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是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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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方界兩日,見沒有什麽事後,我便又踏上了回藥鋪的路。

但是當我駕著雲路過一個山頭時,我卻突然感到一股神息的波動,即使那神仙一瞬間又消失地無影無蹤,我還是緊張了起來。

這個山頭離龍魚藥鋪的小鎮很近,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發生,我悄悄地下了雲。在山頭見巡視了一圈,並未見什麽天界之人時,我又放心了下來。

正打算離去時,身後忽的陰風陣陣,我隨即一閃,只見那光球打到前方的密樹,坍了一方山林,驚起一片飛鳥。

我立馬轉頭朝身後的勁風擋了過去,向我襲來的手被擋了回去。我見來人心裏一喜,哈哈笑了起來:“這不是瘟災之神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啊?”

瘟災之神,怎麽可能打得過我,除非我得了瘟疫……,可是妖怪並不生病的。

“呵呵,管他什麽風,把十方界的位置和咒符交出來。”

“你以為我傻呀?你打不過我還想撈我好處,異想天開。”我不屑地嗤笑道。

“那就試試吧。”說罷,他就向我襲來。

我好奇於這瘟災之神有什麽術法突破,讓他如此囂張,只見他在我手下節節敗退,我不禁為他惋惜了一把。

好好的天界生活不過,非要來我這裏搞事情,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準備發動最後一招收割他時,卻見他放出了一陣毒霧,我笑了一聲。

沒用的。

然而毒霧卻似有生命一般,將我的手死死地困住,怎麽也掙不斷,手上捆著黑色的霧氣繩索,導致我和瘟災之神勢均力敵。

當我正和他纏鬥之時,我心頭驀地一痛,一大口血吐了出來。

是誰偷襲我?我慢慢地回過頭去,看見來人時,臉上不禁發出一陣扭曲的笑。

媽的,又栽他手上了。

“大皇子,好久不見啊,你還是那麽喜歡在背後陰人。”我輕笑道。

“好久不見,上次本以為將你拍死了,沒想到你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嘴角微微一勾,看著我。

“誒呀,拖大皇子的福,只是內丹被拍飛了,讓我躲過了那段時間你們的搜查,而且我的確生命力的確頑強得很。”

“少廢話,不說出十方界的入口和咒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大皇子聲音突然冷厲了起來。

“哈哈,想得美,死也不說。”我沖他擺了個鬼臉。

怎麽可能說出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說。

大皇子見威脅我無果,便一個瞬移,移到我的面前,他本想抓我脖子,但是被我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想抓我?好歹我也是妖王,就算手被困了,腳也還是可以用的。

大皇子手一空沒有抓到我,便怒了起來,他發動著神力,向我拍出數掌,我靠著步子躲閃著。由於手不能用,還受了他背後的一掌,後面便躲不過去了,生生又受了好幾掌。

我眼睛有些看不清前方,胸口也疼痛得似要裂開。

難道我今天就要交代到這裏了嗎?我腦子裏不住地想。

……那金龍魚該怎麽辦呢?

我答應他要以身相許的,他若從此找不到我了會不會著急呢?……若是沒有我他和他的小藥鋪還能安好無損嗎?他還會被那肥女人欺負嗎?……

不知怎麽的,我現在突然想到了金龍魚……

果然是魔怔了嗎?

我搖了搖頭,不,我要活著,不能就這樣被陰死,太丟人了……

都是手上這索,要不是這索……我費盡所有力氣掙紮著,周圍因為我的掙紮玄起陣陣妖風,紛亂著我的發絲,在我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在痛苦的悶哼聲中,繩索終於應聲而斷。

我立竭地強撐著站在原地,那呼嘯而來的一掌我是怎麽也躲不過去了。我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卻落在了一個溫柔的懷抱裏,我睜開眼,對上的是月食護法焦急的眉眼,我輕輕笑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月食護法用了什麽法子將他們擺脫,反正我是活著回來了。

我在血玉床上躺了二十多天,才堪堪恢覆完全。血玉床是妖界的至寶,只要你還未死,都能將你從鬼門關生生拉回來。

在十方界休養了二十多日,二十多日不見龍魚,我有些想龍魚得緊,今日,我便打算去看看。

月食護法勸了我老久,可是我仍然不放心,最後他奈不住我,只得讓我去了。

不知道最近龍魚過得怎麽樣,有沒有被欺負,一想到那個胖妞,我便氣從中來,加快了駕雲的速度。

我在龍鳳鎮外圍下了雲,像小鎮方向走去。

今日的龍鳳鎮同以往不一樣,彌漫著一股死氣,我焦急地向往鎮內跑去,卻被官兵攔了下來:“龍鳳鎮遭瘟疫,不準進出,請姑娘回去吧。”

“什麽?瘟疫?”我睜大了眼睛,聽說這在凡間可是不得了的東西,我瞬間慌了神。

龍魚還在裏面呢,我得把他帶出來。

我刨開攔路的官兵,不管他們在後面怎麽喊,一路跑進了小鎮,直往安和藥鋪方向。

路上沒有幾個行人,顯得格外冷清,時不時街坊的屋內傳來陣陣哀嚎,刺激著我的耳膜。

龍魚一定會沒事的,我心裏越想越緊張。

待來到了藥鋪時,藥鋪的大門緊緊地閉著,我見大門進不去,則直接翻墻而入。

院內空無一人,我吊著一顆心,卻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擡腳直接走向了龍魚的屋內。

屋內整潔一片,一張木桌上擺著幾個茶杯,看著很是冷清,再往裏看,則是一張簡單的床,床上躺著的正是……

“龍魚~”

我心揪疼得難受,呼吸都帶著痛楚。

床上的人聞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眼眶凹陷,渾濁無力。

什麽樣的病災能把一個人搞成這種樣子,蠟黃的臉,枯瘦如稿,本來就瘦弱的身子,現在便如一幹柴般,就連身上的被子都只蓋了一半,卻沒有人給他拉扯。

龍魚見是我來了,本來渾濁的眼珠稍稍泛了一些光亮出來。他動了動唇,發出沙啞的聲音,像聲帶撕破了一般:“你來了。”

他想笑,卻沒有力氣笑出來,只是扯著幹裂的嘴唇動了一動。

看著他皸裂的唇,我心疼得難受,才走了二十多日,就出現了這樣的事。

我拿著桌上的茶壺想給他倒杯水,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我氣得將茶壺丟在了地上,也不管那麽多,掐了個禦水決斟了一杯清水,抖著手扶著龍魚,小心翼翼地將水餵給了他。

他喝完水後,看了我一會兒,眼神已無剛才的亮光,他聲音依舊沙啞,全無曾經的溫潤動聽,他道:“你……走吧,你不該來這的。”

我哈哈一笑,眼裏卻泛了些淚光:“我不來這,我來哪兒?說好的以身相許,我就要做到。”

“我還沒答應呢,你回去吧。”

“呵,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嗎?”

“你走吧,爹和龍哥都已經走了,我大概也過不了多久了,我不希望你有事。”說完,他開始往外推我。

“想推開我,先好起來再說吧,你,我是許定了!”

不等龍魚反應過來,我便將他從被裏抱出來,在他的目瞪口呆中,我抱著他駕雲而去。

我一分鐘也不想再耽誤,龍魚現在已是死氣沈沈,即使是下一秒,也可能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死去,我必須回十方界,妖界的血玉床,能治好我的傷,也定能救回龍魚的命。

龍魚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閉過眼,他就怔怔地看著我,直到了十方界,躺在血玉床上。

我將他放到了床上,他動了動嘴唇,道:“你是神仙嗎?”

我搖了搖頭:“我是妖怪。”

見他不回答,我道:“怕了嗎?”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卻忽然問:“為什麽要以身相許。”

我想,我還是告訴他實話的好,反正他都知道了。

“你前世救了我,我報救命之恩罷。”

他眼睛還是那麽的毫無亮光,和以往桃花般的眸子完全不一樣,見他沒有什麽話要說了,我便道:“你好好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明日我再來看你。”

他應聲點了點頭,按著我說的慢慢閉了眼。

第二日,我來到了龍魚面前,發現他已經醒了,而且精神好像也不錯,我大為高興。

我如以往一般笑嘻嘻地對他說道:“龍大夫,今日感覺怎麽樣啊,是不是大好了啊?”

他卻只是笑著看我,過了一會兒卻忽然道:“你今日很美。”

啊,怎麽突然變到了這個話題上,我老臉瞬間羞紅了。

記得這一世都是我調戲了龍魚,他臉紅的,怎麽今天畫風不對啊,那個害羞的龍魚跑哪兒去了。

氣勢上不能輸,我咳了兩聲,故作淡定地道:“嗯,一直都很美,你才發現嗎?”

“沒有,一直都知道。”他道。

我興奮於我和龍魚的神之進展,下面的話便不經大腦隨口而出:“既然知道,那就從了我吧。”說完,我立馬捂了嘴。

他見我如此,笑而不語,我有些惱羞成怒。

“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臉嗎?”他眼神有些飄忽,但卻溫柔。

……

總覺得今天的龍魚怪怪的,說話毫無邏輯,弄得我小心肝一驚一乍的。

我看著他比昨日清亮的眼神,很是疑惑,今天吃了老虎膽了?還是隱藏在血脈中的色心終於蘇醒了?

他見我不回答,眼睛漸漸暗了下去,我見此心有不忍,連忙哈哈地回道:“摸,隨便你摸。”今天老娘就犧牲色相成全你。

他聽後微微一笑,便慢慢地擡起了手。見他的手逐漸向我臉上伸來,我的臉越燒越紅。

我趕緊閉上了眼,免得他手還未伸到我臉上時,我就逃了,這不丟盡了妖王的臉嗎?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我的心也隨之緊張了起來。怎麽還沒有來?我不禁微微皺了下眉,正準備睜開一條縫偷偷瞧一瞧,卻聞龍魚沙啞地聲音輕輕飄過:“我……,不是金虞……”

我猛地睜開眼,只見龍魚眼裏已完全失了神色,瞳孔渙散無光,而他那只觸及而來的手,也耷拉地落在床邊。

我不敢置信地伸手去在他眼前晃了兩晃,見他沒有反應,我顫抖著手慢慢觸及他的鼻息……

天若是崩塌,有地撐著,人若是崩塌,該怎麽辦呢……

我跪坐在龍魚面前,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月食護法出現,我兩眼一黑,便沒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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