰的水霧，環繞在兩個人中間。

此刻，誰也沒有說話，就像多年的伴侶，雖然不言，可我知道你就在那裏。

“綠螘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方辰深輕輕吐出這麽一句詩詞。

許琛琛微微一笑，她今天心中有事，所以言語格外的少。

美人靜坐，卻也是格外的令人賞心悅目的。

“琛琛，有你真好。”方辰深低語。

少年的表白，總是不敢太大聲，太放肆，卻總是銘心刻骨，是很多人一輩子也忘不掉的情楚。

而對於方辰深這種性格的男孩，更是如此。

他安靜，可他一旦決定，就是再也回不了頭的。

正如尼采所說的，“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

☆、chapter27

吃過飯後，方辰深拉著許琛琛的手在北城，中心河的河邊散步，兩岸是遺留下來的歐式建築。

波光粼影的映在河中，與對岸繁華的商業街相比，這裏顯得有些寂落。

“十點有煙花，想看麽？”方辰深問

許琛琛搖搖頭，“煙花年年有。”

“今年不一樣？”方辰深說。

“有什麽不一樣的？”

“今年是和我一起看。”他說。

許琛琛笑了笑沒有說話。

“琛琛，你今天不舒服麽？”方辰深忽然問道。

“沒，怎麽了？”

“感覺你今天似乎不是很開心？”方辰深小心翼翼的說道。

“沒有。”許琛琛很快否認。

“我們去做摩天輪吧。”許琛琛忽然提議道。

“好。”方辰深說。

兩個人來到了摩天輪排隊的地方。

許琛琛排隊，方辰深去買票。

隊伍雖然長，可是走的還不算慢。

因為很多人買的都是個人票。

一個人一百。

方辰深回來，他買的包廂票，五百。

快到他們的時候，許琛琛問身邊的工作人員“一圈多長時間？”

“大概一個小時。”工作人員說道。

兩個人進了包廂，工作人員把門鎖好。

許琛琛坐在方辰深的對面，她的頭一直望著窗外。

這個巨型摩天輪算是北城一個地標建築，但她上次來還是小學的時候。

“方辰深，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她的眼睛還是看著窗外，沒有看他。

聽到這個問題，方辰深笑了，他想了一會兒，也沒給出個具體答案。

“你喜歡莎士比亞麽？”許琛琛忽然間換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話題。

“還行。”方辰深對於莎翁沒有很多了解。

“你喜歡他的哪部戲劇呢？”許琛琛問。

方辰深思考了一下，給出了答案，“仲夏夜之夢。”

“是麽？”

“我喜歡哈姆雷特。”許琛琛說著，轉過頭來，看著方辰深。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一瞬間低了八度，方辰深恐怕這輩子都難以忘掉，許琛琛當時的神色。

竟是繚繞著一絲絕望，燃燒著某種瘋狂。

方辰深從對面起身，坐到了許琛琛的旁邊。

“琛琛。”他伸手抱住她。

許琛琛有些抗拒，可是還是沒有躲開，任由方辰深把她擁在懷裏。

“我瞎說的，你還就真信了。”許琛琛說道。

一束煙花從空中炸裂開。

過了片刻，她低聲書“方辰深，你會後悔的。”

方辰深沒有聽清她說什麽，窗外的煙花晚會開始了。一下子開始喧鬧起來。

＊＊＊＊＊

與此同時，北城的另一端。

“你看看你這次的成績！”康悅的媽媽怒氣沖沖的把成績單拍在了女兒的桌子上。

學校昨天發出的每個班的成績單，同城快遞，今天已經寄到了家中。

康悅知道這次考的不好，或許應該說非常糟。

她心裏有一種抗拒，不願意打開，可是又不得不看。

她是倒著看的，第一個就是自己。

班裏倒數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她關註的是年紀大名次。

年紀裏的一百八十名。

這個成績真的很差了，差不多是她入附中來到目前為止最差的。

她以為聯考是最低的了，沒想到還有更低的。

“你到底怎麽回事？都跌出了一百名了！”康悅媽媽質問道。

“你以前還能上個九八五，現在二一一我看都夠嗆了！”

“我怎麽這麽命苦，攤上個沒用的老公就算了，還生了個這麽不爭氣的女兒。”康悅媽媽說著，說這，就帶上了哭腔。

這話她從小聽到大，康悅對此已經感到麻木了。

客廳的門響了，他爸回來了，聽見了康悅媽在臥室的哭天搶地。

他立刻趕過來，勸說“女兒也盡力了。”

“她盡什麽力了？”康悅的媽媽沖著她爸爸吼道。

“你別以為你在學校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不知道。”康悅媽媽又把矛頭轉向了康悅。

康悅楞住了，她在學校怎麽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還跟我裝傻？”說著康悅媽媽從她的包裏掏出來了一張紙。

“你看看，你寫的，丟不丟人！”

康悅看到那張紙，臉一下子白了。

那是寫給方辰深的，寫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方辰深在學業上給她了很多幫助。

她知道方辰深快生日了，想了半天給他買什麽。

她征求過同桌的意見，同桌說什麽腰帶，手表，耳機之類的。

她看過價格，像樣子的最少也幾百塊。

她最後從進口商點，買了一個鐵盒子裝的曲奇夾心餅幹，一盒也要快一百塊了，並不便宜。

她總覺得要寫點什麽，於是宿舍熄燈後，她打著臺燈。寫了一封信。

原本她只想表達一些謝意，可是下筆就跟不聽使喚一樣。

也可能半夜人的情緒總是有些微妙。

寫完後，她去睡覺。

等她打算連著餅幹一起送出去的時候，再讀一遍信，自己都有些臉紅。

差不多就是封表白信了。後來她知道了許琛琛，於是思慮再三，她沒有把這信交到方辰深手上，她覺得有些話或許高考結束後再說更合適。

這封信被她隨便夾在了一本習題冊裏，後來就忘了。

沒想到，竟然被康悅媽媽翻了出來。

她拿起媽媽遞過來的信，看都不看一眼，撕拉一聲，就給撕成了兩半。

“你以為你撕了，就能解決問題？”

“我看了，那個叫辰深的男孩，是不是就是方辰深？”

“年級裏第一名啊，能看得上你？你臉還挺大的？”

“行了，別說了，你給女兒留些臉面吧。”眼看著妻子越說越過分，康悅爸爸出生阻止到。

“我給她留些臉面，誰給我留臉啊。”

“她要是考不上個好大學，以後在親戚中還有什麽臉面！”

康悅的媽媽還在那裏說，可是被康悅爸爸拽著她往外走。

最後，門關上了，把所有的吵鬧都隔絕在了客廳。

在母親的謾罵中，一直面無表情的康悅，現在淚水爬滿了整個臉龐。

＊＊＊＊＊

寒假的時間非常短，高三的畢業生作業又很多，眨眼之間就過去了。

返校的當天，很多同學，早早的就到了。

方辰深組織著各科的課代表收寒假的作業。

其實收上去，也沒人看。

寒假布置的作業，習題和答案是一起發下去，學生寫完了，自己對答案，自己改錯。

“辰深，老班找你。”馬柏樂剛從辦公室裏出來，跟方辰深喊道。

方辰深做了一個手勢，代表他知道了。

跟課代表吩咐完了之後，方辰深去了辦公室。

他剛一進去，班主任就看到了他，示意他過去。

方辰深走過去，班主任說的是省三好學生評選的事情。

說到最後，方辰深臨走前，話語卻拐到了他父親身上，“你爸過年還給我發短信。”班主任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方辰深也笑了笑，然後走出辦公室。

回到教室，許琛琛還沒來，他一個人拿著飯卡，去吃晚飯。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康悅。

康悅較以前比瘦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一點精神氣都沒有，顯得很憔悴。

聽滕逸說過一次，康悅這一年來基本穩坐班裏倒數第一。

“吃完了？”他跟康悅打招呼。

“嗯。”康悅點點頭。繼續往教室走。

走到一半，康悅忽然拽住他，“方辰深，能和我說說話麽？”

“好。”方辰深也想問問康悅最近的狀態。

“去操場溜溜吧。”康悅帶著方辰深向操場走去。

“嗯。”方辰深點頭，康悅可能不願意在教室說。

“方辰深，我想轉出實驗班了。”康悅低聲說道。

“為什麽？”方辰深皺著眉頭。

“你問我為什麽轉班，壓力太大了。次次都倒數第一，受不了。”康悅並不想在操場上散步，直接在看臺坐了下來。

“看的不都是年級排名麽？”方辰深問。

“年級也好不到哪裏去，跟你說你是不明白的，我在這班，心態不好，可能越考越糟。還不如換個班級試一試。”

“換個班心態就一定能調整過來麽？”方辰深想不通。

“好歹要試試。”

“就剩三個月的時間了，你不能轉。”方辰深很幹脆利落的否決了。

“為什麽？”康悅的臉有些蒼白。

“首先，你轉班，別的實驗班肯定進不去，只能去普通班了。普通班的老師，你還要重新去適應。每個老師講課風格不一樣，時間成本太高了，其次，老師們側重的東西都不一樣，實驗班基礎都比較好，而普通班基礎要差一些，最後的時間，老師們肯定去抓基礎知識了，因為難題對他們來講，沒有意義了。”方辰深一點點給她分析道。

“康悅，你要是真的覺得應付不來，就學著放下那些太難搞的題目，我看你以前有時候最後一道大題研究上一節課，沒有必要。你現在在最後的幾個月，把基礎夯實一遍，肯定沒有問題的。”方辰深鼓勵她道。

他是第一個好好跟康悅分析她的優劣勢的，不像班主任的莫不關心，不像她母親的歇斯底裏。

然而康悅內心深處似乎不為所動，她神色哀傷黯然的看著方辰深。

“我轉到你們班上，行麽？或者，你轉回來吧。”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方辰深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怎麽就哭了？他和康悅因為初中就是一個班級的，所以關系自然比其他同學好一些，可現在他似乎感到，康悅對他的感情，有點超乎他的意料。

方辰深沈默半晌，“我不能回去。”

“是因為許琛琛麽？”康悅突然說道。

方辰深聞言有些驚訝，他和許琛琛在一起的事情，許琛琛似乎無意告知他人，他尊重許琛琛的決定，所以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是的。”方辰深點點頭。

“她哪裏好呢？”康悅看著操場遠方，問到。

一說起許琛琛，方辰深的聲音都軟了下來，“她呀，我想想，似乎沒沒哪裏好，時不時的把你氣個半死。”

康悅看到他臉龐卻蒙上了一層別樣的溫柔。她心如死灰，黯然無光。過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

“那祝福你啊。”猶豫一下，又說。

“方辰深，我能抱一抱你麽？”

方辰深楞住。

“就是抱一下，你就同意了吧。”康悅一邊哭，一邊求著方辰深。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這麽低聲下氣的求他吧。

☆、chapter28

康悅抱了抱方辰深，然後放開。

“對不起。”康悅說著擦了擦眼淚，“我只是，心裏太難受了而已。”

“沒事，高三，壓力太大的話多和父母打打電話。”方辰深說。

聽到這個，康悅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們根本不關心。”

方辰深不明白康悅為什麽這麽說，他不了解，也不好開口。

“許琛琛以前不是叫徐琛琛麽？我應該沒有記錯吧？”康悅低著頭問道。

方辰深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不過他點點頭。

“是的，以前她是姓徐。”

“那為什麽把姓給改了，很奇怪啊。”康悅盯著方辰深。

“她家中遇到一些事情。”面對康悅的追問，方辰深顯然無意回答道太詳細。

“沒什麽，我隨便問問，她爸爸是叫徐衛國麽？。”康悅說道。

方辰深的笑容消失，神色很嚴肅，康悅似乎知道的有些多了。

“嗯。”

“原來她爸爸就是那個跳樓自殺的高官啊。”康悅感慨道。“怪不得她那時候轉走的那麽匆忙。”

“她還真是可憐。”康悅自顧自的說道。

方辰深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於是站起身來。

“時間差不多，我們回去吧。”方辰深說道。

“好，今天謝謝你。”康悅說。

“都是同學。沒什麽。”

兩個人從看臺走下來，往教學樓走去。

就在這時候，天臺上方離他們不遠處，“哢嚓”一個聲響，結束了錄像。

而和方辰深一起離開的康悅，走到一半的時候卻停下來。

“你先回去吧，我去趟衛生間。”康悅忽然跟方辰深說道，然後半路告別。

方辰深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後，她一個人又回到了操場上。

“拍清楚了麽？”她問。

“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對方說道。

“發到我手機上吧。”康悅說。

康悅把視頻弄好後，匿名給許琛琛發了過去。

風早已經把她的眼淚吹幹，只剩下淚痕，她喜歡方辰深喜歡了六年了，她許琛琛才認識他幾個月？

除了那張臉外，她哪點配的上他！

許琛琛的手機落在了家裏，出來小區的門才發現沒帶，也懶得回去拿。

等下了晚自習，回到家才看到。

她面無表情的看完，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到了餐廳，方辰深就在餐桌邊，正在整理著她假期的卷子，看看她做的怎樣。

許琛琛站在一旁，忽明忽暗的眼神註視了他許久。

直覺告訴她方辰深不是這樣的人，可視頻中他確實攔著康悅入懷裏。

難道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畫皮畫虎難畫骨。

許琛琛的心裏，很不適滋味，她會難過，因為她對方辰深並不是沒有感情的，可她的理智不停告訴她要壓抑這種荒謬的想法。

她不會去向方辰深求證。

反正還有三個月就結束了。

這段戀情能走到哪裏，她很清楚。

方辰深現在看不清楚沒關系，他早晚會明白。

******

高三下學期的日子，緊張而凝重，每個人都埋頭做著最後的沖刺。

在學校裏，許琛琛和方辰深的互動並不多。

但風雨不動的是方辰深每天晚上的補課。

一眨眼，進入了五月。

這是不尋常的一天，是許琛琛放長線釣大魚的一天。本來不抱希望的事情，忽然間有了起色的一天。

她坐在桌邊，聽著手機中傳來的錄音。

許琛琛在方辰深家的客廳的茶幾下面，裝了個竊聽器。

裝的時候沒覺得以後會有什麽用處，別說方針了，連方辰深的媽媽都很少來這邊。

可是，她琢磨了這麽長時間的事情，總不能就這麽算了。

半年過去了，什麽都沒有，她自己都很少打開軟件了。

直到今天，離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日子裏。

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錄音中，方針和陳麗發生了嚴重的爭吵。

起因是陳麗的哥哥陳強，在中央巡視組視察省內之間，被約去談話了。

陳麗這方面的關系已經找過，她現在要求方針去求求大哥，方策，方策是中國南融的董事長，最重要的關系是，方策是巡視組組長的同學。

方針一下子就火了，陳強的事情，他了解，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不明事理的人在鬧事，有些樣子總該做做，但更讓他惱火的是陳麗的腦子不清楚，就算他小舅子攤上什麽大事了，他也應該避嫌，現在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自身難保還顧得上別人？況且陳強行事風格很硬，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人。快把他岳丈多年的德高望重都敗幹凈了，他攤上這麽個小舅子還不夠頭疼的，偏偏老婆又是個糊塗的東西。

氣在心頭，拉下臉來訓了她一頓。

令他沒想到的是，平日蔫聲寡語的老婆，卻突然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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