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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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上場的有去年驚艷全場的曲谷蕊,今年展示的是一曲清平調。後面的還有她熟悉的司馬明月、林以冬等人。她卻恍恍惚惚食不知味,直到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反應過來,是了,該上場了。

今日穿得巧妙,外罩著大氅時看不出什麽,一脫下來,裏頭的舞衣迎風蕩漾,顯得人亭亭玉立不堪折。

她一步一步踩著紅毯走向中心的圓形舞臺,站立在全場的中心,迎風而立——

亭亭玉體,宛似浮波菡萏,含露弄嬌輝。輕盈臂彎消香膩,綽約腰身漾碧漪,明霞骨,沁雪膚。

冰弦玉柱聲嘹亮,鸞笙象管音飄蕩。

妙哉,舞也和清!

所有人都禁不住屏息,只為那畢生難以見得的盛世美色,玉人並無辭色,然回首春波間,動人心弦勾魂奪魄!

只見美人舞著,月下踏花來,渺渺兮生煙,下一刻便要乘風歸去!

晉君茨捏著手裏的玉樽,啞然失語,偽裝的一向是他擅長,此刻卻無法將視線從美人身上移開,他不知她竟然有這樣的一面,嬌、清、媚、純……糅合在一人身上也可如此和諧!他深知她的美,卻原來還有這樣極致的時候。仿佛是天生為舞蹈而生的仙女。

不該,不該將她放出來,那樣是對的,早在那時候,就該將她關起來。

今夜一過,小東西又要招惹多少人?

玉樽碎,輕微的哢嚓聲響起,他收斂了眼裏恨不得剜掉所有人眼睛的冷意,不動聲色的將手裏的碎片碾成粉末,一松,揚塵散於空。

此時此刻平王也在欣賞著這舞蹈,說實在的,他身為天潢貴胄,平生所見的舞樂不知凡幾,卻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小姑娘無論是姿容還是技藝都萬分難得,遠非庸脂俗粉可以相提並論。

已成絕世,已然無人可望其項背。

一曲畢,她如驚鴻收翅,漠然睥睨膜拜的眾人。

而那一幕幕動人的影像還回旋在人們腦海裏,激起連天的波濤,驚嘆!

皇後率先打破沈寂,不掩讚賞:“本宮活了這麽多年,見過多少歌舞,卻還沒見過有誰跳得有你這般好的。”她頗為感嘆,竟然一步步走下來,朝著美人去,親自扶起來,溫聲道:“累了吧,快下去歇歇。”

一時間回過神來的人們也開始紛紛稱讚起來,惠和帝也給面子的賞賜了好些東西。寧容妗含笑道謝,不經意的擡起頭,就對上那人深深的視線,一時間怔忡了一下。

闌珊處,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立在場中的美人,眸子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她看不懂,無端的覺得遍體生寒。

下了場,下一個就是寧容晴。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麽個進宮的機會,寧容晴一定是要好好表現的,只是寧容晴不曾預料到,她居然會有如此驚艷的表現。

除了三年前寧容妗回京時以一首詩艷驚四座,之後就再沒了什麽出彩的表現了。是以寧容晴一直以為她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草包美人而已,只是天生的投了好胎,卻不知私下裏還有這等好才藝。

不得不泛出酸意,寧容晴本來還想趁此機會,借著自己的玲瓏心思,獨具匠心的表演設計,將寧容妗一軍,讓世人看清這究竟是個怎樣的敗絮其中的女人!

沒想到,反倒是自己……

不過,歌舞向來為市井歌姬之流所專,是娛人的低賤技藝,不入六藝。真這麽想來,還是她寧容晴道高一尺才對。

這麽想著,又有些得意。

四周準備完畢,宮人將文房四寶一一擺放好,掛起一方長五尺寬四尺的宣紙。手心裏泛起了汗水,她按捺住心裏的羞澀和激動,悄悄將視線打在龍座下方的男子。

多麽鐘靈毓秀、得天獨厚的男子啊,她寧容晴的未來得托付在這樣的人身上才行。她一定會好好愛他,成為他的皇後!

只有他才配得起我。

她含著淺淺的笑意,挽起袖子,蘸了墨水細細的在掛起來的宣紙上描起來。燈下的人,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安靜專註的美。

寧容妗坐在下首,披著厚實的外裳,抿了一口小酒,臉上頓時浮現點點艷紅,襯得人比花嬌。她大概受了點風,頭腦有些昏昏沈沈的。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聲,銀霜見這般情景,替她擋住四面八方的□□裸的視線,推了推她:“小姐,別喝酒。”

寧容妗迷蒙的嗯了一聲,乖乖地放下酒杯,聲音不由得帶點撒嬌:“銀霜,我頭暈。”

銀霜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額頭,四周看了看:“也不是很燙……小姐能再堅持一下嗎?”

勉力保持清醒,她甩了甩頭,低低的嗯了一聲。

上頭寧容晴滿意的放下筆,一幅瓊宮歡宴圖已成。懸空作畫已數不易,偏她還工筆細致,不失意境,畫風溫暖宏闊。宮人將畫收起來,要呈上去,她制止了,朗聲道:“此畫還剩最後一步,請陛下與娘娘細看。”

她步下臺階,拿起酒來,朝留白處噴灑去,只見留白處慢慢顯現出字跡來,竟然是一首詩。

宮人這才將畫呈上,惠和帝拿著畫,欣賞一番,只見畫中人物個個形貌清楚,各有神態,恰是今晚的寫真。又看那詩,讀了兩三遍,滿口餘香,竟然是回文詩!

此女有才,不愧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

惠和帝毫不吝惜的稱讚她:“蕙質蘭心,何人能有這般心思!”

畫被競相傳閱,收獲了滿池讚嘆。傳到晉君茨處,他不曾接過,視線掃過,沒什麽表示。寧容晴的心都揪緊了,屏息以待,卻發現那人沒有任何表示,不由得很洩氣。

她不甘心的盯著那人,卻毫無所獲,那人的面龐上從始至終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耗費那麽多時間準備的這獨一無二的表演,為什麽還得不到他一點側目!要知道為了這次機會,她幾乎是嘔心瀝血的設計著所有的一切,結果……

怎麽會這樣。

要說一點效果都沒有,這種情況只適用於少數人。寧容晴自從有了天女的稱號,向來被人高看一等,如今又顯現出了這般才藝,又使得她天女的名號坐實了些。

若不是天賜的才華,誰能這般匠心獨運?

陰太妃看了畫也連連稱好,寧容晴曾經在陰太妃出宮祈福的時候,治好了陰太妃多年的哮喘。因此很得陰太妃看重,此刻更是高看了許多。

陰太妃畢竟是服侍先皇的老人,惠和帝順勢獎勵了好些好東西,羨煞旁人。

宴會繼續下去。寧容妗卻覺得有點撐不住,方才一不小心多喝了點,現在渾身不對勁,於是便悄悄出去透透氣。

有點燥熱,她脫了外裳,走在回廊上,扶著闌幹走了會兒,又趴在欄桿上,百無聊賴的盯著浮光躍金的湖面,耳邊是遠遠的人聲、絲竹聲。

四周無人,享受這難得的寂靜。

忽然,冰涼的觸感出現在額頭,她睜開一雙瀲灩的秋波,定定的看著來人。不知為何笑了,此時的心境,很難說得清。

“難受?”

“還好,有點悶。”

他用一只大掌包裹住她冰涼的手,將她擁入懷中,柵欄一樣的臂膀顯得有點用力。

“痛。”她喝了酒,聲音帶著嬌軟的醉意,本來不是想要撒嬌的。晉君茨松了點力道,沈聲道:“以後不許在別人面前跳舞。”

她仍然將視線投向外面:“不。”

只是想要反抗一下,人都有個氣性不是,雖然這並不起什麽用。也許也是知道這一點,是以那一聲“不”很快消散在空氣裏。

他卻很不滿意:“再說一遍。”

她仍然不看他,似是而非的賭氣:“不。”

宮燈橙黃的光打在她的側臉,秀氣又線條分明,眉梢還有點醉意。他默了默,將她抵在柱子上,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是的,咬。

存心不聽話,是要受到懲罰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給小爺笑一個~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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