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菡總覺得哪裏不對。

微微皺起眉頭，細細思忖。

終於，她想起來了。

水果糖是前幾天剛剛制作好，送到璀璨閣的。而顯微鏡是一早就說好價格的，也是在幾天前得知已經制作完成。

趙先生所說的情況，好像是在長輩喜歡這個水果糖後，才制作的顯微鏡。

時間不對！

琉璃石能通透到當做玻璃使用，已經造價不菲。一快打磨好還有乒乓球大小的、透明到能當成玻璃使用的寶石，那種價值，林若菡完全無法想象。

一太普通的機械顯微鏡，被制作成了一件稀世罕見的醫術珍寶，林若菡絕對是不能接受的。

她從趙先生的言語中，大概也猜到了，望遠鏡內部使用，無法分紅給她，所以在提供可免費游玩國家級景區的璀璨閣和享受殿堂級美食的特供點心後，趙先生還將顯微鏡制作成了一臺價值不菲的藝術品，來補償望遠鏡的費用。

林若菡認為大致就應該是這個情況。

可她很想厚著臉皮問趙先生，能不能把上面的八心八箭折合成銀子，她有一沓的圖紙，一堆的設備要定制。

她快沒錢了。

試想，一臺顯微鏡，不說眼前金光燦爛的藝術品，只按上次談好的一半造價就是好幾萬，她還有自動撿藥設備、溫控倉儲等等，把拼了老命奪回來的嫁妝全部搬到璀璨閣，也不夠趙先生如此豪奢的手筆啊！

林若菡扶額，很是郁悶，不想說話！

趙衍很明銳地察覺林若菡情緒有些低落，雖然和林若菡交談大部分時間都很放松，但不代表，趙衍就願意完全遷就林若菡的意願。

一次兩次是新奇，三次就沒有吸引力了。

他欣賞的是眼前少女特立獨行的行事風格，和她一些世間罕有的奇思妙想。

白馬寺救了她一命，只是看在兩人有過幾面之緣，看她身處險境，出手幫了一把而已。她上次送來的四車禮物，只有那個抱枕和那些果藥，趙衍還覺得尚可接受，至於今天她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的人參的好處，將宮裏隨隨便便賞賜的根本不到百年的人參當成寶，趙衍覺得眼前的少女真是被節儉限制了眼界。

趙衍認為自己剛才一瞬間的決定非常正確，她應該多來璀璨閣走動，適時拓寬一下眼界，順便拿到自己作為請她制作果藥而贈送的真正兩百年的老參的謝禮時，已經能有這個眼界和見識，也不要興奮的喋喋不休。

兩人都有些沈默。

林若菡想了想，面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雖然手筆豪奢，但本意也不是要故意擡高價格，她覺得自己應該接受好意，既然自己不富有，那就厚臉皮占個便宜吧。

“那就多謝趙先生了，貴府上具體的制作要求，待會告訴我就行，我會盡快制作好的，請先生放心。”林若菡口氣非常誠懇，但沒有了剛才介紹人參功效時的熱情，甚至帶有一點點難以察覺的疏離。

趙衍很清楚林若菡剛剛看見他時高漲的情緒已經消失了，連帶他的好心情也消失無蹤。他嚴肅地微微頷首，非常淡然地表示已然知曉。

看著眼前光華四射的顯微鏡，林若菡已經放棄了那一疊圖紙變成現實的可能，只想把顯微鏡在這裏調試好，帶回去使用就成。

也許現代的科學家和古代的科學家教育情況和思維方式都不同的，林若菡雖然從心底裏感激眼前趙先生救命之恩，也很是佩服趙先生的學霸才能，但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趙先生和她不是一類人。

那渾身的氣度、強大的氣場、隱隱約約感覺到的高高在上的尊貴感覺，讓林若菡猜測，古代的學霸和科學家可能已經被貴族壟斷了，寒門難出貴子可能還真是一句實話。

救命之恩，用一顆紫陽丹可能還不夠，如果以後有機會，在另行報答吧。

身份的差別，在這個世界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想到這裏，林若菡已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了：“趙先生，能否允許我現在試用一下這臺顯微鏡，如果還有別的情況，還請先生予以調整？”

趙衍只是“嗯”了一聲。

林若菡公事公辦的樣子，讓他非常不願意再開口講話。

走到放置顯微鏡的地方，林若菡調整好目鏡和物鏡，隨手將衣袖的一截攤平，放到載物臺上，調整焦距，觀察了一番。

趙衍突然眼角一跳，心裏突然好像有一道極亮的光線閃過，快速他幾乎要抓不住。

林若菡卻沒有看見，她將寬大的衣袖抽回，嚴肅認真的告訴趙衍：“先生，暫時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倍率應該達到要求了，只是粗準焦螺旋稍微有些緊，我想，多使用這幾次應該會松一些。”

趙衍微微點頭，突然問：“林姑娘，你剛剛把布條墊到了載物臺上，是何緣故？”

林若菡有些意外，趙先生會問這樣的問題，但她馬上就回答了：“我可以通過放大很多倍數，來觀察織物的纖維是否清楚？”

趙衍聽了，有些楞怔。

織物，纖維？

趙衍暫時將纖維這個不熟悉的東西忽略，將顯微鏡拿到自己面前，將自己的衣袖依樣畫葫蘆放到載物臺上，試著和林若菡一樣調整焦距。

突然，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在林若菡奇怪的視線中，趙衍突然從袖口掏出了一個荷包。

打開荷包，是兩塊淡青色的布片。

將兩塊布片和顯微鏡一同推到林若菡面前，趙衍聲音低沈：“林姑娘，請看看，兩塊布片，你所說的——纖維，是不是相同？”

林若菡沒有多問，趙衍的表情說明事情很重要，她拿過布片，粗粗觀察一番，又放到載物臺上，分別觀察了一番。

趙衍看著林若菡操作顯微鏡，神情極其嚴肅認真，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默默觀察，靜靜等待結果。

不到一盞茶，林若菡取下布片。

“趙先生，目測兩塊布片顏色相同、材質相同。”

“但顯微鏡下細看，第一塊布片的纖維材質粗糙，由三根類似於麻的纖維纏成一股，織成一塊布料。”

“而另外一片布料，則是由四根類似於麻的纖維，結合另外一種暫時不知道是何物的纖維，纏繞成一股，織成一塊布料。”

“結論，兩片布料顏色相近，材質不同。”

趙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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