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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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容妗跺跺腳,很擔心裏頭的小小,但她又很害怕蛇,一時間很是躊躇。視線忽然暗了一片,身子籠罩在黑影裏,她擡頭看清晉君茨的面龐,來不及思考他為什麽在這裏,心頭一喜:“殿下!你跟我來!”

她拉著他順著原路跑回原地,定睛一看,小小還在不懈的咬緊了蛇身,不時扭動身子擺脫蛇的束縛,喉嚨間還發出類似於人類在用力時的哼哼聲。誰能想到這麽小的狗能有那麽大的力量,能咬著如此大的蛇不松口!

平時和疏影鬧的那都是小兒科好嗎?看我小小多乖。

寧容妗不由得想。

猛地,蛇身一擺,那條蛇放棄了勒死對方的做法,蛇頭搖晃起來,竟然把小小甩到了半空。

啊!寧容妗忍不住尖叫起來。

晉君茨抽出腰上的劍甩出去,準確無誤的插入了蛇的七寸。蛇身劇烈的搖晃幾下,蛇頭重重地跌落在地,悶悶的一聲。

這、這就死了?

寧容妗兔子一樣跳出去把精疲力竭的小小抱在懷裏,一邊安撫一邊哭:“小小,小小。”小小身上的皮毛臟了,懨懨的趴在她身上,嘴裏喘著氣,一臉求安慰的樣子。

沒想到這麽小的狗狗也有和巨蟒相鬥的勇氣。

她摸摸那毛茸茸小腦袋,心裏一片柔軟和感動,方才那一瞬間,她是想把小小扔出去吸引蛇的註意的,沒想到這小家夥如此通人性,自個兒就跑出去了。

“殿下。”她檢查了一番,把狗狗舉到晉君茨面前:“它是不是受傷了,我看不出來。”

晉君茨把狗托在手肘裏,擡起爪子檢視一番:“它骨折了。”

還不等寧容妗說什麽,角落裏靜止不動的那條蛇忽然立起來,張開垂涎大口閃電般飛來。情急之下,晉君茨把小小一拋,推開寧容妗,執起蛇背上的玥劍用了十分力氣刺下去。

那條蛇不甘地在地上扭擺了幾下,終於僵硬了。

小小很機靈,順著力道在地上滾了一圈,沒什麽事。寧容妗則倒退了好幾步,堪堪抵著石壁站穩了,擡眼一看,晉君茨正皺眉捏著手腕。

寧容妗嚇住了,該不會是受傷了吧?連忙拉過他的手,手臂捏上去硬邦邦的,在腕關節朝手肘方向三寸的地方,有一條明顯的細細的齒痕,正泛著黑。

天啊,那蛇有毒。

她著急起來,眼眶泛紅,使勁兒想把毒血擠出來,擡起眼來,泛著桃紅的眼睛楚楚可憐,滿滿的裝著不知所措。兩人的眼神對視,晉君茨很淡定,甚至還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下一秒,寧容妗低頭含住了傷口。粉嫩的唇觸上傷口的一瞬間,柔軟的溫暖熨帖了傷口的刺痛。晉君茨僵了兩秒:“你……”

寧容妗吐出一口黑血,又再次含住傷口,舌尖劃過傷處,不停地吮吸著傷口,一次又一次的重覆,直至吐出來的是紅血為止。

好了,應該沒事了。

她松了口氣,正對上晉君茨高深莫測的盯著自己的視線。

“殿下,你看我幹……嘛呀……”眼前一片黑霧,她甩了甩腦袋,軟軟的倒下去。

晉君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打橫抱起來。寧容妗小小的腦袋倚在他臂彎裏,粉粉的臉頰細膩而靜謐。

“真是個傻姑娘。”

這些毒,他完全可以自己逼出來。

嘴角一點一點拉高,漆黑的眼裏有旋轉著的點點柔光,他低頭吻了吻那光潔的額頭。

狹窄的洞口,顯出一個男子的身影,陽光投射下來,身後的洞口的地面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一只小狗狗一瘸一瘸地跟在後頭。

嘉儀站在前頭的草地上,踮腳觀察了一下寧容妗:“美人姐姐沒事吧?嚇壞了?”

笑得一臉奸詐。

晉君茨涼涼的掃了她一眼。“你下次再這樣沒經過本宮同意就這樣亂來,就好好跪三天祠堂吧。”

我幫你抱得美人歸誒!再說了,我可是派了人暗中保護的。

嘉儀撅嘴,心知晉君茨多少有點生氣了,就不敢再觸黴頭。等人走遠了,一把抱起背後跟著的小尾巴,不顧小小的掙紮,自言自語道:“小小,你陪我玩玩好吧。”

小小扭動著身體揮舞著爪子。

嘉儀一把把小小的腦袋按在懷裏:“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歡我。”

自從回朝後,太子就對外宣稱受傷養病,不理朝事。他倒是真的閑散下來,正好在這個莊子靜住幾日。

寧容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了。天光透過紗簾打在眼皮上,蝶翅一撲,一泓清泉繞霧。

唔……

她慢慢擁著被子坐起來,環視了一圈,昨日的記憶紛至沓來。

這是一間寬闊的宮室,深青色細雕柱子上垂懸著長長的薄紗簾,一片琉璃珠簾折射著彩虹般的色彩。地上鋪著軟軟的絨氈子,右側的墻邊有支架和盆子,順著墻根兒過來有個暖盆。

正對著床的那邊有個梳妝臺。銅鏡裏正映照著一張熟悉的臉。

纖足套入繡鞋,她揉著還隱隱作痛的額頭,掀開簾子走出去。

外頭天色大亮。

他坐在空闊的庭院裏,面前的石桌上用小火爐溫著一盅玉釉瓷壺。瓷壺邊擱著勺子和青花碗。修長的手執著一本書。整個人好像沾了晨露一樣,眉眼越發清晰又那麽朦朧,像被一層青霧包裹著。

恍惚了一下之後,她發現他穿的是一件天青色的軟直?,墨發散散的束在腦後。這樣看上去,和平日裏的矜貴冷厲不一樣,氣質柔和了一些,添了些閑適隨意。

“過來。”他放下書,把瓷壺擡起來,瓷壺裏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寧容妗一看就知道要幹什麽。連忙捂住嘴,聲音從縫隙裏洩露:“我不喝,好苦。”

他握著她的腕子把手拉下來:“真不喝?”

寧容妗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神情。

他端起藥喝了一口扣住小腦勺直接渡過去。兩片紅霞飛上粉頰,水晶晶的眼珠子瞪著另一雙漆黑的眸子。

淺淺的霧氣在二人周圍緩緩流動。

幾乎忘了呼吸,那雙眸子仿佛有深黑的漩渦,帶著逐漸加強的誘惑力吸引著人的神志,一瞬不瞬的攥緊了她。

於是齒關失守。

苦澀的藥汁充滿了舌尖。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又被禁錮在他懷裏,羞惱的撲打他的肩頭,終是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還沒喘過氣呢,就看見他又喝了一口渡了上來。

連著被餵了好幾口,寧容妗才有機會舉白旗投降:“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她憤憤的端起藥來小口小口地啜飲,眉間都是嫌棄。

苦死了苦死了。

“那蛇毒比較烈性,你還是好好喝下去的好。”一邊說著一邊從小火爐背後拿出一封牛皮紙包著的糕點,寧容妗眼前一亮,忙不疊吞咽下最後一口苦藥,眼巴巴看著他。

是個人也得被看酥了。

晉君茨沒再逗她,餵了她一塊。嘴裏立刻充斥著滿滿的甜香,是蜂蜜紅棗糕誒。真香!

滿意的就著他的手連吃了好幾塊,又喝了幾口茶,寧容妗才開口道:“這是哪兒啊?”

“暖玉山莊。”

“那……我睡了多久?”

“十個時辰。”

他叩響了杯子,四面魚貫而出幾個低眉斂目的婢女。

“伺候小姐沐浴。”

婢女們齊聲。“是。”

寧容妗瞪大了眼抱胸:“我不洗。”

為了證明自己意志很堅定她還刻意重覆了一遍。

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沐浴,她又不是傻子!

晉君茨睨了她一眼:“你這是要我陪你你才肯去?”

“不不不,我去!”她訕笑著後退了幾步。一名婢女踩著小細步子,低眉道:“小姐,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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