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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可悲的婚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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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盛晞來到公司,在連廊上迎面遇上了紀宇梵。

“盛晞!”紀宇梵先打了招呼,快速地朝盛晞走了過去,把她拉到了一旁無人的角落裏。

他四處探看著,確定沒人走過來,他才松了口氣。

“怎麽了?”盛晞看紀宇梵今天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我是來提醒你,安總今天在辦公室暴怒。我不知道具體緣由,但你一定要小心,避免跟他起正面沖突。”

“暴怒?”聽完紀宇梵的描述,盛晞感到很意外,也很疑惑。

她自認為能和安梓皓解釋的,她全都解釋了,難不成還能引起什麽誤會?

“總之你萬事小心,我只能說到這裏了。”

紀宇梵拍拍盛晞的肩膀,就離開了現場。盛晞看著他的背影,並不是特別明白。

但這莫名產生的不祥之感是從何而來,她說不清楚。

盛晞轉身,邁著忐忑的步子朝安梓皓的辦公室走去。她推開大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安總,我來了。”

盛晞的聲音響了起來,可辦公室裏並沒有回覆。她感到疑惑,難不成安梓皓開會去了?

她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卻只看見安梓皓坐在書桌前,眼睛直視前方,不知在看什麽。

他的表情一如外人面前的冷峻,看不到一絲情感的觸動。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無神,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和創傷,他究竟怎麽了?

“梓皓···梓皓你沒事吧?”看他楞在座位上不發一言,盛晞嚇壞了。她趕緊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卻感到異常冰冷。

通常他不會對她不理不睬的,更何況他明顯看到了她的出現,卻一言不發,是在故意無視她的存在嗎?

“安梓皓,你說句話啊!”盛晞著急了,語氣也加重了起來。

突然,安梓皓毫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冷笑,冰冷得刺骨,盛晞感覺後背發涼,她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高盛晞,你終於舍得出現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讓周圍的空氣瞬間結冰,她顫抖著身子,下意識咬住了下嘴唇。

他側過頭看向她,任何一個小動作都落入他的眼中。他知道,那是她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你···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

他明顯看出她在發抖,是被他冷酷的氣場給震懾到了,才會畏懼他的霸道氣場。抑或是,她內心有鬼才會害怕?

“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想瞞我?”

盛晞搖了搖頭,她此刻是真沒意識到安梓皓說的是什麽事。

他慢慢站了起身,忽然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她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怔怔地站著,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在她的眼中,他讀到了失落和沮喪。她的眼角上帶有些淚痕,可他絲毫沒有憐惜之心。

“高盛晞···”他喚出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不帶一絲情感。

可越是這樣,盛晞就越害怕。她預感到,接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而在這一刻,他先前積壓的怒火霎那間全部迸發出來。

“你自己看!”

安梓皓把桌上的那些照片,一下子全都扔到了盛晞面前。

“嘩”的一聲,照片在空中飄蕩著,漸漸落到了地上。

盛晞感覺到那些飛舞的照片被他用力地甩在了她的臉上,這是一種極大的諷刺吧。她閉緊雙眼,不敢直視怒發沖冠的他。

直到感覺他到怒氣消退了些,她才緩緩睜開雙眼。

她蹲下身子,顫抖地想去拾起那些照片。

當盛晞看清了地上散落的照片時,她才深刻意識到,自己真的落入別人設計的圈套之中,這個人是鐵了心想要把她一腳踹進地獄裏,永不翻身。

“這···”她的手捂住嘴唇,想解釋什麽,可她一想到安梓皓怒不可遏,瞋目切齒的可怕模樣,她真的害怕了。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話說?”

他冰冷的話語甩在她的臉上,接下來就要踐踏她的自尊心了吧。

這樣的套路,她都能大致猜到了。

“你還想聽我說什麽?”她低著頭,沒敢看他的眼神。

“呵呵···呵呵呵,高盛晞,你真的太厲害了!原來你背著我,和顧景言那小子還有這麽下流無恥的勾當!你把身體給了我,但你的心依舊像一匹野馬,我管不住你,你就到處廝混!”

她閉上雙眼,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默默承受住了此刻安梓皓訓斥她的一切,包括對她的指責,甚至是侮辱。

就讓他罵吧,罵完了也許他才能舒緩這一口氣,她才有開口的機會。

“你是我的女人,你知道你在舊社會這麽做,是會被判處極刑的嗎?你就這麽耐不住寂寞,非要找你的舊情人歡好嗎?你到底把我安梓皓置於何地!”

他的言詞越來越激烈,也更殘酷。盛晞忍住了眼淚,咬緊牙關。

盛晞終於明白了,那個設計綁架她和顧景言的人,並不是想要在綁架的過程中傷害他們,而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向安梓皓洩露她和顧景言的親密舉止,來徹底激怒他。

畢竟這是安梓皓的底線,是一般人不敢觸碰的底線。

她和顧景言,儼然成為了這個陰險計劃下的犧牲品,設計陷害他們的人,實在是太狠毒了。

這下矛頭直指他們倆,尤其是她自己,會受到更大的中傷和咒罵。

覆仇之路比她想象中的要艱難很多,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妥協。

“事實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麽不堪!”

盛晞終於忍無可忍,握緊了雙拳,擡起頭迎向他的眼神,堅定地為自己辯解著。

“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不知道在那種境況下,我除了那麽做我想不到別的辦法!”

“你告訴我,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絕對不相信你只是簡單的遇襲,然後被送到醫院。你說,到底有何隱情!”

安梓皓回到位置上坐下,盛晞把地上散落的照片一張張拾起來,然後站了起身。

她擦拭著臉頰上的淚珠,深吸了一口氣。面對此時的安梓皓,她必須鼓足勇氣,才能不輸氣場。

“那天晚上,我和景言被人綁架了。”

“綁架?”原本翹起二郎腿的安梓皓立刻坐直了身子,他眉頭緊鎖著,直盯著盛晞那張無表情的臉,許多疑惑一瞬間襲上了心頭。

“對···我們被關在一個冷氣室裏,景言不知為什麽一直昏迷不醒,那麽冷的情況下,我只好那樣做才能為他取暖···不然,我真怕他熬不過去。”她把事情毫無保留地交代了,身子一直在顫抖。

“你用身體為他取暖?呵呵,你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啊!”

安梓皓擡高了音量,不管什麽理由,他都不能接受他們倆如此親密的舉動和接觸,胸前的怒火越燒越烈。

“當時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否則我怕他···”

“你這個故事編得真不咋樣,把我當小孩子糊弄嗎?”

他的冷笑,讓她感到刺骨的冰冷,她顧不上不時劃落的眼淚,強撐起意志來面對他。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夠了!”

不想聽盛晞的解釋,安梓皓站了起身,看向了窗外。

“你的話我不想聽了,不過我倒是想聽聽當事人會做怎樣的解釋。”

當事人?安梓皓指的是顧景言嗎?

盛晞這才回過神來,他這是要當面對質的意思嗎?

“梓皓,你要做什麽?”

“晚上,我們到顧景言家裏去一趟吧。”

盛晞楞住了,她搖了搖頭,可安梓皓並不理會她。

看來安梓皓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非要尋根問底。抑或是,他刻意在她面前讓顧景言徹底死心。

晚飯後,盛晞百般不情願地被安梓皓帶去了顧景言的別墅。

安梓皓像是計劃好了一切,盛晞不知他用什麽理由向顧景言說明今晚的來意,也不知他是否看過那些照片。

一路上,他什麽都不肯說,她也沒能跟顧景言聯系過,心裏始終惴惴不安。

這一段路,盛晞感覺走了很久很久。

終於到了顧景言的家,盛晞發現他早已在大門口等候他們的到來。

他今天穿著休閑的襯衫,整個人比起那天昏倒在密室裏,顯得精神多了,可她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皓哥,盛晞,請進!”

安梓皓嘴角微微勾起,拉著盛晞徑直走進了別墅,沒多說什麽。

盛晞低著頭,乖乖地任由他牽著,也不敢看顧景言。

總覺得這是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們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顧景言像是想起了什麽,笑著站了起身。

“皓哥,你們想喝什麽茶嗎?我去準備。”

“別,不麻煩你了!”

顧景言剛轉身向櫥櫃走去,就被安梓皓給攔下來了。

“景言,我今天可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呢!”

“那就更要為你們泡茶了,免得待會兒口渴了。”

看顧景言這麽堅持,安梓皓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他看著坐在身旁的盛晞,緊張得連手都不知如何安放。

她對這個地方完全不陌生,但這卻是她最緊張的一次光臨。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她依舊低著頭,氣氛很是詭異。

直到顧景言端著一壺熱茶和清洗過的茶具走了過來,他熱心地為安梓皓和盛晞倒茶,這是來到他家做客的人少有的待遇。

今天上午接到安梓皓的電話,說今晚要帶著盛晞拜訪他的家。

起初他持懷疑態度,安梓皓會主動帶著盛晞來見自己,一定是為了很重要的事。前兩晚發生的事,他本人仍是雲裏霧裏,沒人向他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不成安梓皓的光臨,會和那件事有關?

今晚見到他們,顧景言的緊張度減少了大半。也許是見到盛晞,他變得更有勇氣和安梓皓對峙了。

安梓皓微微身子前傾,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隨後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了好看的弧度。

“這茶不錯,你小子挺有格調的。”

“你喜歡就好。”

顧景言同樣回應著禮貌的笑容,他把目光移向盛晞,她卻顯得有些拘謹。

“你怎麽不喝?”安梓皓瞥了一眼盛晞,看她緊張的樣子,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得意。

“沒什麽···我嘗嘗。”盛晞聽話地喝著顧景言泡的茶,他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觀察到今晚他們倆之間的相處,比起上一次晚餐的親密無間相比,仿佛多了一層隔閡。

這其中的緣由,會是今晚見面的導火索嗎?

“皓哥,你今天突然說要來見我,是出了什麽事嗎?”

聽到顧景言主動問出了這句話,安梓皓冷笑著,把茶杯放回了桌上,眼神中有不可磨滅的銳利。

“你真是料事如神。”

他的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低頭凝思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向了顧景言。

“景言,前天晚上你在哪裏,發生了些什麽事,你還記得嗎?”

盛晞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半空中,她生怕安梓皓的咄咄逼人,會逼得顧景言很難堪。

“皓哥,你是聽說了什麽嗎?”

在他們目光的交織中,顧景言也占回了主動權,氣場上他並不輸給霸道的安梓皓。

“你別繞彎子了,我只想聽你說,你在哪裏,發生了什麽。這對於我今晚突然造訪,甚為重要。”

顧景言眉頭緊鎖,看出了安梓皓的不懷好意,盛晞看起來更緊張了。雖然看不出盛晞為何這麽緊張,潛意識告訴他,這件事把他們倆緊緊牽扯在了一起。

“說實話,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我收到了一條短信讓我到西城區的一家咖啡廳,我在等人的過程中,喝了幾口果汁就暈過去了。等我再醒來,我居然躺在家裏的床上。我還記得,我爸媽特別緊張,生怕我病了。”

“你說你在等人?那你要等的人是誰啊?”

安梓皓聽出了一個側重點,顧景言一聽他這麽問,眼神定在了他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氣,並不敢告知這個人的名字。

“你怎麽不說是誰啊?難不成,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只是我的一個朋友,沒什麽。”

顧景言擺了擺手,想把這話題給糊弄過去,可安梓皓是不會放過任何突破的機會的。

“因為你收到的短信,是盛晞的名義發給你的!我說的對不對?”

盛晞忽然擡起頭,用驚詫的眼神看著安梓皓。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激動起來,怒火中燒,此時他的眼神很是可怕。

“皓哥···”顧景言顫抖著說了一句,安梓皓立刻別過了頭。

“被我猜中了吧!你們倆到底背著我,都做了些什麽?”

安梓皓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隨即站了起身,用力地將信封扔在了顧景言的面前,有兩張照片滑落出了一側。

“你好好看看吧!”他的語氣冰冷,說話像審判犯人一樣,不帶一絲感情。顧景言伸手把信封拿了過來,裏面是十幾張照片。

他拿出一看,瞬間楞在了座位上。

上面的每一張照片,他的襯衣被解開,盛晞赤裸著上身,緊貼著他的身子。兩個人的身體靠在一起,動作和姿勢都無比親密。

“這些照片是從何而來?這不可能啊!”

顧景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對照片上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印象。再看看面前的盛晞,她的身子在發抖。

“皓哥,這不可能···你會不會搞錯了?”

“怎麽?沈浸在溫柔鄉中這麽大的美事,你居然說忘就忘了?”

“我沒有騙你!皓哥,我是真的暈過去了,之後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安梓皓氣勢洶洶,顧景言據理力爭,兩個人僵持不下。

過了好一會兒,安梓皓的冷笑依舊掛在臉上,他的眉宇舒展,低下頭邪笑著。他看向盛晞,今晚她幾乎沒說話,聽著他們倆的爭鬥,不知作何感受。

“盛晞,你來說。”

“我···”

“讓你說你就快說!”

安梓皓突然大聲地吼了一句,發了雷霆大怒的他可怕極了。盛晞胸前的起伏越來越強烈,她緩緩擡起頭看著他們倆。

“景言,我們倆被綁架了。那天晚上,你始終昏迷不醒,我怎麽叫你都是徒勞。後來,我們被關在了冰冷的密室裏,溫度一點點降低。我若不這麽做,把體溫傳給你,我真的擔心你···擔心你會撐不下去!”

“你說綁架?這麽說,那天晚上,短信並不是你發給我的?”

顧景言感到不可思議,他非但對照片裏的內容毫無記憶,對盛晞的話也完全想不起來。

“我沒有給你發過任何短信!但是,我收到一條陌生人的來信,上面是你被綁起來的照片,還說如果我不按照他們的吩咐到達指定地點,你會有生命危險!當時我害怕極了,我才會聽他們的話,一個人跑到加油站,然後我就被他們帶走了。再接下來的事,就是那樣了···”

盛晞的聲音越來越小,頭漸漸埋了下去,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這兩個男生。顧景言的眼裏劃過一陣憂傷,他看著這樣自責的盛晞,不由得感到心疼。

不管她的初心是什麽,在安梓皓看來都是不可原諒的罪過。

“顧景言,你聽見了嗎?你真的敢說,你完全不知道?”

“皓哥,我對天發誓,我當時真的完全失去意識!”

顧景言舉起右手,做了立誓的模樣想要證明自己,可安梓皓只回了一記冷笑。

“可看到所謂盛晞的短信,你還是不顧一切地沖過去了不是嗎?如果你沒有上當,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所有事!盛晞也就不會···”

安梓皓用力捶在桌面上,把渾身的怒氣都撒到了顧景言身上。

“說到底,你心裏還是對她放心不下。不過她也是,否則她也不會對你做出那樣的事!”

“梓皓,梓皓你別說了···”盛晞連忙拉住安梓皓,想讓他停止對顧景言的責罵,看他怒氣上升到極點的模樣,她心裏也難受。

“那你還想讓我怎麽樣!”安梓皓一把推開盛晞,沒想到力度過大,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她的手肘硌到了桌角,感到一陣生疼。

她咬住下唇,努力忍住疼痛而沒有發聲。

這一幕落入顧景言眼中,他的心抽痛著。不管安梓皓會怎麽想,他連忙跑到盛晞身邊,把她扶了起來。

“盛晞,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傷哪裏?”

盛晞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地推開了顧景言。看到她的這個動作,他心裏一陣失落,漸漸地放開了她的手臂。

“皓哥,你不能這樣粗暴地對盛晞,她是你的女朋友!”

盛晞本想拉住顧景言,可他忍不住要為她出頭,徑直走到安梓皓的面前,迎上他銳利的目光。

“這件事錯在我,你有什麽火沖我一個人來!你不能傷害盛晞,她陪在你身邊,為你付出這麽多,你不可以欺負她!”

“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你又有什麽資格插足?顧景言,當著我的面你們就敢這樣卿卿我我,在背後指不定你們會做出更出格的舉動來!”

“我們沒有!包括照片上那只是斷章取義,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骯臟!你不能隨便懷疑盛晞,隨便質疑你們的感情,這樣太不尊重她,更是撕碎了你們所有的美好。”

“顧景言,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到現在對盛晞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嗎?你真的完全放下她了?”

“我···”顧景言語塞了,他的心思被安梓皓毫無保留的揭開,還是當著盛晞的面。這讓他有些難堪,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你們別吵了!別吵了···”盛晞用盡力氣喊了出來,兩個男生隨而停止了爭吵。安梓皓的眼神掃到盛晞的身上,她的嘴唇泛白,臉上的淚痕猶在,楚楚可憐的表情,的確讓他的心軟了下來。

可一想起她和顧景言的親密接觸,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承認這次我是犯了錯,當時我想得更多的是要救景言的命。因為他曾經也為了我不顧一切,差點搭上他的未來,我不想欠他的!現在我努力償還了,但我跟他也有到此為止了。梓皓,我向你許諾過的話,每字每句都是真實的!”

盛晞抽泣地說著,手不自覺地捂上了心口,努力平覆著呼吸。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已努力作了解釋,我不知道該怎麽樣你才能相信我的真心。我希望你明白,我跟景言之間只有互相虧欠的情分,還清後就再也沒有牽扯了。”

只有互相虧欠的情份···聽到這句話,顧景言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果真走到這一步,的確沒什麽可牽扯和糾纏的了。

“就算你這麽說,可他呢?你們會有這一次,也可能會有下一次!我是個男人,你讓我怎麽忍!”

“皓哥,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下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單獨面見盛晞了,我向你發誓!”

“你的誓言並不可靠!”安梓皓一句話就把顧景言給打了回去,他的眼神中有不可阻擋的霸道氣勢,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聽從他的號令。

“顧景言,有本事你真的向我證明,你今後跟盛晞不再有任何牽絆,你從此退出她的生活,你做得到嗎?”

“你要我如何證明?”

“這就看你自己了。你是個聰明人,你要明白只要你對盛晞的情誼猶存,你隨時有可能害死她!你若真為她好,就跟她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安梓皓的最後一句話說得非常用力,盛晞的一顆心像被狠狠撕裂般疼痛,痛得無法呼吸。

真的要跟顧景言做到老死不相往來,光是想著就好難,真要做到,就得搭上這一世的幸福。

“顧景言,你聽懂了嗎?”

顧景言的身子漸漸滑落,癱坐在了沙發上。他的雙眼空洞無神,面色憔悴,安梓皓的一句話給了他重大的打擊。

安梓皓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顧景言,他沒有給這個兄弟喘息的機會,逼著他在這一刻,做出肯定的答覆。

唯有犧牲他的幸福,才能成全他的愛情。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不管是愛情還是權力。在弱肉強食的社會裏,這是再普遍不過的事。

“好,我答應你。我會做到,令你滿意的結果。”

顧景言忍痛做出了承諾,盛晞仿佛聽見了什麽破碎的聲音,他的眼淚強忍著,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讓淚水流落。

他還是那個執著和倔強的少年,無論是面對自己的父親,還是咄咄逼人的兄長,最終選擇了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盛晞本想啟齒安慰些什麽,可她看了一眼安梓皓的眼神,把這些話生生地咽了下去。

在安梓皓的面前和顧景言徹底決裂,是他最開心不過的事了吧。

可惜了他們這一世的姻緣,好似落花飛散,了無痕跡。

白駒過隙,往昔不憶,再見已是路人。

顧景言答應了,他真的答應放手了。也許這一回,是真的回不去了。

今夜的離別之後,盛晞的心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連眼淚都流不出了。她用被子蒙住頭,在被窩裏宣洩著,發現聲音沙啞了。

她幻想著,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這一刻顧景言是否如她一樣傷心欲絕,抑或是心痛得麻木了。

經過一晚的折騰,顧景言也失眠了。

一想起今晚上安梓皓不懷好意的出現,以及他對盛晞的粗暴舉動,顧景言是恨上心頭,更恨自己無力保護好她。

“你若是真的為了盛晞好,就徹底離開她,跟她一刀兩斷!”

安梓皓是真的發怒了,那些照片已然觸及到了他的底線。雖然到現在,顧景言也想不到究竟是誰設下這一個陰狠的圈套,目標就是要害死他們倆,還是借助安梓皓的手。

即便能躲過這次危機,在安梓皓的逼迫下,他們也不得不決裂。

這樣一來,最終的受益者會是誰呢?

漸漸地,在顧景言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可惜缺乏證據,他不敢妄下定論。

不過,設下圈套來陷害他們的幕後主使是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要如何做到令安梓皓滿意,顧景言的大腦真是一片空白。

徹底決裂,離開她的生活,說得真輕巧。

除非是,他們都有了彼此的另一半,感情狀態呈現出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也許只有這樣,安梓皓才會真的相信他們吧。他不想再看到安梓皓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遷怒盛晞,甚至用極端的手段傷害她,他不願意,也絕不允許。

第二天,顧景言照常上學。課間時分,他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說是林董事長宴請他們一家共進晚餐,就在今天晚上。

顧丞灝再三強調,讓他準時回家,一刻都不許耽擱。

顧景言只是“哦”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也不管電話那頭父親會不會生氣。反正只要他聽話,父親也懶得罵自己了。

“真是沒勁兒啊!”顧景言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呵欠。昨晚輾轉反側思考問題,還真是沒睡好。

結果今天上午的課,他全睡過去了。

下午放學,顧景言準時回了家。在父母的轟炸下,他才肯好好捯飭一番,換上了體面的西裝外套,系上了新的領帶。

他已經習慣了許久的休閑裝束,悠然自得,閑情逸致,可總被他那嚴厲霸道的父親說是“沒一點富家子弟的樣子”,他也很無奈。

顧景言真不明白,為什麽普通的一場家宴,父母會如此重視,還搞得隆重出席一般。

一想到又要見到林曦雅,顧景言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壞掉了。

前往酒店的路上,司機開著車,顧景言和父親坐在後座上。

沈默了許久,彼此都不說話,氣氛很古怪。

顧景言忽然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想要引起父親的註意。

“爸爸,林董事長怎麽突然想要宴請我們一家了呢?”

“你就別多問了!總之待會兒見到林董事長夫婦,還有曦雅,你都要表現出最大的禮儀,展現自身素養,明白了嗎?不許再給我板著一張臉,影響你父親的形象!”

顧丞灝說著就開始教訓顧景言,他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他這位父親,就是這麽好面子,不管對誰,即便是他如今瞧不太上眼的鴻富集團,也要把禮數做得周到。

所謂精明的商人,正如同他的父親,叱咤商界多年的強者和霸主。

他們家的豪車在星級酒店門前停了下來,顧景言跟在父母身後,一起走了進去。

侍者禮貌地接待了他們,帶領他們到林茂祥提前預定好的包廂。一推門發現,林家三口早已到了現場。

“顧董事長,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林董事長,謝謝您的邀請,我們兩家又能坐在一起,好好地聊聊天了。”

看到兩位董事長熱忱地握著手,嘴裏說著讚許和感激的話語,在顧景言看來,演戲的成分也太重了。

他就不喜歡這樣的應酬,每次都被父親拖來,回去還總被罵他不懂禮數,待人不禮貌,他真的只是不喜歡而已。

“景言,你來了!”林曦雅殷情地迎了上來,很自然地雙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讓顧景言很不習慣。

他輕輕一甩,掙脫了林曦雅,然後背過身去,並不願理會她眼角劃過的一絲失落。

但在父母的攛掇下,他和林曦雅的座位被安排到了一起,他也是沒辦法。林曦雅不死心,還熱情地為顧景言倒上紅酒,找些輕松愉悅的話題來逗他開心。可顧景言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個“哦”字,有的時候甚是不理會,她也不放棄。

林曦雅可真是能忍,顧景言隱隱感覺到,她的心態比以往好了許多。換做平時,他這樣冷言冷語地對待林曦雅,她早就發飆了。

可今晚她的表現很不一樣,或許是雙方父母都在的緣故,她才微微收斂了平日裏的刁蠻任性。

“來,我們大家幹一杯!”

“幹!”

六個人一同舉起手中的紅酒杯,看雙方父母相互碰杯的模樣倒是很開心。只有顧景言和林曦雅碰杯之時,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姿態,努力假裝成高興的樣子真累。

用餐過半,林董事長推了推金邊眼鏡,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宣布。他的眉頭微蹙,思索了好一陣子,才下定決心要把話說出口。

“顧董事長,我們顧家和林家是多年的老相識了,包括公司的業務往來,也有生活上的互相滲透。尤其看著曦雅和景言他們兩個年輕人,相處得如此融洽,我們兩位老人也非常欣慰。考慮到,他們的年齡也不小了,我認為是時候···”

“哦?那林董事長的意思是?”

顧丞灝突然打斷了林茂祥的話,雖然他已猜到了此人話裏的意思,他這麽做就是想要施加壓力。

“顧董事長,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我認為,是時候該讓你家景言和我家曦雅訂婚了。”

“訂婚?”林茂祥話音剛落,大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各異。

林曦雅和她的母親都面露喜色,顧丞灝和妻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只有顧景言,神色極為平靜,仿佛這句話跟他毫無關系似的。

“呵,林董事長真是幽默風趣啊!”

顧丞灝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眼神飄向了遠處。

對林茂祥的提議,他究竟持何種態度,大家都看不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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