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盛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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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寧容晴手裏提著一盞燈籠,披了一件單衣,光暈將她包圍起來。她走進:“這株曇花叫月仙,是我從一個賣花的小商販那兒買的,剛買回來的時候它都快死了,沒想到如今也能長得這麽好。”

她看向寧華徹三個,不過分親熱也不疏離地問了好。

寧容妗道:“是五姐姐養活的?”

寧容晴一邊蹲下身撫摸著即將盛開的花兒,一邊道:“看了些有關於養花的書,誤打誤撞救活了它。”

這明顯是謙辭,這株曇花一看便很嬌貴,寧容妗卻也無暇顧及這些,心神全被曇花開放的盛狀吸引了,曇花以一種極為妙曼的速度呈傘狀盛開,不知為何,開到盛處從花蕊中浮起白色的熒光,隨著開到極致,花瓣大敞,曇花真如臨世的月仙,周身的熒光越發盛了,窈窕迷離,動人心魄。

幾人被眼前的美景深深震撼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寧華莫憋了半天,才重重的讚美:“好美!”只此一句,仿佛其他的詞語都太蒼白無力。

大抵是蹲得太久,寧容晴站起來的時候頭缺氧了一會兒,眼前發黑,無意識的往前頭踉蹌了一步,她一把抓住一節布料,一雙有力的手扶住她:“你還好吧?”

她晃了晃頭,將眼前暈黑的東西揮走。發現手心裏緊緊抓著是寧華徹的衣角,他扶著她,看不出關切,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寧容晴搖搖頭:“沒事。”

那雙手很快的收回去,兩人相顧無言,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裏還抓著人家的衣角,窘迫的收回了手。

她走了幾步,拿起腳下的燈籠,正準備告辭。卻看見七妹妹打了一個噴嚏,寧華莫立馬替她攏好了披肩,又拿手在額頭上試了試,即便是沒有看見寧華莫的表情,也可以感受到那種屬於兄妹的溫暖,毫不掩飾的關心。

“團團,你是不是受涼了?”

寧容晴不知為何移不動步子,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寧華徹聽了寧華莫的話,也試了試團團額頭的溫度,他俯下上半身,和團團平視,聲音裏有溫柔的關心:“團團難受麽?”

三個哥哥圍在她身邊,團團剛想說不礙事,就又打了個噴嚏。就連寧華呈都開口了:“必定是吹了風的緣故,還是先回去吧。”說完,寧華徹一把抱起團團,二哥哥和三哥哥幫她擋著風,匆匆從寧容晴面前過去,無人註意到寧容晴還站在原地。

夜色裏,淺淺的腳步聲遠離了,隱隱約約的話語聲傳入耳裏,那麽溫暖,又那麽讓她難受。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不公平呢?寧容晴心裏泛起濃稠的傷懷。我有什麽不好,不就是出生不同嗎?為什麽我就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為什麽我的爹娘不能讓我更好的生活,身邊就連關心的人都沒有。我必須小心翼翼地討好別人,而有的人,她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有了,即便她不努力,可所有的人、所有,都只看得見她。

寧容晴眼裏彌漫起霧氣,一滴晶瑩劃過秀麗的臉龐。

有什麽關系,笑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不是嗎?我就不信了,我一個醫藥研究院的穿越者,日子還能過得比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差?

寧容妗方才還覺得腦袋只是有一點暈,等回了水悅居,頭卻越來越沈重,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這一場病來勢洶洶,大夫把了脈,只說風邪入體,須得快快喝藥,否則會更加嚴重。這可把三個哥哥唬住了,連忙照著大夫說的,把窗戶打開半邊,命人取了好些藥材熬著。床上的寧容妗卻已經意識全失,小嘴兒喃喃的說著胡話,什麽喝酒什麽繡花之類的,顛三倒四。寧華徹試著喊了幾次,寧容妗全聽不見。小臉兒燒得通紅。

三個哥哥從沒見過她何時這樣過,寧容妗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雖不說多麽強健,但甚少生病。如今燒成這樣,楞是把三個哥哥嚇壞了。這病著實來得太快太猛,令人措手不及。

那邊姚氏聽見消息,還以為不過是尋常風寒,等過來一看團團的臉色方知不同尋常,小臉兒忽紅忽白,人怎麽叫也不醒。心急的問道:“這是怎麽了,下午還好好的。”

大夫便把病情告知姚氏,又上前把了脈,眉頭緊緊蹙起,疑惑道:“老夫從沒見過這樣的病,尋常的病如何會來的如此迅疾?況……”大夫欲言又止,似乎在顧忌著什麽,屋子裏的人齊齊望著大夫,大夫擡眼看了他們一樣,猶豫了一下,忽然起身跪下:“夫人,有些句話老夫定要講出,請您先別急。”

姚氏早在看到大夫的神情時就知道多有不好,心裏頭如緊繃的琴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穩了穩心神道:“大夫,你但說無妨。”

大夫雙手疊合,作了一揖:“夫人,方才老夫把脈,和第一次把脈大有不同,小姐內裏急火內焚,熱毒沖肺腑,脈象奇詭得很,老夫實在沒見過這樣的病情,夫人,快請禦醫吧,老夫大抵是無能為力。”

姚氏大吃一驚,怎會如此?寧華徹不自覺上前一步,急促的問道:“大夫這是何意?請再說清楚些。”

大夫不敢看任何人,垂頭道:“小姐若是治不好,大抵會……”

姚氏尖銳的聲調響起,似詰問,似害怕:“會如何?”

寧華莫見他吞吞吐吐,受不得這樣要說不說吊得人難受,上前一步拉住大夫的袖子:“你快說!”

大夫道:“會……會……變成癡兒。”

此話猶如晴天霹靂,任誰也沒想到寧容妗在眼皮子底下也能出這樣的變故。一時間屋內氣氛壓抑得難受。半晌,姚氏如夢驚醒,厲聲喊道:“快去請禦醫,快去!”

屋內的人急慌慌的竄出去。亂成一鍋粥。

姚氏竭力冷靜,問他三個:“你們今天晚上做什麽去了,團團怎麽會這樣?”

寧華徹沒說話,寧華呈擔憂地看著團團,只有寧華莫接了話。道就是到花園裏賞花去了,回來就成這樣了,一開始就打了兩個噴嚏,還以為是感染了風寒,沒想到這麽嚴重。姚氏握著團團的手,只覺得一片滾燙,熱的驚人。不由得心急如焚,難以保持理智。“不過看個花,怎麽會變成這樣?”團團的身體她再了解不過,不至於受了涼就弱到這種地步。

寧華徹忽然道:“團團可能是中毒了。”

“中毒?你是說有人想害她?”

寧華呈也讚同寧華徹的說法,這病來的詭異,可他們三個整晚都和團團在一起,誰也不可能對最寵愛的妹妹下手。若是旁人……

兄弟倆心有靈犀的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不解,若真是寧容晴,為什麽他們三個一點事情都沒有,也沒發覺寧容晴的動作?不是他們自大,只是論身手和敏銳度,寧容晴做什麽小動作都不可能逃過他們的目光。畢竟離得如此近,燈光又照著……

姚氏道:“團團什麽也沒做,怎麽會有人害她?你們今晚還見過誰?”

寧華徹道:“若要說見過,好多下人都見過了,若說近距離接觸過,只一個寧容晴。”寧華徹忽然想起什麽,快步走出去,姚氏還想問,叫住他:“你做什麽去?”

遠遠的傳來了他的聲音:“娘,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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