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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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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一諾等人在破除任家祖墳裏的白虎煞和七寸釘時, 在楊家村裏的另一處豪華小樓裏, 顧一諾等人談論的對象也正在商討事情。

“衛大師的法術果然高明,我們昨天才把釘子下下去,我在米國的耳目就傳消息過來說,那任天鴻小兒子今天上午就去世了!”楊志強坐在老爺椅上, 說起這個消息神色是眉飛色舞。

楊志強是個年近六十歲的中老年人, 常年富裕的生活讓他養出了宰相般的大肚腩, 他見人習慣三分笑, 不熟悉他性情的人可能誤以為他是個慈眉善目之輩,只有了解他之人才會知曉他這人性情再是陰狠不過。

“終於……這下任天鴻一家,終於死光了……”

被楊志強稱作衛大師的,卻不是那種白胡子老頭, 而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他長相周正,神情縹緲, 只在說起任天鴻一家之死時, 有些似是而非的感慨。

楊志強絲毫沒有註意到衛大師說起這話時的語氣, 繼續興致沖沖地想象道:“接下來等任老二一家一死, 任家就剩下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寡婦, 她們一個是演戲出身的戲子,一個是沒文化的村姑, 任我們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 就算那兩個女人能繼承到夫家財產, 但集團股權, 大師你們放心,我想辦法和人合夥把天鴻集團的股份收購過來,讓她們一點都碰不到!”

衛大師神色淡淡地喝著茶,“你記著就好,組織上的事,我會為你表功的。”

楊志強絲毫不以衛大師的態度為忤,他是見識過衛大師厲害的,只是指點他假意修繕自己墓地之時在任家祖墳那裏小小的動了點手腳,就讓以往不可一世令他驚懼的任天鴻,這麽輕易的死了,哈哈,真是死的好!

據衛大師自己說,他還只是組織裏小小的一員而已,若不是組織最近謀劃的事情過大,他師尊本來會親自出手來料理任家之事,以保萬無一失。

但由衛大師露的這一手,就已經讓楊志強乖順得服服帖帖,經此他成為組織的外圍成員,傳聞要是成為組織高級成員,還可以長生不死,青春永駐。一想到這種種美好的前景,楊志強就覺得自己作出了人生最正確的選擇。

衛慎行瞥了眼在內心做著美夢的楊志強,借著喝茶掩蓋住眼中的諷刺,這種有錢人,無論外表名聲經營得多麽大義善良,實際上都是披著羊皮的狼心狗肺的衣冠禽獸,這個道理,早在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就明白了。

楊志強可算是衛慎行接下此次任務之後,在查看資料的時候,一眼挑出來用來利用的跳板。組織的調查資料上顯示,楊志強早年跟隨任天鴻打拼,到了如今,雖還在高位,卻已不得任天鴻重用,集團占有股份比任天海還少。況且之前楊志強的大兒子,他與聯姻的其他集團家小姐生的那個,在澳門被人設了局,欠了三個多億,不得不挪用集團公款去償還,被任天鴻發現後,更是導致楊志強在集團公司的地位一落千丈,為此楊志強懷恨在心,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對任天鴻展開報覆。

若是依著衛慎行往常的做法,楊志強這種小人,也就配做他轉移詛咒反噬的擋箭牌替死鬼,奈何這次他在組織的棋盤裏還有用,衛慎行如今還必須護著他別一不小心讓他掛了。

“我這幾張符紙你拿去,帶在身上。”衛慎行放下茶杯,將抵消反噬的高級防護符排在茶幾上。

“是是,”楊志強喜笑顏開地拿起這一沓符紙,“衛大師的吩咐,我一定照做!”

自從衛大師指點他以來,楊志強覺得自己做什麽事都順風順水了,就連他那個不肖的大兒子出去賭錢都是贏著回來的,他瞞著家裏母老虎養的私生子更是在集團裏受到重用,楊志強甚至幻想著等自己借著組織的力量把天鴻集團吞了,就把家裏那個揚武耀威的母老虎休了,把真正貼心爭氣的母子倆接回家裏去。

“老規矩,符紙消耗完一張及時補一張新的,快用完了找我通知一聲,我再補新貨給你。”至於到時候補不補新貨,就看你對組織還有沒有用了,衛慎行在心裏想。

“我先走了,沒事不要和我聯絡,實在要聯絡也小心一點,若是被外人發現,下場你知道的。”衛慎行撂下狠話。

“哦?我也想知道,若是被外人發現,下場會怎麽樣?”

一道陌生的女聲,突然響在本應只有兩個人的室內。

“誰!”

衛慎行厲聲喝道,來不及多考慮,就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道符紙就疾射過去。

一扔完攻擊的符咒,衛慎行就往後跳開,一邊觀察來人,一邊考慮之後的動作,卻見他平時最為拿手的攻擊符咒疾射到那人周身一丈開外,就懸停在半空,最後竟自燃變成了一堆漆黑的粉末。

衛慎行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厲害,剛才那手雖不是自己壓箱底最厲害的攻擊,平時對上的對手,哪個不是要花上一番力氣才能解決,而這次這個莫名鉆出來的女子,輕描淡寫之間,就將他的攻擊化為了無形,衛慎行感覺就算是他的師尊也無法做到這般。

“不知是何方路過的高人,小子衛慎行,”衛慎行恭謹地行了個禮,“不知在哪裏得罪了高人,若有不敬之處,您盡管指出來,小子一定改正。”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看似二十出頭的絕色女子,可衛慎行這麽多年來在邪道裏浮浮沈沈,見過的手段狠辣的美麗女子不知幾許,自是不會因為外表和年齡看輕對手。

“倒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你沒得罪過我,不過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想這些東西你應該認識吧。”

顧一諾話音剛落,她一翻袖,一排七寸鋼釘已經整整齊齊地鑲嵌入衛慎行腳前三寸,轟隆一聲巨響,一座白虎石雕已經沈沈落在客廳地面上,其上附著的煞氣動人心魄。

“認識,實在是再眼熟不過。”見到從自己的手裏出去的東西,衛慎行心下一沈,面上卻極為鎮定,“沒想到任家動作這麽快,我還自以為做的很隱蔽,或許閣下是特事科或者修真協會之人?”

顧一諾看著面前這兩人,楊志強一見到有人上門清算就嚇得腿軟了,哆嗦地跑到衛慎行身後躲藏著,好似這樣就能把自己龐大的身軀藏在衛大師瘦弱的身形之下,讓人看不見似的,倒是衛慎行這人和顧一諾之前想象的很不同,一個會指點在別人祖墳下白虎煞加七寸釘的人,顧一諾本來以為會是更樣貌可怖之人,沒想到照面之下,看上去卻十分正派。

淩滄海是隨著師妹一同來的楊家別苑,他倆速度最快,在秦羽墨得到特事科的通知,楊志強前天剛回了楊家村老家,現在人還沒走的消息之後,他們二人一馬當先的就來圍困了。

顧一諾先前分析那些七寸釘,還是新埋入不久的樣子,看來是背後之人覺得任家人死的速度太慢,最近三天才來補的一手,既然楊志強還在楊家村裏,估計著下手之人可能也在其左右還未離開。

由顧一諾和淩滄海先去堵人,秦羽墨和阿布帶著任天海在後,欲把幕後真兇一網成擒。

至於任天海,是他自己強烈要求要來的,他想當面問問楊志強,他任家到底欠了他楊志強什麽,要使用這種陰毒手段,害他全家性命,知道真相之後,任天海感覺不問清楚這個問題,他晚上睡覺都會睡不著。

“楊志強你——”

但秦羽墨帶著任天海進入楊家大廳的時候,任天海本來正打算對著楊志強興師問罪,但看到楊志強身前那人,他突然就卡殼了。“你?!你不是……?”

衛慎行看到任天海,看到他欲言又止隱含愧疚的神情,就知道他認出他來了,諷刺地一笑,“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居然能認出我來。”

“怎麽可能忘記?!我一直記得你抱著你父親屍體痛哭的場景……這、唉!真是造孽啊!”任天海往後退了幾步,一聲長嘆。

秦羽墨聽他倆繞來繞去的,不由打斷道:“哎哎哎,你們打什麽啞謎?老任你認識這個人啊,他誰啊?”

“這都是報應啊……”任天海反覆念了幾句,聽得秦羽墨問話,苦笑一聲,“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和樂南說話的時候提到,我二侄子樂俊酗酒開車撞死過人,有次我大哥和大侄子不在國內,是我去處理的……”

“記得記得,這又有什麽關系?”秦羽墨問。

任天海嘆道:“這個人……”任天海指著衛慎行對眾人說,“這人就是當年我處理的那次車禍被害人,那個死去的貨車司機的兒子。”

“哈哈哈哈哈~”

衛慎行一陣狂笑,一向周正的面容就露出瘋狂來,“沒想到,我是真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任家人記得我,你們這種有錢人,居然還會記得自己做的壞事。”

他笑了一陣,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看來當初那後來的二百萬,是你寄給我家的吧,某種意義上,我還真是要感謝你,施舍了一口飯吃,讓我能活到今天,看到你們任家的下場!”

“你!你要報覆,冤有頭債有主,一命償一命,我大哥和其他兩個侄子欠你什麽?”任天海也沒料到自己當年一念之仁,居然偶然間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衛慎行冷笑道:“呵,他們活該,你們任家都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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