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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深夜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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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讓你送我來,也算是幫我撐下場面吧。現在,他對我的態度冷淡了不少···而我沒什麽身份背景,想在這個公司裏不被人看低,這些外在的東西必然不能缺。我承認自己是虛榮的,但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在這個圈子裏,誰又能真正做到順從內心呢?”

盛晞從容的說出這番話,那一被人視為可恥行徑的拜金之舉,她卻顯得雲淡風輕,不以為然。

在物欲縱橫的年代,不能被情感填滿的空虛內心,物質的確是最好的補給和良藥。

在她眼裏,這是更體面的活法。

“這有什麽?盛晞,要說撐場面,我對不會讓別人看輕你。雖然我家總體上不能與安家媲美,但我的硬件條件絕不會讓你丟臉!安梓皓能給予你的,我一樣可以。”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盛晞連忙解釋道。

“你別多想,我就是想讓大家看見,就算沒有安梓皓,也會有別人開著豪車給你送奢侈品禮物,你永遠都不會被冷落。在豪門世家,這些看似虛榮拜金的東西,卻是再平凡不過的。”

許司辰的話一點都沒錯,在平凡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超跑,名表,珠寶首飾,在他們那些上流社會的富少名媛眼中,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之物罷了。

“更何況,你本該就是被所有人寵著的。”

他的嘴角上揚,唇邊總是帶著一抹弧度,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英倫貴族的翩翩紳士之風度,優雅得無可挑剔。

暖暖的話語中有一種深深的寵溺。

“你這是···什麽意思?”

盛晞不太懂他話中的含義,許司辰握著方向盤的手忽然松開,十指修長漂亮。他淡淡的微笑,從他脖頸的喉結連到下頜,勾勒出好看的弧線,她有些看呆了。

“好了,別多想。快下車吧,要不要我送你進去?”

“不不不,不用了。我怕···”盛晞是擔心安梓皓看見了會不高興,但仔細想想,如今他還在乎自己的感受嗎?

“沒事的,別擔心。”許司辰看著盛晞現在恍惚的狀態,還是不放心他。下車後,他跟著盛晞一齊向大門走去,亮出了自己的名牌後,保衛也放行了。

“好久沒來這裏了,果然越發氣派豪華。”許司辰感慨,他似笑非笑,很快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盛晞,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他用鄭重的語氣沖她說出這句話,盛晞只是點了點頭。她都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在這個地方待多久,她至今看不穿安梓皓。或許他的一個不開心,就徹底不要她了。

“盛晞,你來啦!”不遠處一個身影朝他們走來,盛晞看到是紀宇梵。他看見盛晞身邊的男生,他微微彎腰以示禮貌,戶外的陽光仿佛都被他的笑容收斂再一起釋放,耀眼而美好。

“司辰,要不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許司辰伸出右手向盛晞作了個“再見”的手勢,便轉身離開了。

“盛晞,我們也走吧。”

看著發呆的盛晞,紀宇梵打了個響指,她才回過神來。

“安總讓你這幾天跟著我···你也別多想,想以前一樣認真學習就好了。”紀宇梵的話的確讓盛晞的瞳孔黯然失色,她原先的微笑轉瞬間化為嘴角的苦澀。

他仍是不肯原諒她的任性。

罷了,至少他還沒有把她趕出公司,也算是額外優待吧。

盛晞默不作聲的走著,紀宇梵卻不經意的回頭望向大門外,可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他輕微的搖搖頭,腦中一閃而過的是童年記憶中的一張熟悉面孔。

“許司辰?”

紀宇梵帶著盛晞走進另一件辦公室裏,給了她專屬的位置。接著,他把要學習的資料和需要跟進的項目給她作了詳細說明。對於宇梵的耐心,盛晞也是感動。

在公司裏,也許只有他是不帶偏見的眼光看待她的人。

休息時間,盛晞推門走出去,想要去接杯熱水泡茶,她輕輕打了個呵欠,卻聽見不遠處有女人的聲音,有說有笑的,她預感到是那兩個人,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尷尬,她躲到了角落裏。偷偷看過去,正是李秀妍和葉紫萱。

“哎呀,我還以為高盛晞能爭點氣呢,沒想到,這麽不堪一擊!”

“就是啊,果然小家小戶的女生就是晦氣,簡直被蒂娜的氣場給壓下去了。秀妍,早知道這樣,我們上回就不跟她說這麽多了。要是哪一天,她在安總面前告我們的狀,那該怎麽辦?”

葉紫萱尖細的聲音聽著真讓人不舒服,盛晞撇了撇嘴。

“怕什麽,葉紫萱,你膽子怎麽變這麽小了?就算現在高盛晞失寵,誰知日後她會不會重獲安總的歡心?本想著她能夠幫我們打壓蒂娜的囂張氣焰,現在倒好。哼,我一想到蒂娜那個狐貍精不可一世的樣子,真是不痛快!”

“就是,瞧她那騷氣的狐媚樣,真以為賣弄風騷就能當上正主?不過真的要把她們倆放在一起,我寧願是高盛晞!畢竟,蒂娜這女人自詡海歸商科碩士,吹噓自己的本事很厲害。她的心機太深,要想耍手段我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高盛晞就不一樣了,沒什麽心機,也沒有防備意識,我們更好對付和控制!安總看上她,也不過看她清純漂亮,圖個一時新鮮,很快就膩了。這不,蒂娜就趁機上位了,果真深不可測。”

“你的想法倒是跟我一致啊,可誰知道安總對那個狐貍精是什麽心思。她現在去安總的辦公室,可勤快著呢!”

“反正,要我在蒂娜那賤人面前做出諂媚的姿態,我死也不會!話說回來,我們倆在公司這麽久了,也沒什麽晉升機會。秀妍,你跟我不一樣啊,你叔叔···”

葉紫萱像是忌諱什麽,悄悄看了看四周,發覺沒有人,又湊到李秀妍耳邊。

“你叔叔在安氏不是地位挺高的嘛,你怎麽···怎麽不讓他幫你謀個好職位啊?這樣一來,別人看我們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我叔叔那個人啊···算了,他進公司這麽久,什麽時候管過我啊?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話說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不知道他最近負責什麽項目···”

聽見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遠去,盛晞探出身子,確認看不到她們的身影,才小心謹慎地走出來。

“原來李秀妍還是個關系戶啊···”她不禁笑笑,向茶水間走去。

她推開門,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居然是那個不想看到的身影。

“哎,別走啊!盛晞妹妹,怎麽一見我就走,我有那麽可怕嗎?”

“沒···沒什麽,我想起還有事···”真是冤家路窄,方才她們饒有興致地討論她和蒂娜兩個人,沒想到就這麽碰上了。

“好了,別躲著我了。要不,姐姐給你沖杯咖啡?這可是新買回來的,等下我還要給安總煮一杯呢。”

後半句話,蒂娜故意擡高音量,盛晞知道,她分明是在宣示主權。安梓皓冷落自己,在安氏這麽大的集團內,想要接近那個位置的人,可遠不止她一個。蒂娜的確才貌出眾,心思縝密,論上位手段還有工作能力,自己都差她好幾個段位。

“那麽,我也不打擾了。對了,梓皓喜歡喝濃縮咖啡,研磨咖啡豆要研至精細。還有,準備一份蒸牛奶和發泡牛奶,搭配在一起。梓皓不喜歡太甜的味道,希望你把握好量。”盛晞的話令蒂娜不愉快了,她這麽熟悉安梓皓的口味,想必平日裏做這些事都非常熟練了吧?不過盛晞的提點也是幫了她,何樂而不為?

盛晞看見蒂娜嘴角的笑意,也不再說什麽,就離開了茶水間。她握著杯子的手越發用力,讓自己的內心鎮靜下來。

這一個下午她也沒見到安梓皓,進公司這麽久還是頭一回這樣。她把桌上的文件看完,並做好相關記錄,整齊地擺在紀宇梵的桌上,等他回來檢查。趁現在沒什麽事,她悄悄走了出去,往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盛晞來不及準備,只見安梓皓和蒂娜一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安···安總···”盛晞趕緊低下頭,支支吾吾的不知該怎麽辦。

“你怎麽在這裏?”安梓皓的語氣依舊冷淡,看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欣喜,倒像是她的出現不合時宜。

“我···我只是···順便路過而已···”

“上班時間,你就好好在你的位置待著,沒事別亂跑。你進公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安梓皓的語氣越發眼裏,盛晞被他說得一句話也不敢接,心跳加速得厲害。當他的訓斥停下,她才敢擡起頭,對上他的雙眼。

那種冷若冰霜,漠然置之的態度,她不願相信,短短幾天裏,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空氣裏,也都是刺骨冰冷的味道。

在安梓皓身旁的蒂娜,正以一副傲然的姿態看著盛晞,像是宣布她的勝利,也許她早就不把盛晞放在眼裏。

“安總,您消消氣,可別為了這樣不懂規矩的人生氣啊!小家小戶出身的女孩就是沒受過什麽教養,她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您要是氣壞了身體,多不值得。”

蒂娜再次擺出那副嬌媚做作的樣子,看著令人厭惡。她高傲的挑眉看著盛晞,輕蔑的表情,嘲諷的語氣,想要將面前女孩的尊嚴狠狠地踐踏在腳底。

蒂娜的一句話不僅羞辱了盛晞,還連帶她的母親一並侮辱,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我知道了···安總,以後我絕不犯這樣的錯。”盛晞感覺受了很大的侮辱,但她不敢反抗。因為她沒資格,更沒人在乎她的感受。

“蒂娜,我們去開會吧。”安梓皓此時的笑意是什麽意思?盛晞看見他把手攬在蒂娜的腰間,她歡喜得順勢貼上了他的身子,頭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的姿勢親昵,笑著看了彼此一眼,從盛晞的面前離開了。

直到聽不見腳步聲,盛晞往前踏了幾步,她的身子忽然緩緩滑落···蹲在地上抱住膝蓋,想要把自己的身子緊緊縮成一團。

他不再認真註視她的雙眼了,對他而言,她已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在他面前,她只會讓他厭煩。

就連別的女人在他面前肆意羞辱自己,他也無所謂了。

“安梓皓···”她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也顧不上是否會有人看見她現在這副傷心失態的模樣,此刻她什麽也不願去想。

空蕩蕩的連廊盡頭,只有盛晞的低聲抽泣。

終於捱到下班,似乎過了漫長的時間,盛晞的心早就不在工作上了。紀宇梵看見她失落的神情,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沒再多問什麽。

一陣悅耳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盛晞連忙去找手機,一看是許司辰的號碼,她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些。

“司辰,你到了嗎?哦好,我現在就下去。”

盛晞收拾好就趕緊離開房間,紀宇梵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沒想到,一切居然這麽巧。

回家的路上,盛晞只是靜靜坐著,一言不發。許司辰不時側過頭看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盛晞,你真的沒事嗎?”

“司辰···今晚,你有沒有時間?”

“啊?我···有,有有有!你想做什麽,我都奉陪。”

“今晚,我想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訴你···現在,我身邊唯一可信的人,只有你了。司辰,拜托你···”盛晞的話中帶有哭泣的聲音,許司辰一陣心疼,右手自然地握上了她的左手,想要給她力量,讓她平覆傷感的情緒。

“一切都會沒事的,以後···有我陪著你。”他做了一個承諾,一個和顧景言一樣的承諾。雖然他們的初心並不一樣,但都是說好要保護自己的人。

盛晞擦拭著濕潤的眼眶,也回握住了他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手掌觸碰在一起,手心傳來讓人心安的溫度。

“今晚,你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吧,我陪著你。到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你把所有壓抑的,傷感的,或者是開心的,全都說出來,什麽都不要管,好不好?”

“好。”她只是淡淡回應了一個字,心裏卻像是一陣暖流淌過。

現在的她,也只能信賴許司辰了,不是嗎?她真的想袒露心跡,把自己的幸福和悲傷,全都毫無防備的告訴他。

跑車在小區門前停了下來,盛晞長舒了一口氣,頭枕著座椅上方。她側過頭的那一瞬間,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那麽完美。雙目如同一泓清泉,眼神如碧波般清澈,洋溢著淡淡的溫馨,似乎驅散了這些日子覆在心頭的陰霾,純澈明凈。

許司辰被她的容顏深深迷住了,雖不能說是傾國傾城的華貴,但也是顛倒眾生的嬌艷。

若回到古代,她本該是國色天香,嫻淑典雅的名門閨秀。她又像是不落凡塵的仙子,一笑一顰,眾人都為之傾倒。

“司辰,那晚上我們去哪裏啊?”盛晞笑著問,許司辰才回過神來,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今晚去···就去我家吧,那是個清靜的地方。晚上,我再過來接你。”

“好,到時候見。”她嘴角漂亮的弧度,讓他迷醉。待她離開後,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提醒自己切不可深陷其中。

看見盛晞上了樓,許司辰的幾個指頭在方向盤上彈躍著。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居然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猶豫了幾秒鐘後,他還是忐忑的接通了電話。

“你好,請問是許司辰先生嗎?”陌生號碼背後的聲音,聽著卻有些耳熟。

“是···是我,請問您是哪位?”

許司辰禮貌性的問著,應該不是什麽壞人。

“果然是你啊!許司辰,我正是你剛才在安氏有著一面之緣的男人,怎麽,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頭的紀宇梵靜靜地抿了抿嘴唇,站在落地窗邊,集於一身的專註俯視著這座城市的繁華景象,在陽光下安靜的笑著。

“你···你認識我?”許司辰的整個身子靠在了駕駛座位上,看了看周圍,萬分疑惑的語氣詢問著電話裏的人。

這樣調皮的語氣,令他有一種源於記憶深處的熟悉感。

可他此刻就是想不起來。

“許司辰,你真是夠意思啊,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你到底是誰啊?我們之前見過嗎?”

電話那頭的損人語氣並沒有讓許司辰感到不悅,可他也不想繼續猜啞謎了。

“好小子,我是紀宇梵,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就把我這老朋友忘了?”

“紀宇梵···宇梵?難道你就是我小時候的玩伴,紀宇梵?”

許司辰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激動,握著手機的右手也不自主的顫動,他接下來都不會組織語言了。

隔著電話,一想到許司辰這番恍然大悟的可笑模樣,紀宇梵咧嘴笑了開來。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把我忘了。”

“宇梵,真的太久沒有見你,對不起···我一時沒想起來是你,對不起對不起,算我的錯!”

“算啦,許大少爺,我哪敢怪你啊。”

聽到電話裏那調皮的語氣,許司辰笑得特別開心。

“對了,你怎麽會在安氏?又怎麽會跟盛晞出現在一起?”

“我現在是安總的助理,一起共事快三年了。你說我為什麽會出現?”

許司辰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紀宇梵竟然是安梓皓的助理?

這麽大的信息量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出來敘敘舊吧。太多年沒見,感覺與你相隔了一個世紀,怪難過的。”

紀宇梵主動邀約,許司辰靈光乍現,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絕佳的主意。他的左手握上了方向盤,大拇指在輕輕敲著盤面。

“我倒是真的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與你相談。”

晚上,許司辰如約在盛晞家樓下等她。看見她匆匆走來的身影,他立刻下車,替她打開車門。

“盛晞,今晚···你還會見到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是誰啊?”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許司辰笑著買了個關子,盛晞看他傲嬌的模樣,忍俊不禁。反正她是全心相信他的,他的安排自然令人放心。

跑車開到了一幢海景別墅旁,緩緩開進自家的大門,停靠在花園邊。下車後,盛晞舒展雙臂,夜晚的海風吹拂,穿過她的外套,掠過她的臉頰。可即便在冬夜裏,也不會覺得寒冷凍人。

“進去吧,那個人應該也快到了。”

盛晞跟著許司辰走了別墅內。他並沒有把門鎖上,應該是要等著那個人的到來,那肯定是個讓他很放心的人。

“我們先上樓,進我的書房去說。”

“這麽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嗎?”

“算是吧···反正我爸早就不管我了,這個地方,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來。”

真是個悠閑的闊少爺,隨便出手就是超跑和別墅。但在許司辰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那種紈絝子弟的紙醉金迷,而是積極陽光,鮮活激昂的靈魂。

他們在書房裏談笑風生,盛晞發覺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跟一個人,這樣舒心地聊天了。直到許司辰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個愉快的畫面,他笑著接了電話。

“你到啦!大門沒鎖,你快上樓吧。”

他的語氣很興奮,電話那頭聽到的聲音,盛晞感覺很熟悉,難道是···

她還在思索中,來人已經上樓走進了書房,她驚訝地站了起身。

“宇···宇梵···”盛晞有些不知所措,這跟她預想的有沖突。許司辰真的懂她的心思嗎?若是知道她今晚即將道出的一切,為何會叫來紀宇梵?她並不懂他為何這麽做,心裏的防備又提了起來。

“對啊,我說的那個人就是宇梵。”許司辰看她疑惑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心中的顧慮。

下午給許司辰的一通電話,他們這對十多年未見的兒時玩伴終於得以再次聚首。

今日一見,許司辰變得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紀宇梵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宇梵,好久不見!”原本平靜的許司辰,突然沖上前去給了紀宇梵一個大大的熊抱,紀宇梵也用力地抱緊了他。

“宇梵,真的太久沒有見你,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許司辰緊緊的抱著紀宇梵不願松手,仿佛是曾經無比珍貴的禮物,失而覆得般的興奮。

“這麽多年了,你倒是變得更英俊瀟灑了。唉,真好啊!”

上天的安排竟然如此的巧妙,原來上帝也不總是殘忍的。

欣喜之餘,許司辰內心更加堅定了他的抉擇。

原本一頭霧水,毫無進展的計劃,紀宇梵的出現簡直是意外之喜,面前的局勢瞬間變得柳暗花明。

看到多年不見的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畫面,狀況之外的盛晞也感到欣慰,替他們開心。

重逢總是令人感動的,不管這種感動是源於何處。

“不過你···你怎麽認出我來的?難不成這些年,我都沒變化的?”

許司辰終於肯松開了紀宇梵,上下仔細的打量著他。從外形到氣質,變化真是太大了。

再次出現,宛然是另一個形象。

“這個···容我慢慢說,我們先坐下。”

紀宇梵拍了拍許司辰的肩膀,只見他的眼眶裏已經蕩漾出了激動的淚水。

“對對對,我都快忘了!站了這麽久,你也累了吧?快,快坐下!”

他們一齊坐在了真皮沙發上,充實的舒適感瞬間流動到全身。

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幸好我們都沒有改變。

他們倆彼此相視,感覺有三天三夜的話要說。

只留下盛晞呆呆的看著他們對視的畫面,倒是顯得她格格不入,氣氛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許司辰才發應過來,他們方才的舉動令盛晞見笑了。她的神情看起來像是一副雲裏霧裏的狀態,對他邀請紀宇梵的這一舉措很是不解。

今天下午臨時做了這個決定,他沒有事先跟盛晞商量,就是怕她多疑而猶豫不定。他武斷的決定不知是否合適,但這卻是一個契機。

一個很可能會改變目前的迷茫局面的一大絕妙契機。

“盛晞,你不必擔心。你所有的擔心和顧慮,我都明白。宇梵呢,他是自己人,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們。”

“自己人?這···這又是怎麽回事?”她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吶,宇梵,還是你來說吧。”紀宇梵走到許司辰身邊坐了下來,盛晞也緩緩坐下,面對他們倆看起來誠摯的眼神,戒備心也消退了大半。

“盛晞,首先我需要鄭重向你解釋,我和司辰的關系。”

“小子,長話短說。”許司辰瞥了紀宇梵一眼。

“其實,我和司辰算是發小,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以前,你還老追著我叫哥呢!”紀宇梵打趣地看著許司辰。

“後來因為父親工作的關系,我和爸媽一起移民到了美國,一待就是十多年。前幾年回國,是因為外公身體不適,我爸爸也把工作重心移回國內。再後來,我也是托關系進了安氏。當時安總剛剛上任,我也是幸運得到了他的提拔,也就有了我今日的職位。”

“不錯啊紀宇梵,你年紀輕輕就成了皓哥的心腹,看來他真的賞識你,真是前途無量。”

“去去去,別損我了。我哪比得上你許大少爺,我家要是有你家一半的雄厚財力,我也不至於要給別人打工···”紀宇梵吐了吐舌頭。

“你現在不還能悠哉的待在校園嗎,我還羨慕你呢!”

“可是···”盛晞插了話,“你們都十多年沒見了,你又是···怎麽認出司辰的呢?”

“這件事說到底,也是多虧了你。”紀宇梵挑了挑眉,眉宇舒展,笑著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

“我?”盛晞指了指自己。

“對。”宇梵笑著點了點頭,繼續訴說著他和許司辰的緣分。

“幾個月前的一個夜晚,我突然接到了安總的電話,讓我去調查你的身世。之後,我查到了你和顧景言少爺的來往,也就是那時候,我在顧少爺的社交主頁上,看到了他和司辰的合影。開始我並未留意,但顧少爺把司辰的名字給標出來了,我想到···那應該就是我童年相識的那個他。”

“不過這麽多年,你也沒聯系過我,真不夠意思!”許司辰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不悅的樣子。

“哎呀,當年的事情···說來話長,以後有時間,我再慢慢向你解釋。”紀宇梵拍了拍許司辰的肩膀,又看向盛晞。

“所以,這就是我跟他的交集。不過也是巧,因為你,我跟司辰又能再次見面了。難道···一切冥冥之中都是註定的?”

看盛晞的表情仍有些擔心,許司辰看了紀宇梵一眼,對方使了個眼色,他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盛晞,你還是不放心,就因為宇梵是皓哥的人,對嗎?”

盛晞擡頭看著許司辰,他的洞察力敏銳,她的心事根本藏不住。

“盛晞,其實今晚司辰把我叫過來,起初我也是驚訝的。鑒於本職工作,我的確不該出現。但是司辰他另有打算,不然···我們還是先聽聽你的想法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司辰的為人我肯定相信。你是他的朋友,想必也不會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如今我沒有依靠,單憑我一個人要想達到目的,簡直是癡人說夢!所以,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盛晞把前額的碎發撥到耳後,臉頰微微透著淡紅,粉色的唇瓣微啟,精致的容顏透出淺淺的憂慮,讓她的美貌多了一分我見猶憐的心動。

“現在,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像是做了個重大的決定,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著,心中的印記卻很深刻。

“司辰,我和景言的事,你也聽說了不少吧?”

“雖然,景言沒有跟我詳細說起過,但我也猜出了大概···”

“對,也許有很多閑言碎語,說我忘恩負義,以德報怨,只是為了傍上豪門富少···其實我都不在乎。我跟景言,的確有過一段難分難舍的過去,我很慶幸在我最艱難的日子,他為我做的一切,我是很喜歡他,很喜歡他···可那都是在我知道他是顧丞灝的兒子這一事實之前。”盛晞的眉頭越發皺了起來,像是道出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痛。

“我父親的公司,當年就是跟韜盛集團的合作失敗後破產的,他積郁成疾,第二年去世了,這種痛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恨他的父親,他們家也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可是那個笨蛋,他為了我一次次跟他父親抗爭,頂嘴,還為了保護我受傷···他說他不怪我,呵,我怎麽配得起他為我的付出,我不配···”

盛晞很清楚,當她在醫院裏對他說出那番話,選擇了今天的生活,她和景言,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那淒美的愛情,曾經的甜蜜,轉瞬即逝。

可那些回憶起來,連嘴角都會不自覺翹起的美好,卻忽然有一天,被無聲的冷漠和相視無言所替代。

“我是愛慘了他···”

盛晞感到奇怪,再次說出這番話,更像是一種解脫,她沒有落淚,心好像也不是很痛了。

原來這些日子裏,她努力演出的戲碼,一點點吞噬她記憶中的留戀,現在她竟可以把悲傷掩蓋到無可察覺的地步。

“後來,梓皓向我告白,主動提出可以幫我覆仇,幫我奪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雖沒想過能重建淩峰集團當日的雄厚基業,但我也要讓害死我父親的罪魁禍首,付出應有的代價!所以我答應了,就是這麽不光彩的決定,是我的選擇。”

她淡淡說出這一切,面對血海深仇,她卻沒有咬牙切齒的恨意。把她八年多的悲慘遭遇,當作敘述故事一樣道來。

“怎麽樣,聽完我說的這些,可能讓你們失望了···”她又笑了,那樣無畏和灑脫。

“怎麽會?”許司辰輕聲回應,一旁的紀宇梵眉頭緊蹙。

“起初我也有想過,我是否會真的跟安梓皓這樣的男人交往。我一早就知道,愛情不是他追崇的,他想要的東西太多。吞掉韜盛,做商界霸主,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吧。所以,我很怕自己做不到···可是,自從進了安氏,他好像變得很有耐心,對我非常好,我喜歡的他都能給我,原本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可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盛晞,你跟安總之前明明很甜蜜,為什麽突然···”

紀宇梵忍不住發話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倆關系莫名變得僵硬,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只是在別人眼裏變成了笑話,他是真的為她擔心。

“這個,都怪我的任性吧···”盛晞只能苦笑,她把第一次被安梓皓從宴會上帶回家,第二次醉酒想要侵犯她,直至不久前那個帶給她花樣驚喜的浪漫夜晚,卻以那樣唏噓的結尾收場。

那天在公司,他當著另一個女人的面,讓自己俯身為他清潔皮鞋。又在自己面前,和蒂娜親密摟抱著。他這麽做,不就是想要刺激她嗎?無非是想告訴她,之前的寵愛不過是一場夢。

他並不是非她不可,若是她拒絕他的要求,他很快就能找到替代她,又能討他歡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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