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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他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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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梓皓的神情原本有些凝重,聽到盛晞的話,他眉宇舒展,露出了難得的爽朗笑容。

“盛晞說得沒錯,這次還真得感謝你。景言啊,你不僅保護了盛晞,也保護了我們安氏的利益。這頓飯,除了慶祝你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這次劫難,也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感激之意!”

安梓皓的態度轉變,把顧景言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微微楞住,隨即靜靜地抿了抿唇。

“皓哥,你客氣了!應該是我得感謝你施以援手,主動出面替我擺平了這件事,才讓我化險為夷。不然,我估計要到牢裏待著了。”

“景言!”林曦雅嘟起嘴,嬌氣地跺了跺腳,雙手拉著顧景言的手搖晃著,一副千金小姐的姿態,令顧景言有些反感。

但當著眾人的面,他還是紳士地朝她微笑著,讓她不要任性。

他可不想在大家面前失了分寸和禮數,丟了顏面。

許司辰從進入到現在,除了打過一聲招呼之外,一句話都沒有說。他一副坐下看戲的模樣,覺得自己哪個時刻插嘴都不對。

“別光站著了,快坐下來吧,準備用餐了!”

安梓皓招呼著顧景言和林曦雅就位,他也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經過盛晞身邊時,溫柔地摸了摸盛晞的頭,眼神中滿是寵溺。

這一小細節也落入了顧景言的眼中,雖然心裏感到刺痛,但他很快就釋懷了。

明明他們倆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對,他有什麽資格介懷和傷心?

餐桌上,由安梓皓帶話題,大家看上去都聊得饒有趣味。許司辰這個話嘮可憋不住了,一個勁兒地給大家講笑話,還好安梓皓也被他逗樂了,沒覺得他的言行唐突。

“為了景言平安無事,化險為夷,我們大家一起幹一杯!”

安梓皓帶頭舉起紅酒杯,示意大家一起為顧景言幹杯。

“幹杯!”大家一起碰杯,最開心的莫過於顧景言了。

林曦雅雖然不太情願,對著安梓皓她高興不起來,但還是聽話地舉起了酒杯。

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簡直比哭還難看。

“對了景言,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啊?”

安梓皓私下跟顧景言幹了一杯,側過頭挑眉看向他。

“還不是老樣子。皓哥你也知道,我不愛做生意,論能力我也遠比不上你。我呢,還是想幹什麽幹什麽吧,反正我爸也不怎麽管我了!”顧景言的話說得一臉輕巧,他身邊的林曦雅緊握著酒杯,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要是在家裏待不下去了,我就出國度度假,旅旅游,轉換下心情。”

盛晞聽顧景言這麽說,內心感到一絲歡喜和輕松,仿佛心也隨之飄向了遠方。

“真是悠哉啊,聽得我好生羨慕!”

安梓皓笑了笑,又看著盛晞,嘴角的笑容另有深意。

“我倒是很想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呢!只不過,盛晞還有一年才畢業,我得等她。”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盛晞,那樣溫柔的眼神倒是在他身上很少看見的,他的話中充滿著期待。

盛晞楞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安梓皓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她羞澀地低下了頭,臉頰泛起了紅暈,她甚至不敢看顧景言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咳咳咳···”林曦雅故意咳嗽了幾下,讓這尷尬的氣氛不要繼續蔓延開來。

她不是傻瓜,她清楚安梓皓這句話是說給顧景言聽的,意在宣布他對盛晞的獨占權,讓顧景言死心。

她明顯看見顧景言眼神中劃過的一絲失落,明亮的瞳孔變得黯淡,她有些心疼。

坐在一旁的許司辰更加尷尬了,他把酒杯裏的酒喝完後,擠出一絲微笑,直勾勾地盯著安梓皓。

“皓哥,您著什麽急啊?盛晞還在上學,還得跟著你學很多本事呢!再說了,屬於你的肯定跑不掉。”

林曦雅瞪了一眼許司辰,不知道他這時候插這些話意圖是什麽,是幫顧景言擋下這尷尬的話題嗎?也順了安梓皓的心意,看他那副得意勁兒。

另一位主角盛晞,只是默默地坐著不說話。她原本握緊酒杯的手,漸漸松開了,心裏像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

“盛晞,你怎麽了?”看盛晞不說話,安梓皓溫柔地問了她一句,手撫上了她的秀發。

他今天像是要特意在大家面前展現出他有多麽寵愛盛晞,她就是專屬於他一個人的,誰也沒有資格介入他們之間,包括顧景言。

“沒···沒什麽···”當安梓皓的手觸碰到盛晞的背脊,她不由得顫抖著身子。她不知為什麽會感到一絲懼怕,在安梓皓的威嚴之下,所有人都顯得很渺小。

她和顧景言之間,像是隔著銀河,可望而不可及。

晚餐過後,大家準備離開酒店。

臨走前,安梓皓再次拍了拍顧景言的肩,兩個人一齊走出了酒店大門口。

“對了,你和曦雅怎麽樣啊?看她對你有情有意的,你小子也別辜負了人家啊!”

走在他們身後的林曦雅聽見安梓皓這麽說,她趕緊小碎步跑了上前,走到顧景言身側。

她感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安梓皓居然為她說了句話,太難得了。

她焦急地等待著顧景言的答覆,可他只是低著頭,面無表情,連一個微笑都沒有。

她的心沈了下來,看來自己對於顧景言,連個過客都不如。

林曦雅的心裏升起一股怒氣,瞪著一旁的盛晞,眼中的囂張氣焰像是要把她給吞噬了。

看顧景言遲遲不答覆,安梓皓猜出了他的大致心思,然後挪開他放在顧景言身上的手,轉而牽起了他身旁的盛晞。

“盛晞呢,我會照顧好她的,你們都放心好了。她始終會踏入安家的大門,成為未來的安夫人!”

說到“安夫人”這個字眼,安梓皓擡高了音量,又一次刺激著顧景言。他除了苦笑,臉上的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梓皓,別說了···”也許是今晚這類的話聽了太多,還是在顧景言和許司辰面前,盛晞覺得怪難為情的。

“你在害羞什麽呢?”安梓皓的身子貼近了盛晞,把臉湊上去,溫熱的呼吸在她的臉上,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盛晞,你身子都給了我,還怕說這些?”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楞在了原地,用驚詫的眼光註視著安梓皓。

這句話音量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盛晞瞬時羞愧難當,羞澀是因為這樣私密的事情,被安梓皓當作調侃的料子說了出來,愧疚是對顧景言。

她的第一次獻給了安梓皓,雖然是懇求他出面解決顧景言的案子,做的無奈之舉。但不管所謂何事,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可安梓皓,他怎麽能在大家面前說這樣的話呢?

盛晞躲閃開安梓皓的目光,側過頭看著一旁的顧景言,他的臉色變得特別難看。還有許司辰,只是稍微搖了搖頭,不知是在感慨她的行為,還是在抱怨安梓皓不合時宜地說出這樣的話。

顧景言全明白了,安梓皓就是故意把這句話說給他聽的,目的就是為了炫耀他已經徹底占有了盛晞,想讓自己徹底死心。

安梓皓擺這個局名義上說是為了答謝自己為了解除安氏的危機,作出了很大的犧牲,實質上是想用他和盛晞的關系,給他一記重重的打擊吧。

他想讓顧景言知難而退,再也不要對盛晞抱有任何癡心妄想。

大家頓時都沈默了,說什麽話都不合適。直到金政模把車子開了過來,安梓皓揮揮手,朝其他人說再見。

“我和盛晞先回去了,後會有期!”

盛晞沒有說話,她微微彎下腰,朝所有人鞠了個躬。

當她轉向顧景言之時,雙唇顫動著,眼眶裏有晶瑩的液體在打轉。

她的唇語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盛晞覺得自己沒資格解釋什麽,尤其是面對顧景言,只有慚愧。

此時一個無言的舉動,對顧景言來說,勝過千言萬語。

他想象過很多種重逢的畫面,今晚的場景,也是他想象中出現過的一種。

除了安梓皓那句刻意說給他聽的話,不敢想但還是出現了,終歸是無法避免的啊。

待安梓皓離開後,顧景言突然覺得他的一顆心狠狠地抽痛著,他用手捂上了心臟的位置。

“景言!景言,你沒事吧?”林曦雅驚慌地叫了出來,她看到顧景言那副痛苦的表情,心裏不自覺地掙紮著。

“景言···”許司辰也趕緊上前,跟林曦雅一起扶住了顧景言,還幫他順著氣,讓他感到舒服些。

顧景言終於站直了身子,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呼了出來,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剛才為何心會這麽痛,好像很久沒這樣痛過了。

回想到他和盛晞分開之時的痛苦,也是讓他撕心裂肺,心如死灰。那一夜過後,撕毀了他所有的美好記憶。

今晚的聚餐,徹底宣告了他們之間的不可能。

最美的初遇,曾幻想過的甜蜜愛戀,被世俗和仇恨所毀掉。

如今相見,卻不能道一聲,我好想你。

“你先走吧。”他輕聲說道,臉轉向了林曦雅。

“可是···”看顧景言臉色慘白,心裏受了極大的創傷,林曦雅於心不忍,她不放心他這個樣子。

“我讓你走!走啊!”顧景言沖著林曦雅大聲吼叫著,讓身邊經過的人都為之一顫。

顧景言憋了一晚上的怨氣,此刻全都發洩在林曦雅的身上。

這的確非正人君子所為,但他不在乎,對林曦雅他絲毫沒有一點愧疚和歉意。

林曦雅聽見顧景言的喝令,眼眶紅紅的,她受了極大的委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而傷害她的源頭,就是盛晞。

“好,我走···”她生氣地甩袖離開,可才邁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她立在原處,忽然轉過了神,又超前面走了兩部。

“顧景言,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高盛晞在一起的,你若是再這麽下去,那些不該懂的感情,遲早會把你折磨得痛苦致死!”

她把內心壓抑的話都喊了出來,然後大步跑開了。

只是那兩個男生都沒有看到,她轉身過後流下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她跑得越快,眼淚也流得越多,這樣狼狽的模樣,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林曦雅一直是個驕傲的名門千金,她的眼裏能看得起誰呢?

可高盛晞是個例外,她從最開始的嫉妒,慢慢轉化成了恨意。

她恨高盛晞,因為她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愛,只因高盛晞的出現,她被徹底判了出局。

從此顧景言的眼中只有高盛晞的身影,可她林曦雅算什麽?

高盛晞輕易獲得的愛情,她無論付出多少心思都得不到。周圍的男人好像一個個都著了高盛晞的魔,全都圍著她轉,討她的歡心。

高盛晞就像是林曦雅的克星,專門奪走屬於她的東西。

在林曦雅的世界裏,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了。

“唉,何必呢?”看著林曦雅遠去的背影,許司辰不由得感嘆著,對他這位好哥們兒,感到深深的惋惜。

“我不喜歡她,這麽做有什麽不對嗎?”

顧景言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許司辰,神色輕松了許多。

“算了···”許司辰搖了搖頭,他可不想參與他們任何人的情感糾葛中,還是獨身一人來得自在。

“其實安梓皓的話,你也沒必要往心裏去,他就是故意的,想刺激你,讓你難受。”

他想安慰著顧景言,卻只看到他臉上的一抹冷笑。

“呵呵,他說什麽我管不了,但你意識到問題的關鍵在哪嗎?”

“你什麽意思?”許司辰還沒反應過來,顧景言站直了身子,擡起頭望向夜空。

“原來皓哥這次肯親自出面,幫我擺平金涵斌這個老狐貍,是因為盛晞用身體交換的···”這樣的理由說出來很諷刺,可卻是不折不扣的事實,他無法欺騙自己。

“這···你確定嗎?”許司辰感到震驚之餘,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麽私密的話,他們倆知道就算了,為什麽今晚刻意在我們大家面前提起?還故意沖著我說,他的心思,我還看不明白嗎?”

顧景言的敘述聽不出憂傷的心思,這段日子以來,他已經學會把苦楚咽下,不想讓人同情他,可憐他。

“我就知道,他巴不得用我的案子來打擊韜盛,怎麽會伸出援手呢?除了盛晞做的這番犧牲,還有什麽緣由?”

“可惡!我想···盛晞並不是心甘情願的。”

“無所謂了,木已成舟,我們還能說些什麽呢?都怪我,害得盛晞做了這樣的選擇···”

顧景言論起拳頭狠狠地捶打著自己打腦袋,被許司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盛晞也不會···”

“好了好了!你再怎麽叫嚷她也聽不到,你這樣自虐給誰看呢?你也犧牲了很多,保住了我們所有人。換作是我,真的沒有你這樣寬闊的胸襟和大無畏的精神。”

“你···你這是在誇我?”顧景言看著許司辰,眼神中帶著驚訝,但很快恢覆了往日的微笑,嘴角上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當然了,在我心裏,你顧景言可是比安梓皓強上一萬倍的!”

許司辰拍了拍顧景言的肩,這算是對他的極高評價了,該誇的時候他絕不吝嗇任何語言,更何況他說的是真心話。

顧景言面對著安梓皓,那是奪走他心愛的女孩的男人,盡管那人暗中冷言諷刺著他,他卻依舊微笑迎合,淡然處之。

不卑不亢,不爭不搶,只選擇了默默守護。

這種修養和氣度,讓人由衷地敬佩。

“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兩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停車場走去,許司辰自願給顧景言當司機,看他的狀態好了許多,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景言,從今往後,我們誰也不能再出事了。

回到家裏,顧景言脫下外套用力地甩在了沙發上,他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慢慢把身子平躺著,讓自己舒服些。

他雙手捂住臉,像在逃避著什麽。

腦中一回想起盛晞的笑臉,似乎渾身有有了力量。

他的任務還未完成,他一定要堅持下去,做好他騎士的本分。

即便他們已然不可能回到過去,重新在一起。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伸出手摸索著手機,拿到眼前一看,忽然驚訝地坐了起來,把身邊的抱枕扔到一旁。

他胸前的起伏加大,沈著地按下了接聽按鍵。

“少爺。”

“什麽事,快說!”

顧景言的語氣很急促,像是等待了許久的宣洩。

“少爺,那個人醒了!”

“真的嗎?”他激動得音量都擡高了,一把抓起外套跑出了門。

“你們等著,我馬上過去!”

顧景言跑出門,坐進車子裏,啟動車子後一踩油門,驅車離開家,往他的秘密會所駛去。

他感到滿心歡喜,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原本打算,萬一真的不幸入獄,就把這一切都交給許司辰處理,他相信許司辰的能力。

幸好,他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那個人蘇醒的消息,簡直是他回歸後獲得的最棒的禮物。

車子開到帝景區的一棟三層別墅前停了下來,外觀上比起顧景言的豪華別墅,就顯得普通了許多。

趁著四下無人的夜,顧景言從內側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打開門後走了進去。

“少爺好!”

“景言少爺好!”

他剛一進門就有人迎了上來,其中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男人向他鞠了個躬,然後帶著他走上二樓。

隨後,他推開一個房間的門,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剛進門,顧景言看見了躺在床上的人,他的左手手背上還打著點滴,一個穿著白色褂子的男人坐在床邊,為他聽診著。

“Charles,他的情況怎麽樣了?”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趕緊詢問著床上躺著的人,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他的情況已經趨向穩定了,幸好搶救及時,否則還真不一定能熬得過這一關。”

這位CharlesLee是顧景言的舊相識,是一位留美歸來的醫學博士,如今偶爾會為顧景言親自出診,算是他的半個私人醫生。

“他···他剛才不是醒了嗎?”顧景言感到一陣疑惑,他轉頭看了看身後那個給他打電話的男人,他心裏一驚,趕緊把頭低了下來。

“他剛才是蘇醒了,我才讓人給你打電話。不過,病人的身子很虛弱,他又睡了下去。這段時間重在療養,一定要等他徹底恢覆過來,切記不可讓他受到強烈的刺激。”

Charles檢查完畢,收起了聽診器,把它放進他的醫用藥箱裏,合上了蓋子。

“那他什麽時候能再次醒過來?”顧景言的目光移向Charles,可他只是冷靜地脫下了白大褂,臉上只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回頭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顧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言,我知道你很著急,可現在不能意氣用事。你不能再讓他受刺激,否則我們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嗯···”雖然顧景言的心急切得都快要跳出來了,但醫生都這樣說了,他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還有,有些話他不肯說,你千萬不要用強硬的手段逼迫他,這樣只會適得其反。最好的做法是循循善誘,打開他的心扉,讓他心甘情願地告知你一切。”

這是Charles臨走前的忠告,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打從他頭一天接手這個病人,看到顧景言那樣焦急的模樣,他看得出這個人非比尋常,他一定要救回這人的命。

畫面回到兩個月前的一個夜晚。

已經是年末了,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繁星的光亮。

剛結束休假的Charles回到家的當天,突然接到了顧景言的電話,這是他頭一次聽見顧景言這樣急迫和懇求的語氣。

顧景言在電話裏說道,有個人傷得很重,他需要盡快救治,否則就無法挽回了。

雖然沒有明說是何人,出了什麽事,但義字當頭,Charles毫不猶豫地帶上了自己的醫用藥箱,裝上了一些必備的急用藥品,然後迅速地趕往了顧景言的所在之處。

“Charles你終於來了!”

Charles趕到現場,顧景言看見他的身影立刻走了上前,像看到了救世主般的興奮。

“傷者情況如何?”Charles一邊詢問著顧景言,一邊換上了他的白色褂子,坐在了床前,打開了醫用藥箱。

“他中了一槍,掉進了河裏,我們把他撈起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可他沒有斷氣,只是呼吸很微弱,所以我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麻煩你···”

“景言,我們之間沒必要說這些。先幫他止血,否則失血過多他的情況只會更糟!”

“好!”

幾個人一起幫著Charles給傷者止血,好不容易血止住了,可他的呼吸越來越弱了。

“幸好,這一槍沒打在心臟位置上,否則過了這麽久,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Charles看了顧景言一眼,不禁搖了搖頭。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搶救還算及時。

但是,冬季的河水是那樣的冰冷刺骨,這個人本就中了一槍,還在河水裏泡了一段時間,生還希望又降低了許多。

Charles忙裏忙外,擡起手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今晚很關鍵,等下我會替他做個小手術,把子彈取出來。能不能熬過今晚,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有把握嗎?”顧景言的一顆心懸了起來,他的身子不由得顫抖著,眼神移向了病床上躺著的男人。

“你相信我,只要還有一線生機,我定會盡百分之百的努力!”

“好,謝謝你!”

顧景言拍了拍Charles的肩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夜,熬得太艱難了,顧景言都不記得他是以怎樣的心情度過的。只記得他幫著Charles尖紗布,烤手術刀,替傷者止血,每一步行動都是在跟時間賽跑。

總算把子彈取了出來,還要等傷者的恢覆情況。

Charles平靜地說,一切交給上天。不知他是沒有信心,還是胸有成竹而賣弄的關子。

兩個人坐在坐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同一片夜空。

Charles側過頭看著顧景言,他托腮不知在思考著什麽,但看他的神色平靜了許多,仿佛也在等待著上天的決策。

“景言,介不介意告訴我,你為何這麽急切地想要拯救這個人的性命?他到底是誰,他身上所受的傷又因何人所賜?”

看他這麽著急的救助那個人,想必這個人非比尋常,其中定有什麽故事。

“這個···很抱歉,我真的不方便告知。有些秘密,少一個人知道,就更安全。Charles,謝謝你今晚趕過來幫我。這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在他身上藏有很多秘密,將來定會起大作用的!”

顧景言看著Charles,眼神很是堅定,帶著希望的光輝。

“好,你不方便說,我也不再多問了。總之,以後有需要的話,隨時歡迎來找我,我定不會推辭。我們是朋友,不必言謝!”

Charles只留下了一個溫暖的微笑,隨而把目光再次移向夜空。

“嗯。”顧景言笑著點了點頭,有這樣一個朋友,能在危急時刻出手相助,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今夜,他們的心是一樣的。希望上天能給他這次機會,不要讓他辛苦籌謀的計劃,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Charles從記憶中回過神來,再次看向了顧景言。

貌似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讓他成長了許多。

顧景言開車把Charles送了回去,自己又回來繼續守著。

他一定要親自等到這個人蘇醒,不管需要等上多長時間。

這一夜,顧景言睡得並不好。

但他醒來之時,他已經被送到了一張舒適的大床上。

昨晚真是太倉促了,還沒能好好地洗個澡。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進了浴室。先是認真地洗漱,然後褪去了身上的衣物,站在了淋浴噴頭下,把水溫調高。

熱水淋在身上,清洗著他的每一寸肌膚,他的臉頰變得通紅,但很享受這種熱氣縈繞的環境。

水氣氤氳的浴室內,連鏡子都蒙上了一層水霧。顧景言洗完澡,拿起浴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然後將浴巾系在腰間,走了出去。

他吹幹頭發後,下樓用了早餐。

得知那個人仍未蘇醒,顧景言有些食不知味。

他好久沒去學校了,今天突然很想去上課,算是一洗先前的晦氣。

換個環境,能讓他感到更舒心些。

“司辰,中午一起去吃飯吧!”

顧景言剛到學校就給許司辰打了電話,感覺有一肚子的話要傾吐。

今天,他不時盯著手機,就等著一個電話,可他一直沒等到。

“你今天怎麽了?”

面對許司辰的疑問,顧景言閉口不提。

他覺得還沒到把事情全盤托出的時候,還是先瞞著他為好。

下午放學,顧景言一個人開車回到帝景區的別墅,把周圍人遣走了,他一個人留下來照顧。

顧景言燒了壺水,盛了一杯端進了房間裏,放在床頭櫃子上。

他靜靜地看著床上躺著的男人,心裏的情緒很覆雜。

對這個人他有無數的怨念,甚至是憎恨。可如今,確是他們最需要他的時候。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神奇,總有讓你意想不到的發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顧景言的上下眼皮在打架。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呵欠,手捂在嘴前,眼前有些迷茫。

守了這麽久,他也疲憊了。但他想著再忍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等到這個人醒來的時刻。

“咳咳···咳咳咳···”正當顧景言快要閉上眼睛小憩片刻之時,迷糊中他聽見了一陣咳嗽的聲音。

起初以為是他的錯覺,直到這個聲音越來越真實,他立刻清醒了過來。

“咳咳咳···水···水···”他聽見那人口裏念叨的話,趕緊端起了床頭櫃上水杯,拿到了他的面前。

“水···我要水···”

“水來了···”顧景言先把他的上身扶起來,用枕頭墊著後背,讓他靠在床前坐起來,然後把水杯遞到他的面前。

本想餵他喝水,沒想到這個人雙手抓過水杯,然後“咕嚕咕嚕”大口地喝著。他像是渴了很久,很快就把水喝掉了一大半。

“感到舒服些了嗎?”顧景言見他眉頭緊皺的樣子,看上去有些難受。他用手幫他撫著胸口,為他順氣,讓他呼吸好受一些。

“咳咳···咳咳咳···”那人咳嗽了幾聲,用力呼吸著,狀態看起來好了許多,顧景言也松了口氣。

“你醒了。”顧景言笑著看著面前的男人,然後把水杯放回原處,自己坐在了位置上。

“你是···”他努力睜大雙眼,看著面前的男生,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是顧景言。”

他平靜地說出這五個字,交代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面前的人對他是否有印象。看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是你救了我?”他低下頭,語氣出奇的平淡,瞳孔暗淡無光。

他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興奮,或是對顧景言這個救命恩人的感激。

“對。”

“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直接讓我掉進河裏,死了算了!”

他突然變得很激動,握緊拳頭狠狠地捶打著自己打腿。

顧景言沒有出手阻止他,想著讓他發洩一下應當會好許多。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理由,應該說是···你命不該絕。”

他的嘴角上揚,神情專註,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看他沒有反應,顧景言的笑容更深了,隨而站了起身,身子向前傾靠近那個人,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我說得對吧?李燦勳經理。”

李燦勳緩緩擡起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顧景言。漸漸地,他目光如炬,胸中的一團火焰燃燒了起來。

“你認識我?所以你···”他剛意識到什麽,可話馬上被打斷了。

“我沒什麽想法!”顧景言站直了身子,手輕輕一甩,背在了身後。他繞過椅子向外側走去,那俊美突出的五官,特別是左耳閃著炫目光亮的鉆石耳釘,給他的陽光帥氣中加入了一絲不羈。

“但我好不容易救活了你,希望你能珍惜生存的機會,不必為了不值得的事,白白放棄這條生命!”

他的言辭犀利,語氣堅定,看似勸告,實質上是一種控制和命令。

他再次轉身看向床上的李燦勳,眼神中夾雜著覆雜的深意。

他時刻謹記著Charles再三囑咐他的話,這一時刻不適合跟李燦勳起沖突,切不可讓他情緒過於激動,否則不利於他的順利康覆。

“李燦勳經理,你就好好待在這裏養傷吧。你的一日三餐,我都會讓人好好負責的。其他的事,你什麽都不要管。”

“唉,可是你···”李燦勳把手伸向遠處,想要拉住顧景言,雙眼閃爍著一絲亮光,他在掙紮著什麽。

“我說過了,你只管好好養傷,其他什麽都不要問。”

再次下達命令,李燦勳只好閉口不言,點了點頭。

看他這樣,顧景言也安心了不少。他轉身朝房間外走了出去,把房門關緊了。

從房間裏走出來,他腳上的步子越來越輕盈,心情變得更愉悅了。

“他終於醒了,一切就有希望了···”

顧景言欣喜地握緊了雙拳,像是斬獲了一場勝利。

但他提醒自己,這只是個開始。李燦勳康覆之前,一定不能讓他接觸外界的任何人。等他完全恢覆,讓他說出當年案件的實情,也是要費上很大的一番功夫。

顧景言的直覺告訴他,李燦勳這個人沒那麽簡單,要撬開他的嘴絕非易事,總覺得他會死死地隱瞞住裴善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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