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 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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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從書房裏跌跌撞撞地跑到禦獸園,找了半天,才從飼養浣熊的院子裏找了姜老。

老頭卷著衣袖,衣擺塞在了腰帶裏,花白頭發淩亂,胡子黏在了一起,臉上還沾著鳥糞。

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此刻,他正舉著一把大掃把,用力的掃地。

一旁數名飼養員、灑掃下人遠遠站著,既不幫忙,也不離開,似乎就這麽幹看著。

反了天了!

晉王幾乎是怒吼出聲:“你們都是死人,啊!讓姜老幹你們下人的活,你們想死嗎,啊!給我上去幫忙,否則本王宰了你們,快,快!”

眼看著飼養員和灑掃下人一動不動,只是朝著晉王恭敬地行禮,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晉王幾乎暴跳如雷。

“趙元盛,你給我滾出來!”

眼看著晉王要大鬧禦獸園,姜老趕緊丟了掃把,一通作揖,安撫晉王。

晉王對這個三國聞名的機關大師仰慕已久,得知姜老要來璀璨閣時,晉王曾經高興地三天沒睡,可至今姜老已經來了多年,晉王見過姜老的次數不超過一只手。

原因很簡單,那一件件璀璨閣出品、放哪裏都要爭破頭的機括,哪怕小物件,大部分都出自姜老之手。

人家很忙,人家實在忙,人家的確非常忙。

晉王表示理解。

可心中仰慕之人,被兒子叫來做下人的活計,晉王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晉王感覺自己的臉,被兒子抽得快腫了。

晉王沒勸動姜老放下手中活計,知道自己也命令不了禦獸園的下人,氣勢洶洶帶著人去了世子居所,想要興師問罪。

姜老重新拿起掃把,在重新幹活之前,朝著晉王離開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

晉王趙琛,作為皇帝的嫡親胞弟,聞名三國的不是他的政績,而是他的機關術,以及紈絝之名。

姜老看不上白家想要頂尖人才,卻又用毒藥控制的下作手段。

石老解了他的毒,趙衍的一手機關術將他折服,璀璨閣就成了他的歸宿。

可這個晉王確是個讓人十分費解的人。

你一個堂堂親王癡迷機關術就算了,哪怕當個紈絝防止皇帝疑心也沒關系,可癡迷自己的王妃,卻恨著王妃所出的嫡子,這個嫡子還是繼承了父母所有優點又青出於藍的天才。

姜老至今無法理解。

搖搖頭,繼續手裏的苦差事。

林姑娘,我們錯了,下次老朽一定把廚房裏所有的點心都給你呈上來。

吃不下,就打包!

拿不下,送上門!

姜老掃一下,心裏默念一遍。

如今,看起來討好廚子也是一樁頂頂重要的事。

石老屁顛屁顛來到傾瀾院,看到晉王一臉菜色帶著人往回走,看見石老,只是草草點個頭,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

不外乎想要訓兒子,卻被兒子訓了的事。

或者想要訓兒子,卻看見了什麽新鮮的物件,開口討要卻被拒絕的事。

八九不離十。

石老對自己猜中晉王的心事,十分自豪,幾乎就要蹦跶著進屋,被自己的小童而制止了。

“阿衍,聽說你得了兩件寶貝,讓老石頭瞧瞧唄!”石老一走進趙衍寬敞得有些過分的書房,就開口嚷嚷。

幾排兒臂粗的牛油蠟燭,讓書房亮如白晝,也很清楚的映照出書房主人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

趙衍一如既往的平靜,若不是石老從小看著他長大,幾乎就要忽略他比平時略微下垂幾分的眼簾。

石老心中嘆氣,這個父親不像父親、母親不像母親的家庭裏,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王府只是一個冰冷的牢籠。

想起還在山上時,只要聽見王府來人,那個小童眼中就會露出希冀的光芒。可得知只是太後或者王府派人送一些生活用度,小童眼中的光芒就會瞬間熄滅。

石老現在什麽也不求。

不求他父母慈愛,也不求他能活過四十,只求他們不要廢了他所有心血,讓原本應該其樂融融哪怕平淡似水的生活變成了不尋常的刺激,讓他變得面目全非。

趙衍看著石老做著鬼臉,還四處張望,眼角冰冷的寒意瞬間褪去。

“已送人,”趙衍不太想說話。

“啊——”石老尖叫,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敗家子,“你你你,你再說一遍?”

趙衍沒搭理他。

石老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沒天理啊!”

“啊——老石頭不活啦!”

“啊——我要讓師傅來評理,你太欺負人了!”

“啊——那紫雲參好久沒有現世了,宗門的庫房裏已經空了五十年了,太後能把如此貴重的貢品賞賜給你,你就如此糟蹋了,你可知道,制成九轉乾坤丹就靠它了。還有,還有,那本《古方十二論》,我都讓你找了多少年了,你一下就送人了,你讓老石頭情何以堪吶,我、我不活啦!師傅啊,老石頭太委屈啦!”

趙衍很想塞住耳朵,卻起身走來過,親自把石老扶了起來。

不對,好像不對。

石老瞬間止住嚎啕。

“送給誰了?”

趙衍把石老扶著到一旁坐好,自己也坐在他對面。

“紫玉參沒了,但《古方十二論》謄寫一份,已經送到藥廬了,”趙衍勉為其難解釋。

“我問你,送給誰了?”石老追問。

趙衍沈默。

石老盯著趙衍半天,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個、那個——偶得?”會制作果藥,能制作紫陽丹的“偶得”之人?

趙衍看著眼前的小老頭吹胡子瞪眼的,非要一個答案,微微頷首,算是作答。

“阿衍,阿衍,”石老又一屁股在趙衍對面坐下,“你可知道,如果能制成九轉乾坤丹,對你的身體極有幫助,它能讓你的內功更加精純,護身罡氣圓融堅硬不可破,甚至在遇到危機時刻,能護住全身經脈,典籍裏記載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它也許能延長你的壽數。”

趙衍仿佛沒有聽見。

石老還在繼續,“如果是其他人,老石頭肯定會要求你,哪怕死皮賴臉也要把那紫玉參給要回來,我和宗門裏的其他幾位長老,一定想盡所有辦法,也要把九轉乾坤丹研制出來,可如果是那位——”

石老很糾結,最後也破罐子破摔,“算了,那位也沒辦法,我們也希望不大,就這樣吧。”

趙衍繼續微垂眼簾,心說那位興許還不知道呢,這兩樣東西說不定就以為真是從哪裏撿來的,真不值錢,也就沒興趣看。

上次他親自監工的兩支簪子,她不也沒戴嗎。

心裏有些煩,把喋喋不休的石老轟走,趙衍準備去看看那三個混球。

剛進院子,雷徹就馱著白焰高興的跑了過來,那一臉傻樣和那三個混球得知要打掃禦獸園的情形,一模一樣。

趙衍摸摸白焰的腦袋,純白的小狐貍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三下兩下就竄到了趙衍的肩膀上,圓溜溜的小眼睛看著雷徹,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

雷徹不服氣,張開大嘴,露出一口兇惡的獠牙,你偏心,我去找她了,以後再也不理你!

趙衍看也沒看那條傻狗,你和她一樣笨!

雷徹呲牙,胡說,她不要太聰明!

趙衍拍拍白焰,小狐貍呲溜就下來了,也沒再回雷徹背上,轉眼就跑沒了影。

不多久,白焰回來了,跳到雷徹背上。

然後,一人兩獸往浣熊院的西北角走去。

姜老的後邊衣擺已經被枝丫掛破,馬明宇一身亮銀色的衣衫染滿了不明汙跡,劉慶的大腦袋上還有一坨鳥糞。

遠遠看了一眼,趙衍就轉身離開,不給這三個蠢貨求饒的機會。

劉慶大老爺們心態趙衍能夠理解,可人家一個小姑娘明顯受傷行走不便,你還如此不近人情的催促,擺個臭臉給誰看?她沒一把藥粉毒傻你,已經很不錯了。

馬明宇滿身的風流勁沒地方使,人家姑娘不是王府閑的沒事的丫鬟,能和你眉來眼去,你閑著沒事彈黃豆,行,來灑掃個夠,保證禦獸園這麽大的地方,一定夠你使勁的。

姜老,哼,被毒怕了,看到一瓶解毒藥高興的找不到北了,許諾人家的事,轉眼就忘,還讓他這個主子無辜背鍋,好好在這裏長長記性吧!

趙衍在心裏把三個屬下狠狠數落一遍,才慢慢往回走。

白焰回去用加餐了,雷徹卻傻乎乎一直跟著。

趙衍低頭瞪它一眼,別跟著我,沒吃的。

雷徹擡頭,微微露出獠牙,你肯定又欺負她了。你再欺負她,會失去我!

趙衍當它不存在,你這麽能吃,隨了誰?

雷徹用長毛尾巴甩了甩趙衍的袍擺,能吃是福,你連這都不懂,怪不得人家不理你!

趙衍被踩了痛腳,嘴唇抿緊,眼睛微瞇,是我不理她!這麽嘴饞的丫頭,哪個府上見過?

雷徹靠過來,健碩的身體蹭了蹭趙衍的腿,別這麽小氣,你又不缺這點,就她那個飯量,也能把你吃窮了?

趙衍很想翻白眼,我又沒說不給吃,我完全不知道好嗎,她想吃什麽,難道我還不管夠?

雷徹又張開大嘴,似乎很是兇猛,可黑眼圈卻洩露了它的小心眼,那三個,好好罰,可別心軟嘍,你若是輕易放過他們,別怪我們今後都不理你!

眼看走出禦獸園,園子總管帶著一群管事恭敬彎腰,目送一臉冷肅的世子爺和滿臉猙獰的雷徹大人離開。

林若菡晚膳狠狠吃了一頓,肚皮撐的溜圓,兩只手各抱著一只貓咪,在院子裏負重行走,好消食。

走過一段抄手游廊。

騙子!

穿過院子。

大騙子!

回到抱廈門口。

一群大騙子!

林若菡狠狠詛咒,趙先生喝咖啡找不到糖,呃,不對,用膳找不到筷子。

放下兩只貓咪,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林若菡驚奇的發現,她剛剛連續負重走了至少半個時辰。

體力增加非常明顯嘛!

看看胖嘟嘟的灰灰和小巧玲瓏的小寶,林若菡認為自己勉強算是負重了。

再次撐下一碗燕窩,林若菡決定用工作,來忘卻今日沒吃到美食的遺憾。

永寧侯府。

袁湛就著燭火,還在挑燈夜戰。

他死命地拍拍臉,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這些枯燥乏味的東西,實在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袁明修那天請了袁湛之前的夫子專門為袁湛準備童生試。

袁湛差點就沒忍住,一桿子長槍挑破了那老夫子的厚臉皮。

果然,那老匹夫,不對,應該叫什麽來著,對,老渣男,講的課就是催眠曲。

一個上午下來,袁湛因為打瞌睡被狠狠抽了三次手心。

剛過晚膳,袁明修就知道袁湛的惡劣表現,他也不多話,只告訴袁湛,今年考過童生試,就今年提親,明年考過,就明年提親,不急。

他不急,袁湛可急了。

晚膳胡亂扒拉幾口飯,就回房讀書了。

想起那個老渣男,糟糠妻陪著她考上了功名,他卻一頭鉆進了美貌小丫頭的房裏,長子被庶子擠兌得毫無地位,袁湛心裏就火大。

反正只是考過童生就行,到時還是這個老東西,袁湛想著自己鬧到蔣氏面前,也要為自己討個公道。

終於完成了今日的功課,袁湛眼睛已經根本就睜不開了。

剛要洗漱,突然看見書桌邊上的一個盒子。

裏面是一塊罕見的綠玉髓。

想起林若菡似乎很喜歡玉簪,袁湛心念一動。

洗漱完,袁湛久久沒有安置。

穿著寢衣,披著外衫,袁湛在燈火下,一筆一劃,認真畫著什麽。

一會功夫,一朵生動的菡萏花躍然紙上。

袁湛嘴角含笑,用綠玉髓和畫紙比較了好一會。

不行,不好看,若菡喜歡沈穩大氣的。

再次認真描繪,不行;

三次認真描繪,不好。

直到快要子時,嬤嬤和大丫鬟實在看不過去,袁湛才被催促著上床休息。

夢境裏,林若菡帶著那只玉簪,說不出的溫柔。

可實際上,林若菡那時既不溫柔,也不沈穩。

她一晚上沒有合眼,整個松濤苑上下燈火通明,一片忙碌。

就在她準備就寢時,凡煙發現了被丟在一旁的兩個盒子裏,被差點埋藏的巨大秘密。

林若菡拿著那截觸手冰涼、質地如同鋼鐵般堅硬、通體紫色的東西看了半天,不敢下結論這貌似人參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還是紫蘇膽大,“莫不是傳說中的紫玉參吧?”

林若菡差點手一抖,把那截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紫玉參丟出去。

冬雨也遞過來那本破爛不堪的書,凡煙勉強認出那幾個字,“《古方十二論》?是什麽東西?”

這回連王嬤嬤都忍不住了,“那是寶貝,幾十年前三國幾大醫藥世家瘋搶,死了不知道多少大長老的寶貝!”

糟了?!

林若菡想到趙先生那冰冷的眉眼,和強大的氣場,頓時心頭哇涼哇涼的。

肯定要被狠狠責怪了,咋辦?!

在線等,非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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