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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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後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口的太監高聲唱太子殿下駕到。

“你看,定是知道你來了就過來了,兒大不由娘!”

團團忍不住揚起嘴角。

餘光瞥見他穿著深色朝服,腰間的佩玉瑩潤,隨著走動輕輕搖擺。

“母後。”

清朗低沈的嗓音蕩開在內殿裏。

她站起來,不敢對上他牢牢盯著自己的視線,福了福身子:“見過太子殿下。”

鄭皇後的視線掃過這對別扭的小兒女,越看越賞心悅目,剛想說兩句,就見太子大步上前握住了團團的手:“聽說你在繡嫁衣,戳傷自己沒有?”

說著,翻開細膩柔白的手掌心檢查。

團團不好意思的拿頭頂對著他,聲音嬌嬌軟軟:“沒有,人家哪有那麽笨。”

她縮了縮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握住。晉君茨面不改色的拉著她坐下,鄭皇後問:“近幾日不是在查雍州等地的稅收嗎?皇上他還在禦書房議事?”

“剛剛和大理寺卿及涉事官員議過,稍有些眉目了。”

近來惠和帝把控政事的力度加強,常伏案批折子。鄭皇後道:“該給皇上補補身子,牧雲。”

“在。”

“去庫房拿才進貢的藥材,做道藥膳送去,你親自盯著做。”

“諾。”

鄭皇後如今也只是做好一個皇後該做的,其他的再也不想,她再不是才入宮的天真少女了,以為皇帝看上她是真的愛她而不是為了鄭家的軍權。鄭皇後轉而問起了寧容妗:“府上一應成婚事物都準備得怎麽樣了?”

她的手安靜的包裹在晉君茨的手心裏。

“都準備著呢。”

鄭皇後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看看鳳冠霞帔,大致模樣已經成型了,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再叫內務府重新做。”

沒一會兒,就見兩個嬤嬤帶著捧著鳳冠霞帔的宮女魚貫而出,呈一字型站開來。

寧容妗順著一溜望過去。好看是好看,可這也太多了吧,婚期定在九月,那時的天氣還餘熱未消,這裏三層外三層的,熱都要熱死了。

晉君茨把她糾結的小眼神看在眼裏:“怎麽了,不喜歡?”

她連忙搖頭:“不是,很美啊。”

“穿這麽多的話,一定很熱吧。”

鄭皇後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禮制如此。”

寧容妗點點頭,表示理解:“我知道了,它很漂亮,我很喜歡。”

精美的花紋,鳳凰身上流暢的線條,大紅的顏色,若是襯著她的肌膚,一定美得不行。晉君茨視線掃過鳳冠霞帔,若有所思。

團團伸出指尖劃過如水的布料。就要嫁人了呢,來得這麽快,她擡頭看向他起伏的側臉,心裏湧起的慌亂很快平息了。

是他的話,就沒什麽驚慌的。

他看過來,捏了捏她的手掌以示安慰。

她想什麽,他都知道。

這對璧人相互之間的心思和情意都寫在眼神裏,鄭皇後可算放心了,正想留點空間給他們相處,門口沖進來一個侍衛,單膝跪地,氣喘籲籲:“稟太子殿下,皇上他暈倒了。”

鄭皇後站起身來:“在哪裏?”

“已送往承乾殿,禦醫正在診脈。”

晉君茨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奇,松開寧容妗,稍稍俯身看她的眼睛:“我讓人送你出宮,最近不要出府,知不知道?”

寧容妗乖乖點頭,望著他和鄭皇後離去。

“寧小姐,這邊請。”一宮女畢恭畢敬的道。

承乾殿裏烏雲籠罩,明黃的帳子被穿堂風吹得飄起來,光影迷亂。

惠和帝的胸膛極速起伏著,黃皺的眼瞼顫動著,豆大而渾濁的汗珠從額頭上的皺褶滑落,沒入花白的發。

禦醫跪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手搭在惠和帝的脈搏上,隨著指間按住的脈搏跳動的節奏,禦醫的臉上染上深深地愁色。

滿殿屏息,一群官員戰戰兢兢的站著,偶爾對視一眼,眼神裏都是驚慌。

“皇後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拉長的唱喏打破了寂靜。

鄭皇後拖著長長的宮裝疾步走到龍床前,觸目是惠和帝不正常的泛紅臉色,心頭一驚,忙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禦醫收回手,埋首行禮道:“回娘娘,聖上的脈象虛浮,內中卻隱隱有一股游絲般的氣息纏繞,游於臟腑之內,控制運作,似毒非毒,臣……臣……”

禦醫抖抖袖子擦汗,說不出話來了。

鄭皇後正想斥責兩句,貴妃、賢妃、貴嬪等妃子並宗室親眷都一發湧進來了。

惠和帝身子向來康健,突然出了這種狀況,所有人都很意外,不過自古壽終正寢的帝王沒幾個,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很難說,眼下大家各懷心事靜觀其變就是了。

一進來,一群女人就撲到龍床前大哭起來,這些人裏面估計只有江美人是最真心的,哭的那是梨花帶雨真真切切,見了都於心不忍。惠和帝拿江美人當女兒寵著,靠山要是倒了,沒了依靠的江美人還不被後宮的女人抽筋扒皮才怪。

鄭皇後急招所有禦醫院所有禦醫,共同研究病癥。

又低頭試著喊了幾聲,可惠和帝一點反應都沒有,除了呼吸越來越沈重。

“父皇——”

嘉儀像個小炮仗一樣沖進來,發絲淩亂,推開撲在龍床邊沿的幾個妃子:“父皇!怎麽了這是?”

嘉儀見惠和帝沒有反應:“母後?哥哥?”

鄭皇後摸摸她的頭:“嘉儀乖,皇上會沒事的。”

嘉儀握住惠和帝的手,惠和帝沈重的呼吸聲敲在她心上,她的眼眶很快蓄滿了水,猛的站起來,直直的盯著一直不見表情變化的太子:“哥哥,你……”

晉君茨對上她的視線,無波無瀾。

嘉儀紅著眼瞪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

兄妹倆詭異的對視落入眾人眼裏,還不等大家揣摩出什麽,禦醫院院正就帶著一幫禦醫回稟道:“聖上當是中了毒,好在此時未危及性命,臣等研究出了方子,大概不過今晚子時,聖上就能醒來。”

林貴妃道:“那這究竟是什麽毒?”

院正猶疑一會兒帶領著一群禦醫下跪,誠惶誠恐道:“吾等愚鈍,實在不知這是什麽毒,請娘娘寬限些許日期……”

江美人怒而抓起一邊的玉器扔過去,把個半百的禦醫砸得頭破血流:“什麽禦醫,聖上的龍體要是出了半點差錯,誅你九族都是輕的!”

“好了!”鄭皇後沈聲呵斥,“限你們三天時間,務必要查清楚皇上中的是什麽毒,此外,封鎖承乾殿上下,給本宮查清楚,究竟是誰這麽膽大包天!”

禦醫唯唯稱是,齊齊退下去研究方子去了。

不一會兒,藥就呈了上來,林貴妃率先截了下來,親自為惠和帝餵藥。

滿殿的人都被趕到了偏殿去守著,只留了嘉儀和太子、皇後、貴妃、太後和幾位王爺。嘉儀拉住晉君茨的袖子,扯著他往外走,確定四下無人,質問:“是不是你,哥哥?”

晉君茨道:“我這個時候害他做什麽。”

嘉儀默了半晌:“那你肯定早就知道,對不對?”

“沒錯。”

嘉儀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是父皇,再怎麽樣,你也不能……”

晉君茨打斷她:“他是你的父皇,可對我來說,他只是個給了我生命卻又從不盡半分責任的男人罷了。我沒落井下石就已經對得起他了。”

嘉儀語塞。惠和帝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女兒,卻從沒關心過太子,從小到大都是,晉君茨表現得好,他忌憚,表現得中庸,他就責罰。嬌嬌公主嘉儀不能體會,卻深感抱歉:“哥哥……”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若是個男子,恐怕惠和帝就不會這麽寵愛她了。

“那,父皇他,究竟是中了什麽毒,誰做的?”

晉君茨道:“他早年身體裏就有毒素,一直潛伏著,從前幾個月的脈案來看,毒素慢慢蘇醒了,他雖表面精神,內裏卻越發支持不住。像今日這種情況遲早都要發生。”

嘉儀震驚於他連惠和帝的脈案都能控制:“所以,沒有人下毒?”

“不。有人下了另一種毒,把以前的毒勾出來了,我不知道是誰。”這宮裏太子的勢力滲透得很徹底,饒是如此,他也沒能捕捉到有人下毒的蛛絲馬跡。他沈思起來。

嘉儀不敢再懷疑他,點點頭:“對不起,哥哥。”

晉君茨聞言勾了勾唇角:“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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