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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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沒有一點預兆,突然傾盆下下來,又突然停了。空氣裏的那點味道也被太陽曬跑了,手邊擺著一摞書,有些湊巧,都是粉色白色,那些柔和的顏色。

咖啡有意戒掉,最近越來越愛吃些甜的東西,手邊的奶茶,和餐桌上剛剛定的蛋糕卷。五種口味,抹茶或是從草莓都讓徐藹芮格外地心情好。換上外出的衣服,白色的拖地長裙和一件藍色的上衣,領子翻出來,徐藹芮依舊是噴上香水,精致的眼妝勾畫的眼睛更漂亮。趙宗亭的墓地,是徐藹芮經常到的地方,有意拖了兩天,害怕會碰到他的家人。那封信,徐藹芮親自燒給他,或許那封信原本就是趙宗亭寫給徐藹芮看的,而徐藹芮卻沒有拆開,總覺得是否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趙宗亭寫在心裏的告白,就讓他在夢裏獨自講給徐藹芮聽。

一切都平息的很快,就像中午來的時候,臺階上還有些雨水,而到了天黑的時候,已經幹了。身邊來人,給遞了一件外套,卻並沒有出聲催自己離開,徐藹芮暗自嘲諷,或許是父親也知道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太過分。

Neil公司並沒有發出自己擬定的那份聲明,而更加令人大跌眼鏡的是Neil離開公司,自己一手創建的心血被人踢出。Xv付了一筆誰也不知道數額的違約金,徹底表明立場,與Neil同生死共榮辱。終究還是沒有幾年之前那些精神,徐藹芮起身時,眼前全是星星,還好身邊的人及時扶住。

徐藹芮上車時,接過一杯溫水,小口喝著,才對司機說:“去醫院吧。”

徐景林生病住院了,母親守著他,而許越琦則在Quite加著班,是老爺子扣下了徐藹芮寫的親筆聲明,也是老爺子打的電話,把徐景林罵進了醫院。

醫院走廊的燈光過了八點就會調暗,父親病房裏的包間客廳裏坐著母親和家裏的阿姨,請的護工正在裏面照顧。雖然是她主動提出來病房看看,卻不知道如何面對父母親。經年累月的相敬如賓,而自己就像是兩個人對於那場婚姻理所當然的產物。有人說,單身是身邊沒有愛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而仿佛從剛剛出生,徐藹芮一直單身,就像是從自己的戶口登記冊上的未婚到已婚,自己也依舊沒有辦法對得起俞易安那永遠炙熱和強烈的擁抱。

“爸爸還好嗎?”

母親點頭,依舊坐在沙發上,而身旁的阿姨已經讓座,彎腰詢問著徐藹芮要不要吃些東西。徐藹芮餓慣了,搖頭讓阿姨去忙別的,又和媽媽說著:“我和許越琦的建議都是希望你和爸爸能夠留在美國,暫時推遲回國的日程。”

母親很是諒解,但又有些不放心地詢問徐藹芮:“我匆匆見到俞易安一面,難為這個孩子懂事,知道你爸爸現在的情況,沒有過多寒暄。只不過我問起和你的事情時,他並不像是我前些年在校園裏神氣的模樣,你們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徐藹芮理了理堆在頸後的頭發,盡量笑著對媽媽說:“媽媽,我會珍惜每一段感情,你不用擔心。”

等到九點半,新的護工也來換完班,主治醫生也準時查房一次,徐藹芮才敢帶著母親一起走出包間。母親在學校的課也借此機會消了,從此之後就安心在家,不必再去觀念那一共不及十個人、半個學分都沒有的課堂。因為在紐約就醫,徐藹芮和她一起回了酒店,因為離當初俞易安的大學十分近,她沒有在母親的套房中留宿,而是散了司機,自己一個人走到了他的大學。

在俞易安家裏住下的第一天,自己記不住他囑咐二三的密碼,只好坐在門口等他回來。他也就那樣,拿著一只手機,書包課本留在座位上,匆匆跑回來。也是那天,徐藹芮一時興起,非要去他的研究所看看。他的那位專業課教授卻不巧是徐家的座上客,和父親關系不錯,徐藹芮只隔著教室的後門匆匆一眼,就落荒而逃,才敢對得起離家出走這個名聲。

徐藹芮想,如果不是父母親在美國,她或許會很喜歡這個城市,很有誘惑,就像走在路上,依舊會有學生打扮的人對自己吹口哨。這種年輕的感覺,是徐藹芮很久不曾有過的,小的時候和梁亮亮攀比著誰的小辮子紮地多,誰的馬尾辮更長。再大些,徐藹芮就開始在校服上動手動腳,又或者是在周末的時候穿上小裙子,和秦一他們跑去外邊玩。

好像沒有做過多少符合年齡也該幹的事情,反而在大多數人最叛逆的十七八歲,懸崖勒馬,及時改正,跑去歐洲潛心修煉,好來日再戰。徐藹芮此時此刻無比想念當初在瑞士喝的一杯又一杯熱巧克力,慢慢的巧克力粉和口感好到無敵的熱牛奶,一杯一杯再吃點黑麥面包和咖喱香腸。突然很餓,想找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最好還會有剛剛炸好的雞翅。

去一個地方,最想有的是一個家,哪怕只有一張床,卻是屬於自己的。每次出門,徐藹芮都會深吸幾口氣,才敢穿鞋挎包按下電梯,因為出去的每一步都好似要計算好,這樣才能一切順利進行。在德國,徐藹芮覺得自己未來的伴侶,就像是畢淑敏在一本小說裏隨筆寫下的那樣:

如果你想要在這座城市裏安一個家,有個肩膀可以依傍,包括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調侃和爭吵…

徐藹芮在和俞易安結婚前,或許想過他們在海市的那個溫暖的家,還有俞易安永遠會站出來的擁抱,而她卻忘了,兩個本來在平行線上永不相交的兩個人,不應該就如此草率的結合。她會珍惜每一段感情,而徐藹芮卻多麽期待,俞易安會和自己大汗淋漓的打一場,或者臉紅耳赤地理論一番。

認識他那麽久以來,唯一的那次生氣,竟也被他在心底裏壓制住,只是接吻的時候,咬破了她的嘴唇。徐藹芮終於還是找了一家有響當當名聲的咖啡連鎖點坐了下來,看到鄰桌的學生擺著電腦,想起今天早上手機裏收到的郵件。是自己的經紀人轉給自己的,其實自己的工作郵箱就放在網站上,好在大多數粉絲都有些分寸,非工作用途鮮少發騷擾郵件,經紀團隊處理起來也只不過當做是例行檢查,遇到什麽不妥當或是言語過激的粉絲,直接拉黑或是警告。

而唯有這一封郵件,是經紀人在Xv離開公司後,依舊盡職盡責轉發到徐藹芮私人郵箱的。附件是壓縮包,難為自己有心解壓,竟然是連續百張圖片,裏面的人是宋知千和俞易安。一張張很是清楚,大大小小數百張,鼠標點的快點完全能拼成一段視頻。只不過這段視頻裏的每一幀都紮在徐藹芮的心上。

而最讓徐藹芮吃驚的只不過是自己看完後並沒有很恨照片上的兩個人,轉眼只是托人查了這個郵箱地址。費了些時間,但也很快,只不過半個小時,倒是許越琦打過電話來。

調侃的意味明顯,徐藹芮不想掃他興,卻也好奇,莫非是宋知千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戲,開口問他:“至於這麽開心?查出來是誰發的了?”

許越琦這幾天被折磨的也夠嗆,嗓子有些啞,但估計也是終於聽到一個笑話,心情放松了些,說:“俞易安那樣著急,一天聯系不上就打過來那麽多通電話。殊不知都比不上家裏那些想要毀人姻緣的小人,動動手指,郵件就發到你這來了,也難為你的公司留心,這麽快就送你面前。”

徐藹芮聽懂了,是俞易安的家裏,應該是他的舅母吧,陳旻瑋當初就是幫了他的舅母,卻也不知道陳旻瑋和俞易安兩人的兄弟情有沒有因此受到什麽打擊。

“是老公司,老東家,我可是跟Neil出來自立門戶了,我的那筆違約金,算是還你那輛添越了。多出來的你看著花,要不然再給你定輛慕尚?”

許越琦聽出她也不打算乖乖聽自己的調侃,幾句又回到了自己和Neil的身上,當初徐藹芮那份聲明是許越琦想辦法給老爺子通氣扣下的。老爺子知情是時間問題,更何況或許他老人家也已經察覺到什麽,才會輕松任由徐藹芮退婚,又和俞易安結婚。所以,不論是徐藹芮還是許越琦,都不在意老爺子知曉這件事情。再者說,從始至終,徐藹芮要的,只不過是讓家裏人給許越琦一份正經的身份和解釋,而許越琦並不在乎。

Neil知道是許越琦在背後阻撓後,為徐藹芮不平而憤憤離開,並沒有媒體人心中的陰謀論,準確的說是Neil和Xv踹了許越琦。被擢到痛處,許越琦才有些收斂,繼續對徐藹芮說:“我聽說,前天我家來了個外人,是找你的。”

徐藹芮知道他說的是俞易安,他是傍晚來的,估摸著前天晚上許越琦拿自己手機接俞易安電話那個時間,不費腦袋都能猜到俞易安放下電話就飛機場去了。“這筆賬就不跟你算,你要是真對不起我,就幫我查查俞易安那個舅母究竟要幹什麽。被人這麽算計著,我心裏不舒服,特別照片上還有宋知千。”

許越琦起身,還有兩個會議等著自己去坐鎮,吩咐助理前去準備,才對著電話說:“放心吧,這件事情,俞易安比你和我都急。更何況,人都被你從美國趕走了,現在除了整理好俞家那攤破事,還能做什麽。”

徐藹芮也知道因為父親的生病,許越琦在Quite並不如之前做著得心應手,單子也平白的重了,只好收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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