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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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致兩手撐了撐西裝,順勢挺了挺胸:“怎麽樣,哥帥不帥?”

周嘉遇一嘴的牙膏沫差點噴上他的手巾袋:“噗,哥,咱能要點臉嗎?”

“得了,刷你的牙去。”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回答,他有些不滿,給了周嘉遇一記友情破顏拳後絕塵而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黑色的私家車停在院外的棕樹邊,而馮叔正開了車門下來。

姜以致看到馮東遠便沒好氣,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闊步走了過去。

“喲,馮叔,這麽大早就過來看我啊。”他心懷記恨,口氣不善的調侃。

“哪裏的話,我們小姜少爺不也是這麽早就打理好出門了了。”馮叔還是永遠的商業式微笑,對著他依舊公事公辦沒有絲毫的變化。

馮東遠是父親姜燁的私人助理,從姜燁年輕時一路輔佐到現在,可以說是看著姜以致長大的,行事利落老練,很得家裏重用,在姜家說話也有一定分量。

這次母親查他的崗也正值馮叔被外派到T市公幹,於是一通電話過去派遣了馮叔到他學校裏把自己一切除通信工具外的值錢物件包括車鑰匙和駕照都給收了。

他現在要是能對馮叔有好臉色才怪。

馮東遠打開車門,欣慰的看著衣著筆挺的姜以致,不過看他負氣的擠兌他的樣子,大概還沒緩過來,知道自己對他做的有點太狠了,於是恭敬的彎了彎腰:“上車吧。”

姜以致扯動嘴角,這馮叔,還給他裝起謙卑來了。

他一言不發的徑自上了後座,司機已經緩緩的啟動了車子。

馮東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掏了個盒子給他。

姜以致接過後打開一看,是款Patek Philippe的機械表,樣式深沈大方,倒正合他今天穿的這身衣服。

他擡眼覷馮東遠:“大手筆啊馮叔,pp的表?知道補償我了?”

“咳,太太讓我帶給你的,”馮叔還是一臉嚴肅,語重心長的教育他,“小姜啊,怎麽說太太還是念著你,你也這麽大了,別犟著,給太太認個錯不就行了,母親和兒子有什麽說不開的?”

姜以致正低頭扣著表帶,聽聞這話噎了噎:“馮叔,我做什麽對不起我母親的了?”

馮東遠笑笑:“你自己有分寸,我也不多說,順著點太太就好了。”

姜以致簡直像吃了無數只鹽水雞似的,齁的說不出話來,他算是明白了——

合著馮叔其實各中原因半點也不知道,只是想教訓他一頓罷了。

馮叔接著道:“這次去的給沈家那位剪彩,你可收斂點,一會兒先去一起吃個早點,早上十點儀式開始,你先把這份資料看一下。”這些儀式活動的時候姜以致從來懂得分寸,進退有度,這點上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不過提點兩句,順便把弘億的商業招標書遞給他。

姜以致拿著招標書,面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中暗道不妙。

昨天下午給許念上課時還聽幹靜和她聊那家商場新開的事,他便有幾分猜測,可能母親說的那家商場就是弘億。

只沒想還真是那兒,要是讓許念給碰上,恐怕他這窮三代的身份被戳破,今後也不能利用她的同情心蹭吃蹭喝了。

“馮叔,那弘億的負責人真是沈老他兒子?”他翻了兩頁標書,疑惑的問。

“是啊,沈越那家夥三十多歲得的兒子,大概也就比你大個七八歲吧。”馮叔忙著打電話,抽了電話接通前的短暫時間回覆他。

比他大七八歲已經負責商場了,自己呢,一窮二白兩袖清風?

同人不同命啊。

姜以致不由心生感慨。

馮叔那頭的電話這時已經接通:“餵,誒,小卓啊,恩…就快到了,我們那少爺動作慢,多擔待……哎,好,好,再聯絡。”

到底是誰動作慢,上車前還不忘多餘的擦一把後視鏡。

姜以致啞口無言,只得催促司機開的快些。

他抱臂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對於馮叔甩鍋給他的行為表示大寫的不滿。

“不過其實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這商場的股份致華是占了大頭的,到時剪彩總共三個人,你就站沈越右手邊,左邊是他兒子。”

致華是他父親的企業,馮叔這話的意思是讓他別因為最近的困苦就滅了志氣,要表現得不卑不亢點。

他有些氣餒,看來他不管做什麽解釋都沒有用處。

怎麽,是都以為他已經淪落到要砸條腿去乞討嗎?

他還沒來的及嗆聲,馮東遠已經自顧自地說開了:“不過這個沈越的兒子,和他老子還真是不能比,快三十的人了,紈絝一個,他爹把旗下兩個子公司交給他,就沒做過一項回本的項目,要不是看這次商場開的地段好,你爸那老狐貍才不會給他投標。”

很好。

姜以致平衡了。

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給別人也關上一扇窗。

等車一路平緩的行駛到了弘億,姜以致跟隨馮叔下了車,目視著眼前衣冠楚楚,身後一摞隨行人員跟著迎上前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頓悟的了然神色。

總算知道為什麽這個“小卓”會沒有一個回本的項目了。

打個牌都不能贏上一局。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出現霸道總裁風我是拒絕的拒絕的!過了正面肛馬上恢覆日常

☆、誤會

沈卓顯然也認出了姜以致。

他在看到姜以致雙腿跨出車門的剎那楞了一瞬,熱切的步伐也隨之停了下來:

是他?!

他側頭問一旁的秘書:“姜家的兒子?”

女秘書不明白先前這少爺還主動提出要去接見的,怎麽瞬間就忘了人家的身份,但還是職業性的回答:“是的,姜家的大公子,正在T市讀大學,據說還挺出類拔萃。”

小秘書介紹的同時心中已經冒起了泡泡,看這樣子,何止是出類拔萃啊,簡直頭角崢嶸了。

沈卓面色沈沈,不屑的冷哼:“哼!出類拔萃,虎口拔牙倒挺會。”暗道難怪他敢如此目中無人。

秘書:“???”這是又有什麽郁郁不樂的事?

姜以致已在沈卓楞怔時走到了他的近前,馮叔笑容可掬的為雙方引見:“我們家不懂事的少爺:姜以致,”轉頭又對姜以致道:“小姜,這位是你沈叔叔的兒子,沈卓沈總。”

姜以致先沈卓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沈總,早聞大名,久仰久仰。”

沈卓看著他狡黠的目光和虛偽的笑容恨的牙癢癢,早聞大名?他當然也知道些自己在外的風評,自然都不是什麽好話。

他也笑,皮笑肉不笑:“小姜,青年才俊,青年才俊。”

“哪裏,哪裏,沈總才是。”

“不敢當不敢當……”

……

一番客套又虛情假意的對話讓隨行的下屬皆感到一陣一觸即發的硝煙氣息。

短暫的交握後二人各自收回了手。

小秘書看二人之間氣氛不對,一頭霧水之下機敏的道:“沈董事長在樓下餐廳等著呢,二位趕緊過去吧。”

姜以致和沈卓總算各自撇開了目光,大步的往餐廳去了。

******

上午十點整,弘億的開業儀式在一陣禮炮齊鳴的轟響中開始。

各個方位的攝像準備就緒,端莊的主持人穿著摸胸長裙,落落大方的站在紅毯上,抹著艷麗口紅的雙唇上上下下不斷開合:“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上午好,在上級領導的關懷指導下,在社會各界朋友的支持幫助下,今天……”

姜以致坐在臺下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激越話語,困倦的打了個呵欠。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漫天飄著禮花,伴隨著種種噪音的活動。

尤其在吃個早點卻把他從小到大的黑歷史一件件扒出來的談話後。

他早有預感,這些高層又高齡的人物,在談完正事,裝作優雅的吃完早餐後就會開始討論他們這些小輩。

沈越這個年近六旬的叔叔是他父親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他小時候也算見過幾次。

沈卓是沈越三十多歲得的兒子,本就寶貝,沈越從來護犢,即便沈卓到了這個年紀一事無成,沈越也是不願過多的談及他不得意的方面。

至於馮叔……

姜以致腦內已經開始細數自己從十三歲上酒桌後他對自己的“栽培”了,還好父親沒能趕來,要不然他的糗事恐怕會被抖得更多。

在沈越不願談自己兒子的失敗又不想聽別人兒子如何成功的情況下,馮叔自然更知道投其所好。

“小姜這家夥,小時候就好色,那時候他們家還住院子裏,隔壁女孩爬樹把裙子鉤樹枝上,他翻了墻去看,哈哈哈哈哈,他母親氣的把他抓回去揍的他三天都不能沾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色的小姜:“……”

幾人放肆張揚的笑聲猶在耳畔,他差點沒氣的推了椅子站起來。

說其他的還好,偏偏提這茬。

原本這事就同如今母親斷絕他經濟來源一樣是個誤會。

那年他九歲,在脫線母親無理取鬧的教育下已經可以說是少年老成,即便夏蚊成雷,也處之泰然,斷不會像隔壁家的女孩一樣真心的把它擬作群鶴舞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裏會做出翻墻這種不穩重的事。

隔壁家的小女孩才六歲,腦袋圓圓,大眼睛水汪汪,頭上紮著兩個丸子,披著床單跟哪咤似的到處跑,搖頭晃腦,正是最可愛的時候。

可也是最調皮的時候。

門口的枇杷樹結了果子,小小的果子一摞摞長成一團,似絨球懸掛於樹上,才至春末,枇杷果實青黃,正待成熟。

女孩待在樹底下留著口水張望許久,終是忍不住央求著他幫忙摘下來。

他苦口婆心的勸她:“許念,這果子還沒熟,不能吃的。”

許念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可是,好看啊……”

“好看也不能吃,下次它熟了我再摘給你好不好?”

“好。”她小胖手抵著下巴,似乎真在認真思考的樣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姜以致聽她同意了,這才拍了拍她的腦袋,放心地回了家,哪知才到門口就聽由隔壁傳來清脆的的呼救聲:“哥哥救我!”

他擡頭一看,許念穿著翠綠的小裙子,肉乎乎的身體連同裙角掛在那顆不算高大的樹上,葉如裙色碧綃淺,他晃眼間幾乎以為枇杷樹成了精。

“我不是……”小姜同學頭痛的準備教訓她,卻她一臉委屈的撅著嘴,眼裏的淚花開始打轉:“我害怕。”

唉,姜以致默默地探口氣,認栽的爬過去準備救她。

事出突然,許念傻不楞登的自己去摘那枇杷,而枇杷樹不高不矮,枝葉旁逸斜出的一半搭在了兩家中間的墻上,姜以致心急的搬了凳子翻越那塊矮墻。

他半條小腿剛觸到隔壁的墻面,就被聽到哭鬧聲出來查看情況的袁筱玲女士給揪著耳朵拉了回去。

袁筱玲女士看著樹上掛著的正哭的委屈的許念小同學,再看看一臉心虛地兒子,一下就想通了事情的關竅,手上做菜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絲瓜瞬間變成了帶著殺伐氣勢的兇器,揮舞出了鞭子的質感:“我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偷看女孩子的裙底風光,啊?回家去,我讓你記住什麽叫八榮八恥!”

可憐的許念,在樹上戰戰兢兢掛了十分鐘,才被下班回家的徐庭錚抱下來,因為擅自爬樹又是好一頓胖揍。

可憐的姜以致,除了一頓胖揍下清楚明白了八榮八恥,從此還輕易不敢再與哪個女孩子走的太近。

調侃便算了,他自認問心無愧,可偏偏是這種場合,眼前還有個和他不對付的沈卓。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姜以致心不在焉的聽著臺上領導及各界代表的發言,面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毫無掛礙的樣子,在主持人說到激動處也象征性的跟著大家一起鼓個掌。

等主持人介紹完畢,沈越和沈卓先後致辭完畢,便是需要他上臺的剪彩儀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群裏說用榴蓮打姜學長打的他血肉模糊身上都和著榴蓮味的那位我保證只把你打殘

☆、剪彩

在主持人一番熱烈的介紹後,樂聲和鞭炮聲又是一陣響動,姜以致在沈越之後起身微笑,點頭示意,步履穩健地上了臺。

剪彩的人通常在一到五個左右,位次的尊卑也十分講究。

這次的剪彩,主剪者沈越居於中央,接著便是右邊的姜以致,再下來就是居於左側的沈卓了。

按照右側高於左側的國際慣例,沈越這個老頭顯然給足姜家面子,自己的兒子都被排在了別人的後頭。

姜家和沈家算是有些交情,否則這樣一個商場剪彩,也不需要姜以致出馬,馮叔過來也是一樣。

於是姜以致便十足誠懇的來應個卯,公式性的剪完彩,連之後室內的自助餐也不想吃,準備自行去留了。

助剪的禮儀小姐早已從兩側同時登臺,拉彩者處於兩端拉直了紅色緞帶,捧花者則各自雙手手捧一朵花團,按各自職務站成了一行。

他同沈家父子二人各就各位後,拖著花盤,統一著著絳紅色旗袍的托盤禮儀依次上前遞來手套及剪刀。

姜以致側身預備去接住右後服務的禮儀小姐遞來的手套,卻不想那年紀輕輕的禮儀小姐一個恍惚,把彩剪先遞了上來,欲要收回手已是閃避不及,鋒利的刀尖直刺掌心,瞬間便有血珠冒了出來,他淡淡的皺了皺眉,看著對方一臉慌張的樣子,輕描淡寫道:“沒事,把手套給我吧。”

朱琦聽著姜以致溫和的嗓音,還是有些緩不過來:

怎麽會是他!怎麽可能?許念不是告訴她這人只是個服務生?

一會兒又恍恍惚惚的想,是了,這姿態氣度,怎麽會只是個服務員,許念這是不想讓她知道他的身份。

而姜以致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向來不會多註意半分,自然也不會記得朱琦,看著她無動於衷的呆楞樣子,便也不再多說,自取了白色的手套戴上,拿住剪彩的剪刀,隨著身側的沈越一同利落的剪斷了彩綢,花團準確的落入了專門準備的托盤裏。

一瞬間禮炮奏鳴,煙花齊放,四周一片熱鬧之中,沒幾人註意到這短暫的意外,剪彩儀式井然有序的進行到了最後。

姜以致摘下手套放回托盤,朱琦總算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道:“我,我有創可貼,等會兒就去給你拿來。”

“不用。”他簡單的拒絕,也不多看她一眼,轉頭與周圍的人從容的握手道賀,而後有條不紊的隨著引導者下了場。

剪彩儀式結束,弘億便算是正式開業了,演出部分宣布開始,姜以致聽著四周遠程音響內傳來喜慶俗套的歌曲,已是不耐,摘了西裝口袋上別著的紫色楊蘭胸花,擡腳便要離開場地。

才沒走幾步,正在四處寒暄的馮叔回頭便把他攔住了:“幹嘛去?”

“我下午還點有事,儀式結束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確實是有點事,下午有個證券公司的行情研討會要開。

一般的公司是不會聘用一個學習期間的大學生的。雖然那家證券公司不大,但也算具有一定的規模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提前通過了被稱為“金融第一考”的CFA二級考試,這家公司恐怕也不會破格聘用他。

他早早算好了時間,確保儀式與研討會時間不沖突的情況下隨馮叔來的弘億。

“董事長讓我好好照顧照顧你,今天來這的很多都是T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也去見一見,樓上小沈他們那幫年輕人也都去寒暄寒暄。”

“我沒那功夫,你先應付著。”姜以致拍拍馮叔的肩欲要退場。

“誒。”馮叔給了他一記眼刀,眼神的內容大意是:你一個放假的大二學生能有什麽事,老老實實給我待著,該敬酒敬酒,該陪笑陪笑。

“好吧。”姜以致妥協,“我打個電話交代一下。”

******

朱琦換了衣服,借了創可貼回到活動場地的時候,已經見不到那個清雋的身影了。

她站在原地失落了一會兒,接到了沈卓的電話,又緊趕慢趕的上了二樓的宴客廳。

朱琦心裏十分清楚,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沈卓女友實際和這些臨時的女伴差不了多少,她只勝在年紀輕了一些罷了。可這些富二代想要多年輕的找不到?沈卓不過圖個新鮮,她則只需要裝乖賣俏,安靜如雞的做一個花瓶就行,沈卓讓她做什麽,她就得立即照辦。

方才有個禮儀小姐沒趕到,便讓她頂了上去。

她倒也挺高興,自己最拿的出手的就是這比同齡人都要曼妙勾人的身材了,穿了旗袍往臺上一站,多少能滿足她的虛榮,吸引些目光。

只是沒想到姜以致的出現。

朱琦早私下打聽了這人的出身,只惱恨許念騙了她,卻一時也沒法找她詢問,只堆了滿臉的笑意挽住沈卓的臂彎,與各界人士打招呼。

沈越已經先行離場了,她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女友這才有機會被帶著認識西裝革履的商業人士。

可宴客廳裏大多都是些沈卓的朋友,朱琦皆已見過,那些酒囊飯袋的二世祖雖然有錢,可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幫助,她心下有些不耐,一面又不得不應付,已是想找個理由脫身了。

朱琦不耐煩的握著手中的創可貼,正出神間,被沈越輕推了一下:“楞著幹什麽,趕緊打招呼啊。”

她忙擡起頭,那筆挺的墨色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正是姜以致。

她再次楞住了,直到沈卓出聲介紹,朱琦才回過神來,她伸出右手致意:“姜先生好,我姓朱。”

姜以致點點頭,稍稍碰了碰朱琦的手,沒幾秒便收回:“你好。”

如此一圈下來,他也算是完成了馮叔的囑咐,該認識的也都認識清楚了。

姜以致大概和他們聊了幾句,便尋了僻靜之處,立在窗邊,給證券公司提供他上周所做的業務管理分析報告:

“投資收益在去年已經達到頂峰,且相比同期來講收入大幅增長,說明此項收入變化幅度很大,另外資產管理,證券承銷業務相比需要多留意……我盡量趕過去,來不及的話你們會議先開著。”

他掛了電話,才發現眼前已經立了個穿著深V長裙的女人,他打眼瞧去,不禁皺了皺眉:“朱小姐,有什麽事嗎?”

朱琦輕聲上前道:“沒打擾到姜先生吧?”她趁沒人註意跑來找姜以致,難免有些忐忑。

“沒事,剛打完。”姜以致沒什麽興致,一手撐在窗棱上,淡淡的朝樓下忘了一眼。

“那就好,”朱琦靠近一步,看了看姜以致的手,“姜先生的手,沒事吧。”

她正要遞上手裏被揉了許久的創可貼,卻見眼前本悠閑立於窗邊的姜以致驟然變了臉色,收回舒展的雙臂,放下酒杯,淡淡道:“失陪。”

也不多做解釋,擡腳便走。

“哎,姜先生,你怎麽……”沒等她把疑惑的話問出口,他已經闊步離開了宴客廳。

******

另一邊,許念被剛發了稿費的幹靜拖到弘億商場的樓下。

“擇日不如撞日,弘億正好開業,我正好發稿費,請你吃頓好的,除了沙縣大飯店蘭州牛肉面外隨便挑。”

許念才不上她的當,剛開業的地方能有多少好吃的?

讓她疑惑的是朱琦突然發來的微信。

*你為什麽騙我?*

這人的腦回路她還真是搞不懂啊。

*?騙你什麽?*許念理解不能,遂發了個疑惑的表情。

只是過了許久,也沒見朱琦再回覆什麽,弄得許念一頭霧水。

她懶得研究朱琦心裏的小九九,和幹靜在這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環境下找了家幹靜敞亮的火鍋店大快朵頤起來。

只是一門心思,埋頭苦吃的她們,完全忽略了商場外行色匆匆的身影。

姜以致坐在離開的車上,掏出手機給馮叔打電話:“該認的人我都認的差不多了,我現在已經在車上,先走一步了。”

“哎……”馮東遠待要出聲,姜以致已經先把電話掛了,他不禁暗罵:這臭小子,學會先斬後奏了!

姜以致放下手機,不由暗自慶幸自己發現及時,早早撤離了場地,否則真讓許念碰上他這副正式的樣子,以她神奇的腦回路腦補他的隱藏身份是牛郎也說不定。

算了算時間,現在趕去會議倒也不算太遲,便坐在後座上,打開筆記本再次審核了一遍會議文件。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好久總算考試歸來

以及一寫到和反派的對手戲,就,想,睡覺(~﹃~)~zZ,所以拖了更久

☆、開學

弘億開業時許念和姜以致十分“巧合”的錯過了,而事實上對許念和幹靜這兩個苦逼的準高三生來說弘億這個商場的落成其實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影響,只是多了個方便吃飯的地方罷了。

此後過去一月,許念的日常生活極為單調,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做考卷,做錯題被姜老師訓,做考卷,做錯了再被姜老師訓。

原本尤為短暫的暑假,在高壓之下變得漫長,好在總算也有盡頭,這盡頭就是更為苦逼高三生活。

一中還算人道,只把開學時間提前了十天,雖然只僅僅多了幾天,還是讓一眾外校的同級生羨慕不已。

報道那天許念難得的起了個大早,穿了T恤,再扯上熨燙平整的校服。

昨晚隨意一整理發現第一天要帶的東西還不老少,全各種要提前塞課桌裏的書本習題,沈甸甸塞滿了帆布包。

李曼女士原本提出送她,被許念以和幹靜約好一起上學為由拒絕了。

她一路踢踢踏踏的踢著腳下的石子,從家附近的車站多走了一站到達幹靜家對面的車站。

掏出手機發了微信給她,才知道幹靜才剛剛起床,只好又默默地坐在空無一人的車站等她。

T市漸近九月,天氣已經不再如同盛夏那般炎熱,變得舒適了許多,清晨的空氣還不錯,充滿了清新怡人之氣,雖然許念起的比較早,但四周也已大亮,小區邊的香樟樹旁漸漸也有了出來晨練的老人。

許念雙手撐在兩側晃著腿,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

高中的生活過的很快,兩年一晃眼過去,做題目都做得麻木了,平時為了搶中午飯,為了班級裏各種瑣碎的事忙來忙去,她為人懶散,可大多時候也在大氛圍下上了發條似的不斷努力學習,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時間去做些人生感嘆和哲學性的思考。

青春期的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煩惱,但還是很多能使許念開心的事。

從高一入校到現在,眼看傳說中的黑色六月越來越近,許念也不由有些惆悵了。

“唉,高三啊……”她不禁感嘆出聲。

感嘆的話音剛落,腦袋上就被敲了一下:“嘛呢?黛玉妹妹?”幹靜一身清爽的出現在許念面前,“怎麽?傷春悲秋,淚眼問花呢?”

“走開!”許念嫌棄地推她,“你不是剛起床嗎?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你不知道老娘刷牙洗臉兩分鐘的事嗎?”幹靜一臉自豪。

“對哦。”許念拒絕對她的洗漱時間進行深入了解,拉著幹靜上了正好到站的公交車。

一路嘻嘻哈哈的閑扯了半天,到下車時幹靜突然說:“我過段時間可能就不和你一起上學了。”

許念一時沒轉過彎:“啊?為嘛?”

“我要準備十二月份的藝術省考,一直在畫室,暫時不去學校了。”

“ORZ,好吧。”許念明白過來,有些憂傷的給她打氣,“加油哦,八大美院不在話下!”

“得啦!”幹靜又拍她腦袋:“□□□□美院都不是問題,就是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走開!”

******

許念和幹靜一個在五班,一個在六班,所以到了班級門口,就互相道別走進了各自的教室。

許念還以為自己總算做了個第一來的最早,沒想到班裏已經有人了。

是坐在她後座的兩個男生——丁大壯和小白楊。

丁大壯壯的跟頭牛似的,小白楊瘦的像棵筆直的小白楊。

丁大壯在認真地補暑假作業,而小白楊在認真地覆習。

丁大壯百忙之後聽見動靜,看見救星般朝許念喊:“女俠,英語作業借我抄。”

許念又要扶額了:“不是後面有答案?”英語老師特地說最後一學期不撕答案,看看看他們自覺性的來著。

“翻起來太麻煩了,還是直接抄爽。”丁大壯接過許念遞來的作業,嘀咕,:“楊讚這家夥又不借我抄,小氣!”

小白楊大聲背英語的間隙聽到他這麽說,立馬炸毛了,中指一推臉上厚厚的眼鏡:“暑假作業都不做,還想抄別人的,雜碎!”

“你又沒借我抄!”

“我憑什麽借你……”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許念連忙制止:“別吵別吵,好好抄作業,好好背書。”

丁大壯和小白楊電光火石的對視了一陣,總算消停下去。

許念開始滿腦子都是英文:“Having a reputation for laziness, he did not live up to his parents’expectations.”一口塑料味的英文發音和丁大壯東北腔的阿伯次嘚讓她楞是沒聽懂小白楊讀了什麽。

她默默地把要塞課桌的習題和要上交的作業分開放好,塞著耳機也聽了會兒口語,班級裏就陸陸續續的來了些人,安靜地教室變得熱鬧起來。

“許念念!”耳邊傳來一個熱烈聲音,同桌龐曉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許念撲過來,頗有拔山倒樹的氣概,“我可想死你了!”

許念看她略微豐滿的身軀提著大包小包的過來,場面有點壯觀,她自覺地給曉曉讓了條道:“才兩個月沒見,你成微商了?”

曉曉喘著氣坐下來:“我從馬來西亞給你們帶的白咖啡和巧克力。”她從包裏出掏出一堆印著中英文的馬來特產。

“吶,特地給你準備了一盒的。”龐曉筱把一整盒的咖啡遞給她後,又到處給班裏人紛發起來。

她們這個班一共三個出國黨,一個上學期已經去了日之本,剩下的就是她的同桌曉筱和另外準備去加拿大的一個女生。

於是二人便聊起她們暑假出國的各種見聞,一個表示加拿大好山好水好無聊,一個訴說馬來西亞天氣略熱蚊蟲略多。

熱火朝天嘰嘰喳喳的討論了半晌,龐曉筱才坐了回來,許念於是問她:“馬來好玩嗎?”

曉筱點點頭:“還行,就是……”她的語氣沒有許念想象的那麽輕松。

“就是什麽?”

“我不太想去馬來。”

“為什麽。”

“馬來雖然比較發達,但環境其實沒我想象的那麽好,而且很多華人在那裏不大受尊重的,我爸媽讓我去那邊讀書只是因為馬來西亞讀書便宜,而且國人也多。”她有些由於的繼續說道,“而且……”

“什麽?”許念又問。

“我其實比較想去韓國……”

許念明白了。

曉曉是個追星狗,從高一就開始迷戀韓國的一個叫MUMU的男團,也因此學會了說韓語,去韓國,更接近她的偶像大概是她發自內心的追求吧。

“我想去那當練習生……”曉曉的聲音更低了。

雖然只是接近嚅囁的聲音,但還是被前排的男生聽到了,他回過頭嗤笑:“就你這腰都沒有的身材,還去韓國當練習生?省省吧。”

曉曉不說話了。

許念瞪著前排的猥瑣男生道:“對啊,哪像你成績差,還沒錢出國,就連心都和長相一樣猥瑣!”

那人便心虛的指著她說不出話來,曉曉則滿腹心事的趴在桌上,也不說話。

許念看著曉曉凝重的表情,也不知說些什麽。

同一個學校,她的好友要準備藝考,她的同桌準備出國,一剎那好像只剩她孤軍奮戰了一樣。

她心底其實有一點點羨慕曉曉的,畢竟人內心的懶惰因子讓她總有那麽一刻想要拋下這些什麽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

好在她內心還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羨慕不過一瞬,要真的讓她背井離鄉,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處個三五年生個病都無人問津的,許念肯定也不樂意。

漸漸班裏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一暑假沒見,大家都有說不完的話,這時候班裏消息最為靈通,號稱包打聽的小鉆風突然來了一句:“你們知道嗎?咱們班今年換班主任了!”

“啊?”大家對她突然拋出的消息毫無預兆,均是一臉懵比的樣子。

“好像是個男的,大叔!”小鉆風又說。

“真的假的?我們怎麽完全沒聽說?”班裏瞬間炸開了鍋,終於有人憋不住問她。

“當然是真的,我小鉆風哪條消息假過?”小鉆風拍著胸脯,一副信姐不掛科的姿態。

“你上學期說學期你說高三的宋帥哥被六中的小混混打破相了來著,根本沒有,還是一如既往地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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