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麗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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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我的?”她一邊疑惑著,一邊試著摸了摸小狗兒柔軟的毛。它顯得很熱情,濕濕的鼻尖劃過她的指尖,小腦袋往她手心裏倒。

寧容妗手心癢癢的,多撓了它幾下,綻放出笑意來。

“它是南疆那邊進貢的貢品之一,很通人性,為了答謝你救過我,把它送你吧。”

貢品……她收回手:“這我不能要。”

晉渺渺道:“有什麽不能要的,給你你就收下。要不然……”停下來,不再說下去,只看著寧容妗。

小狗兒只有一尺高,猛地撲上來卻把寧容妗壓得晃了晃,她彎腰把調皮的小家夥抱在懷裏,它便熱情的伸出舌頭來舔她的手。寧容妗被弄得癢癢的,聽見晉渺渺停下來不說,擡頭看了晉渺渺一眼,對上那雙和晉君茨形狀一樣的眸子時,心頭一凜。

是他送的。

她知道晉渺渺的意思。

把小家夥放到地上,急忙退了幾步,“我不能要。”

晉渺渺道:“這可不行,我們皇家的人說話一向是言出必行,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小家夥不明白為什麽美人突然棄自己而去,邁著歡快的步子又撲了上去,寧容妗蹬蹬地退了幾步,退無可退,只好爬上床,看著床前把爪子搭在床沿,狀似微笑的小狗狗,頗無語。

晉渺渺噗嗤一聲笑了:“哎呀,它這麽可愛,你就收下吧。”

姚皎見寧容妗不說話,倒是不再害怕這只狗狗了,也拿手摸了摸。那毛柔軟順滑,大而圓的眼睛晶亮有神,一看就心喜。便勸道:“既然公主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了吧。”

姚皎不知道情況,寧容妗自然也不能告訴她內情。倔強的縮在床上。

晉渺渺走過去,抱起小狗狗,慢慢道:“這種狗通體潔白無瑕,壽命最長可達十八年,是南疆那邊品種最珍貴的狗。這次的貢品裏,這是唯一的一只。你給它取個名兒吧。”說著,將狗狗往寧容妗懷裏放來。

狗狗很自覺地往她懷裏鉆,東嗅西嗅。寧容妗看著看著,還是被那雙眸子誘惑了,輕輕地撫了撫小家夥柔軟的耳朵,低低道:“就叫小小吧。”

小家夥也許覺得這個名字不太響亮,埋怨似的輕叫了幾聲,搖著尾巴在她懷裏趴著,一雙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美人。晉渺渺送了小狗狗來,沒待一會兒,就道:“我還得趕回宮去,改天再來找你。”說完,那一身騎裝留下一個瀟灑的身影,遠遠的走了。

小小的卻是很有靈性的狗狗。也許是知道寧容妗最開始並不大待見自己,天天想著法兒的討好人,每天都不知道從哪裏叼來花兒和香草,常常在花園子裏拱來拱去,回來時一聲雪白的皮毛總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各種各樣的雜草和汙泥,偏不自知的邀功似的往寧容妗身上爬,寧容妗若是不依它,它一雙眼珠子裏就寫滿了水靈靈的委屈。

它叼來的東西不僅僅有花兒和香草,還有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東西,稀奇古怪,有的時候是一顆鵝卵石,有的時候又是一顆不知道誰掉的首飾珠子,最無奈的是小小還會對活物下手,有一天叼來了池塘裏的一只錦鯉,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總之,每天逗逗小小,也是一件好玩的事。

姚瀟如期回來的那天,晉渺渺又來了,她幾次三番來柳芳居,消息自然是瞞不住的,京城的人只當她是和寧容妗、姚皎交好。柳芳居的人也已經習慣了。

姚瀟一身風塵仆仆,一個月的風霜洗禮下來,面色堅毅許多。跨馬而下,看姚皎氣色好了很多,雖然還是風一吹就倒的瘦,但明顯精神狀態比起往昔來說大不一樣。

兄妹廝見一番,才註意到旁的人,姚瀟有點意外公主也在,畢竟嘉儀是長在宮裏的人,也只當嘉儀和寧容妗要好,恭恭敬敬的一揖:“草民不知公主……”

未曾說完,就被嘉儀打斷了:“行了,這時候行禮也晚了。”

姚瀟分不清她究竟動沒動怒,請罪道:“是草民的錯,請公主勿怪。”

晉渺渺輕哼一聲,聽不出什麽責怪來:“好了好了,我沒怪你,外頭冷,進去吧。”

姚瀟又是一揖,垂首目不斜視道:“謝公主。”

隨後幾人進了園子,孟氏早已吩咐了廚房準備了飯食,幾人便吃了小小的接風宴。席間不知怎麽有些冷凝,姚瀟時不時和姚皎和寧容妗夾菜,但一直無甚話,寧容妗覺得氣氛有些詭異,想說點什麽緩和下,便道:“臨行前說了要好好照顧表姐的,表哥看表姐如今氣色是不是好多了?”

嘉儀在這裏,雖然柳芳居的人已經習慣了她的到來,但畢竟君臣有別,按禮制,這個時候不僅應當公主居上位,還應當男女分席。奈何嘉儀不準,因此本該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吃飯時間,楞是有些尷尬。

姚瀟喝了熱湯,臉色回暖:“是,團團做得很好。”

可能姚皎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默默吃了會兒,放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和寧容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了話。

飯後,姚瀟還有事便要出去一趟。孟氏囑托了兩句就讓他走了。許是晉渺渺也覺著了什麽不對,走到門口處,便對著寧容妗和姚皎道:“我還得回宮,就不留了。”

她說完,似有若無的瞟了一眼後頭的姚瀟,擡步去了。

姚瀟站定半晌,朝了反方向而去。姚皎咬了咬唇,還是喚道:“哥……”

那人回首,看了她一眼,仍舊走了。

姚皎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默了會兒,對一直不發一語的寧容妗道:“你有沒有覺得公主……”

寧容妗臉色不是很好。兩人對視了一眼。

梧桐樹落了它最不願意舍去的最後一片金黃的葉子,金蝶落地,一聲沈響。

這日天晴,雲朵一團一團聚集在天空中,天色是少見的湛藍沈靜。空氣裏臘梅香仍舊持久著飄動,總是會使人感到一點點因為花香而引起的點點心安。門前的青石板路整齊的蜿蜒過一個個垂花門,路旁不乏翠色青蔥。

軟靴走在上面,不發出一點聲音。

一個雪白的小影子從路的一邊灌木叢裏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晃著短短的腿極快的竄到另一邊花叢裏去了,只留下一條小小的尾巴在外頭左右晃動。

軟靴的主人踩著極輕的步子,和旁邊人喁喁私語著,並沒管這小畜生是否跟上。

不久,兩名女子就走遠了。

白色的小尾巴一抖,壓下,拱起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叼著一朵不知名的花兒,一躍而起,歡快的追著主人的步子去了。

它氣息急促,堵著主人的路,一如既往地獻媚,將嘴裏的花兒叼起來給她看。

女子停下腳步,蹲身將雪白皮毛上的汙泥草屑清理了,又是嗔怪又是寵溺:“小小,你再這樣,我不要你了喲。”

小小輕輕地嗚咽一聲,表示低低的不滿,趁著她蹲下,拱進她懷裏,將花兒放在她肩上,四處舔舐,弄得人發出一聲聲悅耳的笑聲:“好了好了。”

她一邊擋著它,一邊將花兒拿下來,嗅了嗅。紫色的花兒看起來很熟悉,一時叫不出名字,明凈得很,她將花兒隨手插在頭發上,將狗狗抱起來,並不嫌它臟。

對旁人道:“快些走吧。”

兩人便加快了步伐,出了門上了馬車。此次出來,不過是為了散散心罷了,說來這幾年,寧容妗還真是很少外出,兩人下了車。車夫自會找府裏產下的鋪子將車停好,任由兩人四處漫無目的的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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