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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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山莊有好幾眼溫泉,眼前的這一眼算是比較大的,寬闊的水面青煙裊裊,四面翠羽環合,唯有幾只山雀在啼鳴。岸邊是小小的碎石子堆砌的案臺,水底是光滑的漢白玉臺階,還可以坐上去。

岸邊擺著花瓣、香胰子、巾帕、衣服還有果子等東西。寧容妗一看,還挺好玩的,就不抵觸了。衣裳一件件滑落,露出雞蛋般光滑的肩頭,溫暖的水慢慢淹沒腳踝、小腿、大腿和腰部。

她舒服的喟嘆一身,開心的掬起一捧水灑向天空。

分散的水花濺落,頓時,珠玉連輝,七彩斑斕,煙波迷蒙間,芙蓉向頰兩邊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泡了個溫泉之後,整個人都清明不少。寧容妗在婢女的伺候下穿上蝶戲水仙肚兜和絲綢褻褲,一件軟綢裏衣,一件八答暈春錦長衣再套上了碧色漩渦紋紗繡裙。這條裙子足足有三層,加上質地輕盈,裙幅很廣,走起來她自己都覺得要飛起來了。

“沒有其他衣服了嗎?”

婢女相互對視了一眼,恭恭敬敬道:“小姐,話說女為悅己者容,奴認為這件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一邊也有個婢女插話道:“您穿這個真的很美。”

誰要穿給他看?

寧容妗翹起嘴巴。懶得跟你們計較!哼!

屋子裏沒人,院子裏也沒人。寧容妗趴在榻上,無聊地數著頭發。等了一會兒,晉君茨像是也沐浴了一番的樣子,披著寬松的袍子,一頭濕發就進來了。衣裳只用一根帶子系起來,露出了一線還沾著水珠的胸口。

啊啊啊,不帶這麽□□的!

寧容妗默默地轉了個身,眼不見為凈。

內室沒人,居然沒有侍從跟著他們可敬可愛的太子殿下到處跑,眼下只有兩個人,寧容妗莫名其妙的覺得有點詭異。

晉君茨施施然的在窗前坐下,命令道:“過來。”

寧容妗側了半個身子瞧他,這人坐下之後胸口露出的那條縫真是越來越開了,裏面潤澤緊密的肌膚一覽無餘,偏面上還毫無所覺的樣子。

她一下子甩過頭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做什麽?”

“絞頭發。”

這個可以有。她利索的跳起來,接過細棉布慢慢地絞起來,手裏的發很直很長,摸上去似乎不是很柔軟,寧容妗摸了摸自己的,沾了水的手如觸到輕塵。

將頭發分開又合攏,卷曲再拉直,漸漸地,寧容妗玩得不亦樂乎,沒想到玩頭發也是這麽好玩的事誒……要不是面前這個人不好惹,她還真想試試給他盤個髻看看效果如何。若是穿上女裝,嘖嘖,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腦子裏已經試圖描繪出那畫面了。

手裏的動作停止之後,她才註意到晉君茨撐著額頭好像睡著了。她彎下身子,手肘擱在窗柩上,一手支頤,觀察著睡著了的人。

鋒利的眉峰斜挑,闔起的眼和靜止的濃密睫毛如水墨畫輕輕勾勒,線條流暢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唇。下唇的唇珠很飽滿,恰到好處的淡化了過於淩厲的唇線。這張臉每一處線條都很清晰,立體感十足,總體給人的感覺確確實實是稱得上俊美無雙的,只是眉間那股子疏淡和壓迫感令人不敢直視。

在這樣的情況下,周身也帶著隱隱的冷厲,她想起他生氣的樣子,相比較之下,這樣好像柔和很多了。

還記得在江南遇見他的時候,那時候的模樣也是這樣的,可是記憶裏不像這樣,有這樣明顯的壓迫感和疏離感,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要不然,當年的少年怎麽會變成如今這般老成的模樣?

那麽高的地方站久了,一定很冷吧?

正當胡思亂想之際,男子緊閉的眼張開了,如同盛放明珠的盒子在一瞬間被打開。

寧容妗懵懵的眨了眨眼,光線從耳朵後射過來,潔白的耳垂泛著微紅,剔透的臉頰如桃子水潤,吸引得人想咬一口。

“殿、殿下……”她慌忙把細棉布丟到一邊,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在身後:“那個、你臉上有蚊子。”

他攬住纖腰,寧容妗順著力道就坐到他腿上:“是嗎?在哪兒?”

澄澈的眸子映出越來越逼近的臉,胸口湧動朦朧的浪花,呼吸被扼制。呼吸越來越近中,小手無措的捏住扣在腰上的大掌,她結結巴巴道;“飛、飛走了。”

大掌反握住她的,愉悅的笑意從胸膛的震蕩到她身上,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他道:“走吧,我帶你去跑馬。”

山莊外是一片安靜的林地,林地的邊緣之外是一片環山的草地,草地順著溫柔的山脊漸漸稀疏。山頂是光禿禿的一片巖石,巨大的石塊或鑲嵌或橫臥或突出,唯有山頂的向南邊的峭壁險險的生長著一株根節盤曲的蒼翠松樹,以一種舞蹈似的姿勢伸張手臂迎接風露。這一片幾乎只有這一座突起的山,所以是極佳的觀看日出日落的地點。常常有風雅人士循著山路上來,倚松品金湯。

寧容妗裹著厚厚的鶴氅,頭上的點翠嵌寶石花果頭花隨著馬兒輕輕地抖動而明亮閃爍。要是一個人,肯定是不敢這樣隨意的騎馬,可是有太子在身後,她大膽了不少,也不顧及冬風吹得鼻頭發紅,伸長了脖子,眼睛微微瞇起來,一只滿足的貓兒似的。

就這麽一直跑一直跑,隨著溫柔起伏的草場的弧線,倚著他的體溫,冰涼的空氣鉆入鼻尖,額頭一涼。

雪花掛在額頭,又輕悠悠地飄落。

雪紛紛,湛藍的天空稍顯灰暗,無數小白點盤旋著、悠游著和風降落,廣闊的綠地上霎時一點一點堆填上純潔的空白。

好美,和以往看到的雪景相比,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聽著風聲在耳邊呢喃,體會雪花輕輕擦過臉頰的□□,整個心靈都會變得空靈起來。她微微笑起來,臉頰被凍得發紅。他的發上落了些雪花,眉上也沾染了些,寧容妗伸出纖指把雪花抹去,一點一點。

長臂一收,馬兒一聲長嘶,前蹄高舉又重重踏在土地上。

這慣性她無從抗拒,作用之下為了保持穩定,不自主的環住了他的脖子,櫻唇恰恰擦過他的唇角到耳垂一線。細膩的觸感傳入腦海,炸出轟的一聲。溫暖的小身板兒貼著他的胸膛,親密無間。寧容妗糾結了一下,決定裝死,死死地抱著他的脖子埋著臉。

晉君茨特別無奈。明明被輕薄那個人是他好嗎?

寧容妗等了很久,四周一片寂靜,馬兒也不走了:“殿下怎麽不走了?”

他撫著她的頭發,極目四望:“下雪了,我們回去。”

她還沒玩夠呢,好不容易出來一回,立刻松了手,嬌嬌道:“不嘛,我們去山上看看好不好?”

他勾了勾她被凍得通紅小鼻子:“都冷成這樣子了。”

“不冷不冷。”她立刻搖頭,想了想,解開領子前的系帶,把寬大的鶴氅甩開,套上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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