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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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悅居這邊的動靜很快驚起了一些人。一些燈在深夜裏亮起來。一個矯健的身影在風中飛竄,速度快得驚人。到老太太房裏報消息的婢女疑惑的四處望了望,和身邊的人道:“你看到什麽東西過去沒有?”

“沒有啊,你眼花了吧。”

人影停在那朵已經開謝了的曇花身邊,四處已經空無一人。他走過去借著星光細細觀察,只見即便是謝了,曇花上的熒光一樣存在,只不過弱了好些,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拿出一條帕子搽了搽,那熒光竟然無法附著在帕子上,點點散了不知所蹤。

寧華徹將花朵包裹起來扯下來。又轉身向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他知道三房的大概方位,卻不知寧容晴究竟在哪個院子,便捉了一個丫鬟,那丫頭被嚇了一跳,待借著燈光看清眼前人,不由得紅了臉。原因無他,寧華徹憑著和他爹一般俊秀的臉龐和截然不同的謙和睿智的氣質,虜獲了這些思春小丫頭的芳心。小丫頭緊張得口齒不清,指了一個方向:“那、那邊,過了水橋軒、就是。”

一陣風拂起秀發幾縷,回首間,那人已走。

寧容晴的院子靜悄悄的,看來是早已安歇。寧華徹不好擅闖女子閨房,站在外頭也不知寧容晴究竟怎樣了。便往開了一條縫的支起的窗子扔了一顆石子進去,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啪嗒聲,像是剛好打中了物品。屋子裏亮起了燈光,守夜的婢女問道:“小姐,怎麽了?”

裏頭響起寧容晴的聲音,還帶著倦意和鼻音:“唔,怎麽?”

“奴婢還以為您口渴起來喝水呢?咦,這筆架子怎麽自個兒倒了?”

等了一會兒,聽不出主仆倆的對話有何不對,寧華徹悄然離去。

水悅居已經擠滿了人,寧息闐聽聞叫人去請禦醫,也趕了過來,另外,老太太得知消息竟然也不顧夜深過來了,這倒好,寧容妗一病,可謂是驚動了大半個寧國公府。禦醫對寧容妗進行了一番檢查,面有驚疑:“府上七小姐的病,我可從沒見過。若說是中毒,又查不出任何行跡來……”

“可有救?”老太太傾身問道。

禦醫究竟是皇家專用的,醫術自然不比旁人,點頭道:“有救,只是棘手,待我先穩住她的病情,再研究一下究竟。”

禦醫開出方子,交給寧息闐,只見上頭都是如百年天山雪蓮之類的名貴難得的藥材,禦醫道:“幸好生病的是七小姐,若是換了旁人,光是藥材就拿不出來。”

寧息闐還是忍不住確認:“禦醫,真不會出事?”

“這我不敢保證,不過只要在三天之內找到病源即可。”禦醫老實回答。

一時間屋子裏的人都各自眉頭緊鎖,齊齊盯著床上人事不省的寧容妗。老太太顫巍巍的起來,沈聲命令道:“好了,先送禦醫出去。”

屋外,寧華徹正好碰見出來的禦醫,他揮退送出來的人,“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單獨和禦醫談談。”

屋裏,姚氏光顧著拉著團團的手,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姚氏向來驕傲,更不會隨意哭泣,如今只是強忍著擔憂和難受,除了女兒誰也不想。

寧華呈見她這樣,坐到床頭安慰道:“娘,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團團。”

姚氏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目光又移到那張和自己相似的小臉蛋上,只見團團發絲淩亂,身體扭動著,頭上冷汗起了一層,眉間凈是痛苦之色。姚氏只覺得痛到自個兒心肝上,恨不得代之受過,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撫著寧華呈的臉龐:“乖,娘睡不著。”

寧華呈心頭一酸,沒再說話。

寧息闐見老太太眼下青黑,想來也是倦了,畢竟老人家受不得折騰,遂道:“娘,您也回去吧,要是您病了,團團的罪過就大了。”

老太太確實是倦了,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珠子就放到床上的小人兒身上,“我不走,我也睡不著。”寧息闐被噎住了,還是勸說:“娘,您不用擔心,團團一定會好的。您這樣守著,外人知道了豈不編排團團不守孝道?”

老太太心知寧息闐說得有理,只不過還盼著那雙清涼涼的眼睛能睜開,和她說上一句話罷了,老太太被人扶著起來,看了一會兒,囑咐道:“也罷,團團有什麽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寧息闐便親自送了老太太回去。

一直到第二天,寧容妗還是沒醒來,但相比於昨晚,她已經不再冒冷汗了,嘴裏也不再說難受,靜靜地仿若睡著了的睡蓮。一屋子人幾乎都沒睡,姚氏不睡,誰也不敢睡。此時聽聞寧容妗病了的消息的姐妹們也來探病來了。

寧容妤本來還以為是謠傳,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夕之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見寧容妗無論怎樣都不醒來,也真心實意的擔心,勸姚氏:“大伯母,您先去休息吧,若是七妹妹知道您為她如此,她也會不好過的。”

說著,眾人就跟著勸了一通。姚氏架不住勸,便說:“也好,一會兒叫醒我。”

姐妹們坐了一會兒,陸陸續續的走了些人,最後只剩下寧容希、寧容妤、寧容晴。秀杏把藥端進來,寧容妤和寧容晴異口同聲道:“我來餵吧。”

寧容妤有點意外的看著寧容晴,寧容晴道:“七妹妹這樣,我看著也難受,我來吧。”

寧容妤沒讓:“我是大姐,我來。”

秀杏把藥端在碗裏,床上都坐著人,她沒法靠近:“兩位小姐,你們沒伺候過人,還是奴婢來吧。小姐她現在沒知覺,不好餵藥的。”

如此,寧容妤和寧容晴也沒再堅持。秀杏將寧容妗扶起,給寧容妗背後墊了一個軟枕頭。又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吹了會兒。慢慢遞到寧容妗嘴邊。

寧容妗昏迷著,不會吞咽,因此餵起來很費力氣,下巴到胸口被流下來的藥水打濕了一片。寧容晴掏出帕子想為她檫掉,手伸到一半就被人打掉了。擡頭,只見寧華徹站在面前,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絲毫不以為剛才的動作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寧容晴臉色唰的白了。

寧華徹撿起被打掉的帕子,收入袖中。“這帕子的花紋我很喜歡,送我如何?”

寧容晴咬了咬下唇,勉強一笑。被寧華徹的目光看得無所遁形,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她的嘴巴張了張,大大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可以。”

寧容妤和寧容希察覺他們倆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面面相覷。

寧容晴站起來,假裝沒看見寧華徹有如實質的冰冷目光,緩緩道:“我先走了。”

沒料得剛走出水悅居,身後就傳來寧華徹的聲音:“寧容晴,你跑什麽?”

她站住腳,頓了頓,臉上換上無懈可擊的淺淺的害怕和拘束,慢慢轉過身,小聲道:“大哥哥,你……”

也不知為何,寧華徹一擺手寧容晴就再也無法說下去。他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我真想看看你的膽子是什麽做的。”

寧容晴迎上他的目光,眉間一片茫然:“……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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