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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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糊了一身,堪堪打個平手。

只是許念這邊顯然要更慘一些。

她方才喝的是檸檬水,灑在對方黑色的衣服上除了一些水漬完全看不出來什麽,可她身上藍色的t恤衫恐怕就沒那麽幸運了。

兩塊粉色的不規則形狀貼著小巧的短款上衣,還有掉落的趨勢,看起來甚是狼狽。

“粉藍色,真好,今年的流行色。”她想。

對面的男生在小小的心疼了一下剛拿到的草莓冰淇淋後立即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看見對面的女孩擡起頭,他錯愕的楞了幾秒,隨即漲紅了臉低下頭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許念在奧喪的看清男生面目的同時也略微感到驚訝。

好可愛,而且,好像有點眼熟?

眼前的男生看起來比她還要小上兩歲,娃娃臉,反戴著黑色的棒球帽,一身hip hop裝扮卻掩蓋不住純良氣質,十分愧疚的不斷低頭對她道歉,手裏的紙巾似乎不好意思給她,要遞不遞的。

許念看著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原本的不滿瞬間消散了,幹脆的接過了紙巾:“算了,沒事的。”

她看看身上的衣服,暗道:還是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吧。

從正廳問了路,繞了兩圈找到洗手間,只是還沒把門打開,就聽到裏面傳來的爭吵聲,許念拉著門把的手縮了回去——是媽媽的聲音,而且似乎是在和父親通話。

“你忙?你什麽時候不忙?我為了今天推掉那麽多委托,你說不來就不來?”

“小念成人禮前唯一一次聚在一起的機會你說你脫不開身?你知道女兒本來多期待今天嗎?……”

“你有沒有好好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一連串的問話到最後已是接近尖銳的質問。

許念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母親這樣對父親說話了,還有些久違的感覺。

還父親好只是工作忙,沒出什麽事就好,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下,長長松了口氣。

其實媽媽也是有些激動了,每一次和父親的相見她都很期待,並不是因為成人禮才分外期待今天。

而父親,她其實已經可以理解,埋怨傷心也曾有過,但畢竟現在也已經懂事,父親的職業是令她驕傲的,不會再為這些所困擾了。

她聽了一會兒壁角,確認父母沒有到隔著電話打起來的地步,想了想還是回到原來的座位。

拿清水和紙巾隨意擦了擦衣服,許念這回的心態已經平和了很多,淡定的又叫了幾個媽媽喜歡吃的菜,自己拿了點甜品落坐。

沒吃兩口媽媽已經收了電話款步走來。

一邊裝作鎮定的理了理裙角,一邊朝許念解釋:“你爸爸他…他生病了趕不過來,讓我們先吃。”

許念暗笑母親還在為父親找借口來敷衍自己,又有點為母親可惜,要知道,李曼女士可顯少這麽打扮自己啊。

她笑了笑,也不做聲,站起來給母親夾了塊雞絲。

李曼看著懂事的女兒,總算略略消了火,拍拍女兒的肩:“小東西,還知道孝順媽媽了!”

“嘿嘿,”許念低頭繼續奮戰嘴裏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說:“我馬上就要成年了!不是小東西了!”

“好好好,不是小東西,是小家夥了!”媽媽扯扯她的耳朵,忽然發現她衣服下擺的一團汙漬,“你衣服怎麽回事?”

“哦,剛才拿飲料不小心摔的。”許念淡定的解釋。

“才說你懂事,怎麽就這麽不小心!”李曼又抽了方巾要給她擦拭。

“哎呀媽,不用了,都幹了!”許念連忙阻止。

“那好吧,你快吃,一會兒吃完帶你去凱越買衣服,刷你爸的卡!”她實在心疼這個女兒,總是能多做一些就盡力去彌補。

“開心!我要買好多小公舉的衣服!”

“什麽小公舉,你龔琳娜差不多!”媽媽損她。

“QAQ媽媽你不愛我了!龔琳娜老師也是小公舉啊!”許念啃著雞腿浮誇的撒嬌。

“哈哈,就你貧!”

作者有話要說: 龔琳娜老師對不起!

☆、卓少

許念頭一次見母親購物這樣瘋狂的,簡直拿出了她在職場縱橫的氣勢。

現在的李曼女士,仿佛永動機一般不斷的對外界做功。

許念麻木的任由母親在自己身上來回比劃,然後霸氣的對店員指:“這,這,這…全部包起來。”

“媽,您是塘主嗎?”目瞪口呆的勾劈雞格式已經從她身上消失,問出這樣的話她已經淡然了。

“乖,一會兒去承包美特斯邦威。”許念想不到嚴肅的李曼女士還會玩梗,正小小的驚訝之時便聽母親繼續道,“刷你爸的卡。”

……果然重點在後頭。

許念為爸爸默哀了三分鐘。

一路逛到最後,“街霸”李女士還真的給許念買了件粉嫩的泡泡袖連衣裙。

李曼看著試衣鏡裏亭亭玉立的女兒,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不愧是我的女兒!”

許念扯扯裙角,不自在的問:“媽,會不會……太幼稚了。”

媽媽一拍她的腦門:“哪裏幼稚!這不挺好,年輕人就該青春一點,我給你買的hello kitty你不還穿的很開心?”

一旁的店員也笑:“是啊是啊,女士您女兒這麽漂亮,一打扮簡直'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啊!而且歐根紗的料子,看著還氣質。”

許念被店員這浮誇的誇獎驚住了,真是人有多大膽,吹牛多大臉啊,她都要忍不住跟著唱起來了。

但李曼女士顯然很吃這套,一路女兒被誇的套路都一樣了,這個形容還真是別出心裁。

“好的,就這件,刷卡。”幹脆的把卡遞給了店員。

“媽,我們要不要再看看……”

“不看了,這件挺好,別脫了,穿著走吧。”李曼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多,已經不早了。

“我先去把車開過來,你在商場在逛逛,看中什麽就買,別舍不得。”

“我沒什麽要買了,我跟您一塊兒去。”許念試圖拉住母親的手。

她可不想穿著這身招搖過市。

“我停車的地方離的遠,你先好好看著,等我過來。”手沒碰著呢,母親轟轟烈烈的走了。

╮(╯▽╰)╭沒奈何,許念只好漫無目的的瞎逛起來。

凱越是T市市中心步行街的中心商場,陳列其中的,大多是些中高檔時裝品牌及各種奢侈品,在這裏購物的,也大多是些消費能力較強的人群。

如果不是今天母親任性,許念平常都是和幹靜在這裏裝大佬似的晃上一圈,隨後酸氣的吐槽一下某些知名奢侈品設計的多醜,要價多貴,這樣的酸話。

今天卻在這裏買了一堆衣服,內心還是有點小爽的。

母親不在,她便隨意的四處看了起來,順便找些奇葩的設計,打開手機偷偷的拍了發給幹靜。

她隨意走了兩圈,看見一家頗為冷清的手表品牌專賣店,門口印著一串b開頭的英文logo,想到再過兩個月就是父親的生日,幹脆先看看有什麽可以送的。

她提著小包穿著低跟涼鞋,鮮亮的樣子走在質感冷硬的專賣店裏很是惹眼,很快便有櫃員迎上:“小姐看什麽樣的表?”

“給爸爸輩的買什麽樣的表比較合適?”許念對手表幾乎沒什麽研究,隨口問道。

“噢,根據您的需求,我們這裏有幾款經典系列的腕表,專為成熟男士打造,您先這邊請。”

“這款CLASSIQUE 5177系列,表帶有三種可選色,18k白金,自動機械……”許念看著他不斷從貨櫃裏拿出新的款式供她挑選,心中叫苦不疊。

只好跟著嗯嗯啊啊地應付,聽著耳邊時不時冒出的專業術語,暗道後悔。

其實她早在踏入這家店的那一刻就想轉過身了。

難怪見不著幾個人,原來是超高端奢侈品店,光是數數後頭的零就夠她咂舌的了,即使她家境不錯,家裏最貴的表也就是這些的零頭而已。

果然爸爸的禮物還是淘寶好了。

她暗自打定了主意,裝模作樣的聽著櫃員的推薦介紹。

精明的櫃員哪裏看不出她隨意敷衍的樣子,沒介紹兩款便搪塞起來,最後幹脆由著她隨便四處張望。

許念看了一圈,端的是奢華名貴,高端大氣上檔次,對她這樣於手表毫無研究的人來說簡直大同小異,且實在讓她聞價格而遠之。

她把包往上提了提,準備走出這家店的時候,突然瞥見正對門口的玻璃櫥窗裏陳列的一款深藍並白色表盤的男士腕表,眼前一亮。

“這款……”許念仔細的端詳:黑色細長的羅馬數字印在表盤上,銀色的指針設計也很特別,匠心獨具而氣度非凡。

“藍寶石水晶玻璃,天然貝母表盤,白金鑲鉆,鱷魚皮表帶,MARINE系列最具代表性的一款腕表。”

身後略微熟悉的男聲傳來。

什麽亂七八糟玻璃鱷魚的!

許念還沒來的及回頭去看,便見身旁的櫃員已經殷勤的迎了上去,一臉諂笑:“哎呀,卓少果然行家,說的一句不差。”

是他?

黑色西裝的人走的近了,許念總算看清眼前這人的面孔。

相比上一回呼朋引伴花枝招展的,這次他顯而易見的內斂了,穿上一身帥氣西裝後顯得人模人樣很多。

現在只身朝她走來,打眼瞧去倒是也有幾分沈穩的氣度。

“許小姐對表也有研究?”

“呵呵,”許念雖然心情還行,但也不想應付朱琦的男朋友:“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人家都直呼自己了,她也不好裝作不認識,只是有些奇怪,當時在場那麽多人,他怎麽會還記得自己。

她對卓少這個稱號和他出場的裝x方式都有些反感,表也不看了,皮笑肉不笑的準備退場:“我就隨便看看,不懂,不懂,卓先生好,卓先生再見。”

“哎,怎麽總急著走啊?”沈卓抓住許念,“還有,我不姓卓,姓沈。”

他上下打量許念——

和在渝臨江時不同,雖然還是像個小學生一般,但打理過的長發,精致的小臉,膝蓋上方幾公分的粉色裙擺以及裙下修長的雙腿,無不透著俏麗可愛的氣息。

他原本對她沒什麽興趣,畢竟漂亮的女孩多的是,朱琦也算湊合。

真正讓他對許念有印象的原因,大概還要歸糾於那個在牌桌上掃了他面子的男人。

既然對姜以致沒有半點了解,那這個女人總有必要會一會,況且,他完全不介意和一個小女孩玩玩。

許念完全不知道沈卓腦子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她只覺得手腕被抓的有些疼,她手上帶了串珠子,如今正被他摁住,甩都甩不開。

不愧是一丘之貉,朱琦那邊的人都喜歡沒事抓別人的手嗎?

許念咬咬牙:要不是怕砸了店櫃賠不起,現在就給你來個過肩大馬趴!

“那好,沈先生,您先放開我的手好嗎?好的。”許念笑容慈祥的自問自答。

“我叫沈卓,朋友都稱呼我卓少。”沈卓松了握住她手腕的手,順勢和她來了個兩國會談的禮儀性握手。

許念忍不住想要給他個衛生眼:你朋友叫你卓少,你還真當自己少爺了?啊不要臉!卓老差不多。

心裏這麽想,嘴上當然還維持著一臉假笑的樣子急於脫身。

沈卓問道:“許小姐是給誰買表啊?”事實上他只記得她姓許,便這麽稱呼她了。

內心再度翻了個娘娘扶頭式的白眼:關你屁事。

她懶得理財沈卓,一旁的櫃員卻耐不住寂寞的說道:“哦,卓少,這位小姐是想給她父親買的。”

沈卓單手撐著貨櫃表示了然,手指了指方才許念看的那款表:“這款嗎?”

那櫃員哪裏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忙不疊的點頭:“欸,就是這款。”

沈卓點點頭,從包裏拿了卡出來。

許念深感莫名其妙,她和這人不熟吧。

又怕他就是有錢樂意買個表拿去玩,自己真這麽問又顯得自作多情。

她趕緊再度告辭:“沈先生您看著,我先走了。”

“誒……”

再次未遂。

許念甩甩頭發轉過頭,表情已經很不好看。

“沈先生,我真的和你不熟,我還有作業要寫,不打擾您了,要玩你找朱琦ok?!”

“既然有緣見面,”沈卓把剛包好的表遞給她,一派理所當然,習以為常,“就當是見面禮,收著吧。”

還以為他穿的這麽正常,還有些成熟男人的氣勢,大概腦子也是正常的,看來她錯了。

“沈先生,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皺眉,不過才見了第二次而已,還真要送自己這樣昂貴的腕表,她可半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

“拿著吧,也算我成全許小姐的孝心。”

“我就是隨便看看……”不需要你成全。

木制的包裝盒已經被塞進她的手中。

這是?炫富?還是,對她有意思?

許念不敢細想,這兩種答案都挺讓她不適的。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古人成不欺我。

沈卓這自說自話的樣子和朱琦真是別無二致。

望著沈卓美男子似的迷之自信的微笑,許念體內的洪荒之力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你有毒啊,大叔,深淵劇毒!誰跟你什麽見面禮狗不理的,拿著你的表,玩,蛋,去,吧!”

她把盒子朝沈卓利落地扔去,轉身就走。

沈卓看著遠去的身影,玩味的牽起嘴角。

大叔?有毒?

有點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多次,寫一半,睡著

導致,作者,拖七天,周更

表的那塊純屬瞎掰,本想寫個小牛皮表帶的,不過壕的世界我不懂,還是安分點,反正很貴就對了哈哈哈

☆、表弟

回家的路上,許念回想方才凱越發生的事,忍不住心有餘悸的發出“嘶”的一聲。

有點方。

也不知道那個沈卓這樣做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和朱琦怎麽玩她都管不了,可要真是來招惹自己,她萬萬不能忍。

李曼從車內後視鏡裏看見女兒抱臂瑟瑟發抖的樣子,奇怪的問:“身體不舒服嗎?小念。”

“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冷。”

“快到家了,先加件外套吧。”

“咦!我突然又不冷了。”

“你這孩子……”

……

同一時間,T郊外別墅區,周家一樓的客廳裏。

周嘉遇拿著本漫畫書躺在沙發上,兩條腿支楞伸展無處安放,幹脆交疊著掛在沙發扶手上,漫畫看到激動處不時發出“呵呵”的癡漢笑聲。

姜以致從廚房拿了盤水果出來,便見自己的表弟這副四仰八叉的樣子,把盤子放到茶幾上,挑了顆草莓給他扔了過去。

周嘉遇看漫畫的間隙精準的銜住,笑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更顯出些大男孩的可愛來:“謝謝表哥!”

“這漫畫你都看了幾遍了,小姨回來知道你這懶散的樣子,恐怕還得有頓血光之災。”姜以致嗤他。

這個剛要升高二的表弟,資質不錯,很多數理化的題都一點就透。

可惜心智略捉急,到了這個年紀,沒事總還喜歡買些漫畫書,一有空閑不是在擺弄他的機械高達就是在吃草莓看動漫。

“不是有哥你保護我。”他用處於變聲期稍顯粗啞的聲音討好的回答他。

“有他媽多遠滾他媽多遠,沒和小姨一起揍你你是我的仁慈。”姜以致豪不留情。

他奉小姨之命友情輔導了周嘉遇兩次作業,總算見識什麽叫沒有最差只有更差,在周嘉遇的襯托之下許念這樣的學生真算是貼心的小棉襖了。

周嘉遇的問題在於嚴重的偏科,同樣理科成績不錯,文科方面許念還算過的去,可這位表弟不同。

看周嘉遇的作文夠姜以致喝三天三夜紅牛。

更嚴重的是他不是不會寫作文,而是中二病所致的胡亂寫。

智商不夠,可以後天努力,態度惡劣則難以治愈。

周嘉遇不是桀驁的不良學生,他只是在某些方面嚴重的偏執。

姜以致一直很懷疑這個表弟在寫作文時被段子手附體了,完全可以拿去做零分範文的類型。

“永遠的_ _”這樣的半命題作文,他熱愛祖國的寫了篇:永遠的中國心。

要說這樣愛國愛黨的題目,不寫被輸入法瀏覽器屏蔽的內容,合該得個高分的,這小子偏偏默寫了五遍八榮八恥,十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以“品茶”為題寫一篇800字的記敘文,周嘉遇品了一千字的“猹”,從外表到內在,從桌上刻“早”的魯迅先生到吞吞吐吐的中年閏土。

文采斐然,筆酣墨飽,直令人拍案叫絕。

姜以致還能說什麽。

無言以對。

耿直如周嘉遇,擺明了是故意的,不被小姨揍一頓大概是不會明白什麽叫富強民主文名和諧。

幸好姨父對他沒什麽硬性要求,努力學習,考的好便考,不行就出國,姜以致也就大概的指點一些。

周嘉遇對此卻十分冤枉:“可我沒喝過茶啊,哥你知道的,我只喝草莓牛奶。”

姜以致嘲諷道:“那你見過猹?”

“額,沒有……”

周嘉遇心虛的轉移話題:“哥,我發現這漫畫裏有個男的和你好像!”說著把漫畫書推到姜以致面前。

“別給我扯開……”姜以致正要勾住周嘉遇的脖子,餘光裏還是瞧見了那用色濃烈,畫風誇張的漫畫——

《屠龍寶刀,點擊就送》

這本書於他來說並不陌生,表弟追了很久的漫畫,他雖然不看,可多少也聽他提起過。

而且,許念的書櫃裏也有這本。

他盯著表弟所指的角色看了幾秒,發現這個人物和自己還真是微妙的相像。

“帥都是相似的,沒什麽好看的。”他把書拍回給表弟,對於漫畫作者的審美點了個讚。

“可是這個人馬上就去要飯了啊。”周嘉遇嘟囔。

“你說什麽!”周嘉遇是覺得自己已經淪落到要去乞討的地步了嗎?

“我說我覺得他沒你帥!”周嘉遇趕緊彌補。

“吃你的草莓吧!”姜以致也沒多想,抓了滿滿一把紅潤的草莓塞進周嘉遇嘴裏。

“唔……啊……你幹嘛!”他用力掙紮,忽然間又想起什麽般鄭重的推開姜以致的手,嚴肅道:“話說回來,表哥,我今天看到你的小青梅了。”

姜以致的手楞在了半空,沒過片刻再度落下。

“所以呢?”

“她好像我一個學姐,”回憶起下午不小心撞到許念的情景,周嘉遇再度開口,“我就說怎麽照片那麽眼熟。”

近來聽說姜以致去給人做家教了,周嘉遇對此分外驚訝。

要知道一貫高傲而優秀的表哥最怕麻煩,就算是最近被斷絕了經濟來源,都只選擇了些方便的工作來做。

而且就他輔導了自己幾天語文差點沒把自己抽精扒皮的架勢,哪個學生這麽倒黴?

要說姜以致去山區支教他也不會有這麽大反應,可跑去給人做家教?這讓周嘉遇感到玄妙,前後刺探後終於被他發現了貓膩。

姜以致自半月前放假住進小姨家後日日面對這個天真中二的表弟,終於有一天在手機被周嘉遇借去打游戲的情況下洩露了這絲縷微小的秘密。

那是他手機裏唯一一張許念的照片:

報告廳裏的人已經三三兩兩攜手離開了,唯她巋然不動的坐在前排,是已經睡著了。

短短的睫毛附在下眼瞼上,嘴唇嘟起,呼吸均勻,對他的靠近毫無察覺。

T大金融系和外院的辯論賽,本是座無虛席,氣氛熱烈,宣布比賽結果的時候場下觀眾皆激烈鼓掌,更有甚者興奮的站了起來。

一片波蕩的喝彩中只見她小小的身形舒暢的窩在前排的座位上,聽到激昂的掌聲似乎有些不適,皺了皺眉換了個方向。

姜以致站在臺上領取獎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她。

和校領導交握的手一滯,註視著許念的目光微微略開,在對面帶著假發的領導錯愕的眼神中大力的回握。

“本來就是你學姐。”他收回思緒,一本正經的告知周嘉遇。

作者有話要說: 愛吃草莓的表弟

男人喜歡吃甜食有什麽錯!

☆、晚餐

許念當然完全不了解姜以致這個空降的家教意欲為何。

她此前對他沒有半點印象,而接觸至今,心中對他最直觀、最深刻的感受就三個詞——

窮、刻薄、不要臉。

她起初半點也不相信姜以致那套哭窮的說法,什麽一天打三份工養家糊口。怎麽看這個二五八萬的二世祖也不像缺錢花的人。

直到一次外出時在小區門口見到姜以致騎著一輛車輪都已經破損了的自行車。

難為他騎著兩車軲轆都能騎出白馬王子的感覺。

彼時姜以致還沒放假,為了方便出行,他買了輛風騷的機車,還給它起了個帥氣的名字:“smart”!

頭一次張揚地高調一回。

然而還沒等他開著沙馬特出去拉風兩天,這車就被劉常俊借去泡妞了,他無奈之下騎著王德志的兩輪子就來給許念上課了。

王德志強行彌補似的把他推上自行車的一瞬,他內心戲精彩紛呈,很想丟了這鐵皮工具去騎路邊的公共自行車。想想王德志也算一片好意,認命的風雨飄搖中騎著這除了車鈴不響哪都響的兩動滑輪騎了一路。

姜以致滑下自行車的邊撐,回頭看見許念和他打招呼時那強裝鎮定尊敬的眼神,心中百味雜陳。

想他英明一世,頭一回被人以這種眼神凝視,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學生。

打碎牙齒和血吞,姜以致從容的扛著自行車上電梯,最後楞是半句也沒有辯解。

於是許念知道了,姜以致雖然嘴巴毒了點,但那是因為他心裏苦,雖然眼神高傲了點,但人家一身傲骨,勤工儉學。

不知不覺,姜以致在許念心中的形象隱隱高大了起來。

他也很快感受到了裝窮所帶來的好處。

比如許念看他的眼神總算和善了些,做試卷習題時比起從前安分很多,就算他諷刺挖苦也會選擇性的默默忍受。

雖然這些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實際意義,可留他吃飯這點,姜以致還是很受用的。

******

“江阿姨,今天多做點菜哦,姜老師晚上過來。”許念抱著一本政治習題冊溜達到廚房。

“知道啦。”阿姨應了聲,沒有停下手上的活。

江阿姨是她與母親住進這小區後一直陪伴她們的家政阿姨,四五十歲的樣子,慈眉善目,和許念一家很是親近。

許念放下書,給幫家裏做家務的江阿姨系了系圍裙,十分敏捷的拿了流理臺上一塊剛做好的炸豬排。

江阿姨來不及制止,騰出一只手拍她“哎,又不洗手!”

“嘿嘿”,許念笑得狡黠。

吃完了豬排,不忘造作的舔舔手指。

“麼嘛,阿姨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她毫不吝嗇的誇讚。

“少貧嘴,洗了手快去做作業去。”江阿姨嫌棄的嗔怪,做勢要趕她走。

許念灰溜溜的去洗了手,回頭又順走一塊,迅雷會員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著試卷回了房間,江阿姨只差拿著鍋鏟追過來敲她。

許念的做完一張試卷,桌上的菜基本擺盤了,這時候家裏的門鈴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今天他似乎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些。

姜以致給她教課近一個月,度過了最初的磨合期,許念總算漸漸習慣了姜以致突如其來的貶低與壓迫,慢熱的進入了狀態。

在伴隨著斥責與打擊的作業環境下,她頑強的成長起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姜以致確實教的還不錯,甚至,比她的歷任老師教的都好。

她小學時落下的毛病,喜歡發呆,上課常常註意力不能集中。這習慣隨著她的成長慢慢地改正了過來,到了高中更是少範,只是遺留問題依舊存在,多數時候她能把自己的思緒強行拉回學習上,但偶爾的神游天外,還是導致她課後總需要更努力些。

可許念偏偏是個懶散的人。

就這樣許念大考時只能憑借考前突擊和超高的人品考出一個尚可的成績,心中卻知道自己的基礎還是比較欠缺的。

姜以致講著講著突如其來的斥責反倒讓她戰戰兢兢,半點也不敢馬虎。

時間久了,他也會針對她薄弱的地方進行加倍練習,有時候她完成的還不錯,姜以致就明顯的和顏悅色些。

總的來說,在教學這塊,許念沒有理由讓母親開了他。

加之對他印象略微改觀,她也不再每次見著姜以致總是箭拔弩張,憤憤不平的樣子了。

趿拉著拖鞋去給姜以致開了門,乖巧的對他打招呼:“姜老師,你來啦。”

姜以致一進門,便見許念一副居家的打扮,海綿寶寶的睡衣睡褲,額前碎發用一個交纏的白色兔耳頭箍給匝了上去,腦後的長發隨意束起,有細小的發絲一縷縷的冒出來。

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大夏天的,為什麽會產生這種看起來毛茸茸的想要摸上一把的感覺。

敷衍的對她點點頭,迫著自己轉移視線。

廚房裏的江阿姨正做完了最後一道菜,解開了圍裙。

許念過去端了盤子,和江阿姨一道從廚房出來。

他向江阿姨微笑:“阿姨也在。”

自從知道這個帥氣的小夥子是許念的家教,江阿姨就更欣賞姜以致了,人長的帥脾氣好不說,有禮貌且成績還那麽好,她回以能看到眼角細紋的一笑:“哎,姜老師,你們先吃,我回去了哦。”

“阿姨不留下來一起吃嗎?”姜以致問。

“不了不了,我家裏還有事,先走了哦,你們倆好好吃。”江阿姨揮一揮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了。

剩許念和姜以致兩個話不投機的坐在飯桌上大眼瞪小眼。

姜以致的授課時間從來有規律可偱,不是在還沒開飯,江阿姨在家的時候,就是在她吃的差不多準備回房的時候,因此兩人很少有能真的碰到一起單獨吃飯的機會。

她尷尬的瞅了瞅對面一派悠哉的姜以致,自坐下扒飯後兩人便已經相對無言了半晌。

雖然她不再對他抱有偏見,可他們似乎除了在書房討論題目的解法外也沒什麽好聊的了。

許念心底還是有些奇怪,在她看來,姜以致對誰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對著江阿姨也是有說有笑,甚至幹靜都對他有無限的讚美,說他隨和,教學能力強,並且經常來蹭課。

教學能力強她勉強認了,但隨和?

好吧,許念承認,姜以致只是對她不隨和罷了。

可她也沒做什麽呀,客觀來說自己除了收藏小皇叔外再沒別的不良愛好了,怎麽說也算尊師重道,他這樣對她,實在沒道理。

她看著對面姜以致吃飯的樣子就來氣。

他坐姿端正,漫不經心中透露出家教良好的樣子,即使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也吃出了在法國餐廳吃飯的即視感,姿態氣度無不優雅。

許念嘆氣,有些人就是這樣,出身平平卻一身高端的貴族氣質,真是讓她這樣啃個雞腿都一片狼藉的人沒奈何。

她站起來夾了一大塊魚放進姜以致碗裏,存著討好與戳破他斯文面具的雙重小心思。

姜以致擡起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許念這才察覺自己這樣毫無征兆地給他夾菜是一件多麽突兀而生硬的事情。

夾都夾了!

她咬著牙假笑:“姜老師吃魚,吃魚,嘿嘿。”

姜以致看她虛偽一笑露出亮白牙齒的一瞬就想明白了她心裏的小九九。

筷子一伸,準確的夾住許念面前擺著的涼拌藕片放到她碗裏,從善如流:“許同學,吃藕,吃藕,呵呵。”

(╯‵□′)╯︵┻━┻

呵你個大頭鬼!

變相罵她!

許念心中又是數萬個蓋亞能量炮,來回把姜以致打的血條為負跪倒在地。

他不說話還是張優美的桌面壁紙,一說話就是張鬼畜嘲諷的gif啊!

偏偏她還只能維持著原先的微笑,靜靜看著他持續端莊大方的劃開魚肉的肌理,慢條斯理的剔除魚刺,最後完美的把整塊鮮嫩的魚肉吃進了肚子。

許念咂吧幹澀的藕片,甕聲甕氣的道謝,心中懊悔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吃魚寫了一章orz

☆、馮叔

不論姜以致用哭窮這個方法來蹭飯,順便“增進”他們二人交流的策略最終進行的如何,許念心中又是作何不平的感想,八月中旬的時候,四季花苑與春和新村新村之間籌備多時,竣工驗收的弘億商城總算正事開幕運營。

開業那天姜以致起了個大早。

對著鏡子自己動手把劉海隨意的抓了上去,用發膠定了個型,披上黑色的西裝,最後打了領帶,一身清爽的準備出門。

下樓的時候碰上正在刷牙,滿口白沫的周嘉遇,他看他的眼神十足驚愕,牙刷還半吞在嘴裏,不清不楚的揶揄:“哥,這麽帥?去相親啊?”

姜以致作勢伸手揍他:“廢話這麽多!”

周嘉遇伸手去擋,說出的話還帶泡泡:“誒,好好說話別動手,我就開個玩笑,你這麽早是要去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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