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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等等！
她躺了不到一分鐘，突然又坐起來，明後天就放假了，萬一他不來怎麽辦？
許念再打了一遍他的電話，還是關機。
她尋思著T大最近似乎沒什麽活動，要是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碰上？
她幾乎沒有經過多少思考，瞬間已經做了決斷，簡單收拾了書包，穿上外套，爽利的出門。
半天的空閑時間，借著還鑰匙的理由，還可以順便了解一下T大，何樂而不為。
許念此時成績進步顯著，自信心也同樣無比膨脹，信心十足的覺得自己離T大似乎也沒多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
☆、鑰匙
剛一踏進T大的印著古樸金漆的大門，許念就後悔了。
她一直都知道T大很大，畢竟也是個全國有名的學府，可沒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大。她四處張望一圈，森森覺得T大應該要像景區一樣貼一張各個區域的分布地圖才對。
原本她覺得一中也算是大了，但相比於眼前T大的龐大規模和各種風格迥異的巍峨建築，竟只是小巫見大巫，全然不算什麽了。
她本打算把鑰匙給姜以致所屬宿舍的宿管代為轉交，可現在她發現自己想的實在太少了，除了603這個號碼，竟完全不知道其他任何相關消息。
而她在這裏除了他外又根本不認識任何人，偌大的校園，她要怎麽才能找到男生宿舍，怎麽找到姜以致？
左右徘徊了好久，來來回回的找不著北，路癡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倒是看見了T大經貿系的宣傳欄。
上面是一份經貿系的獎學金和優秀學生名單，並附了照片，她瞥眼一掃，幾排藍底的一寸照片整齊排列之下——姜以致的照片赫然在列。
畫風與周圍的一眾同齡人截然不同，顯得格外閃耀，使她一眼便辨認出來。
許念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他居然非人類的連證件照都拍的這麽好看！
可仔細瀏覽了一遍，這份名單上不過寫了年級和學號，並沒有提及宿舍號，她怨念的盯著那張白襯衫的照片看了片刻，擡腳離去。
剛離開宣傳欄不到一米，她又三步並兩步的退了回去：那個宣傳欄記錄著經貿系學生的獎懲，獎學金名單的旁邊就是記過名單，而3A603宿舍同樣赫然在列。
她再一次毫不費力的找到了姜以致的名字。
603宿舍一欄四個名字十分爺們的一齊“光榮上榜”，記過原因那欄分明寫著：熄燈後打麻將。
許念目瞪口呆。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一邊拿著優秀學生的名額，一邊因為打麻將記過的！
驚嘆之餘也算知道了具體位置，尋找起來就方便了很多。
許念一路蹦蹦跳跳，沒頭沒腦的瞎轉悠了半天，走過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的水墨風藝術學院，又在整體呈“倒V”型的圖書館駐足觀摩許久，來到了一塊平靜的人工湖邊。
湖邊的景色倒是格外優美，風輕浪細的，只是時不時的就能迎面撞上幾對情意綿綿的小情侶。
這場景對於許念這單身狗來說辣眼程度僅次魏閔。
她雖然表面奔放，內心還是稍稍有些保守的，一路看到幾個光天化日接吻的情侶，只差捂住眼橫著走了，尷尬的不行。
又小心的走過了一段，總算少了些成雙成對的，她總算鼓起勇氣走向前方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小聲問：“那個，請問，男生宿舍要怎麽走。”
那個男生摸著下巴，打量了她許久，眼神十分耐人尋味，她幾乎想要不自在的轉身跑開。
她一個人過來，其實有點沒底。進入T大後所到之處皆是看上去比她年長些的學生，或是拿著教案頗具底蘊的老教師，像自己這樣背著書包，紮著馬尾，只差脖子裏系根紅領巾，宣誓自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高中生，真是有些格格不入。況且，自己一上來就問男生宿舍，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把書包的背帶放在手心裏轉了轉，那男生終於發話了，他伸出手指朝前方指了指：“從這邊直走，過了東面的食堂就是了。”
許念忙不疊的道謝，可那男生即刻又不懷好意的問：“你是高中生吧，來找男朋友的？”
誒？
許念從小到大頭一次被這樣調笑，臉上不禁一燙，下意識的解釋：“沒，沒有，我來給人送鑰匙的。”
解釋完又深覺自己的傻氣，遇到這種話不理才是王道吧。
“哦？哈哈，送鑰匙，送鑰匙好啊，哈哈哈！”語聲中明顯帶著揶揄，順便還給了她個wink，“記著下次別只送鑰匙！”
這話很顯然就是在逗她了，不過是問個路而已，還要被調侃。
許念對這種油腔滑調的男生最沒好感，想也不想的擡頭嗆聲：“好你妹哦！”
然後看也不看那人，轉頭就走。
她從家裏到T大已經有些晚了，一路耽擱下來，找到男生宿舍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秋分已過，涼意漸深，她站在男生宿舍底下，覺得有些好笑，前面一路經過女生宿舍，皆上書八個大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而男生宿舍上只是簡單的“男生宿舍”幾個字。
她走進一樓把鑰匙交給了宿管阿姨，隨後便準備再多逛兩圈就回家了。
剛出宿舍樓，手機就響了起來，也不知哪個缺德的給她換的鈴聲——大冪冪的《愛的供養》
“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只期盼你……”
這一嗓子下來，四周眾人紛紛側目。
她又慌亂的把電話接起來，來電顯示是姜以致。
她很想砸手機。
打了一路都關機，她都要走了才打過來！(〃＞皿＜)
“你怎麽關機了？”她先一步開口。
“哦，剛才沒電了，你有事嗎？”
……剛才，所以他的剛才是指一下午嗎！
“沒事了。”鑰匙都已經送到了，她也算大概了解了一下T大的環境，的確沒什麽事了。許念說著又走了兩步。
電話裏傳來敲門聲，姜以致換了只手接電話：“有人敲門，你等等。”
“沒事啦，你先掛吧。”她說完這句話是想要讓他掛斷電話的，但手機似乎是被他留在房裏了聽不到什麽聲音。而許念一時發怔，居然就這麽一直拿著手機，默默的發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嘈雜，姜以致拿起手機：“是你送來的？”
她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鑰匙，點了點頭，過會兒又意識到他看不見她，然後輕輕的“恩”了一聲。
“你在哪？”他問。
許念本來想說已經回家了，擡頭往六樓望去，發現他已經探出頭往下看了：“我現在下去，你就站在那兒，別走開。”然後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
許念便只好站在樓下等他
秋日裏斑駁的陽光投射下絲絲縷縷的光影。
從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樓頂欄桿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小時候鄰居家的阿姨教她玩的跳房子
一樣，她看著好玩，索性真的踢著石子跳了起來。
前三格單腳跳，後面兩格雙腳落地，跳來跳去地不亦樂乎。
石子自她的腳跟被踢到前頭，又來回滾落至欄桿的陰影上。
這個場景陌生又熟悉，仿佛幼時常會發生這樣的事，每次石子壓線，坐在一旁看她獨自玩耍的小哥哥就會嘲笑她：連這樣的游戲都玩不好。
她原本對那個小哥哥很有好感，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在她小小年級的審美之中，可以算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了。
直到後來這個哥哥剪了個板寸頭……
小女生都喜歡帥哥，但不喜歡板寸，當帥哥剔了板寸，結局是她幼小的內心不能接受的，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搭理過他。
後來許念的父母離婚，她被母親帶到T市，便再也沒見過他了。其實現在想想，那個小哥哥板寸的樣子也還是很騷氣的。
嗯(⊙v⊙)，那個小哥哥……
前頭的方格突然被一抹人影給擋住，許念回頭看去，姜以致已經站在她身後，臉上是一抹殘留的笑意。
姜以致從樓梯口就能看到許念蹦蹦跳跳的身影。
沒到深秋，男生宿舍前一排桂花閑閑開落，香氣悠長，她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還掛著小小的細碎絨球，背後是碎花的帆布書包，踢踏踢踏很是開心。
見許念突然回頭，他一瞬收起了笑意，問她：“好玩嗎？”
許念笑的傻乎乎：“嘿嘿，好玩，”接著把目光轉向他：“姜老師，你就穿這麽一點不冷嗎？”
將近個位數字溫度的天氣裏，他居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就出來了。
許念從沒見過他這麽隨意不羈的樣子。
姜以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出來的匆忙，竟然連件衣服也沒換就出來了，好在瀟灑依舊。
自負如他，怎麽可能說冷？他忽略許念的這個問題，問她：“那麽晚了，你怎麽還跑出來送鑰匙？”
“我們學校今天運動會，很早就放了，我反正閑著。”她解釋，“話說你怎麽在宿舍裏啊？”她原以為沒有鑰匙他回不去宿舍的，於是耿直的問了個傻問題。
“我有舍友，”姜以致又露出了看小動物一般的神情，“你該不會以為我進不去宿舍，所以跑來給我送鑰匙吧。”
……
許念呆看他，表示默認。
他扶了扶額：“你是大腦分辨率沒設置好嗎？按照你的理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應該流落街頭？怎麽這麽笨。”
……好吧，她已經習慣被他嘲諷了，況且她這次確實犯傻，便不做辯解，幹脆的不吱聲了。
姜以致邁開長腿率先走了出去：“跟上。”
“誒？”她就是來送個鑰匙而已，這是什麽情況，“走去哪？”
“來都來了，我請你吃頓飯。”他淡淡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的好友，下線四章的姜學長已上線
☆、飆車
劉常俊和娜娜在人工湖邊好一番山盟海誓，好一番蜜語甜言完了，總算回想起中午同舍友說好的回宿舍打聯機一事。
沿著T大寬闊的校道，旋轉跳躍閉著眼，一步三回頭，癡了似的回味娜娜的香吻，樂顛顛的迎風招展。
快走到宿舍樓的時候，迎面就看見剛才那個問路的女生，她的身邊還有個身量高挑的男的。
劉常俊未及細看，便擺好架勢準備上前進行一番雞賊的調侃。
想想還不禁有些郁悶，那女生看著年紀小小，無比乖巧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想到，居然是個一言不合就開口罵人的淩厲個性。
這下巧了，讓他抓了個現行，自己怎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於是他咧開了嘴，撒開膀子上前：“喔謔謔謔謔哈哈！我就說是來找男盆友的嘛！怎麽樣，鑰匙送到了嗎，啊？哈哈哈哈！”
許念黑線的看著面前高高瘦瘦，皮膚黝黑的漢子，內心已經強行拽著他的腦袋把他懟的千瘡百孔，百爪撓心了。
硬漢似的人物形象，偏偏生了一顆居委會大媽似的七竅玲瓏心。
她給他投去“嗖嗖”的幾個眼刀，正要回話，卻見那漢子一臉驚恐，不可思議的向她身側的姜以致看去。
秋風一過還真有些瑟瑟，姜以致把雙手插在兜裏，居高臨下的看著佝僂起身子，瞬間矮他一截的劉常俊。
劉常俊在經過瞬間的驚愕過後很快活了過來，狀做不可思議的指指許念，再指指姜以致，轉換對象，張開大嘴繼續調侃：“哎呦老姜啊，你怎麽……嘖嘖嘖……”
接著又是一副浮誇的樣子，若有所思的打量他們：“小妹妹原來是要給這個哥哥鑰匙啊……”
姜以致也懶得解釋，只斂眉道：“有他媽多遠滾他媽多遠。”要真讓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扯起來，準沒個完。
劉常俊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換口味了，長本事啦，居然連高中生也不放過。”
姜以致擡腳踹他：“滾！”
……許念風中淩亂的看著他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過了半晌，姜以致終於把他打發走，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他：“你舍友？”
姜以致頷首：“嗯，”接著又問，“你路上碰到他了？”
許念撓撓頭：“我就問了個路，他問我……”
他沒等她說完，便點點頭表示了解：“你離他遠一點，別理他就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脫單的，最大的理想是開一家相親網站。”還總是想著撮合自己和娜娜的舍友。
許念含糊著應了，不以為然：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再遇到他了。
她又跟著姜以致走了一段，經過經貿學院多功能報告廳時莫名停下了腳步，左右端詳了一陣，才發現自己似乎來過這個地方。
她努力的從有限的記憶裏搜尋了半天，總算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姜以致當上她家教的那年暑假，才剛放了一天，自己就被媽媽拖去參加一場辯論賽。
李曼女士是作為辯論賽的特邀嘉賓去的，而自己，是作為一個剛考完並不太理想的期末考試，困成狗的拖油瓶去的。
因此她不僅對T大沒幾分興趣，且從上車開始就在補眠。
除了下車的那段時間，其餘時候都處於期末備考帶來的困倦下睡眼惺忪的狀態。
她也半點不挑，在哪裏都能睡著，進了會議廳後更是無視臺上臺下的一片熱烈，獨自酣然，睡得旁若無人。
姜以致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正看見許念對著報告廳發呆，沒來的及發問，她已經一臉篤定的轉頭告訴他：“我來過這裏！”
姜以致：“……”虧你還記得。
她看著他無語的表情，電光火石間似乎又抓住了些渺茫的記憶，她瞇著眼睛看他：“誒，老師，我覺得你也有點眼熟了……”
姜以致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許念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一拍手，認真地說道：“進我房間偷看小黃漫的變態！”
……
姜以致有幾分鐘不想和她說一句話。
就這樣沒走幾分鐘，許念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倒不是因為姜以致不理她——多數時候姜以致都是高冷的，因此她的獨角戲也唱慣了。
可沒來T大以前，即便母親再怎麽吹捧，她也只覺得姜以致是個厲害點的窮學生罷了。
可今天來了這裏，她才頭一次感受到他的強大，以及在T大的知名度，宣傳欄裏各種他獲獎的照片不說，一路跟著他走，許念有點被震懾到。
期初聽到姜以致的名字在身後暗戳戳響起，她還會莫名的回頭，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風輕雲淡了，面對那些女生飽含探究內容的目光，雖然表示坦坦蕩蕩，但還是有些心虛。
她悄悄靠近姜以致，問：“為什麽那麽多人盯著我們看啊？”
姜以致習走路帶風，目不斜視，習以為常，理所當然：“哦，因為我帥。”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許念默默地覺得，他真是……
優秀而強大，傲嬌而臭屁。
他帶著自己徑直走到了T大的停車棚。
許念親眼看著他拖出一輛氣勢恢宏的機車來，整個人都驚呆了：“為什麽要坐這個？”
“沒有，這不是讓你坐的，你走過去，我騎車。”姜以致說著利落的坐上車座。
許念：“……”
他看著她石化的樣子，得意的笑了笑，把頭盔拋給她，“開玩笑的，這麽大的地方，你還真要走著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真要她這樣招搖過市，這也太……
姜以致拍拍自己的殺馬特：“上不上來。”
“這也太機車了。”許念臺灣腔的說。
姜以致動手把頭盔給她戴上：“哪那麽多廢話。”
沒轍，許念認命的坐了上去。
反正從前快遲到的時候也搭過丁大壯的順風車，這也沒什麽。
君子坦蛋丨蛋，小人藏丁丨丁。
跨上車的一剎那，許念不斷地做著心理安慰。
一路車子開的風馳電掣，在差點被門衛攔住的情況下，大搖大擺地開出了T大的校門，快的她只看得清街巷影影綽綽的輪廓，耳邊引擎聲“呼啦呼啦”地十分沒品。
姜以致在她的面前從來沈穩卓然，許念從來沒發現他是這樣性格的人，意外之餘半分也沒覺得拉風。
風倒是有且喧囂，但有了小時候的無數血淚教訓，徐念變得無比惜命，十分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這時速嚇得她只差哭爹喊娘，一顆心七上八下，砰砰跳動，又死活不想摟著他，只好緊緊揪著他的衣角。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姜以致原本便只簡單穿了一件背心，許念用力一扯，瞬間全身貫通，自上而下，無一處不漏風。夜色漸至，他車子開的又快，四面八方清清爽爽，整件單薄的衣服呈氣球狀脹開，遠遠看去像一只張開了的白色風箏，隨風而起，曳曳生姿。
為你我受冷風吹。
卻道天涼好個秋。
姜以致無不感“凍”的說：“許念。”
許念正戰戰兢兢，聽到他的聲音，立刻緊張的應了：“啊？”
“抱緊我。”
許念一聽這話，心中再怎麽七上八下，七葷八素也瞬間就把揪著他衣角的放開了，大聲道：“你，你要幹什麽？我可是個正經的女孩。”
姜以致抽抽嘴角，松開就松開吧，雖然有一絲小遺憾，但好歹沒那麽“風”芒畢露了。
他的車開的更快了。
開到轉角的時候，許念到底還是沒忍住一顆驚嚇不止的小心臟，十分後悔來T大給他送鑰匙，覺得自己怕是小命也得搭進去，害怕的不行，條件反射搬伸手摟住了姜以致。
這細白的小胳膊一招呼，姜以致的嘴角幾不可見的上揚了一秒，卻把許念自己給嚇的不清。
她膽戰心驚的縮回了手，死死的摳住車座的兩邊，閉上眼睛任憑迎面吹來涼爽的風，把她的秀發送進嘴裏，不想不看也不聽，死活不願意再動一下。
心裏亂七八糟地唱著歌：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吹啊吹啊，我吃藥不害怕……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也視而不見，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不脫鞋遲早變老……
直到引擎聲漸漸消失，車子慢慢停下，許念的內心小巨蛋也總算以一首《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她後怕的伸腳試探，腳尖點地後總算找回了一絲真實感，跳下來的一瞬間仍舊心有餘悸。
其實全程不過一刻鐘，從T大的南門直通的商業街左右開了一段，飛速抵達了目的地。
許念卻覺得仿佛從黃浦江一直開到了□□廣場，堪比八百裏開外幹掉一個鬼子。
她撫著胸口喘氣，順便擡起頭看了看映入眼簾的古樸菜館——
劉記私房菜。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女主，全程狂立FLAG ，以及大寫的慫
☆、尷尬
劉記看著不是很大，在紛繁的建築中顯得並不起眼。
店裏的人三三兩兩，不是很多，許念一開始已經做好了被姜以致帶去食堂吃兩個饅頭的準備，步入了菜館才發現他原來還是有些誠意的：這家餐館外面看著簡單，但店內布置得別致溫馨，植物盆栽陳列有序，前廳的櫃子上擺著幾件銅制的古樸小玩意兒，桔色的小燈一打，還真有幾分清幽雅然的韻味。
許念坐在梨木椅上四處張望，忍不住拿起手機偷偷拍了幾下，喜滋滋的加了濾鏡回過頭，正見姜以致嫌棄地盯著她，許念呆了呆，裝模作樣的拿起沏了大麥茶的杯子喝起來。
說來也怪，理智上許念一直知道姜以致是她的家教，可感情和現實上，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往常對普通的老師一樣尊敬，但綜合他的性格、長相以及年紀來說，她有這樣的態度又實屬正常。
只是這人的脾氣實在討厭的很，許念默默誹腹。
她誹腹到一半，姜以致已經拿了菜單遞給她，菜單設計精巧，菜品卻十分親民。晚飯也不用吃太多，她便隨意點了幾道簡單的菜，接著把菜單推回給他。
等兩人點的菜都上了桌，許念才真正感受到這家餐館的過人之處。
水煮魚鮮嫩卻沒有絲毫的腥味，湯料上分明沒多少花椒，卻十足夠嗆，麻上頭，辣過癮，整道菜用厚底的瓷盆，分量十足。
除了幾道色澤爽口的葷菜之外，就連普通的小炒圓白菜也做的香脆爽口，許念大快朵頤之下又多點了幾道餐後小點心。
私房土豆泥端正擺盤，許念的舌尖卻還停留在方才的水煮魚上頭，一邊灌水一邊呼哧呼哧的喘。
姜以致看著許念額頭上的汗，嘴角幾乎在抽搐了，她一口水嗆著，歡快的咳嗽了幾下，居然還不忘動手夾菜，另一只手也沒閑著，蒲扇一般揮舞著往腮邊招呼，完全沒了之前在機車上的那慫樣。
他終於忍不住動手制止她：“歇會兒再夾吧，從前怎麽沒見你吃那麽開心。”
許念笑眼彎彎，露出的一口白牙居然分毫沒沾上葷腥，姜以致盯著她小巧的下頜，懷疑她剛才到底是怎麽風卷殘雲的橫掃千軍的，她好容易克制住自己拿筷子的手：“我開心呀，我考了班級第五呢，老師！”
最後的老師二字尾音上翹，堪稱得意了。
姜以致暗嗤：這麽點成績鼻子就要翹到天上了，還真是知足。再次忍不住心口一致的懟她：“關於你有一個這麽好的老師，還只考了第五這件事，你已經說了五遍了，你還是繼續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嘿嘿，”她難得的憨厚一笑，“我上高中以來還沒這麽靠前過。”
他斂眉：“以你的智商，要是早點收收心，少出點幺蛾子……”
“誒？老師你是在誇我嗎？”他從來都是一副看低等動物的樣子看待她，這是在含蓄的誇她嗎？
姜以致把她剛點上來的土豆泥夾走：“最多也就考第五了……”
許念：“……”
她就知道太陽是不會打西邊出來的，而姜以致的誇獎也跟四兩棉花似的——不用談。
但盡管這樣，她還是難得的感受到了姜以致社區送溫暖般的關懷：他一邊從善如流的搶食，一邊抽她些簡單的題，多半都是些常考的古詩詞，許念春風得意，基本他說了上一句，整首詩，甚至刁鉆的字詞，她都已經順暢地說下去了。
“送子涉淇……”
“至於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
“千古江山。”
“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她背的抑揚頓挫，活像個富有進取精神的英雄，她頓了頓，語氣不變，“孫中山的孫，大仲馬的仲……”
“得了，這句沒什麽難的，別瞎顯擺了。”他中斷她搖頭晃腦的發言，沒給她蕩起雙槳的機會。
姜以致輔導她數學物理，其實是不用問她文科的內容的，今天難得氣氛還行，許念莫名就覺得——他似乎心情不錯。
她不假思索地問：“老師，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姜以致擡頭註視了她片刻，錯開目光，悠然道：“嗯，我今天第一次因為處分上了學校公告。”
“……”
許念想起在T大宣傳欄看到的那份名單，瞬間覺得自己考第五的小竊喜和他的光榮事跡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她默然了一會兒，再低下頭，瞬間發現自己面前那只放可樂雞翅的碗已經空了。
“我的雞！”她聽見自己淒厲的叫聲。
直到結賬的時候，許念的悲慟還是沒有停止，她盯著姜以致雪白的鞋面，很想踩上一腳，心中默念：“王八蛋老師姜以致，你不是人，吃我雞來搶我田，我爺爺跟他來講理……”嗯？好像有什麽不對？
接著這王八蛋老師沒等她一腳踩上鞋面，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窘迫表情回過身：“許念……”
許念被他幽怨的語氣給驚住了，她第一反映是：我的菜都被你吃了，也沒這麽怨念深重啊。
隨後她盯著姜以致的雙眼，總算後知後覺的察覺出了不對。
“你……”她艱難的出聲，“不會沒帶錢吧……”
姜以致眼神清清楚楚，再正經也沒有的承認了：“嗯，我忘帶了。”
他說出這句話，腦中其實是百轉千折的——他原本就沒有帶錢的習慣，他的習慣一直是如同女人清空購物車一樣的買買買，刷卡刷卡，刷爆這張卡。
可刷卡也是要帶錢包的。
他此次失策，完全是因為許念意料之外的前來找他。要知道他可是連衣服都沒換，如何能記得帶錢包？
可想他一世英名，方才翻遍全身卻只翻出兩個明晃晃硬幣的感受。
請人吃飯沒帶錢，這沒什麽，請許念吃飯沒帶錢，這實在是把自己的形象壓到塵埃裏。她本就只差以看孔乙己的眼神看自己了，這下不知會怎麽想。
陰溝裏翻船也不過如此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經歷了無數溝回的受挫內心迅速地自我修覆，生出堅硬的壁壘，跌份丟臉全不怕地問她：“你帶錢了嗎？”
許念內心刻毒的鄙視終於忍不住在此時再次傾洩——就說這貨怎麽轉性了一樣請自己吃飯，還來這樣雅致的地方，原來是在最後憋了大招。
果然姜以致的請客也跟四兩棉花似的，免談！
她從書包裏摸出錢包，嘴上克制的守著禮數：“本來就應該我請的，老師教我這麽久，也沒好好請你吃過一頓。”
屁嘞，明明天天在我家蹭吃蹭喝！
拉開錢包的金屬拉鏈，許念楞住了，訥訥地問：“刷支付寶可以嗎？”
她的錢夾裏只有一百多，還是今天上午買零食所剩的，且近期都是在學校裏，也沒有帶□□。她傻楞楞的看了看他們的消費賬單：也不算貴，兩個人吃了那麽多也才三百左右。
然後她擡頭看到那個頭發花白，看上去頗有年紀的店主。
姜以致無奈的搖搖頭：“要是可以，我也不用問你了。”
各種微妙的巧合夾雜在一起，這還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村頭也看不到啊。
他們二人在這家不算大的店面裏上躥下跳地掏遍了全身，最後還是差了五十多。
許念真想先把他揍一頓，再把自己的嘴縫上——作什麽妖點那麽多菜！完了，我少有的假期要在店裏端盤子度過了！
她顧影自憐的想了半晌，在與他尷尬的對視數秒後，慈祥的老板總算發話了：““算了，小姜，先賒著，下次來再給我好了……”
……老板都知道他的名字了，看來這人劣跡斑斑，大家都習慣了。
相處這麽久，許念總算發現，原來外在形象和內在品格真的可以毫無交集，尤其眼前這人的行跡，總能讓人忽略掉他的臉。
☆、要臉
許念是在老板和善的目光下步出菜館的，她雖然不怎麽三好學生，品學兼優，但從小到大沒碰上過這麽尷尬的事情，相比之下姜以致就輕松多了。
他雖然一路的三好學生，但從小學開始在小賣部賒賬，每次皆是對著胖乎乎的小店阿姨來一個送溫暖的福利笑容，想吃什麽拿什麽，到了月底，家裏人會按阿姨專門給他準備的賬本來把錢結算一遍。
這樣的事一直幹到了他中學。
因此賒賬對他來說可算家常便飯了，毫無壓力的接受賒賬與在許念面前擡不起頭來兩點之後，姜以致整個人都精神了。
酒足飯飽，一個腦袋不太靈光的小美人在側，他頗有些涼風有信，秋月無邊的推著他的“殺馬特”。
許念背著包站在旁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自從見識了姜以致彪悍的車技，她有點不太想上老司機的車了。
時間還算早，明天又是假期，他們都不急著回去，於是便有了一出看似和諧的放學後推車回家的場景。只是這車有點不對……許念看著姜以致清俊的側臉，再看看那輛威風凜凜的重型機車，很快忘記了先前賒賬的尷尬，有些過意不去了，於是她十分意思意思地說：“我來推吧。”
姜以致持續發揮他從善如流的惡劣特質，他松了一只手，道：“喏。”
許念“……”她真的只是意思意思。
她僵硬的看了姜以致兩秒，在對方準備取笑她時果斷的轉身：“我去給你買瓶水。”
出了劉記天已經擦黑，和日間些微的燥熱不同，此時晚風清扶，街燈點點，路邊的大排檔與街上小攤陸續鋪張開來，喧嚷出幾分的閑適與愜意。
許念接過找零，手上攥著兩瓶農夫山泉，哼著小調準備信步踱回姜以致身邊時，卻遠遠的看見，不過是買瓶水的功夫，姜以致身邊已經站了三個看起來同他差不多大的，衣著漂亮的女孩子。
她楞了楞，停住了腳步，卻見姜以致似乎和她們說了什麽，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許念把背包肩帶提了提，向他們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姜以致身側的幾個女生，不僅衣著好看，長相也都不錯，尤其其中一個正在跟姜以致說話的，鵝蛋臉，膚色白皙的女孩，更是看著楚楚可人。
許念本來就是大寫的顏控，而且不分男女，不僅沈迷男色，到處爬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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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她躺了不到一分鐘，突然又坐起來，明後天就放假了，萬一他不來怎麽辦？
許念再打了一遍他的電話，還是關機。
她尋思著T大最近似乎沒什麽活動，要是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碰上？
她幾乎沒有經過多少思考，瞬間已經做了決斷，簡單收拾了書包，穿上外套，爽利的出門。
半天的空閑時間，借著還鑰匙的理由，還可以順便了解一下T大，何樂而不為。
許念此時成績進步顯著，自信心也同樣無比膨脹，信心十足的覺得自己離T大似乎也沒多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
☆、鑰匙
剛一踏進T大的印著古樸金漆的大門，許念就後悔了。
她一直都知道T大很大，畢竟也是個全國有名的學府，可沒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大。她四處張望一圈，森森覺得T大應該要像景區一樣貼一張各個區域的分布地圖才對。
原本她覺得一中也算是大了，但相比於眼前T大的龐大規模和各種風格迥異的巍峨建築，竟只是小巫見大巫，全然不算什麽了。
她本打算把鑰匙給姜以致所屬宿舍的宿管代為轉交，可現在她發現自己想的實在太少了，除了603這個號碼，竟完全不知道其他任何相關消息。
而她在這裏除了他外又根本不認識任何人，偌大的校園，她要怎麽才能找到男生宿舍，怎麽找到姜以致？
左右徘徊了好久，來來回回的找不著北，路癡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倒是看見了T大經貿系的宣傳欄。
上面是一份經貿系的獎學金和優秀學生名單，並附了照片，她瞥眼一掃，幾排藍底的一寸照片整齊排列之下——姜以致的照片赫然在列。
畫風與周圍的一眾同齡人截然不同，顯得格外閃耀，使她一眼便辨認出來。
許念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他居然非人類的連證件照都拍的這麽好看！
可仔細瀏覽了一遍，這份名單上不過寫了年級和學號，並沒有提及宿舍號，她怨念的盯著那張白襯衫的照片看了片刻，擡腳離去。
剛離開宣傳欄不到一米，她又三步並兩步的退了回去：那個宣傳欄記錄著經貿系學生的獎懲，獎學金名單的旁邊就是記過名單，而3A603宿舍同樣赫然在列。
她再一次毫不費力的找到了姜以致的名字。
603宿舍一欄四個名字十分爺們的一齊“光榮上榜”，記過原因那欄分明寫著：熄燈後打麻將。
許念目瞪口呆。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一邊拿著優秀學生的名額，一邊因為打麻將記過的！
驚嘆之餘也算知道了具體位置，尋找起來就方便了很多。
許念一路蹦蹦跳跳，沒頭沒腦的瞎轉悠了半天，走過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的水墨風藝術學院，又在整體呈“倒V”型的圖書館駐足觀摩許久，來到了一塊平靜的人工湖邊。
湖邊的景色倒是格外優美，風輕浪細的，只是時不時的就能迎面撞上幾對情意綿綿的小情侶。
這場景對於許念這單身狗來說辣眼程度僅次魏閔。
她雖然表面奔放，內心還是稍稍有些保守的，一路看到幾個光天化日接吻的情侶，只差捂住眼橫著走了，尷尬的不行。
又小心的走過了一段，總算少了些成雙成對的，她總算鼓起勇氣走向前方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小聲問：“那個，請問，男生宿舍要怎麽走。”
那個男生摸著下巴，打量了她許久，眼神十分耐人尋味，她幾乎想要不自在的轉身跑開。
她一個人過來，其實有點沒底。進入T大後所到之處皆是看上去比她年長些的學生，或是拿著教案頗具底蘊的老教師，像自己這樣背著書包，紮著馬尾，只差脖子裏系根紅領巾，宣誓自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高中生，真是有些格格不入。況且，自己一上來就問男生宿舍，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把書包的背帶放在手心裏轉了轉，那男生終於發話了，他伸出手指朝前方指了指：“從這邊直走，過了東面的食堂就是了。”
許念忙不疊的道謝，可那男生即刻又不懷好意的問：“你是高中生吧，來找男朋友的？”
誒？
許念從小到大頭一次被這樣調笑，臉上不禁一燙，下意識的解釋：“沒，沒有，我來給人送鑰匙的。”
解釋完又深覺自己的傻氣，遇到這種話不理才是王道吧。
“哦？哈哈，送鑰匙，送鑰匙好啊，哈哈哈！”語聲中明顯帶著揶揄，順便還給了她個wink，“記著下次別只送鑰匙！”
這話很顯然就是在逗她了，不過是問個路而已，還要被調侃。
許念對這種油腔滑調的男生最沒好感，想也不想的擡頭嗆聲：“好你妹哦！”
然後看也不看那人，轉頭就走。
她從家裏到T大已經有些晚了，一路耽擱下來，找到男生宿舍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秋分已過，涼意漸深，她站在男生宿舍底下，覺得有些好笑，前面一路經過女生宿舍，皆上書八個大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而男生宿舍上只是簡單的“男生宿舍”幾個字。
她走進一樓把鑰匙交給了宿管阿姨，隨後便準備再多逛兩圈就回家了。
剛出宿舍樓，手機就響了起來，也不知哪個缺德的給她換的鈴聲——大冪冪的《愛的供養》
“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只期盼你……”
這一嗓子下來，四周眾人紛紛側目。
她又慌亂的把電話接起來，來電顯示是姜以致。
她很想砸手機。
打了一路都關機，她都要走了才打過來！(〃＞皿＜)
“你怎麽關機了？”她先一步開口。
“哦，剛才沒電了，你有事嗎？”
……剛才，所以他的剛才是指一下午嗎！
“沒事了。”鑰匙都已經送到了，她也算大概了解了一下T大的環境，的確沒什麽事了。許念說著又走了兩步。
電話裏傳來敲門聲，姜以致換了只手接電話：“有人敲門，你等等。”
“沒事啦，你先掛吧。”她說完這句話是想要讓他掛斷電話的，但手機似乎是被他留在房裏了聽不到什麽聲音。而許念一時發怔，居然就這麽一直拿著手機，默默的發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嘈雜，姜以致拿起手機：“是你送來的？”
她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鑰匙，點了點頭，過會兒又意識到他看不見她，然後輕輕的“恩”了一聲。
“你在哪？”他問。
許念本來想說已經回家了，擡頭往六樓望去，發現他已經探出頭往下看了：“我現在下去，你就站在那兒，別走開。”然後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
許念便只好站在樓下等他
秋日裏斑駁的陽光投射下絲絲縷縷的光影。
從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樓頂欄桿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小時候鄰居家的阿姨教她玩的跳房子
一樣，她看著好玩，索性真的踢著石子跳了起來。
前三格單腳跳，後面兩格雙腳落地，跳來跳去地不亦樂乎。
石子自她的腳跟被踢到前頭，又來回滾落至欄桿的陰影上。
這個場景陌生又熟悉，仿佛幼時常會發生這樣的事，每次石子壓線，坐在一旁看她獨自玩耍的小哥哥就會嘲笑她：連這樣的游戲都玩不好。
她原本對那個小哥哥很有好感，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在她小小年級的審美之中，可以算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了。
直到後來這個哥哥剪了個板寸頭……
小女生都喜歡帥哥，但不喜歡板寸，當帥哥剔了板寸，結局是她幼小的內心不能接受的，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搭理過他。
後來許念的父母離婚，她被母親帶到T市，便再也沒見過他了。其實現在想想，那個小哥哥板寸的樣子也還是很騷氣的。
嗯(⊙v⊙)，那個小哥哥……
前頭的方格突然被一抹人影給擋住，許念回頭看去，姜以致已經站在她身後，臉上是一抹殘留的笑意。
姜以致從樓梯口就能看到許念蹦蹦跳跳的身影。
沒到深秋，男生宿舍前一排桂花閑閑開落，香氣悠長，她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還掛著小小的細碎絨球，背後是碎花的帆布書包，踢踏踢踏很是開心。
見許念突然回頭，他一瞬收起了笑意，問她：“好玩嗎？”
許念笑的傻乎乎：“嘿嘿，好玩，”接著把目光轉向他：“姜老師，你就穿這麽一點不冷嗎？”
將近個位數字溫度的天氣裏，他居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就出來了。
許念從沒見過他這麽隨意不羈的樣子。
姜以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出來的匆忙，竟然連件衣服也沒換就出來了，好在瀟灑依舊。
自負如他，怎麽可能說冷？他忽略許念的這個問題，問她：“那麽晚了，你怎麽還跑出來送鑰匙？”
“我們學校今天運動會，很早就放了，我反正閑著。”她解釋，“話說你怎麽在宿舍裏啊？”她原以為沒有鑰匙他回不去宿舍的，於是耿直的問了個傻問題。
“我有舍友，”姜以致又露出了看小動物一般的神情，“你該不會以為我進不去宿舍，所以跑來給我送鑰匙吧。”
……
許念呆看他，表示默認。
他扶了扶額：“你是大腦分辨率沒設置好嗎？按照你的理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應該流落街頭？怎麽這麽笨。”
……好吧，她已經習慣被他嘲諷了，況且她這次確實犯傻，便不做辯解，幹脆的不吱聲了。
姜以致邁開長腿率先走了出去：“跟上。”
“誒？”她就是來送個鑰匙而已，這是什麽情況，“走去哪？”
“來都來了，我請你吃頓飯。”他淡淡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的好友，下線四章的姜學長已上線
☆、飆車
劉常俊和娜娜在人工湖邊好一番山盟海誓，好一番蜜語甜言完了，總算回想起中午同舍友說好的回宿舍打聯機一事。
沿著T大寬闊的校道，旋轉跳躍閉著眼，一步三回頭，癡了似的回味娜娜的香吻，樂顛顛的迎風招展。
快走到宿舍樓的時候，迎面就看見剛才那個問路的女生，她的身邊還有個身量高挑的男的。
劉常俊未及細看，便擺好架勢準備上前進行一番雞賊的調侃。
想想還不禁有些郁悶，那女生看著年紀小小，無比乖巧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想到，居然是個一言不合就開口罵人的淩厲個性。
這下巧了，讓他抓了個現行，自己怎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於是他咧開了嘴，撒開膀子上前：“喔謔謔謔謔哈哈！我就說是來找男盆友的嘛！怎麽樣，鑰匙送到了嗎，啊？哈哈哈哈！”
許念黑線的看著面前高高瘦瘦，皮膚黝黑的漢子，內心已經強行拽著他的腦袋把他懟的千瘡百孔，百爪撓心了。
硬漢似的人物形象，偏偏生了一顆居委會大媽似的七竅玲瓏心。
她給他投去“嗖嗖”的幾個眼刀，正要回話，卻見那漢子一臉驚恐，不可思議的向她身側的姜以致看去。
秋風一過還真有些瑟瑟，姜以致把雙手插在兜裏，居高臨下的看著佝僂起身子，瞬間矮他一截的劉常俊。
劉常俊在經過瞬間的驚愕過後很快活了過來，狀做不可思議的指指許念，再指指姜以致，轉換對象，張開大嘴繼續調侃：“哎呦老姜啊，你怎麽……嘖嘖嘖……”
接著又是一副浮誇的樣子，若有所思的打量他們：“小妹妹原來是要給這個哥哥鑰匙啊……”
姜以致也懶得解釋，只斂眉道：“有他媽多遠滾他媽多遠。”要真讓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扯起來，準沒個完。
劉常俊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換口味了，長本事啦，居然連高中生也不放過。”
姜以致擡腳踹他：“滾！”
……許念風中淩亂的看著他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過了半晌，姜以致終於把他打發走，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他：“你舍友？”
姜以致頷首：“嗯，”接著又問，“你路上碰到他了？”
許念撓撓頭：“我就問了個路，他問我……”
他沒等她說完，便點點頭表示了解：“你離他遠一點，別理他就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脫單的，最大的理想是開一家相親網站。”還總是想著撮合自己和娜娜的舍友。
許念含糊著應了，不以為然：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再遇到他了。
她又跟著姜以致走了一段，經過經貿學院多功能報告廳時莫名停下了腳步，左右端詳了一陣，才發現自己似乎來過這個地方。
她努力的從有限的記憶裏搜尋了半天，總算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姜以致當上她家教的那年暑假，才剛放了一天，自己就被媽媽拖去參加一場辯論賽。
李曼女士是作為辯論賽的特邀嘉賓去的，而自己，是作為一個剛考完並不太理想的期末考試，困成狗的拖油瓶去的。
因此她不僅對T大沒幾分興趣，且從上車開始就在補眠。
除了下車的那段時間，其餘時候都處於期末備考帶來的困倦下睡眼惺忪的狀態。
她也半點不挑，在哪裏都能睡著，進了會議廳後更是無視臺上臺下的一片熱烈，獨自酣然，睡得旁若無人。
姜以致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正看見許念對著報告廳發呆，沒來的及發問，她已經一臉篤定的轉頭告訴他：“我來過這裏！”
姜以致：“……”虧你還記得。
她看著他無語的表情，電光火石間似乎又抓住了些渺茫的記憶，她瞇著眼睛看他：“誒，老師，我覺得你也有點眼熟了……”
姜以致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許念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一拍手，認真地說道：“進我房間偷看小黃漫的變態！”
……
姜以致有幾分鐘不想和她說一句話。
就這樣沒走幾分鐘，許念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倒不是因為姜以致不理她——多數時候姜以致都是高冷的，因此她的獨角戲也唱慣了。
可沒來T大以前，即便母親再怎麽吹捧，她也只覺得姜以致是個厲害點的窮學生罷了。
可今天來了這裏，她才頭一次感受到他的強大，以及在T大的知名度，宣傳欄裏各種他獲獎的照片不說，一路跟著他走，許念有點被震懾到。
期初聽到姜以致的名字在身後暗戳戳響起，她還會莫名的回頭，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風輕雲淡了，面對那些女生飽含探究內容的目光，雖然表示坦坦蕩蕩，但還是有些心虛。
她悄悄靠近姜以致，問：“為什麽那麽多人盯著我們看啊？”
姜以致習走路帶風，目不斜視，習以為常，理所當然：“哦，因為我帥。”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許念默默地覺得，他真是……
優秀而強大，傲嬌而臭屁。
他帶著自己徑直走到了T大的停車棚。
許念親眼看著他拖出一輛氣勢恢宏的機車來，整個人都驚呆了：“為什麽要坐這個？”
“沒有，這不是讓你坐的，你走過去，我騎車。”姜以致說著利落的坐上車座。
許念：“……”
他看著她石化的樣子，得意的笑了笑，把頭盔拋給她，“開玩笑的，這麽大的地方，你還真要走著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真要她這樣招搖過市，這也太……
姜以致拍拍自己的殺馬特：“上不上來。”
“這也太機車了。”許念臺灣腔的說。
姜以致動手把頭盔給她戴上：“哪那麽多廢話。”
沒轍，許念認命的坐了上去。
反正從前快遲到的時候也搭過丁大壯的順風車，這也沒什麽。
君子坦蛋丨蛋，小人藏丁丨丁。
跨上車的一剎那，許念不斷地做著心理安慰。
一路車子開的風馳電掣，在差點被門衛攔住的情況下，大搖大擺地開出了T大的校門，快的她只看得清街巷影影綽綽的輪廓，耳邊引擎聲“呼啦呼啦”地十分沒品。
姜以致在她的面前從來沈穩卓然，許念從來沒發現他是這樣性格的人，意外之餘半分也沒覺得拉風。
風倒是有且喧囂，但有了小時候的無數血淚教訓，徐念變得無比惜命，十分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這時速嚇得她只差哭爹喊娘，一顆心七上八下，砰砰跳動，又死活不想摟著他，只好緊緊揪著他的衣角。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姜以致原本便只簡單穿了一件背心，許念用力一扯，瞬間全身貫通，自上而下，無一處不漏風。夜色漸至，他車子開的又快，四面八方清清爽爽，整件單薄的衣服呈氣球狀脹開，遠遠看去像一只張開了的白色風箏，隨風而起，曳曳生姿。
為你我受冷風吹。
卻道天涼好個秋。
姜以致無不感“凍”的說：“許念。”
許念正戰戰兢兢，聽到他的聲音，立刻緊張的應了：“啊？”
“抱緊我。”
許念一聽這話，心中再怎麽七上八下，七葷八素也瞬間就把揪著他衣角的放開了，大聲道：“你，你要幹什麽？我可是個正經的女孩。”
姜以致抽抽嘴角，松開就松開吧，雖然有一絲小遺憾，但好歹沒那麽“風”芒畢露了。
他的車開的更快了。
開到轉角的時候，許念到底還是沒忍住一顆驚嚇不止的小心臟，十分後悔來T大給他送鑰匙，覺得自己怕是小命也得搭進去，害怕的不行，條件反射搬伸手摟住了姜以致。
這細白的小胳膊一招呼，姜以致的嘴角幾不可見的上揚了一秒，卻把許念自己給嚇的不清。
她膽戰心驚的縮回了手，死死的摳住車座的兩邊，閉上眼睛任憑迎面吹來涼爽的風，把她的秀發送進嘴裏，不想不看也不聽，死活不願意再動一下。
心裏亂七八糟地唱著歌：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吹啊吹啊，我吃藥不害怕……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也視而不見，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不脫鞋遲早變老……
直到引擎聲漸漸消失，車子慢慢停下，許念的內心小巨蛋也總算以一首《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她後怕的伸腳試探，腳尖點地後總算找回了一絲真實感，跳下來的一瞬間仍舊心有餘悸。
其實全程不過一刻鐘，從T大的南門直通的商業街左右開了一段，飛速抵達了目的地。
許念卻覺得仿佛從黃浦江一直開到了□□廣場，堪比八百裏開外幹掉一個鬼子。
她撫著胸口喘氣，順便擡起頭看了看映入眼簾的古樸菜館——
劉記私房菜。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女主，全程狂立FLAG ，以及大寫的慫
☆、尷尬
劉記看著不是很大，在紛繁的建築中顯得並不起眼。
店裏的人三三兩兩，不是很多，許念一開始已經做好了被姜以致帶去食堂吃兩個饅頭的準備，步入了菜館才發現他原來還是有些誠意的：這家餐館外面看著簡單，但店內布置得別致溫馨，植物盆栽陳列有序，前廳的櫃子上擺著幾件銅制的古樸小玩意兒，桔色的小燈一打，還真有幾分清幽雅然的韻味。
許念坐在梨木椅上四處張望，忍不住拿起手機偷偷拍了幾下，喜滋滋的加了濾鏡回過頭，正見姜以致嫌棄地盯著她，許念呆了呆，裝模作樣的拿起沏了大麥茶的杯子喝起來。
說來也怪，理智上許念一直知道姜以致是她的家教，可感情和現實上，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往常對普通的老師一樣尊敬，但綜合他的性格、長相以及年紀來說，她有這樣的態度又實屬正常。
只是這人的脾氣實在討厭的很，許念默默誹腹。
她誹腹到一半，姜以致已經拿了菜單遞給她，菜單設計精巧，菜品卻十分親民。晚飯也不用吃太多，她便隨意點了幾道簡單的菜，接著把菜單推回給他。
等兩人點的菜都上了桌，許念才真正感受到這家餐館的過人之處。
水煮魚鮮嫩卻沒有絲毫的腥味，湯料上分明沒多少花椒，卻十足夠嗆，麻上頭，辣過癮，整道菜用厚底的瓷盆，分量十足。
除了幾道色澤爽口的葷菜之外，就連普通的小炒圓白菜也做的香脆爽口，許念大快朵頤之下又多點了幾道餐後小點心。
私房土豆泥端正擺盤，許念的舌尖卻還停留在方才的水煮魚上頭，一邊灌水一邊呼哧呼哧的喘。
姜以致看著許念額頭上的汗，嘴角幾乎在抽搐了，她一口水嗆著，歡快的咳嗽了幾下，居然還不忘動手夾菜，另一只手也沒閑著，蒲扇一般揮舞著往腮邊招呼，完全沒了之前在機車上的那慫樣。
他終於忍不住動手制止她：“歇會兒再夾吧，從前怎麽沒見你吃那麽開心。”
許念笑眼彎彎，露出的一口白牙居然分毫沒沾上葷腥，姜以致盯著她小巧的下頜，懷疑她剛才到底是怎麽風卷殘雲的橫掃千軍的，她好容易克制住自己拿筷子的手：“我開心呀，我考了班級第五呢，老師！”
最後的老師二字尾音上翹，堪稱得意了。
姜以致暗嗤：這麽點成績鼻子就要翹到天上了，還真是知足。再次忍不住心口一致的懟她：“關於你有一個這麽好的老師，還只考了第五這件事，你已經說了五遍了，你還是繼續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嘿嘿，”她難得的憨厚一笑，“我上高中以來還沒這麽靠前過。”
他斂眉：“以你的智商，要是早點收收心，少出點幺蛾子……”
“誒？老師你是在誇我嗎？”他從來都是一副看低等動物的樣子看待她，這是在含蓄的誇她嗎？
姜以致把她剛點上來的土豆泥夾走：“最多也就考第五了……”
許念：“……”
她就知道太陽是不會打西邊出來的，而姜以致的誇獎也跟四兩棉花似的——不用談。
但盡管這樣，她還是難得的感受到了姜以致社區送溫暖般的關懷：他一邊從善如流的搶食，一邊抽她些簡單的題，多半都是些常考的古詩詞，許念春風得意，基本他說了上一句，整首詩，甚至刁鉆的字詞，她都已經順暢地說下去了。
“送子涉淇……”
“至於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
“千古江山。”
“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她背的抑揚頓挫，活像個富有進取精神的英雄，她頓了頓，語氣不變，“孫中山的孫，大仲馬的仲……”
“得了，這句沒什麽難的，別瞎顯擺了。”他中斷她搖頭晃腦的發言，沒給她蕩起雙槳的機會。
姜以致輔導她數學物理，其實是不用問她文科的內容的，今天難得氣氛還行，許念莫名就覺得——他似乎心情不錯。
她不假思索地問：“老師，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姜以致擡頭註視了她片刻，錯開目光，悠然道：“嗯，我今天第一次因為處分上了學校公告。”
“……”
許念想起在T大宣傳欄看到的那份名單，瞬間覺得自己考第五的小竊喜和他的光榮事跡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她默然了一會兒，再低下頭，瞬間發現自己面前那只放可樂雞翅的碗已經空了。
“我的雞！”她聽見自己淒厲的叫聲。
直到結賬的時候，許念的悲慟還是沒有停止，她盯著姜以致雪白的鞋面，很想踩上一腳，心中默念：“王八蛋老師姜以致，你不是人，吃我雞來搶我田，我爺爺跟他來講理……”嗯？好像有什麽不對？
接著這王八蛋老師沒等她一腳踩上鞋面，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窘迫表情回過身：“許念……”
許念被他幽怨的語氣給驚住了，她第一反映是：我的菜都被你吃了，也沒這麽怨念深重啊。
隨後她盯著姜以致的雙眼，總算後知後覺的察覺出了不對。
“你……”她艱難的出聲，“不會沒帶錢吧……”
姜以致眼神清清楚楚，再正經也沒有的承認了：“嗯，我忘帶了。”
他說出這句話，腦中其實是百轉千折的——他原本就沒有帶錢的習慣，他的習慣一直是如同女人清空購物車一樣的買買買，刷卡刷卡，刷爆這張卡。
可刷卡也是要帶錢包的。
他此次失策，完全是因為許念意料之外的前來找他。要知道他可是連衣服都沒換，如何能記得帶錢包？
可想他一世英名，方才翻遍全身卻只翻出兩個明晃晃硬幣的感受。
請人吃飯沒帶錢，這沒什麽，請許念吃飯沒帶錢，這實在是把自己的形象壓到塵埃裏。她本就只差以看孔乙己的眼神看自己了，這下不知會怎麽想。
陰溝裏翻船也不過如此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經歷了無數溝回的受挫內心迅速地自我修覆，生出堅硬的壁壘，跌份丟臉全不怕地問她：“你帶錢了嗎？”
許念內心刻毒的鄙視終於忍不住在此時再次傾洩——就說這貨怎麽轉性了一樣請自己吃飯，還來這樣雅致的地方，原來是在最後憋了大招。
果然姜以致的請客也跟四兩棉花似的，免談！
她從書包裏摸出錢包，嘴上克制的守著禮數：“本來就應該我請的，老師教我這麽久，也沒好好請你吃過一頓。”
屁嘞，明明天天在我家蹭吃蹭喝！
拉開錢包的金屬拉鏈，許念楞住了，訥訥地問：“刷支付寶可以嗎？”
她的錢夾裏只有一百多，還是今天上午買零食所剩的，且近期都是在學校裏，也沒有帶□□。她傻楞楞的看了看他們的消費賬單：也不算貴，兩個人吃了那麽多也才三百左右。
然後她擡頭看到那個頭發花白，看上去頗有年紀的店主。
姜以致無奈的搖搖頭：“要是可以，我也不用問你了。”
各種微妙的巧合夾雜在一起，這還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村頭也看不到啊。
他們二人在這家不算大的店面裏上躥下跳地掏遍了全身，最後還是差了五十多。
許念真想先把他揍一頓，再把自己的嘴縫上——作什麽妖點那麽多菜！完了，我少有的假期要在店裏端盤子度過了！
她顧影自憐的想了半晌，在與他尷尬的對視數秒後，慈祥的老板總算發話了：““算了，小姜，先賒著，下次來再給我好了……”
……老板都知道他的名字了，看來這人劣跡斑斑，大家都習慣了。
相處這麽久，許念總算發現，原來外在形象和內在品格真的可以毫無交集，尤其眼前這人的行跡，總能讓人忽略掉他的臉。
☆、要臉
許念是在老板和善的目光下步出菜館的，她雖然不怎麽三好學生，品學兼優，但從小到大沒碰上過這麽尷尬的事情，相比之下姜以致就輕松多了。
他雖然一路的三好學生，但從小學開始在小賣部賒賬，每次皆是對著胖乎乎的小店阿姨來一個送溫暖的福利笑容，想吃什麽拿什麽，到了月底，家裏人會按阿姨專門給他準備的賬本來把錢結算一遍。
這樣的事一直幹到了他中學。
因此賒賬對他來說可算家常便飯了，毫無壓力的接受賒賬與在許念面前擡不起頭來兩點之後，姜以致整個人都精神了。
酒足飯飽，一個腦袋不太靈光的小美人在側，他頗有些涼風有信，秋月無邊的推著他的“殺馬特”。
許念背著包站在旁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自從見識了姜以致彪悍的車技，她有點不太想上老司機的車了。
時間還算早，明天又是假期，他們都不急著回去，於是便有了一出看似和諧的放學後推車回家的場景。只是這車有點不對……許念看著姜以致清俊的側臉，再看看那輛威風凜凜的重型機車，很快忘記了先前賒賬的尷尬，有些過意不去了，於是她十分意思意思地說：“我來推吧。”
姜以致持續發揮他從善如流的惡劣特質，他松了一只手，道：“喏。”
許念“……”她真的只是意思意思。
她僵硬的看了姜以致兩秒，在對方準備取笑她時果斷的轉身：“我去給你買瓶水。”
出了劉記天已經擦黑，和日間些微的燥熱不同，此時晚風清扶，街燈點點，路邊的大排檔與街上小攤陸續鋪張開來，喧嚷出幾分的閑適與愜意。
許念接過找零，手上攥著兩瓶農夫山泉，哼著小調準備信步踱回姜以致身邊時，卻遠遠的看見，不過是買瓶水的功夫，姜以致身邊已經站了三個看起來同他差不多大的，衣著漂亮的女孩子。
她楞了楞，停住了腳步，卻見姜以致似乎和她們說了什麽，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許念把背包肩帶提了提，向他們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姜以致身側的幾個女生，不僅衣著好看，長相也都不錯，尤其其中一個正在跟姜以致說話的，鵝蛋臉，膚色白皙的女孩，更是看著楚楚可人。
許念本來就是大寫的顏控，而且不分男女，不僅沈迷男色，到處爬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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