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臉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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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公府的正經嫡女,婚事自然不可能這麽草草的定下來,即便是老太太覺得滿意,也得推拒個兩三回才顯得女兒矜貴。遂堂上融洽的交流一番,司馬老夫人留了會兒,準備下次再來提親。

人走之後,劉氏帶著寧容希退下了。

“你可是識得那司馬俊?”

寧容希驚異的擡起頭來,一下子就瀉露了秘密,一點兒不曉得掩飾:“娘,你、知道了?”

“我方才看那司馬俊沒少偷偷看你,倒像是有幾番情誼。”劉氏停下腳步,肅了臉色,低聲道:“你和他沒做出什麽越距的事情吧?”

寧容希驚得撥浪鼓似的搖頭,捏緊了袖子:“怎麽可能,娘~”

胡說什麽呢。

她一副純然無辜的樣子,又向來不會撒謊,劉氏放了心。想起司馬俊來,喜滋滋道:“我看終於能把親事定下來了,哎,終於把你嫁出去了。”

一副對司馬俊很滿意巴不得快點把女兒嫁出去的樣子。

寧容希頭上掉下三根黑線:“娘!~”

劉氏看她一副羞澀惱怒的小模樣,嗤笑一聲:“不喜歡啊,得,他下次提親的時候,娘把他趕出去。”

寧容希跺了跺腳,賭氣道:“行啊,女兒一輩子給你當女兒就是了。”說完快步走了。

留下劉氏嘖嘖稱嘆:“女大不中留喲……”

這邊寧容妗看了熱鬧,頗有一種當了月娘的喜感,輕輕哼著小曲兒走在回院子的青石板路上,不巧和寧容晴狹路相逢。

寧容晴手裏端著白玉盅,帶著一群青衣婢女從對面走來。

“七妹妹好有雅興啊,怎麽,看到二姐姐被提親了,七妹妹也心動了?”

那張臉上始終掛著柔和的笑意,看不出一點惡意。旁人聽了這話也只會以為姐妹之間開玩笑罷了,卻不知只有寧容妗知道,她們兩人關系緊張,這絕不是好話。

她不輕不重的頂回去:“我替二姐姐高興呀,二姐姐作為嫡女,將來又嫁得門當戶對,可是羨煞了有的人了,是不是,五姐姐?”

她寧容晴不就是介意自個兒的身份嗎?偏偏踩你痛腳。

果不其然寧容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司馬公子雖然是人中龍鳳,可這世上總歸還有更優秀的男子,我倒是覺得,那司馬俊配不上二姐姐呢。”

“那五姐姐覺得什麽樣的男子合適?”寧容妗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走進幾步,笑盈盈的說:“平王殿下?太子殿下?”

眼看著寧容晴恍惚了一下,寧容妗繼續道:“太子殿下還沒有妃嬪,要選的女子必然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不過他還未及冠,現下說這些早了。至於平王殿下,聽說也是一等一的好男子,五姐姐,我看你和平王殿下般配得很吶。”

眾所周知,平王已經有了正妃和一位側妃,後院剩下的位置就只有姬妾和一個側妃位了。寧容妗這是隱晦的羞辱寧容晴。

寧容晴面色白了白,憤怒的瞪著她,又很快收斂了情緒:“妹妹這是說什麽話。妄議皇家可是死罪。”

寧容妗眨了眨眼:“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拜倒在五姐姐的絕代風華之下,一時口誤。”她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話,不管寧容晴好看得精彩的臉色,擦肩而過。

寧容晴深深吸了一口氣,捏著托盤的指尖泛白,擡步朝春暉堂去了。

從側邊花叢和林木環繞的小道上拐出來兩個男子,慢步到兩人剛剛交鋒的地方,前頭那個看著寧容妗遠去的方向,滿懷笑意道:“有趣,寧大人,你這女兒挺有意思的。”

寧息闐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一拱手:“是下官教女無方,請平王殿下莫要怪罪。”

平王負著手,收回視線,緩步朝前頭走去:“寧大人不必緊張,令千金天真爛漫,本王不會怪罪於她。”

寧容妗回到水悅居,立刻下令收拾東西,又自己在抽屜裏鼓搗了一會兒,翻出一些東西來。銀霜疑惑的跟上去:“小姐,收拾什麽呀?”

她頭也不擡:“衣服,唔還有帶些首飾。”想到什麽,低聲道:“多帶些首飾,我最喜歡的琉璃簪子一定要帶走。”

銀霜糊裏糊塗的,看著她在抽屜裏挑挑揀揀,忍不住道:“小姐你究竟要做什麽呀。”

看起來跟搬家似的。

她側臉過來,微微一笑,發絲順著肩膀滑落,流動著暗柔光亮。

“我要去柳芳居住一陣子。”

對於她要去柳芳居住一陣子的要求,姚氏沒怎麽過問就答應了。只是老太太那邊有些舍不得,經過寧容妗的軟磨硬泡,好歹是答應了她住上半個月。

馬車穿過鬧市,停在柳芳居門口。守門的人是姚府新買的小廝,幸好此人清楚姚府和寧國公府的關系,一等寧容妗表明了身份便放人進去了。

她先是想去去拜見了舅母,路上遇見了一身素服面色發白的姚瀟,不由得有些心疼。姚瀟身上的氣息與上一次見面已有不同,眉宇間多了些沈甸甸的沈穩和憂郁,以前是春風桃李杏花雨,如今是晚來風急暮瀟瀟。見她來,略略打了招呼就走了。寧容妗瞧見他步伐匆匆,追上去問道:“大表哥,可是出了什麽事?”

姚瀟停下步子,嗓音幹澀:“皎皎病了,我去請禦醫。”

寧容妗面上顯出擔憂的神色,抓住他的袖子,急切的道:“病得嚴重嗎?她住在哪個院子?”

許是才接受了生母去世的消息,姚瀟內裏對妹妹突然生病一事有些害怕,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幹燥無血色的唇洩露了他的情緒:“在月下樓。她……不會有事的。”他輕輕撥開她的手,疾步走去。

寧容妗連忙對引路的小廝道:“快,帶我去月下樓。”

那小廝還處於被美色迷惑的幻境裏,猛地被她一說,打了個顫,呆呆的哦了一聲。寧容妗氣得快跳腳,少有的疾言厲色:“你發什麽呆啊,再這樣拖下去打板子!”

小廝一個激靈,飛快的低頭引路。

姚皎住的是一座繡花樓,遠遠看去,檐角斜飛,青瓦白墻,隱在幾棵粗壯的大樹間,如同尤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走進了,只見粉墻環護,纏繞的茂密藤蔓附著在上頭,葉子翠□□滴。

她的臉兒被風吹得有點泛白,披肩的系帶在胸前飄翻,邁著大步子掀開氈子,垂簾後,孟氏守在床頭,聽見聲響看來,一張憂慮的臉微松:“團團?”

她上前去,先是請了安,視線移到姚皎臉上,只見姚皎臉色潮紅,下巴尖尖,額頭上不停地冒著汗,被打濕的頭發黏在面上,身上蓋著兩層厚厚的錦被,更顯得張臉小得巴掌大,楚楚可憐。她輕輕搖著頭,眉頭緊鎖,低低的囈語:“娘……不要……皎皎很乖的……不要丟下我……”

孟氏拿著帕子拭淚,又絞了帕子給姚皎擦著汗水,撫著她的額頭,心酸道:“乖孩子,你還有伯母呢。”

寧容妗心裏也是酸酸的,為姚皎掖了掖被子,坐在床頭守著。

“伯母,這幾日我想和表姐住在一起。”

孟氏擡頭看她:“國公府那邊可同意了?”見她點頭,孟氏思索了一下,皺眉道:“也不妥,萬一皎皎把病氣過給你,舅母可照顧不起你們兩個。”

“不會的,表姐她一個人住沒人開導,郁氣才會越積越深,我陪著她才好得快。”

姚皎這一陣子也算是讓人操碎了心,時時神態恍惚,昨個兒又不小心開了窗子受了涼,孟氏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姚皎從這失母陰影裏走出來,細細琢磨,團團和皎皎從小談得來,興許有個同齡人作伴是要好些。

嘆一口氣:“罷了,如你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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