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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顧景言的密謀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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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冷落你只是因為這樣?”許司辰面露怒色,但他沒有很激動,只是雙拳緊握。

“畢竟是安氏未來的接班人,做事毫不留情面。可是,他畢竟曾經那麽愛你,保護你,怎麽能當著別的女人的面,讓你低聲下氣為他擦鞋?他想要羞辱你,讓你低頭作態,安梓皓···他這麽做太過分了!”許司辰突然站了起來,挪動步子走到窗邊,心裏藏了一團怒火,快要迸發出來了。

“這個結果我想過了,我想要守護自己的清白,若是拒絕他,他必然會生氣···安梓皓,他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一陣苦澀的滋味滲上心頭,盛晞發覺那顆心已變得冰涼。

她早已察覺到了那即將分離的結果,可笑的是,他們彼此卻沒有做出任何挽回的行動。她和他,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他若是真的愛你,絕對不會讓你受這般委屈!要不是你今天告訴我,我都不知道這幾天你都受什麽樣的氣,受什麽樣的眼色!盛晞,你何必要一忍再忍呢?”

“因為···因為我懷疑當年的案子並非那麽簡單!”盛晞終於把埋在心上多日的秘密說了出來。這件事除了她的母親,她從未跟第三個人提起過,今晚···她不得不說了。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在她身前的兩個男生,每根神經都緊繃了起來,仿佛等待他們的是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宇梵,你知道李燦勳這個人嗎?他在你們公司裏,究竟是什麽職位?”

“李燦勳?這個人···你怎麽會突然問起他?”

“看來你是知道的,這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宇梵···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到底是誰?”盛晞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她很在乎這個人的信息,而宇梵能給予她想知道的東西。

紀宇梵很詫異,這不過是他看來一個並沒有太多存在感的人,為何盛晞會這麽在意他?

“李燦勳這個人其實我並不熟悉,但他在安氏的地位···絕對在一般的部門經理之上,甚至可以說僅次於總經理助理。”

“他這麽厲害?那為什麽,我幾乎沒有在公司見過他?”

“很正常,因為安總不喜歡他,可以說很不待見他。”

“那他怎麽能在公司待到現在?還能保持如今的地位?”

盛晞纖長的睫毛眨巴著,純澈的眼睛閃著亮光。

“這個···也是公司內部常議論的話題,但一般人不敢說。因為李燦勳很受董事長和夫人的重用,似乎他也是因為這樣進的公司,當時安總還沒接手公司業務。現在嘛,我也不清楚他為何對李燦勳懷有敵意。”

“這就有趣了,爸媽都強力推薦的人,安梓皓自己不喜歡,這又是為什麽?難不成他親生父母還能害他不成?”許司辰攤了攤手,一副不解的樣子,又默默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具體為什麽我真的不知道。反正李燦勳的情況我只知道這些了,別說盛晞,連我都不常見他。哎···不過話說回來,盛晞你為什麽要問關於他的事情?”

“因為···”盛晞猶豫了,她不知道當著紀宇梵的面說這些是否合適,可是許司辰方才給她吃了定心丸,似乎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了。

“我懷疑當年的案子,安氏也有參與···”

“什麽?”

“你說什麽?”

兩個人異口同聲,這個驚天的消息完全在意料之外,他們不可置信地看了彼此一眼,又同時看向盛晞。

“是不是我說的話,你們覺得很荒誕?我雖然只是推測,但並不是空穴來風。”

“盛晞···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比起許司辰,紀宇梵顯得更緊張。他曾仰慕的上司,他的家庭背後居然藏有如此深的陰謀?

盛晞看著他們詫異的表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始講述她心底的秘密。

“李燦勳曾經是我父親手下的職員,我父親生前的最後一個項目···就是導致公司破產的那次和韜盛的合作,他就是項目負責人。按道理,那次致命的失誤,他難辭其咎!可現在,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安氏,這麽些年過去了,他還能再安氏坐上與淩峰集團相當的位置?”

“你說的那個李燦勳,和如今在安氏的李燦勳,是同一個人嗎?”宇梵持懷疑態度,他仍覺得這事不可思議。

“我覺得不會有錯,世間之事也不可能這麽巧。”盛晞很篤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把握之中。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我懷疑的點是梓皓的母親對我的態度···我說不上為什麽,她堅決不允許我進入安家,還給了我一張高額支票讓我離開梓皓,說我將來會傷害他。跟顧丞灝的態度不一樣,我覺得她的語氣中,有愧疚,遺憾,還有恐懼···這完全是矛盾的狀態。在我面前,她為何會有這樣的表現?我一個沒身份背景的女生,完全威脅不到她,更不會影響安氏集團的未來。”

“愧疚?恐懼?這又是為什麽?難不成你懷疑,她是害怕你知道當年安氏也參與了陷害淩峰集團的案子,擔心你會因此記恨安家,會對安家所有人不利?不過這也並非不可能,這些年來安氏為了擴展業務,鞏固實力,暗中做過的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也不是無人知曉啊。”許司辰摸了摸下巴,道出他的想法,身邊的紀宇梵忽然緊張起來,握住了他的手臂。

“許司辰,你當著我的面說我上司的壞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得啦宇梵,大公司多多少少都會有陰暗的一面,這不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也別太緊張。再說了,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出了這個門,我這張嘴肯定不會亂說話。”

“嗯···”宇梵的一顆心又松了下來,“可我還是覺得不可能。好,如果安氏真的參與了陷害淩峰集團的事件,可安總這麽精明的一個人,他會不考慮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嗎?對,當年那個案子發生的時候,安總他並沒有上位,可不代表他對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董事長和夫人應該會告知他真相,讓他敲響警鐘,所以他們必然不能容忍你的存在!他們的擔心沒有錯,倘若有一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必定會找他們覆仇。而李燦勳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卻是隨時會引爆那顆定時炸彈導火索的火種!安總他是一個無比渴求統治S市商界集團的人,他絕不允許這樣隨時會引爆自身的威脅留在他身邊。我跟著安總的時間不算長,但他的脾性我很清楚,他不會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

宇梵的分析頭頭是道,理由充足,也找不到太多漏洞。可盛晞覺得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她不覺得自己的懷疑是沒有依據的,總覺得有很深的秘密在其中,他們全都被隱瞞在真相之外。

“不,宇梵,你還是估錯了一點。”

“你說什麽?”紀宇梵看向許司辰,他正托著下巴思考,深邃的眼眸中想要透露出更深刻的信息。

“安梓皓的確是個求穩的人,可並不代表,他沒有冒險和反其道而行的勇氣。作為一個優秀的企業家,這也是很重要的品質!”

“司辰,所以你也覺得我的懷疑···並非沒有道理嗎?”盛晞像是受了很大的肯定,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我雖然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我也相信盛晞的直覺。安梓皓向你告白,主動提出幫你報仇的計劃,這已是令人咋舌。他都能不顧你和景言的那段難分難舍的過去,他又何必顧忌區區一個李燦勳的存在?”許司辰突然想起了什麽,坐直了身子。

“如果他並不擔心你會覺察出當年的真相呢?”

“你是說···”紀宇梵似乎聽懂了許司辰的話。

“對,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八年,當年盛晞還小,她對這個案子的記憶,幾乎只剩下對韜盛的深刻仇恨。這也沒錯,韜盛的確是最大贏家,安氏這些年才慢慢升上可以同當年淩峰集團媲美的地位,當然還差了些。盛晞想要了解當年的真相,唯一可以探尋的線索就是李燦勳,可你也說了,他那個人幾乎不會出現在你們的視線中,安梓皓也有意將他隔離開,盛晞更加不會接觸到。就算接觸到了又能怎樣?你覺得李燦勳會自己把真相告知眾人,讓大家來聲討安氏的罪責嗎?不可能,李燦勳肯定是收了安董事長的好處,才能在這個位置待到現在。話說回來,若是所有的信息都被封鎖,你覺得盛晞能查出什麽嗎?安氏集團,依舊與當年的案子,撇得幹幹凈凈,並沒有任何牽扯。而安梓皓想要把盛晞留在身邊,也沒什麽顧忌的。但盛晞對他的價值,可比我們想象中的大得多。”

平日裏話語並不多的許司辰,現在通篇說了這麽一大番話,倒是令紀宇梵刮目相看。

他遇事總是能靜下心來分析,所有可能的因素和結果,這件事也不例外。

從當年案件的起源,到其中涉及的所有人物,再到眼下最大的受益者和利弊權衡,他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什麽意思?我···我對他有很大的價值嗎?”盛晞自己都不敢確定,若真的如此,為何安梓皓還會一直冷落自己呢?

“我站在他的角度分析,目前安氏想要完全扳倒韜盛,不太可能,但卻是你唯一,也是最快的報仇捷徑!因為他很清楚,你對韜盛的仇恨已深入骨髓,他需要的就是你的恨,但更重要的,是景言對你的感情!景言深愛你,甚至不惜為了你與父親鬧翻,可見他也不認可他父親當年的行徑。但安梓皓不一樣,即便當年他的父母用了不光彩都手段贏得了本不屬於他們的一切,可他是個只看結果不在乎過程的人,只要景言一天放不下你,他就有機會,利用你來打擊他,甚至打擊整個韜盛集團!”

“許司辰,你倒是越說越可怕了。”紀宇梵撇撇嘴。

“那麽盛晞,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愛不愛安梓皓?”

“我愛不愛他,現在還重要嗎?”盛晞無奈的笑了,“梓皓他真正想要的並不是我對他的愛,而是我對他全心全意的順從!是一種順從,這遠比愛情來得更有價值!”

她原本以為她是重新收獲了愛情,直至今日,看到安梓皓可以在她面前與另一個女人親熱的摟抱,她如夢初醒。她的存在,和其他任何一個仰慕他的女人一樣,並非不可替代。

或許他並非真心愛她,只想要完全占據她的人,她的心。

“對,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安梓皓這麽聰明的人,他知道無論顧董事長如何不待見你,但他的家產最終都會交給景言。但你的存在,就是景言顧忌的地方,你會讓景言心軟,他不忍心傷害你。就沖這一點,你就是扳倒韜盛最大的籌碼!”

“可他現在已經冷落我了,他不要我了···何談什麽獲勝的籌碼呢?司辰,你會不會想錯了?”

“你拒絕他是因為不肯跟他發生關系,你是在保護自己,可在他看來,你並沒有完全信任他,你仍在提防他。對安梓皓這種自尊心極強的人來說,你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他當然不能容忍你這麽做。你的拒絕讓他不能將你完全占有,他當然會懷疑你的心是否還向著景言,所以他才會那麽做···當然,我看不起他這麽欺負你!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富少,連最愛的女孩都保護不了,算什麽男人?”

“好了好了,許司辰你少說幾句,現在我們不是要想辦法幫盛晞嗎?你在這數落安總,有什麽用?”

紀宇梵推了許司辰一把,把話題趕緊扯了回來。

“你剛才也說了,通過安氏的力量對抗韜盛,這是盛晞想要覆仇的最好途徑。那麽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要讓她重新回到安總身邊。那她應該怎麽做,才能讓安總回心轉意呢?”

“盛晞,你想過這個問題嗎?”許司辰看著盛晞,他並沒有什麽把握,也沒有更多的想法。因為打從他心底,他就不希望安梓皓把盛晞占為己有,無論是她的身體還是她的整顆心。

“這些天來,我也想了很多。我若是真那樣做,的確讓梓皓滿意了。可這麽一來,我跟人們口中傳的那種出賣身體獲取富少歡心的女人,又有什麽區別?不就是為了金錢物欲放棄自尊名節嗎?那是我曾經最討厭的一類人,但我現在···也沒比那樣的人清白多少···”

盛晞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這樣的她讓人疼惜。

“盛晞,你怎們能這麽想呢?你分明不是···”

“可別人會這麽看我,很多人都會這麽看待我!所以我不想成為他們口中的那種女生,我想讓梓皓真心接受我,我想通過我的努力,真正幫助他。可他依舊想要那麽做···我害怕,我是很害怕,我怕他萬一真的奪去了我的身子,萬一將來有一天,我不能滿足他的要求,他便會將我拋棄。我真的很怕,所以我想要守護完整的自己,我不能出賣我的身子···”

“盛晞,你這麽想沒有錯···可安梓皓,他不是這麽輕易就能打發的人,他是你的男人,在他眼裏,你沒有任何可以拒絕他的理由。”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司辰,這個道理我不是不懂。即便沒到色衰愛弛的地步,但我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你們倆絮絮說了這麽多,也沒個具體的辦法呀。”紀宇梵也陷入了沈思,對於這種感情糾葛,他是一點主意也沒有。況且他的上司,可是個占有欲極強的男人,特別難應付。

“好了,你們不必為我擔心了。我今天把壓在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已經輕松多了。接下來,就讓我自己去處理我和梓皓的關系吧。畢竟,這件事全因我而起。若是我能順利緩和我們的關系,他還能接受我···那麽,我們還有機會商討下一步計劃。”

盛晞想到了什麽,又看向了紀宇梵,眼神中含有乞求的意思。

“宇梵,今晚的事···”

“你放心,我現在跟你在一條船上,畢竟我不會辜負司辰,而安總···只要你別讓我直接在背後捅刀子,要我去調查什麽,我還是能盡我所能幫助你的。”

紀宇梵給盛晞打了一劑強心針,希望在他面前,她能徹底放下所有的顧慮和不安。

“小子,萬一真被我說中了,要你去調查你的上司,你真的敢?”

“得了你,先別說那些,這麽可怕的結果,我都沒敢想呢!”

他們倆互相調侃著,盛晞的心裏滿是感動。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不愧是景言身邊的人,他們都一樣熱忱,充滿正義感。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宇梵,你也快回家吧,不要讓別人發現,我們私下有來往。”

許司辰壓低了聲音,在自己家裏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好了,你先照顧好盛晞吧。我的事你放心,安總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他還是很信任我的。”

紀宇梵拍拍許司辰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

“再說了,我也沒做什麽背叛他的事啊?懷疑不到我身上來。”

“希望到時候你做抉擇的時候,別猶猶豫豫,不敢動手。”

“行了你,這麽多年沒見,怎麽變啰嗦了?”

他們看似拌嘴,實則感情越發親近了。

許司辰把盛晞送回了家,看她安全上樓後,才驅車離去。紀宇梵那邊也確保無事,他就開車到了一幢山頂別墅。

“本少爺到了,你還不快下來迎接?”

許司辰掛了電話,身子斜靠在副駕駛車門上,等待著別墅的主人下樓為他開門。看到別墅的大門被推開,來人的發型有些蓬亂,一看就是沒好好打理就匆忙跑下樓,不禁笑了笑,雙手抱在胸前。

“顧少爺為了美人可真是著急啊,連形象都不要了。”

“行了你,別拿我打趣了,趕緊上樓再說!”

他們上了樓,在最大的臥室內的牛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景言,有酒嗎?”許司辰坐下,伸了個懶腰,慵懶地躺在了沙發上,一副等著人伺候的樣子。

“有,我這就去給你拿。哎許司辰我告訴你,把鞋脫了別弄臟了我家沙發!”

“行了我知道了,你呀···潔癖這麽重。”他看著顧景言的背影,小聲嘟囔著。

“那可不,我一向講究。”顧景言拿來了一大瓶Chivas威士忌,兩個小巧的酒杯擺在了大理石茶幾上。

“來,我們先幹一杯!”顧景言倒滿了兩個酒杯,許司辰坐起身,拿起一個酒杯,彼此碰杯後,一口飲了下去。

“這酒不錯,景言,你這兒珍品可真多啊!”

“是啊,所以你小子真有口福。說說吧,今晚的事情怎麽樣了?要是我不滿意,這酒你以後就沒得喝了。”

“行,你還威脅我是吧!”許司辰一下子蹦起身,從口袋裏取出一個U盤,遞給了顧景言。

“先聽聽吧,你會很滿意的。”顧景言先是楞了一下,雙眼含有感激之意,他走到書桌前打開蘋果電腦,將U盤插入讀取內容。

有一個很長的音頻,他心領神會,調至合適音量開始播放。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顧景言眉頭微蹙,面色平靜可難掩內心的澎湃波瀾,他的胸前起伏著,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女孩的聲音依舊清澈動聽,暖暖的,淌入心田,編織了一場甜蜜的夢幻。他的註意力根本不在於她所說的內容,只是沈醉在她悅耳的音色中,不嬌媚,不柔弱。仿佛聽她說話,就如同她還在他身邊,他的腦海中勾勒出她極美的容顏。

純白色的連衣裙,沒有任何修飾,穿在她身上卻未顯平凡,露出線條優美的白皙脖頸和性感迷人的鎖骨。烏黑的中分長發有著自然的起伏弧度搭在肩上,幾縷碎發剛好從眼皮上劃過,纖長的睫毛眨巴著,泛著水的純澈眼眸宛如在說話。

略施粉黛,只增顏色。膚如凝脂,面如白玉。

她小巧的鼻子高度適中,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粉色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艷欲滴。天生麗質的她好似隨風紛飛的彩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她是那樣的美麗,美得像一首抒情詩。

這是顧景言腦海中突然冒出的一個句子,形容她再合適不過了。

不知不覺地,音頻已經播放完了,顧景言依然陷入沈思之中,看他發楞時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許司辰也猜出了七八分。

“好了,知道你肯定不會專心聽···”他站起身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把音頻關掉,順便推了顧景言一把,才讓他徹底回過神來。

“啊?怎麽了?播···播完了嗎?”顧景言木訥地坐直了身子,許司辰看他這副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顧少爺,你要不要這麽癡情?連我都受不了了!”

許司辰幹脆坐在顧景言身邊,把筆記本電腦合了起來,手放在電腦上,側著腦袋盯著他的雙眼。

“幸好我沒有錄視頻,本想著為了保護她,可看你這樣子,光是聽見她的聲音就陷得這麽深,要是見了真人還不得···”

“好了許司辰,你別嘲笑我了···”顧景言擺擺手,許司辰倒是不願意住口。

“難道我說錯了嗎?當初你提議也要到我家,還說躲在一邊聽我們討論,我肯定不同意!誰知道你顧景言會不會忍不住就···”許司辰低下了頭,撫摸著小拇指上的戒指。

“景言,我可不想看見你和盛晞在我家···舊情覆燃,深情相擁的畫面。我不是嫉妒你們,你們分開後已經隱忍了這麽久,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差錯,你明白嗎?我看得出。盛晞她以前很愛你,把你放在內心最深處。不然,她怎能抑制住這麽深刻的仇恨?古人雲,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為了你們倆那份不可能的愛情,她已經忍了太多,掙紮了太久,不能再給她更大的壓力了。”

許司辰是有全局觀念的,一如既往保持頭腦冷靜。

事件中的兩個主角,一個是他的兄弟,一個是他“迷戀”的女孩。他不知用這個詞匯是否顯得輕浮,但盛晞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即便他毫無抵抗被她的美貌吸引,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傾慕,以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珍視。

這麽淺顯道理他都懂,想不通為何安梓皓這個人卻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秀外慧中的佳人在身邊,但完全不珍惜。

“我知道,我也不會去的,只是說說···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再次聽見了她的聲音。對我而言,已經非常滿足了。”

“好兄弟還說謝字幹嘛?”許司辰笑著拍了拍顧景言的肩膀。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有什麽計劃?盛晞她···下一步打算怎麽辦?”顧景言仍是心系她的一切,許司辰坐直了身子,嘆了口氣。

“說句實在話,我也沒頭緒。你知道嗎,安梓皓最近冷落盛晞,還當著別的女人的面羞辱她,她一直忍著,要不是那晚她隨口一說,我們都不知道!景言,安梓皓他憑什麽這麽做?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憑什麽任他糟蹋?”

顧景言雙拳緊握,突然用力地捶在桌子上。

“我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他的語氣很冷,不帶有別的情感,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比他想象中的更早了一些。

“他這麽快就厭棄盛晞了···呵呵,果真是他的作風。我知道他對盛晞不是出自真心的愛,我只恨我自己···不能給她更多,不能在她身邊守護她···我真恨我自己!”他把頭抵在書桌上,一副懊惱洩氣的樣子,許司辰看著也不好受。

“別···別這樣,景言這事跟你沒關系,再說了,你明面上也不能為她做什麽啊!”

“你說得沒錯,我現在跟盛晞沒有任何關系,我沒資格···”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看盛晞有她自己的計劃。她畢竟也跟安梓皓在一起幾個月了,或許也能抓住他性情上的軟肋,她說自己去處理,讓我們別擔心。景言,我們就相信盛晞一次吧。”

許司辰安慰道,他不想再看到顧景言垂頭喪氣,無端自責的樣子了。

“那接下來呢,就算安梓皓重新接受她,可不能保證這種事,沒有下一次!我太了解皓哥的為人了,他不容許任何忤逆他的人留在他身邊,盛晞的性子,我擔心···”

“那你想要怎麽做?或者你想要我怎麽做?你說,我一定辦到!”

“先按兵不動吧,待盛晞真的令皓哥回心轉意,我們再商量。但是,有了這一回的教訓,是該在安氏安插個耳目,至少我們能及時獲取那頭的內部信息,才能更好的保護盛晞的安全。”

許司辰感嘆道,顧景言和自己果然是心有靈犀,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我的發小,宇梵就可以。”

“不,紀宇梵只是負責幫皓哥調查別人的身份背景,而至於皓哥會采取什麽形容,什麽時候下手,這些他並不知情。”

許司辰原本引以為傲的計策被顧景言否決了,但他不得不佩服他這個兄弟的深謀遠慮。

看來顧景言也不只是個花花公子,心思跟他父親一樣深沈。

“萬一···紀宇梵那邊的線索斷了,若我們在安氏沒有其他信息的來源,便會陷入艱難之境,連盛晞的安全,我們也沒法保障。”

說到最後,顧景言最擔心的仍是盛晞的安危。不管這個計劃最終成功或者失敗,無論要耗費多大的精力,她永遠都是他心頭上的重中之重。

“所以景言,你的意思是···”

“我還在部署中,這只是我的初步計劃,還沒有什麽成效。等這事兒有眉目了,我再告訴你。”

“哦···”許司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是景言,你也要把握好度,別幫不著盛晞,反倒害了自己。安梓皓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你一定要小心!”

顧景言點了點頭,示意讓他放心。

“但話說回來,盛晞懷疑當年的案子,安氏也有參與,她想找出幕後主使,這可就難辦了。況且她同意與安梓皓交往,就是為了報當年的一箭之仇,把所有矛頭指給了韜盛集團···景言,盛晞要對付的可是你父親啊,你真的無動於衷?還願意大費心思的保護她?”

“這有什麽,我父親前些年的所作所為,我雖看不慣,但也無力阻止他。他生意上的事我從不過問,再說了他也沒管過我啊,我對他那一套理論沒興趣!”

“那韜盛的下場,你有考慮過嗎?”

“我猜的是,照盛晞現在的念頭,她真想報仇誰也擋不住,很有可能韜盛到最後···會保不住了。”

“那···那到時候你怎麽辦?”

“我還能怎麽辦?韜盛是我父親的公司,又不是我的!再說了,難道沒有韜盛,我顧景言就活不下去了?大不了過普通人的生活。盛晞當年受了那麽大的罪,我替她再承受一次,這又有什麽關系?只要···她能真正放下那一切,真的能快樂的生活,我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

“那你爸爸呢?你也不管他了?”

“他若是重病,我會照顧他。他若是被告進了監獄,我陪他!至少現在,我不插手安氏和韜盛的紛爭。我不會害我的親生父親,因為是他給予了我現有的一切。但我更不能為了一己私欲,阻止盛晞覆仇的決心,我們家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了···”

“景言吶,夾在這中間,真是難為你了!”再次用力拍了拍顧景言的肩膀,許司辰長嘆了一口氣。

“好了,我沒事的,我早就看開了。現在我跟盛晞的生活也沒什麽交集,我父親也不會再與我爭吵,他算是放養我了,只要我不闖禍。怎麽樣,我是不是很悠閑自在?”瞧顧景言張開雙臂,裝出一副輕松無畏的樣子,許司辰還是難掩嘴角的憂傷。

“總之,你的壓力別太大。出了什麽事,還有我這個兄弟呢!”

“知道了,許司辰,你現在可是責任重大啊!你肩負著我和盛晞間的牽線行動,你機靈點兒知道嗎?”

絢爛的燈光下映照著兩個人的身影,他們打趣的彼此調侃著。

夜已深,大家都早早的進入夢鄉。

盛晞這一夜睡得很平靜,不再失眠,壓力也釋懷了許多。

第二天起床後,盛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開始刷牙洗漱。最後一次把臉上的泡沫洗幹凈後,她著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素凈的臉龐。

“高盛晞,沒有什麽能打倒你的。”

今天換上了她素日很喜歡的連衣裙,是安梓皓買給她的。高貴別致,柔美中不失大方利落。腰帶做了點綴,襯出一絲調皮的可愛氣質。整理好裙擺,她坐在梳妝臺前梳理她的長發。木梳滑落到發絲尖,她緩緩松開手。她化著淡妝,比起公司裏的很多女人,她的妝容實在太素了。塗上薄薄的一層唇彩,粉色的唇瓣如花般嬌嫩欲滴。噴上清新芬芳的花漾淡香水,發絲的香氣引人迷醉。

她的容顏,本不須刻意打扮,天生的氣質足以吸引男人的青睞。

出塵脫俗,明眸皓齒。正所謂,美人在骨不在皮。

披上羊絨風衣,感覺身子暖暖的。她對著鏡子抿了抿雙唇,再次確認自己的妝容得體後,滿意的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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