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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刻量就老實了。
“個混蛋小子，咋說話呢？昭子和咱們嬌兒那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就是被賤人暗中戳鼓的暫時有點疙瘩，那也是早晚重歸於好的事。
這該死的秦大成、吳翠兒的也都先後蹬腿了，於紅梅那個慣愛扯老婆舌的也知不道哪兒逃荒娶了。欺負咱嬌兒的一個個都沒撈著好下場，那孩子心裏的怨氣自然而然地也就散了個七七八八了。
昭子你再對她好點，認錯態度真誠點，還愁嬌兒想不明白麽？
再咋不濟，你們中間還有倆孩子呢！”正巧聽了個正著的玉家老太太狠狠拍了自家倒黴孫子一把，然後又語重心長地跟秦昭囑咐了如上句子。
“呃，奶奶，您這到底哪一邊的呀？凈向著他說話，趕明兒妹妹非得拽著您的胳膊問您到底是誰親奶奶不可！”為了個外人‘暴打’孫子、‘出賣’孫女啥的，老太太簡直不能更過分了。
“哪邊的？咋能叫我孫女過得舒心樂呵，我老太太就是哪邊的！”老太太瞪眼，無比的理直氣壯：“放心吧，昭子。
但凡你對嬌兒能始終如一，到啥時候都把她和孩子們放在第一位上。奶奶我就支持你，幫著你。哪麽牛不喝水強按頭，也給你爭取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當然，你要是再叫我寶貝孫女失望一把，也別怪老太太我手狠心黑，拿你當了練槍的靶子。當年戰亂的時候為了自保和保護孩子們，我可是正經苦練過一段槍法呢。”
呃……
這是要他要麽好好做她老人家的孫女婿，哄著捧著的讓嬌兒母子幾個快樂幸福。要是做不到的話，就趕緊退場，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兒！
不然的話，老太太急眼了就要拿他當靶子練槍，讓他付出生命代價的節奏？
奶奶丈母娘就是奶奶丈母娘，果然彪悍爽利：“奶奶，太多華麗語言我也不說，改天我親自給您淘騰個後坐力小的手槍去！然後把您接回山溪村養老，您就在眼目前看著。
但凡我再有啥對不起嬌兒的，你隨時斃了我！”
玉謹無語，看秦昭的目光滿滿都是鄙視：還特麽的不說華麗話，這就是個天大謊言來著！誰不知道奶奶一直跟著自家生活？
這山高水遠的，別說是槍了，就特麽的大炮的射程也達不到好麽！
老太太則是哈哈大笑：“行，回頭我過年回去就不回來了。落葉歸根麽，我這個都過了霜降被打蔫了、說不定啥時候就隨風刮下樹來的老樹葉，也該張羅著往家裏奔了。
要不再抻拉幾年，沒準兒就得客死異鄉了！”
秦昭和玉謹兩個趕緊勸慰，說些個老太太福壽無疆之類的吉祥話。玉謹還很小迷信地非叫老太太吐口唾沫，念叨兩句百無禁忌啥的。
把老太太整得直樂：“你可快拉倒吧，還新時代的好軍官呢！生死有命的事兒，有啥好忌諱的？
左右我這年輕時候公婆慈愛、男人貼心。到老也是兒孫滿堂，個個孝順的。旁人求的來求不來的福氣我都享過了，這人生也沒啥遺憾不是？”
131.種養殖指導手冊？
在家安安穩穩伺候她那些個蚯蚓、小雞、半大豬，還時不時往蔬菜大棚裏鼓搗鼓搗茁壯成長中的小菜苗兒。偶爾往她那唯一的擁躉——大隊長張衛紅做下技術指導，更多時候都在琢磨著好吃好睡好好養胎的玉嬌是做夢也沒想到：本該在北京好好上學、努力奮鬥的秦昭居然溜到她的大後方。
不但成功叫奶奶和二大爺一家對他的惡感變成了讚賞，還特喵的收獲了自家奶奶這麽個超級堅強有力的擁躉？
為了幫丫的說好話，好幾年沒回過家鄉的老太太都不惜重歸故裏了啥的……
這無論是對她還是對老媽溫婉，都不是個叫人心情愉悅的好消息啊！
不過比起遠在新疆不知道何時才能駕到的老太太，這近在眼前的花樣恭維，也很讓她有些消受不來的感覺。
至於說為啥三四個月之前還對她嗤之以鼻，爭相嘲諷、鄙夷的人們為啥突然改了態度？從以前那走道兒碰上都冷冷一哼過去，連個招呼都不帶好好打的，生怕跟她走近一點被人以群分了去。到現在這恨不得一天三遍的登門各種獻殷勤，其實中心思想就一句話：財帛動人心！
眼見著玉嬌那被大夥兒當樂子看的蚯蚓養殖整得有模有樣兒，四百多只雞也是無一糟損，這會兒都長成了大雞模樣。八頭都入了伏才逮的豬羔子也跟吃了化肥似的見風長，現在都有一百好幾十斤的重量，估計到年前長到二百多斤一點問題沒有。
就連那勞什子的蔬菜大棚，都楞叫她給折騰的滿眼新綠。等到幫年前後的水靈靈的黃瓜、豆角、茄子、辣椒啥的一下來……
哎呀媽親，別說是往自由市場鼓搗，就特麽的守家在地的賣給供銷社，那也是個正經不小的收入啊！
當初以為玉嬌純屬瞎折騰的人紛紛被打了臉、悔青了腸子。恨不得時光能夠倒轉，讓他們也跟著張大隊長學學人家的高瞻遠矚。
可是再咋拍大腿，那後悔藥也是沒地兒買去。想要照葫蘆畫瓢的跟風掙倆錢，還得抱玉嬌這個小財神的大腿來。
誰叫張衛紅那個王八犢子沒有一點兒人民公仆為人民做主的精神，只一心捧著秦昭的臭腳呢？為了給玉嬌洗名聲，那老小子楞是誰掃聽都一問三不知。直說他們家能把蚯蚓養起來，順利讓雞、豬和幾只鴨子長大，大棚菜出苗啥的都是聽了玉嬌的指導。
有想過了年開春兒跟著幹的，候候他沒有用。想取經啥的，那得找玉嬌、小玉老師！
話都說到這兒了，大家夥就是再不樂意也得腆著臉上門兒。寧可之為張好說是非的破車嘴被編排成茄子皮色兒，也不能跟花花綠綠的票子過不去不是？
之為張衛紅的一番好意，玉家隨之就賓客滿堂了。道歉的、請托的、以打哈哈湊趣賣呆兒之名惦記偷師的。從早上吃過了早飯開始到夜幕深沈之後，除了晚飯那短短的一個小時外，玉家天天人且不斷。
最可怕來者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都特別的喜歡找她嘮扯。當然這期間是各種恭維、讚揚不斷，而且總能把話題繞扯到養殖、種植上去。
再度掃出去了一小簸箕的垃圾，把被踹股的不成樣兒的水泥地給擦幹凈了之後。溫婉瞅了瞅倦容滿臉的閨女，皺眉對丈夫說：“克勤，我看這也差不多了。不僅是咱們村裏的，就是嫁到外村兒的都有不少過來的了。
個個逮著咱閨女猛誇的，都指望著她能張張嘴帶著大家夥兒一起發財呢，哪還有人敢虎了吧唧的說她的壞話？
你還是趕緊想招兒讓這幫人別往咱家裏來了，打擾嬌兒休息不說，整得可哪兒都磨磨唧唧的也煩人不是！”
“嗯嗯嗯，老媽說的沒錯兒！爸你請來的大神們，麻煩你還是辛苦辛苦把他們給送走吧。成天花樣翻新地誇，再來兩天，你閨女都要被他們給誇禿嚕皮啦！”玉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堅決擁護老媽的送客想法。
為了讓耳根恢覆清凈啥的，她還雙手奉上了‘送神秘籍’——蚯蚓養殖要點、大規模養雞防疫須知、大棚蔬菜種植基礎幾個村民們關註要點組成的手冊一本：“爸你拿著這些去用蠟紙刻一份兒，然後油墨覆印個百八十份的。
以後誰再上門就讓我媽十塊錢一本，讓他們回去研究去。
有啥不懂的，就找也養了蚯蚓、扣了大棚的張大隊長為人民服務去！
我這難受吧啦的，哪有功夫聽他們那些個言不由衷的誇獎？”
呃……
他都豁出去老臉，要求張衛紅那小子不管誰問都得守口如瓶。讓張大隊長沒少背後被村民們嘀咕，更叫秦昭那小子背了好大的鍋。就為了逼著村民們上門討好，為了給各自的家裏增加收入而把之前說的壞話給咽回去，並且以後都再不敢說自家閨女的半句不是。
結果這村民們熱情過度，閨女和媳婦都有些個不堪其擾了？
玉克勤有點無奈，給閨女撐腰都找錯了方向啥的，這實在有些個尷尬。誰承想自家閨女這麽與眾不同，竟是半點兒不以虛名為重呢！
明明之前連穿件洗衣服都得忖思忖思，生怕旁人說她不夠艱苦樸素的性子。
“這，主意倒是好主意，可鄉裏鄉親的，一本十塊是不是有點忒高了？”會，不，是肯定被罵成見錢眼開的吧？
溫婉猶疑，生怕自家閨女剛剛好轉的名聲又急轉直下了去。
“高啥高呀，一點兒都不高！蠍子粑粑——獨一份的東西，我是看著鄉裏鄉親的面子上才半賣半送的呢。
買冊子同時提供技術指導，包教包會。正經投入十塊錢，買來致富經的美事兒。
瞅瞅咱家裏那些豬羔子、大群的雞和大棚啥的，不搶起來都是好事兒，還能有人嫌貴？”又能送走這些個不請自來的惡客，還耳根子個清凈、還能給家裏帶來點額外收入啥的，玉嬌覺得自己這主意正經挺兩全其美的呢！
132.一舉數得
可，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這提錢啥的，多讓人講究啊！
而且那麽薄薄的小冊子，都沒有個作業本厚，就要十塊錢啥的，真的不會被人當成資本主義思想給舉報了？
溫婉滿心的憂思，生怕閨女這錢沒撈著還壞了名聲、甚至惹了羅亂啥的。
只不等她再多說些啥呢，閨女就打著哈欠回了屋。而準備追上去，再勸幾句的她又被自家男人給拽住了胳膊：“唉呀，你撒手。
讓我跟閨女說說看，這事兒，不能這麽整啊！
正經工人一個月才三十多塊的工資，咱閨女幾個道道就要一家十塊啥的。被人戳脊梁骨都是輕的，整不好，還不得被舉報？”
“看你說的，哪有那麽嚴重？嬌兒挺著那老大肚子辛辛苦苦寫的，還奉送技術指導、承諾包教包會。這分明就是帶著更多人的發家致富奔小康麽，哪有啥資本主義思想？
這一本十塊錢啥的，價格聽著是高了點，可還附贈技術指導呢不是！而且這找人印刷啥的，不得有成本跟著麽？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有咱們家和張家那老些個豬、雞，還有大棚菜在，這冊子印出來了之後正經得供不應求著呢。”見了那些人前倨後恭的嘴臉後，玉克勤才沒有那個心情勸閨女發揚那勞什子的風格、搞啥無私奉獻呢！
回頭他就找張文軒大哥去，讓他找找他那個在印刷廠當幹部的老戰友幫幫忙開個後門啥的。把閨女這小冊子給弄得印刷精美些，價格貴了不就合情合理了麽？
畢竟小批量、私人印刷啥的本就是成本高，沒人都辦不成的事兒。
為了幫著大家夥共同致富，他們父女倆都積極到這程度了，誰還好意思為了十塊八塊的嘰咯？
再貴，能有發家致富的寶貴經驗值錢、還是能有毫不藏私帶著大家一起發展的誠意難得！
難得睡個消停覺，已經進入黑甜鄉的玉嬌可不知道自己不過是不厭其煩之下的推脫，居然被老爸給運作出了濃濃高風亮節的色彩。
不但在冊子上署了她的名，讓玉嬌倆字兒隨著蚯蚓養殖、反季節蔬菜在全村、全縣，甚至全市、全省的轟轟烈烈展開而越傳越遠，成了諸多農民眼中的明星、能人。還很是把這個小冊子做出了大文章，正經沒少賺錢來著。
當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人們都是抗拒的。
畢竟在這個工人工資三四十塊、普通農家一年也不好攢下二百塊錢的年代，十塊錢的消費力正經的不容小覷呢！
反正不過是養蚯蚓、種小菜兒唄，都是莊稼院兒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把式，多琢磨兩把誰還琢磨不出來咋的？
可費了九牛二虎勁在凍土裏挖出來的蚯蚓不是被餵死，就是長不大啥的。可下子長大了，也搞不清楚是咋餵、餵多少才能叫雞鴨長得更好、更快、下蛋更大還更多。
與其為了省十塊錢花老大心思研究，還不如趕緊買了那啥手冊的好抓豬、孵小雞的呢。
天冷不愛長？
不會學著玉家那樣給牲口棚上扣塑料布麽！
只要豬能多長膘、雞能多下蛋，哪兒還找補不回來那點成本錢？
有第一個行動的，就有第二個跟風的。聽說玉嬌那個手冊並不多，統齊也就只有二百份啥的，這人們就慌了：光山溪村兒可就三百來戶人家呢，明顯的僧多粥少啊餵
更別說還有左近屯子的人家都躍躍欲試著呢？
知道養蚯蚓那玩意不費事，擱它餵雞鴨啥的不僅長得快、得病少，還特別的愛下蛋。下得還是那個大黃多、味道都比普通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的好蛋。
那蔬菜大棚啥的，也是秋天收拾完了種、來年種地時候就完事兒。不耽誤種別的莊稼不說，還能大大滴得一把菜錢。
數九寒天裏的綠葉子菜啊，想想就知道忒便宜不了好麽？
還有那啥的快速養豬法，聽說一年能養兩茬豬，半年功夫就能催肥到二百多三百來斤。
小小一本冊子，只要十塊錢就有這老些的發家道道兒。而且還都是在增產創收上做文章，咋說都是支援國家建設，半點兒犯忌諱的事兒都沒有……
這麽美的事，碰著了還不趕緊下手，難道等著人家那冊子賣完了再去拍大腿麽？
啥？
你說那小本子賣完了就賣完了，實在不成的，就幾家噶夥買一個啥的？
哼哼，還真是想得美喲！
人家玉老師鬼道著呢，把每本書上都編了序號不說，還留下了每個買書人的基本信息。買書的給技術指導，沒買書的？
呵呵，就是人家不計前嫌，又有誰豁得出去那個臉呢！
得，事關發家致富，哦不，是為社會主義建設無私奉獻的大事兒。大家夥也都敞亮著點，別之為那十塊八塊的給自己留羅亂了。
聽說那蚯蚓說好養也好養，說不好養也不好養的。萬一點兒寸，就遇到個自己沒法子解決非得請玉嬌出山的事兒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兒，觀望了幾天後。玉克勤專程找人印刷的玉嬌種養殖手冊在賣出了頭兩本之後，就如同是開閘了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二百本啥的，都沒等到過夜的功夫就被搶購一空，還有老些的本外村的村民們絡繹不絕地上門表示購買意願。
“嘿，還是克勤你這腦袋瓜子夠轉兒！要真聽我的就整個一百本的話，咱還等求回人、搭上一回人情兒。”溫婉眉眼含笑，看著被擱在自家箱子裏整整齊齊的八百本冊子像是看著一張張的大團結似的。
把書高價賣出去，不但沒被指著脊梁骨罵鉆錢眼兒裏，還屢屢被誇。甚至有沒買著的恨不得一天三遍地過來催，直說這造福大家夥的好事再難也得堅持下去……
這錢掙著，模範帶頭的標桿當著，閨女的名聲也隨著小冊子的流行而愈發響亮啥的。這一舉數得的好事兒一來，溫婉可不就整天的眉眼含笑、恨不得走路都帶著風麽？
133.不能比啊，不能比
十塊錢一本，二百本就是兩千塊。
光是這頭一期的冊子錢，就把之前所有的印刷成本、請客吃飯的飯錢之類統統都掙回來了還帶拐彎兒的呢！
更別說，這櫃子裏還有八百本呢。整整一千本，要是都賣幹凈了，那就是妥妥的一萬塊錢吶！
賣點心方子掙了好幾千，個小冊子又要奔一萬使勁啥的。
溫婉都不知道該感嘆下自家閨女的厲害，還是慚愧下她們夫妻倆的沒出息了。辛辛苦苦地忙活了半輩子，結果還沒有閨女這幾個月掙的多……
“當然是驕傲了，這麽優秀又孝順的閨女，那可是咱們倆親生的。從小不點點的一天天伺候大，她就是再能幹、再厲害，也是咱閨女不是？”夫妻多年，對彼此的了解可以說比對方自己還要來得深刻。溫婉這一皺眉，玉克勤就知道她糾結的是啥。
“可不滴，這樹高千丈也忘不了根啊。我就是再厲害，也得好好孝順我爸我媽呀！沒有你們這麽厲害的青，哪能醞釀出我這更優秀的藍呢？”剛剛巧進屋，恰恰好聽個話尾巴的玉嬌忙給力接話。然後乖巧投懷，要給自家有些小失落的老媽個愛的抱抱。
結果……
那扣了個小鍋兒似的肚皮喲，讓她想要跟自家老媽親密接觸下都不能夠啦。
“小臭屁精，拍馬屁的時候都不忘自我表揚下。還隨了我和你爸呢，我們倆可沒有那個自賣自誇的壞習慣來著！”被閨女笨拙的小動作逗得噗嗤一樂，溫婉很有些無奈地用手點了點她的腦門。
“哪有自賣自誇？”玉嬌瞪眼，很有些不服的樣子。
“可不麽，我閨女分明就是實話實說！全村腦子最好使的我和最好看的你，這麽強強聯合出來的孩子，就是想不出色也沒有那個先天條件不是？”玉克勤點頭，堅定附和閨女的說法不說，還很秀了一把溫婉說他沒有的那個自賣自誇的壞習慣。
溫婉大樂：“嘿，看樣子我還真是冤枉了閨女了。老子吹牛兒臭屁，她這百分百是隨根兒了呀！”
當著閨女的面兒戳破自家男人的牛皮，這真不是個好習慣。玉克勤陰險一笑，決定晚上親自動手好好教訓下這個不給丈夫留面子的妻子，身體力行地幫著她改了這個壞習慣。
猶自笑得歡快的溫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小心眼丈夫記上了黑名單，等第二天早上沒能按時起來給閨女做早飯的時候才深切了解了‘禍’從口出的道理。
“喏，買冊子一共得了兩千塊，去了請人幫忙、印刷等等的相關費用外還餘下六百多塊錢和八百本冊子。
錢回頭讓你媽給你，冊子啥的就等著過些日子再賣。
畢竟說好了兩百本都已經銷售一空，再印刷啥的肯定得有時間的不是？
今兒要貨明兒就能到位的話，這玩意兒可就沒有那麽矜貴難得了！”不時被閨女灌輸下生意經啥的，玉克勤這會兒也很能觸類旁通了。
都不知道饑餓銷售的離年呢，就已經深得它的精髓了。
“嗯，爸說得對，不矜貴難得，哪裏顯得出來咱們這東西多物超所值啊？
把後門開到印刷廠，那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辦到的事兒。費時費力些，那完全可以理解的。咱就高掛努力牌，把勢造的越足才越好呢！
那些小冊子就留著，等過了十二月中旬再往出賣。不但半點兒不帶滯銷的，沒準兒還得加印個千八百本的。”玉嬌點頭，給了自家老爸個無比讚賞的目光。聰明人擱哪兒都聰明，舉一反三啥的，說的就是自家老爸了。
只可惜畢竟經商做富豪來，他老人家更喜歡桃李滿天下。不然的話，她就可以只貢獻點子坐等老爸叱咤商海，當個在未來人人稱羨的富二代了。
“那是為啥呀？”能賣出個二百本啥的，都已經很超出溫婉的預想之外了。現在她只圖惜著能把剩下的八百本都賣出去，還加印？
她想都沒敢往那上想好麽！
小丫頭倒是大膽，都不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麽？
“因為到那個時候，我的雞就可以開始下蛋了，多餘的二十多只公雞也能往出賣賣了。大棚裏的那片韭菜，也差不多能換錢了。
有到手的錢為證，想有樣學樣的自然就更惦記著買冊子了。
而且下個月十八號到二十號號，可是咱們……”國家第十一屆三中全會勝利召開的日子。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方針被拋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向一確立，改革開放的序幕一拉開。哪個不甩開膀子好好幹，爭取早日發家致富奔小康呢？
從貧窮光榮到向錢看的轉變，最緊俏的，可不就是她那致富經般存在的小小冊子麽！
可惜玉嬌這滿肚子的話都還沒等說出來呢，就又被手疾眼快的溫婉給捂住了嘴：“我的好閨女呀，可不敢亂說了啊！
上次的事兒就已經把我和你爸三魂嚇掉了兩魂半了，你可給我小心謹慎點兒吧。”
玉克勤在一邊也是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媽說得對。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呢，幹啥都得加倍再加倍的小心。
半點兒不長記性的，要是有個萬一，不還是你遭罪我和你媽糟心麽？”
好吧，上次那突如其來的頭疼給老爸老媽帶來的陰影忒深，整得老兩口跟驚弓之鳥似的。就怕自己口無遮掩，哪句話再說不對了又引起劇烈的頭疼啥的。
“好好好，是我錯。以後再不大大咧咧了還不成麽？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啊福澤深厚著呢，肯定能陪著你們長命百歲噠！”都死了還能重回過來，彌補下前世遺憾啥的。玉嬌覺得這世道要是論起福澤這事兒來說，怕是除了秦昭那個好命有了隨身空間那貨之外，怕是沒誰能跟她一較高下來著。
老天爺的私生女啥的，說的大概其就是她了！
當然，這個想法兒在日後得知某人的全部底牌後徹底碎成了渣渣。私生女啥的，果然還是沒有親兒子來的得天獨厚。
地位不同，這待遇麽，也是不能比啊，不能比。
134.不速之客
一心想著借著改革的春風乘勢而起，惦記著包山林、買土地，做個一次性投入，終生受益的現代地主婆。
玉嬌當然沒大把這賣冊子的兩千塊錢放在眼裏，畢竟摟草打兔子的，那都是順帶。找誰打聽打聽，哪有自動化的孵化設備才是重中之重呢！
隨著她這小冊子的熱賣、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勝利召開，大搞養殖、種植業必然在全市、全省甚至全國的農村蔚然成風。
這老多的禽畜肉蛋一窩蜂的湧入市場，會不會滯銷甚至掉價兒的玉嬌不知道。但她卻清楚弄個孵化場，賣雞鴨鵝苗兒之類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尤其是在她自家有著三百來只母雞、種蛋都不咋用花錢買的基礎上。
特特托人打聽了一番，確定h城某研究所已經研究出了煤電兩用的孵化設備，玉嬌心中立刻就有了南下實地考察下的念頭。
“啥玩應？你再給說一遍？還南下呢，你這會兒的身量就自己出屋上趟廁所媽這心都提嘍著。你可快消停消停吧啊！
咱們這又是賣了月餅啥的方子、又是賣了小冊子的，這院子裏頭還有那老些個眼瞅著就能賣錢的張嘴獸呢！
你這小半年折騰的錢，都讓多少個大老爺們兒一輩子攢不下了。咱可快別急著往錢眼裏鉆，且把心思放在好好養胎上吧。這天寒地凍又山高水遠的，萬一出現點啥差錯，那就搬石頭砸天也不跟趟兒啊！”一聽說閨女張羅著要往h城買設備的想法兒，溫婉登時就急了。拽著玉嬌就好一通的說教，生怕她不知道輕重地真就給她來個先斬後奏。
就連向來寵溺她，一般她說一就絕不說二的玉克勤都緊皺雙眉，眼神中滿滿的反對、不讚同：“真要是覺得那設備好，有投資潛力的話，爸給你買去。
你這懷著孩子呢，可不許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然你真有個一差二錯的，跟要我和你媽的命又有啥差別？”
“就是啊，閨女，聽你爸的。你要啥樣兒的機器、要多少的，跟你爸說。等過些日子他放寒假了，就立馬讓他往h城那邊給你踅摸去。
咱就消停在家呆著，好好照顧我外孫子和外孫女兒啊！”雖然這凍天凍地的，溫婉也舍不得自家老伴兒辛苦奔波。可若非得在男人和閨女中間選一個去受累的話，溫婉覺得還是讓孩子她爸去吧。
畢竟這養家糊口的，歷來就是男爺們兒的重責大任不是！
見爸媽的反對都這麽強烈，玉嬌哪裏還敢說別的？
趕緊的就坡下驢，別讓二老這麽擔心才是正格的呢：“行行行，爸媽你們別著急，我聽話。只要能給我整著那一回能孵化上萬枚種蛋，煤電兩用的孵化設備來，這誰去買都可以的。
就是這天冷路遠的，太辛苦我爸了！”
“說啥傻話呢？給親閨女跑腿幹活，那可是我這當爸的榮幸和能力來著！沒看你媽就一臉的想去，卻不敢自己一個出遠門兒的樣？”玉克勤笑著摸了摸閨女的腦袋，煽情的同時還不忘小小揶揄了愛妻一把。
“拉倒吧，還我不敢出門兒，分明就是你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要不你留下照顧閨女，我明兒就買票往h城去！
有啥了不起的，就是沒咋自己出過遠門，那鼻子下面不還有張嘴麽？”溫婉撇嘴，滿滿的輸人不輸陣。
“別別別，是我錯了。哪是孩子她媽不敢，分明就是我不放心麽？這麽如花似玉個大美人出去，萬一被拐跑了，我可上哪兒哭去！”生怕這老實人使起來小性子，真要堅持獨自一個往h城去啥的。玉克勤趕緊殷勤道歉，惹得溫婉臉上羞紅一片：“去你的，眼瞅著當姥爺的人了，一點正溜兒都沒有！”
“沒事兒，沒事兒，姥姥和姥爺感情好，小家夥們樂呵著呢！能生在咱們這麽幸福和樂的家庭，他們姐弟倆多福氣啊。”玉嬌輕拍著肚子傻樂，卻不料老媽溫婉之為她這話越發的霞飛雙頰，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架勢：“破孩子亂說話，連你媽都敢打趣了是吧？”
溫婉作勢要打，玉克勤連忙護著：“哪有？我們嬌兒這麽孝順的好孩子！她這是，有感而發，絕對的有感而發來著。”
“就是，就是。滿十裏八村兒的掃聽掃聽，誰不知道玉老師護妻愛女第一名來著？我那純屬是真情實感，絕對沒有半點兒打趣您的狗膽！”玉嬌呵呵笑著賠禮，只是那語氣，咋咋聽咋讓溫婉覺得這孩子分外欠揍呢？
沒那個狗膽，難道不是有心的意思？！
只剛琢磨明白了，還不等她揪著‘不孝女’的耳根子狠狠懲罰呢，就被一陣分外高亢的大喊打斷：“玉老師，玉老師在家不？”
之為玉嬌這隨時反鎖了大門的習慣，來人沒法子進來，只好在大門外扯著脖子喊。召喚玉老師，玉克勤就只當是學生家長之類上門兒。趕緊應聲，並出門迎接。
卻不料這一開門，卻見大門外站著的……
大紅棉襖，綠褲子，手裏拿著個大煙袋鍋子的，真的不是隔壁村上的張媒婆？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有六十開外了。最小的兒子都已經結了婚，孫輩們也都輟了學的輟了學、沒到學齡的沒到學齡。
所以說，這位的上門，該不是以學生家長的身份才是。
那麽？
玉克勤眉頭一皺：不是又給自家嬌兒介紹對象來了吧？！
果然，都沒等他這糾結的眉頭松開些許呢，這位張姓媒婆就笑嘻嘻地開口道：“玉老師，在家呢。嘿嘿，在家就好，在家就好。
您在家啊，我這報喜鳥啊，今兒就算沒白來！”
“啥？不知道喜從何來？從你家我大侄女玉嬌身上來唄！正式工人的身份，吃著公家糧的頭婚大小夥子。要個有個兒，要樣有樣的，多少個城裏姑娘都巴結不上的好女婿，非就一門心思地相中咱玉嬌了。
這還不是喜從天降的大好事兒麽？”張媒婆樂不滋的把小夥子誇了又誇，渾然一副玉嬌撿了天大便宜模樣，卻不見玉克勤瞬間青黑的臉。若不是看著這位也好大年歲了，說不得玉老師一怒就直接狠狠一摔門把她拍到門板上了！
135.婉言拒絕
連句人話的水平都沒有，就這樣兒的當媒婆，真的不是奔著拆散了人家好姻緣去的？
玉克勤心中腹誹，臉上漆黑如墨，言語上倒也極力保持客氣的：“倒是麻煩張老太太你跑這一趟了，只是咱們嬌兒現在懷著身孕呢，眼瞅著再幾個月就臨產了。我和她媽都舍不得讓她勞累著，所以在孩子們出生之前是不打算再折騰的。
那麽好的人家，老太太你還是趕緊給張羅個更匹配的閨女吧，別把人好好的小夥子耽誤了！
天冷，我就不多留你了，回見。”
咣當一聲關上了半開的大門，把剛剛還很神采飛揚、這會已然目瞪口呆的張媒婆直接關在了門外。別說她之前想的手到擒來了，特麽的連個大門都沒進去。
都已經收了人家厚禮，還承諾事成之後二十塊錢謝媒禮。就沖著那二十塊錢，張媒婆也不能就這麽輕易拉倒啊！
趕緊巴著門縫兒往裏大喊：“哎，玉老師，你別走啊！好好歹歹的，你也聽我說了那家的基本情況再決定不是？
市裏戶口、一家子全是正式工人，有房有工作。上頭仨哥哥倆姐都答對完了，剩下這老小一個。
結了婚就願意分家另過就分家另過，不願意呢，老頭老太太就一個上班、一個在家給看孩子做飯的。條件打著燈籠都不好找不說，人家陳文革那小夥兒也是正經不錯啊！
玉老師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最起碼的，也得問問玉嬌本人的意見不是？
好賴不濟，那也是她的人生大事，她自己才是最有決定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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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混蛋小子，咋說話呢？昭子和咱們嬌兒那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就是被賤人暗中戳鼓的暫時有點疙瘩，那也是早晚重歸於好的事。
這該死的秦大成、吳翠兒的也都先後蹬腿了，於紅梅那個慣愛扯老婆舌的也知不道哪兒逃荒娶了。欺負咱嬌兒的一個個都沒撈著好下場，那孩子心裏的怨氣自然而然地也就散了個七七八八了。
昭子你再對她好點，認錯態度真誠點，還愁嬌兒想不明白麽？
再咋不濟，你們中間還有倆孩子呢！”正巧聽了個正著的玉家老太太狠狠拍了自家倒黴孫子一把，然後又語重心長地跟秦昭囑咐了如上句子。
“呃，奶奶，您這到底哪一邊的呀？凈向著他說話，趕明兒妹妹非得拽著您的胳膊問您到底是誰親奶奶不可！”為了個外人‘暴打’孫子、‘出賣’孫女啥的，老太太簡直不能更過分了。
“哪邊的？咋能叫我孫女過得舒心樂呵，我老太太就是哪邊的！”老太太瞪眼，無比的理直氣壯：“放心吧，昭子。
但凡你對嬌兒能始終如一，到啥時候都把她和孩子們放在第一位上。奶奶我就支持你，幫著你。哪麽牛不喝水強按頭，也給你爭取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當然，你要是再叫我寶貝孫女失望一把，也別怪老太太我手狠心黑，拿你當了練槍的靶子。當年戰亂的時候為了自保和保護孩子們，我可是正經苦練過一段槍法呢。”
呃……
這是要他要麽好好做她老人家的孫女婿，哄著捧著的讓嬌兒母子幾個快樂幸福。要是做不到的話，就趕緊退場，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兒！
不然的話，老太太急眼了就要拿他當靶子練槍，讓他付出生命代價的節奏？
奶奶丈母娘就是奶奶丈母娘，果然彪悍爽利：“奶奶，太多華麗語言我也不說，改天我親自給您淘騰個後坐力小的手槍去！然後把您接回山溪村養老，您就在眼目前看著。
但凡我再有啥對不起嬌兒的，你隨時斃了我！”
玉謹無語，看秦昭的目光滿滿都是鄙視：還特麽的不說華麗話，這就是個天大謊言來著！誰不知道奶奶一直跟著自家生活？
這山高水遠的，別說是槍了，就特麽的大炮的射程也達不到好麽！
老太太則是哈哈大笑：“行，回頭我過年回去就不回來了。落葉歸根麽，我這個都過了霜降被打蔫了、說不定啥時候就隨風刮下樹來的老樹葉，也該張羅著往家裏奔了。
要不再抻拉幾年，沒準兒就得客死異鄉了！”
秦昭和玉謹兩個趕緊勸慰，說些個老太太福壽無疆之類的吉祥話。玉謹還很小迷信地非叫老太太吐口唾沫，念叨兩句百無禁忌啥的。
把老太太整得直樂：“你可快拉倒吧，還新時代的好軍官呢！生死有命的事兒，有啥好忌諱的？
左右我這年輕時候公婆慈愛、男人貼心。到老也是兒孫滿堂，個個孝順的。旁人求的來求不來的福氣我都享過了，這人生也沒啥遺憾不是？”
131.種養殖指導手冊？
在家安安穩穩伺候她那些個蚯蚓、小雞、半大豬，還時不時往蔬菜大棚裏鼓搗鼓搗茁壯成長中的小菜苗兒。偶爾往她那唯一的擁躉——大隊長張衛紅做下技術指導，更多時候都在琢磨著好吃好睡好好養胎的玉嬌是做夢也沒想到：本該在北京好好上學、努力奮鬥的秦昭居然溜到她的大後方。
不但成功叫奶奶和二大爺一家對他的惡感變成了讚賞，還特喵的收獲了自家奶奶這麽個超級堅強有力的擁躉？
為了幫丫的說好話，好幾年沒回過家鄉的老太太都不惜重歸故裏了啥的……
這無論是對她還是對老媽溫婉，都不是個叫人心情愉悅的好消息啊！
不過比起遠在新疆不知道何時才能駕到的老太太，這近在眼前的花樣恭維，也很讓她有些消受不來的感覺。
至於說為啥三四個月之前還對她嗤之以鼻，爭相嘲諷、鄙夷的人們為啥突然改了態度？從以前那走道兒碰上都冷冷一哼過去，連個招呼都不帶好好打的，生怕跟她走近一點被人以群分了去。到現在這恨不得一天三遍的登門各種獻殷勤，其實中心思想就一句話：財帛動人心！
眼見著玉嬌那被大夥兒當樂子看的蚯蚓養殖整得有模有樣兒，四百多只雞也是無一糟損，這會兒都長成了大雞模樣。八頭都入了伏才逮的豬羔子也跟吃了化肥似的見風長，現在都有一百好幾十斤的重量，估計到年前長到二百多斤一點問題沒有。
就連那勞什子的蔬菜大棚，都楞叫她給折騰的滿眼新綠。等到幫年前後的水靈靈的黃瓜、豆角、茄子、辣椒啥的一下來……
哎呀媽親，別說是往自由市場鼓搗，就特麽的守家在地的賣給供銷社，那也是個正經不小的收入啊！
當初以為玉嬌純屬瞎折騰的人紛紛被打了臉、悔青了腸子。恨不得時光能夠倒轉，讓他們也跟著張大隊長學學人家的高瞻遠矚。
可是再咋拍大腿，那後悔藥也是沒地兒買去。想要照葫蘆畫瓢的跟風掙倆錢，還得抱玉嬌這個小財神的大腿來。
誰叫張衛紅那個王八犢子沒有一點兒人民公仆為人民做主的精神，只一心捧著秦昭的臭腳呢？為了給玉嬌洗名聲，那老小子楞是誰掃聽都一問三不知。直說他們家能把蚯蚓養起來，順利讓雞、豬和幾只鴨子長大，大棚菜出苗啥的都是聽了玉嬌的指導。
有想過了年開春兒跟著幹的，候候他沒有用。想取經啥的，那得找玉嬌、小玉老師！
話都說到這兒了，大家夥就是再不樂意也得腆著臉上門兒。寧可之為張好說是非的破車嘴被編排成茄子皮色兒，也不能跟花花綠綠的票子過不去不是？
之為張衛紅的一番好意，玉家隨之就賓客滿堂了。道歉的、請托的、以打哈哈湊趣賣呆兒之名惦記偷師的。從早上吃過了早飯開始到夜幕深沈之後，除了晚飯那短短的一個小時外，玉家天天人且不斷。
最可怕來者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都特別的喜歡找她嘮扯。當然這期間是各種恭維、讚揚不斷，而且總能把話題繞扯到養殖、種植上去。
再度掃出去了一小簸箕的垃圾，把被踹股的不成樣兒的水泥地給擦幹凈了之後。溫婉瞅了瞅倦容滿臉的閨女，皺眉對丈夫說：“克勤，我看這也差不多了。不僅是咱們村裏的，就是嫁到外村兒的都有不少過來的了。
個個逮著咱閨女猛誇的，都指望著她能張張嘴帶著大家夥兒一起發財呢，哪還有人敢虎了吧唧的說她的壞話？
你還是趕緊想招兒讓這幫人別往咱家裏來了，打擾嬌兒休息不說，整得可哪兒都磨磨唧唧的也煩人不是！”
“嗯嗯嗯，老媽說的沒錯兒！爸你請來的大神們，麻煩你還是辛苦辛苦把他們給送走吧。成天花樣翻新地誇，再來兩天，你閨女都要被他們給誇禿嚕皮啦！”玉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堅決擁護老媽的送客想法。
為了讓耳根恢覆清凈啥的，她還雙手奉上了‘送神秘籍’——蚯蚓養殖要點、大規模養雞防疫須知、大棚蔬菜種植基礎幾個村民們關註要點組成的手冊一本：“爸你拿著這些去用蠟紙刻一份兒，然後油墨覆印個百八十份的。
以後誰再上門就讓我媽十塊錢一本，讓他們回去研究去。
有啥不懂的，就找也養了蚯蚓、扣了大棚的張大隊長為人民服務去！
我這難受吧啦的，哪有功夫聽他們那些個言不由衷的誇獎？”
呃……
他都豁出去老臉，要求張衛紅那小子不管誰問都得守口如瓶。讓張大隊長沒少背後被村民們嘀咕，更叫秦昭那小子背了好大的鍋。就為了逼著村民們上門討好，為了給各自的家裏增加收入而把之前說的壞話給咽回去，並且以後都再不敢說自家閨女的半句不是。
結果這村民們熱情過度，閨女和媳婦都有些個不堪其擾了？
玉克勤有點無奈，給閨女撐腰都找錯了方向啥的，這實在有些個尷尬。誰承想自家閨女這麽與眾不同，竟是半點兒不以虛名為重呢！
明明之前連穿件洗衣服都得忖思忖思，生怕旁人說她不夠艱苦樸素的性子。
“這，主意倒是好主意，可鄉裏鄉親的，一本十塊是不是有點忒高了？”會，不，是肯定被罵成見錢眼開的吧？
溫婉猶疑，生怕自家閨女剛剛好轉的名聲又急轉直下了去。
“高啥高呀，一點兒都不高！蠍子粑粑——獨一份的東西，我是看著鄉裏鄉親的面子上才半賣半送的呢。
買冊子同時提供技術指導，包教包會。正經投入十塊錢，買來致富經的美事兒。
瞅瞅咱家裏那些豬羔子、大群的雞和大棚啥的，不搶起來都是好事兒，還能有人嫌貴？”又能送走這些個不請自來的惡客，還耳根子個清凈、還能給家裏帶來點額外收入啥的，玉嬌覺得自己這主意正經挺兩全其美的呢！
132.一舉數得
可，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這提錢啥的，多讓人講究啊！
而且那麽薄薄的小冊子，都沒有個作業本厚，就要十塊錢啥的，真的不會被人當成資本主義思想給舉報了？
溫婉滿心的憂思，生怕閨女這錢沒撈著還壞了名聲、甚至惹了羅亂啥的。
只不等她再多說些啥呢，閨女就打著哈欠回了屋。而準備追上去，再勸幾句的她又被自家男人給拽住了胳膊：“唉呀，你撒手。
讓我跟閨女說說看，這事兒，不能這麽整啊！
正經工人一個月才三十多塊的工資，咱閨女幾個道道就要一家十塊啥的。被人戳脊梁骨都是輕的，整不好，還不得被舉報？”
“看你說的，哪有那麽嚴重？嬌兒挺著那老大肚子辛辛苦苦寫的，還奉送技術指導、承諾包教包會。這分明就是帶著更多人的發家致富奔小康麽，哪有啥資本主義思想？
這一本十塊錢啥的，價格聽著是高了點，可還附贈技術指導呢不是！而且這找人印刷啥的，不得有成本跟著麽？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有咱們家和張家那老些個豬、雞，還有大棚菜在，這冊子印出來了之後正經得供不應求著呢。”見了那些人前倨後恭的嘴臉後，玉克勤才沒有那個心情勸閨女發揚那勞什子的風格、搞啥無私奉獻呢！
回頭他就找張文軒大哥去，讓他找找他那個在印刷廠當幹部的老戰友幫幫忙開個後門啥的。把閨女這小冊子給弄得印刷精美些，價格貴了不就合情合理了麽？
畢竟小批量、私人印刷啥的本就是成本高，沒人都辦不成的事兒。
為了幫著大家夥共同致富，他們父女倆都積極到這程度了，誰還好意思為了十塊八塊的嘰咯？
再貴，能有發家致富的寶貴經驗值錢、還是能有毫不藏私帶著大家一起發展的誠意難得！
難得睡個消停覺，已經進入黑甜鄉的玉嬌可不知道自己不過是不厭其煩之下的推脫，居然被老爸給運作出了濃濃高風亮節的色彩。
不但在冊子上署了她的名，讓玉嬌倆字兒隨著蚯蚓養殖、反季節蔬菜在全村、全縣，甚至全市、全省的轟轟烈烈展開而越傳越遠，成了諸多農民眼中的明星、能人。還很是把這個小冊子做出了大文章，正經沒少賺錢來著。
當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人們都是抗拒的。
畢竟在這個工人工資三四十塊、普通農家一年也不好攢下二百塊錢的年代，十塊錢的消費力正經的不容小覷呢！
反正不過是養蚯蚓、種小菜兒唄，都是莊稼院兒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把式，多琢磨兩把誰還琢磨不出來咋的？
可費了九牛二虎勁在凍土裏挖出來的蚯蚓不是被餵死，就是長不大啥的。可下子長大了，也搞不清楚是咋餵、餵多少才能叫雞鴨長得更好、更快、下蛋更大還更多。
與其為了省十塊錢花老大心思研究，還不如趕緊買了那啥手冊的好抓豬、孵小雞的呢。
天冷不愛長？
不會學著玉家那樣給牲口棚上扣塑料布麽！
只要豬能多長膘、雞能多下蛋，哪兒還找補不回來那點成本錢？
有第一個行動的，就有第二個跟風的。聽說玉嬌那個手冊並不多，統齊也就只有二百份啥的，這人們就慌了：光山溪村兒可就三百來戶人家呢，明顯的僧多粥少啊餵
更別說還有左近屯子的人家都躍躍欲試著呢？
知道養蚯蚓那玩意不費事，擱它餵雞鴨啥的不僅長得快、得病少，還特別的愛下蛋。下得還是那個大黃多、味道都比普通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的好蛋。
那蔬菜大棚啥的，也是秋天收拾完了種、來年種地時候就完事兒。不耽誤種別的莊稼不說，還能大大滴得一把菜錢。
數九寒天裏的綠葉子菜啊，想想就知道忒便宜不了好麽？
還有那啥的快速養豬法，聽說一年能養兩茬豬，半年功夫就能催肥到二百多三百來斤。
小小一本冊子，只要十塊錢就有這老些的發家道道兒。而且還都是在增產創收上做文章，咋說都是支援國家建設，半點兒犯忌諱的事兒都沒有……
這麽美的事，碰著了還不趕緊下手，難道等著人家那冊子賣完了再去拍大腿麽？
啥？
你說那小本子賣完了就賣完了，實在不成的，就幾家噶夥買一個啥的？
哼哼，還真是想得美喲！
人家玉老師鬼道著呢，把每本書上都編了序號不說，還留下了每個買書人的基本信息。買書的給技術指導，沒買書的？
呵呵，就是人家不計前嫌，又有誰豁得出去那個臉呢！
得，事關發家致富，哦不，是為社會主義建設無私奉獻的大事兒。大家夥也都敞亮著點，別之為那十塊八塊的給自己留羅亂了。
聽說那蚯蚓說好養也好養，說不好養也不好養的。萬一點兒寸，就遇到個自己沒法子解決非得請玉嬌出山的事兒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兒，觀望了幾天後。玉克勤專程找人印刷的玉嬌種養殖手冊在賣出了頭兩本之後，就如同是開閘了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二百本啥的，都沒等到過夜的功夫就被搶購一空，還有老些的本外村的村民們絡繹不絕地上門表示購買意願。
“嘿，還是克勤你這腦袋瓜子夠轉兒！要真聽我的就整個一百本的話，咱還等求回人、搭上一回人情兒。”溫婉眉眼含笑，看著被擱在自家箱子裏整整齊齊的八百本冊子像是看著一張張的大團結似的。
把書高價賣出去，不但沒被指著脊梁骨罵鉆錢眼兒裏，還屢屢被誇。甚至有沒買著的恨不得一天三遍地過來催，直說這造福大家夥的好事再難也得堅持下去……
這錢掙著，模範帶頭的標桿當著，閨女的名聲也隨著小冊子的流行而愈發響亮啥的。這一舉數得的好事兒一來，溫婉可不就整天的眉眼含笑、恨不得走路都帶著風麽？
133.不能比啊，不能比
十塊錢一本，二百本就是兩千塊。
光是這頭一期的冊子錢，就把之前所有的印刷成本、請客吃飯的飯錢之類統統都掙回來了還帶拐彎兒的呢！
更別說，這櫃子裏還有八百本呢。整整一千本，要是都賣幹凈了，那就是妥妥的一萬塊錢吶！
賣點心方子掙了好幾千，個小冊子又要奔一萬使勁啥的。
溫婉都不知道該感嘆下自家閨女的厲害，還是慚愧下她們夫妻倆的沒出息了。辛辛苦苦地忙活了半輩子，結果還沒有閨女這幾個月掙的多……
“當然是驕傲了，這麽優秀又孝順的閨女，那可是咱們倆親生的。從小不點點的一天天伺候大，她就是再能幹、再厲害，也是咱閨女不是？”夫妻多年，對彼此的了解可以說比對方自己還要來得深刻。溫婉這一皺眉，玉克勤就知道她糾結的是啥。
“可不滴，這樹高千丈也忘不了根啊。我就是再厲害，也得好好孝順我爸我媽呀！沒有你們這麽厲害的青，哪能醞釀出我這更優秀的藍呢？”剛剛巧進屋，恰恰好聽個話尾巴的玉嬌忙給力接話。然後乖巧投懷，要給自家有些小失落的老媽個愛的抱抱。
結果……
那扣了個小鍋兒似的肚皮喲，讓她想要跟自家老媽親密接觸下都不能夠啦。
“小臭屁精，拍馬屁的時候都不忘自我表揚下。還隨了我和你爸呢，我們倆可沒有那個自賣自誇的壞習慣來著！”被閨女笨拙的小動作逗得噗嗤一樂，溫婉很有些無奈地用手點了點她的腦門。
“哪有自賣自誇？”玉嬌瞪眼，很有些不服的樣子。
“可不麽，我閨女分明就是實話實說！全村腦子最好使的我和最好看的你，這麽強強聯合出來的孩子，就是想不出色也沒有那個先天條件不是？”玉克勤點頭，堅定附和閨女的說法不說，還很秀了一把溫婉說他沒有的那個自賣自誇的壞習慣。
溫婉大樂：“嘿，看樣子我還真是冤枉了閨女了。老子吹牛兒臭屁，她這百分百是隨根兒了呀！”
當著閨女的面兒戳破自家男人的牛皮，這真不是個好習慣。玉克勤陰險一笑，決定晚上親自動手好好教訓下這個不給丈夫留面子的妻子，身體力行地幫著她改了這個壞習慣。
猶自笑得歡快的溫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小心眼丈夫記上了黑名單，等第二天早上沒能按時起來給閨女做早飯的時候才深切了解了‘禍’從口出的道理。
“喏，買冊子一共得了兩千塊，去了請人幫忙、印刷等等的相關費用外還餘下六百多塊錢和八百本冊子。
錢回頭讓你媽給你，冊子啥的就等著過些日子再賣。
畢竟說好了兩百本都已經銷售一空，再印刷啥的肯定得有時間的不是？
今兒要貨明兒就能到位的話，這玩意兒可就沒有那麽矜貴難得了！”不時被閨女灌輸下生意經啥的，玉克勤這會兒也很能觸類旁通了。
都不知道饑餓銷售的離年呢，就已經深得它的精髓了。
“嗯，爸說得對，不矜貴難得，哪裏顯得出來咱們這東西多物超所值啊？
把後門開到印刷廠，那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辦到的事兒。費時費力些，那完全可以理解的。咱就高掛努力牌，把勢造的越足才越好呢！
那些小冊子就留著，等過了十二月中旬再往出賣。不但半點兒不帶滯銷的，沒準兒還得加印個千八百本的。”玉嬌點頭，給了自家老爸個無比讚賞的目光。聰明人擱哪兒都聰明，舉一反三啥的，說的就是自家老爸了。
只可惜畢竟經商做富豪來，他老人家更喜歡桃李滿天下。不然的話，她就可以只貢獻點子坐等老爸叱咤商海，當個在未來人人稱羨的富二代了。
“那是為啥呀？”能賣出個二百本啥的，都已經很超出溫婉的預想之外了。現在她只圖惜著能把剩下的八百本都賣出去，還加印？
她想都沒敢往那上想好麽！
小丫頭倒是大膽，都不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麽？
“因為到那個時候，我的雞就可以開始下蛋了，多餘的二十多只公雞也能往出賣賣了。大棚裏的那片韭菜，也差不多能換錢了。
有到手的錢為證，想有樣學樣的自然就更惦記著買冊子了。
而且下個月十八號到二十號號，可是咱們……”國家第十一屆三中全會勝利召開的日子。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方針被拋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向一確立，改革開放的序幕一拉開。哪個不甩開膀子好好幹，爭取早日發家致富奔小康呢？
從貧窮光榮到向錢看的轉變，最緊俏的，可不就是她那致富經般存在的小小冊子麽！
可惜玉嬌這滿肚子的話都還沒等說出來呢，就又被手疾眼快的溫婉給捂住了嘴：“我的好閨女呀，可不敢亂說了啊！
上次的事兒就已經把我和你爸三魂嚇掉了兩魂半了，你可給我小心謹慎點兒吧。”
玉克勤在一邊也是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媽說得對。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呢，幹啥都得加倍再加倍的小心。
半點兒不長記性的，要是有個萬一，不還是你遭罪我和你媽糟心麽？”
好吧，上次那突如其來的頭疼給老爸老媽帶來的陰影忒深，整得老兩口跟驚弓之鳥似的。就怕自己口無遮掩，哪句話再說不對了又引起劇烈的頭疼啥的。
“好好好，是我錯。以後再不大大咧咧了還不成麽？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啊福澤深厚著呢，肯定能陪著你們長命百歲噠！”都死了還能重回過來，彌補下前世遺憾啥的。玉嬌覺得這世道要是論起福澤這事兒來說，怕是除了秦昭那個好命有了隨身空間那貨之外，怕是沒誰能跟她一較高下來著。
老天爺的私生女啥的，說的大概其就是她了！
當然，這個想法兒在日後得知某人的全部底牌後徹底碎成了渣渣。私生女啥的，果然還是沒有親兒子來的得天獨厚。
地位不同，這待遇麽，也是不能比啊，不能比。
134.不速之客
一心想著借著改革的春風乘勢而起，惦記著包山林、買土地，做個一次性投入，終生受益的現代地主婆。
玉嬌當然沒大把這賣冊子的兩千塊錢放在眼裏，畢竟摟草打兔子的，那都是順帶。找誰打聽打聽，哪有自動化的孵化設備才是重中之重呢！
隨著她這小冊子的熱賣、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勝利召開，大搞養殖、種植業必然在全市、全省甚至全國的農村蔚然成風。
這老多的禽畜肉蛋一窩蜂的湧入市場，會不會滯銷甚至掉價兒的玉嬌不知道。但她卻清楚弄個孵化場，賣雞鴨鵝苗兒之類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尤其是在她自家有著三百來只母雞、種蛋都不咋用花錢買的基礎上。
特特托人打聽了一番，確定h城某研究所已經研究出了煤電兩用的孵化設備，玉嬌心中立刻就有了南下實地考察下的念頭。
“啥玩應？你再給說一遍？還南下呢，你這會兒的身量就自己出屋上趟廁所媽這心都提嘍著。你可快消停消停吧啊！
咱們這又是賣了月餅啥的方子、又是賣了小冊子的，這院子裏頭還有那老些個眼瞅著就能賣錢的張嘴獸呢！
你這小半年折騰的錢，都讓多少個大老爺們兒一輩子攢不下了。咱可快別急著往錢眼裏鉆，且把心思放在好好養胎上吧。這天寒地凍又山高水遠的，萬一出現點啥差錯，那就搬石頭砸天也不跟趟兒啊！”一聽說閨女張羅著要往h城買設備的想法兒，溫婉登時就急了。拽著玉嬌就好一通的說教，生怕她不知道輕重地真就給她來個先斬後奏。
就連向來寵溺她，一般她說一就絕不說二的玉克勤都緊皺雙眉，眼神中滿滿的反對、不讚同：“真要是覺得那設備好，有投資潛力的話，爸給你買去。
你這懷著孩子呢，可不許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然你真有個一差二錯的，跟要我和你媽的命又有啥差別？”
“就是啊，閨女，聽你爸的。你要啥樣兒的機器、要多少的，跟你爸說。等過些日子他放寒假了，就立馬讓他往h城那邊給你踅摸去。
咱就消停在家呆著，好好照顧我外孫子和外孫女兒啊！”雖然這凍天凍地的，溫婉也舍不得自家老伴兒辛苦奔波。可若非得在男人和閨女中間選一個去受累的話，溫婉覺得還是讓孩子她爸去吧。
畢竟這養家糊口的，歷來就是男爺們兒的重責大任不是！
見爸媽的反對都這麽強烈，玉嬌哪裏還敢說別的？
趕緊的就坡下驢，別讓二老這麽擔心才是正格的呢：“行行行，爸媽你們別著急，我聽話。只要能給我整著那一回能孵化上萬枚種蛋，煤電兩用的孵化設備來，這誰去買都可以的。
就是這天冷路遠的，太辛苦我爸了！”
“說啥傻話呢？給親閨女跑腿幹活，那可是我這當爸的榮幸和能力來著！沒看你媽就一臉的想去，卻不敢自己一個出遠門兒的樣？”玉克勤笑著摸了摸閨女的腦袋，煽情的同時還不忘小小揶揄了愛妻一把。
“拉倒吧，還我不敢出門兒，分明就是你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要不你留下照顧閨女，我明兒就買票往h城去！
有啥了不起的，就是沒咋自己出過遠門，那鼻子下面不還有張嘴麽？”溫婉撇嘴，滿滿的輸人不輸陣。
“別別別，是我錯了。哪是孩子她媽不敢，分明就是我不放心麽？這麽如花似玉個大美人出去，萬一被拐跑了，我可上哪兒哭去！”生怕這老實人使起來小性子，真要堅持獨自一個往h城去啥的。玉克勤趕緊殷勤道歉，惹得溫婉臉上羞紅一片：“去你的，眼瞅著當姥爺的人了，一點正溜兒都沒有！”
“沒事兒，沒事兒，姥姥和姥爺感情好，小家夥們樂呵著呢！能生在咱們這麽幸福和樂的家庭，他們姐弟倆多福氣啊。”玉嬌輕拍著肚子傻樂，卻不料老媽溫婉之為她這話越發的霞飛雙頰，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架勢：“破孩子亂說話，連你媽都敢打趣了是吧？”
溫婉作勢要打，玉克勤連忙護著：“哪有？我們嬌兒這麽孝順的好孩子！她這是，有感而發，絕對的有感而發來著。”
“就是，就是。滿十裏八村兒的掃聽掃聽，誰不知道玉老師護妻愛女第一名來著？我那純屬是真情實感，絕對沒有半點兒打趣您的狗膽！”玉嬌呵呵笑著賠禮，只是那語氣，咋咋聽咋讓溫婉覺得這孩子分外欠揍呢？
沒那個狗膽，難道不是有心的意思？！
只剛琢磨明白了，還不等她揪著‘不孝女’的耳根子狠狠懲罰呢，就被一陣分外高亢的大喊打斷：“玉老師，玉老師在家不？”
之為玉嬌這隨時反鎖了大門的習慣，來人沒法子進來，只好在大門外扯著脖子喊。召喚玉老師，玉克勤就只當是學生家長之類上門兒。趕緊應聲，並出門迎接。
卻不料這一開門，卻見大門外站著的……
大紅棉襖，綠褲子，手裏拿著個大煙袋鍋子的，真的不是隔壁村上的張媒婆？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有六十開外了。最小的兒子都已經結了婚，孫輩們也都輟了學的輟了學、沒到學齡的沒到學齡。
所以說，這位的上門，該不是以學生家長的身份才是。
那麽？
玉克勤眉頭一皺：不是又給自家嬌兒介紹對象來了吧？！
果然，都沒等他這糾結的眉頭松開些許呢，這位張姓媒婆就笑嘻嘻地開口道：“玉老師，在家呢。嘿嘿，在家就好，在家就好。
您在家啊，我這報喜鳥啊，今兒就算沒白來！”
“啥？不知道喜從何來？從你家我大侄女玉嬌身上來唄！正式工人的身份，吃著公家糧的頭婚大小夥子。要個有個兒，要樣有樣的，多少個城裏姑娘都巴結不上的好女婿，非就一門心思地相中咱玉嬌了。
這還不是喜從天降的大好事兒麽？”張媒婆樂不滋的把小夥子誇了又誇，渾然一副玉嬌撿了天大便宜模樣，卻不見玉克勤瞬間青黑的臉。若不是看著這位也好大年歲了，說不得玉老師一怒就直接狠狠一摔門把她拍到門板上了！
135.婉言拒絕
連句人話的水平都沒有，就這樣兒的當媒婆，真的不是奔著拆散了人家好姻緣去的？
玉克勤心中腹誹，臉上漆黑如墨，言語上倒也極力保持客氣的：“倒是麻煩張老太太你跑這一趟了，只是咱們嬌兒現在懷著身孕呢，眼瞅著再幾個月就臨產了。我和她媽都舍不得讓她勞累著，所以在孩子們出生之前是不打算再折騰的。
那麽好的人家，老太太你還是趕緊給張羅個更匹配的閨女吧，別把人好好的小夥子耽誤了！
天冷，我就不多留你了，回見。”
咣當一聲關上了半開的大門，把剛剛還很神采飛揚、這會已然目瞪口呆的張媒婆直接關在了門外。別說她之前想的手到擒來了，特麽的連個大門都沒進去。
都已經收了人家厚禮，還承諾事成之後二十塊錢謝媒禮。就沖著那二十塊錢，張媒婆也不能就這麽輕易拉倒啊！
趕緊巴著門縫兒往裏大喊：“哎，玉老師，你別走啊！好好歹歹的，你也聽我說了那家的基本情況再決定不是？
市裏戶口、一家子全是正式工人，有房有工作。上頭仨哥哥倆姐都答對完了，剩下這老小一個。
結了婚就願意分家另過就分家另過，不願意呢，老頭老太太就一個上班、一個在家給看孩子做飯的。條件打著燈籠都不好找不說，人家陳文革那小夥兒也是正經不錯啊！
玉老師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最起碼的，也得問問玉嬌本人的意見不是？
好賴不濟，那也是她的人生大事，她自己才是最有決定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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