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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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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這麽大的事,您說,您都忘了知會老夫一聲。若不是陽江縣來找老夫借人,說縣衙捕快頂不住了。老夫還蒙在鼓裏呢。”

馮遠一臉茫然,“薛知州,不知有何要緊事,本官不知呀。”

薛知州頓時成了悶嘴葫蘆,與馮遠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陽江縣令沈不住氣,奏稟:“指揮使大人,衛所的官船在陽江縣附近找到一處寶藏。如今,寶物就隨意放在臨海的岸上,再不加派人手,只怕有宵小鋌而走險,一不小心就是民變啊。”

“寶藏?”馮遠楞神,“哪來的寶藏?”

“海裏的呀。為首的人說是奉指揮之命外出尋寶……”

“我xx”。

使勁一拍桌案,聽得隱約的“吱呀”聲,“興奮”的知州和縣令不由得退後半步。

馮遠揮舞著鐵臂,“這小子,有種!”

當即招呼二人,“兩位,來來,跟本官一同去望望。”

“來人!”

“在!”

“點齊四營,隨本將出發!”

“是”。

馮遠一馬當先,衛所官兵跟著一路疾馳。

騎術不濟的知州和陽江縣令瞬間被甩出老遠。

馬蹄踏起的滾滾煙塵,嗆得二人咳得喘不過氣來。

滿嘴沙土,薛知州怎麽也豁不出臉面在外行走,可機會難得,再回去更衣,只怕那滿地財寶就沒自己的份了。

正是躊躇,兩個家人模樣的人上前,施禮道:“兩位大人,我家老爺的馬車上物品齊全,不如稍微修整一番再出發。”

“哦?你家老爺是何人?”薛知州矜持地彈彈衣袖上的塵土。

“我家老爺,乃是翰林院編修徐穆。”

徐穆?

聽著倒有些印象。

“你家老爺在何處?”

“該是在放寶的海岸上吧。”

“你這下人倒會做人。”

翰林院編修,品秩雖低,卻是正經的清貴官職,既是“同僚”,薛知州便上了馬車,上下有尊卑,陽江縣縣令只得等在車旁。

薛楷一上車,便有一短衣小廝遞上銅盆濕布給薛楷凈面。

又從兩邊的暗格中取出一條純白的絲帕,給薛楷撣塵。

薛楷又見車內兩側的矮櫃上掛著一件隱隱透著水波的風衣,不由感慨京官的奢侈。

歸鄉一趟,和公侯出行似的。

下了馬車,薛楷招呼陽江縣令,“本官先行一步,你速速趕來。”

陽江縣令拱手相送,徐光照舊送上銅盆濕布。

陽江縣令一路奔波,嘴皮發幹,便厚顏道:“口渴難耐,可能討一杯茶水?”

徐光恭敬回道:“大人稍待。”

說著從暗格中取出三份茶樣,拖出一張小桌,恭敬問道:“大人莫怪,此番我家老爺出門在外,只帶了這三份,雨前龍井,六安瓜片,黃山毛峰,不知大人偏愛哪一樣?”

陽江縣令看著案上雪白瓷碗上散發著清香的茶樣,心中無限蒼涼。

同為七品,自己簡直是豬過的日子。

“就六安瓜片吧。”

“是。”

徐光將另外兩樣茶樣放入暗格,在窗前敲了敲,立時又上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廝給陽江縣令撣塵。

喝著甘甜的茶水,吃著精心雕成桃花樣,入口即化,口齒留香的糕點,陽江縣令忽然埋怨起年輕時的自己,若是肯再用心兩分,留官京中,何至於現在在這窮鄉僻壤過起“赤貧”的日子。

自己雖是掌政一方,比起京官少些桎梏,但到底也是每天轉得像個棒槌,吃穿用度哪樣都比不上人。

正是自怨自艾,忽然眼前數道金光閃過,陽江縣令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一旁侍奉的徐光徐明立即將車簾拉緊,歉聲道:“日光灼人,讓大人受罪了。”

“無妨無妨。”

陽江縣令知此時不過辰時,日頭再高,也不至如此灼人。

望著眼前的桌案,陽江縣令沈吟片刻。

“將車簾拉開。”

徐明一楞,轉頭見徐光一個勁兒擠眼,連忙將右側車簾拉開。

果然。

陽江縣令撫摸著桌案上細膩的紋理,見其上金絲閃爍,光亮璀璨,真真是華美異常。

凝神嗅之,不由慨嘆,“如此珍寶,今日有幸,得以一見。”

徐光徐明對視片刻,皆低下頭去。

吃飽喝足,陽江縣令騎馬趕至東平港口。

看見馮遠,薛楷正圍著一寶藍錦袍之人敘話,連忙上前見禮。

得知對方正是適才馬車的主人翰林院編修徐穆,陽江縣令面色古怪。

一校尉上前,見禮眾人,道:“徐大人,又上來一批寶物,陽江縣典史正等著您呢。”

“好。”

“我等也去看看。”

幾人來到岸邊,二十餘士兵緊緊繞成一圈,但四周百姓們依舊熙熙攘攘地圍著,不肯離去。

陽江縣典史見到徐穆,頓時像來了救命稻草,“大人,您快來。”

幾塊粗布上,為防止日光灼人,損傷了寶貝,幾名士兵將衣裳脫下,赤膊著上半身,給地下這些寶貝擋擋日光。

“匣子都送來了麽?”

身材矮小的陽江縣丞拼命擠進來,“大人,跟附近鄉民借來了一些箱籠。您看成麽?”

民生困苦,滿縣除了三兩大戶,竟連密封的匣子都沒有。

瓷器便罷,用幹凈的水清洗一下,直接放在船上便可。

可一些精美的女子首飾,一旦見光,成色便會大減。

對於考古出身的徐穆來說,這簡直就是逼人犯罪!

眉頭緊鎖,不經意間,瞥見徐光徐明候在一邊。

徐穆大喜。

“馬車可帶來了?”

“是。”

“馬典史,你來計冊。”

“徐光徐明。”

“在。”

“用絲帕將器物擦幹,小件放入暗格,大件用衣物包裹。”

“記。青白釉犬一件。宋”

“鎏金龍紋銀簪一件。”

打量片刻,“南宋。”

“是。”馬成不敢耽擱,手下筆走如風。

“嵌寶石金絲編花鈿一件。宋。”

仔細端詳片刻,徐穆語氣加重,“品質上乘。四瓣雲形,上嵌水晶石,中嵌綠松石,側鑲蚌珠兩顆。”

“金手鐲一件。大食。”

“大食”一出,馮遠頓時想發問,卻被一旁的薛楷攔住。

“指揮,這趟寶物不知指揮有何想法?”

馮遠猶豫片刻,“薛知州,實不相瞞,這趟寶物的去留,只怕馮某做不了主。”

說著從袖中遞出一份文書。

薛楷甚為奇怪,待打開文書,立時色變。

“這……”

“這位七品編修,官文上的意思倒像是從五品的宣撫使的職責,可卻只用“巡境走訪,體察民風”八個字。若只聽其前篇,本官還以為是升官的聖旨。”

撇撇嘴,馮遠直想磨牙。

跟酸不拉幾的文官掐了半輩子,自己還是猜不透這幫說話總喜歡拐個十八個彎的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聖旨。”薛楷低喃,忽然靈光一閃,“指揮,這位徐編修該是中了去年榜眼的那位?”

馮遠眼露疑惑,倒是候在一邊充了半天布景板的陽江縣令反應過來,“啊,皇後……”

“皇後?”

“此人與皇後娘娘什麽關系?”

馮遠莫明,怎麽就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不爽。

真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尊敬的讀者大大,尤其是收藏的大大們,雅雅先給大家鞠躬。先預祝大家金榜題名、端午節快樂!然後,雅雅要請假……考試月來臨……本月只能每周六更一章,請各位大大們見諒。再次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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