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床頭燈光，照出周魔女滿是淚痕的臉，看不見絲毫嫵媚。

林澤言走到床邊，輕聲道：“你醒了。”

周魔女看到他的臉，先是一驚，連忙坐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低頭沈默。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這時候究竟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能讓對方滿意。

主動開口的是林澤言，他覆雜的看著周魔女，說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們周家到底想要什麽。”

周魔女聽到這話，眼珠一轉，正要虛與委蛇。

林澤言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擺手說道：“想清楚了再說。”

周魔女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心裏很是猶豫。

她微微低頭，輕咬著下唇，許久才下定決心，說道：“這事要從兩個星期前說起。”

她擡起頭，眼神覆雜的看著林澤言，說道：“你真的很厲害。”

“潛龍局原本在我們看來就是一個笑話，臨山的乾隊，之前也就是張家的附庸，不過是換個名稱。”

“但這兩個月，臨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甚至蔓延到整個夏北省。”

“上頭註意到這一點，兩個星期前來找我們，希望我們滲透進潛龍局，至少要掌握一定的話語權。”

“只要我們做到這一點，上頭就願意放過周家，給我們一定的自由。”

“張婷玉和你說過，如今的周家除去聾、啞、藏三門下人，只有大哥和我，加上盛陽，是周家最後的血脈。”

“大哥這輩子都沒出過烏衣胡同，他一直都很想出去，也想重現周家的榮光。”

“我和盛陽雖然比較自由一些，但也就是比囚犯好一點罷了。”

“上頭一直就想要控制住所有世家，但是他們害怕引起世家的抵觸，造成混亂，不敢隨便伸手。”

“所以，他們希望能借著周家的手，達成目的。”

林澤言眉頭皺起，問道：“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找我談？”

周魔女驚訝的看著林澤言，難以置信對方竟然會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

她似笑非笑的說道：“上面想抓…”

林澤言擡起手打斷對方接下來的話，閉上眼，捏了捏眉間，說道：“不用說了。”

他心中了然，在某些人的眼中，無法無天的自己，和這些世家的人並無兩樣，甚至更加可惡。

至少世家的人求的是穩定，而自己一直在制造混亂。

所以從前潛龍局的推進工作才會那麽緩慢，思慮周全的張潤物早就想到方方面面。

可自己，真的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他輕嘆口氣，說道：“韓天明在哪？”

周魔女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按照約定，三天後上頭會把他放出來。”

“你就這麽在乎那個小子？”她停頓片刻，善意的提醒道，“三天後的他…立場和想法可能都會有所變化，你要小心。”

林澤言從容的笑笑，說道：“我懂，謝謝你的關心。”

他並不相信韓天明會發生多大的改變，因為那小子有一顆赤子之心，這就足夠。

隨著談話的繼續，周魔女也漸漸放松，有時候人與人之間若是不隔著一層虛偽的墻，很多東西都會變得很簡單。

她半開玩笑的說道：“你也可以關心關心我。”

林澤言看她一眼，笑道：“關心你做甚。”

周魔女蜷起雙腿，雙手抱膝，把頭搭在膝蓋上，眼神無神的說道：“你知道麽？我今年三十一歲了，而我走出這個胡同的時間，加一起恐怕還不足一年。”

“也就是說，我有三十年都被關在這裏。”

“大哥比我慘，他從懂事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一步都沒有。”

“我們三個人中，只有盛陽比較自由，可他…其實骨子裏已經不算是周家的人了…”

“按照上頭的計劃，他未來將會擔任潛龍局的副局長，等一切穩定下來，再一步步奪走你的位置。”

林澤言有些意外，對方竟然坦誠到這一步，笑道：“你還真是實在。”

周魔女嫵媚的吹去擋住視線的秀發，說道：“他們的計劃成功與否關我屁事，我只是想要自由。”

她好奇的目光飄向林澤言，說道：“既然你已經清楚一切，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她滿是善意的說道：“我建議你，還是先按照他們的意願接山吧，以後的事情，可能還有轉機。”

聽到這句話，林澤言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周魔女。

這個女人很聰明，今晚之所以會坦誠的把一切該說和不該說的通通說出來，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句話。

林澤言不置可否，說道：“再說吧，你出山的事，先往後拖，讓我再考慮考慮。”

周魔女表情有些僵硬，沒想到自己把話說到這份上，還是難以打動這個男人。

她自嘲的笑笑，說道：“不可能，消息已經放出，而且秦家也會參與。”

周魔女在這裏隱瞞下一些實情，實際上他們只是計劃的實施者，而並非制定者。

事情走到這一步，如果最終是秦家接的山，她周魔女肯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所以她才會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放下尊嚴，也一定要說服林澤言。

周魔女捋了捋發角，故作輕松的說道：“也罷，如果讓秦家接山，我也算是自由了，至少不會被困在這裏。”

“你說，秦政如果知道我已經是你的女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她側過臉，眼神帶著一絲淒苦，還有一絲倔強，笑道：“對了，這幾天是我的危險期，如果我懷孕了，一定會更加有趣吧？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林澤言看著周魔女的臉，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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