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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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眾庭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劊子手，冷冷的設想著季眾澤毒發的那一幕慘相。做完這一切他又悄悄的從房間裏退了出去，一路上他異常清醒，好像把此生前三十年所有的渾渾噩噩全都想通了一般。
回到自己的床上，季眾庭忽然倒頭便睡，甚至一個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一早，吵醒他的不是妻子貼心的呼喚，而是院子外面一陣陣哭天搶地的通報聲。
季眾庭聞聲下床，幾步便走到了門口。此時吳芳琴正背對著他，再往前的地上跪著一個臉色慘白的侍女。
“怎麽了？”
吳芳琴聞聲一回頭，一絲惶恐在眸子裏一閃而過，“她說，四弟那邊出事了……”
“什麽事？”季眾庭明知故問，作為整件事唯一的見證者，他仿佛站在所有人的頭頂上，用另一個視角俯視著著一切。
“負責打掃的小侍女想叫他起床，卻發現眾澤面朝裏不動聲色的躺著。小侍女又喚了幾聲，感覺有些不對勁，便輕輕的拍了拍眾澤的肩膀。這一拍，眾澤僵硬的翻回身子，直接砸在了床板子上。可以說是七竅流血，把小侍女嚇的當場就瘋了。”
“哦。”季眾庭平靜的叫人害怕，更理智的叫人害怕，“這麽大的事還是要告訴爹和娘的，不能叫他們蒙在鼓裏。畢竟養育兒子這麽多年，就算是死了這也要有個交代。”
其實這件事，如果想要隱瞞也並非瞞不住。現在季老爺病重，已經下不了床了，如果沒有人跟他說眾澤回來了，他甚至不會在意季眾澤的行蹤。而蔣氏那邊已經被軟禁了，就算是親兒子也不得探視，如果下人們把口風把的嚴依稀，她也不會知道季眾澤的慘死。
但季眾庭就是要讓全季宅都知道季眾澤被毒死的下場，他要親眼看著整個季宅亂成一團！他不光叫下人去通告，他自己更要廣而告之，叫所有人都得知這份“喜訊”！
他不顧吳芳琴的阻止，一路沿著游廊如游神一樣的走著，一路上不管看到了什麽人，他都要扯住人家的袖口告訴人家——“眾澤死了。”
聽到這件事的下人們無不震驚，甚至沒有人去相信這是真的。季眾庭不管不顧的在游廊上橫中直撞，到最後竟撞在了顧氏的身上。
顧氏剛剛從季老爺的房間裏出來，本打算回房間裏換身衣服。誰知道竟然被季眾庭撞了個滿懷。
“怎麽走的這麽急，當心摔了。”
季眾庭擡眼看了看顧氏，眼睛裏的睿智和機敏不知道何時消散了。甚至在一片渾濁裏還帶著幾絲憨氣，好像一個失了心智的癡人。
“二姨娘，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眾澤死了！”
顧氏眉頭一緊，不免又重新在季眾庭身上打量了一番，直到此時她才忽然發現了他渾身的反常之處。
“眾庭，這樣的話不要亂說，會出大事的。”顧氏將季眾庭拉到一旁無人的地方，同時轉身回看自己的貼身侍女，“去告訴老爺房裏的使喚丫頭和小廝，今天不管發生了什麽，誰都不準出自己的院門，更不能打聽外面的消息。一切吃的用的，全都等我的安排。”
“是。”小侍女調轉方向，撒丫子便朝才來的方向跑去。
顧氏目送小侍女遠走，轉回身子目視著季眾庭，試探著問道：“眾庭，你好好跟二姨娘說說，到底怎麽了？”
季眾庭不知為何笑了笑，神神秘秘的應道：“眾澤昨夜裏吃了毒藥，七竅流血死啦！”
“什麽時候發現的事！”顧氏大驚，雖然季眾庭的神色已經癡傻，但她的心裏忽然使勁的翻騰了起來，由不得她去質疑，“你去看過了嗎？”
季眾庭翻著白眼哼了一聲，毫不避諱自己的嫌棄，“沒有，我才不去看那臟物，簡直汙了人的眼！”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那麽詳細？”
“二姨娘，眾澤他該死。”季眾庭直接忽略了顧氏的問題，反而顧左右而言他，但顯然他並不是有意要吊人的胃口，“他不能活著，他活著，我就死了。”
這幾句話下來，顧氏便已將事情分辯了七分出來。季家忽然大亂，看來是要變天了！她在這塊禁錮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枷鎖裏，第一次找到了一絲暢意的快感。
在不遠處的一間院落裏，江南雨和季眾一才剛剛整裝完畢。本打算出門前去季老爺那裏看一看，可誰知才走了一半，已經不知道看見了多少個匆忙而過的身影，無一不是奔著同一個方向跑去的。
江南雨心生疑惑，瞧那些下人奔走的方向，似乎是去看蔣氏的。難不成蔣氏又起了什麽幺蛾子，否則何以引發如此劇烈的動蕩？
她看了看季眾一，只見他的眼睛裏也充滿了不解。江南雨嘆著氣搖了搖頭，還是決定先去看看季老爺之後再說。
走到一半，江南雨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強烈，耳畔似乎聽到了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似乎是在說誰死了。正想找個人細細的打聽一番，卻迎面看見顧氏直奔著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季眾庭。
“二姨娘，這是怎麽回事？”
顧氏餘光瞧了瞧季眾庭，見他的註意力並不在此處，便貼著江南雨的耳朵說道：“季眾澤死了。”
“什麽？”怪不得那些下人全都朝那個方向跑去，原來不是蔣氏出了事，而是和她一院之隔的季眾澤出了大事！
“昨晚的事，是中毒。”
竟會這樣突然！江南雨震驚的看著顧氏，卻發現她的眼神裏似乎有一股玩味的期待，再看看她身後半藏著的季眾庭，江南雨似乎有些懂了。
該發生的，終於發生了。
“二姨娘這是要去哪？”
“去看一出好戲，一場等了二十多年的好戲。”
江南雨自然知道顧氏指的是什麽，她所等的不也正是這一天嗎？季眾一環顧在場幾個人的神色，也在瞬間明白了許多，他知道江南雨不願錯過這一幕，便慰藉她道：“我先到爹那裏去看看，你和二姨娘先去那邊，我隨後就到。”
“不必去了，我已經下令暫時封了老爺的院子，這樣亂七八糟的事，還是不要叫他過分憂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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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床上，季眾庭忽然倒頭便睡，甚至一個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一早，吵醒他的不是妻子貼心的呼喚，而是院子外面一陣陣哭天搶地的通報聲。
季眾庭聞聲下床，幾步便走到了門口。此時吳芳琴正背對著他，再往前的地上跪著一個臉色慘白的侍女。
“怎麽了？”
吳芳琴聞聲一回頭，一絲惶恐在眸子裏一閃而過，“她說，四弟那邊出事了……”
“什麽事？”季眾庭明知故問，作為整件事唯一的見證者，他仿佛站在所有人的頭頂上，用另一個視角俯視著著一切。
“負責打掃的小侍女想叫他起床，卻發現眾澤面朝裏不動聲色的躺著。小侍女又喚了幾聲，感覺有些不對勁，便輕輕的拍了拍眾澤的肩膀。這一拍，眾澤僵硬的翻回身子，直接砸在了床板子上。可以說是七竅流血，把小侍女嚇的當場就瘋了。”
“哦。”季眾庭平靜的叫人害怕，更理智的叫人害怕，“這麽大的事還是要告訴爹和娘的，不能叫他們蒙在鼓裏。畢竟養育兒子這麽多年，就算是死了這也要有個交代。”
其實這件事，如果想要隱瞞也並非瞞不住。現在季老爺病重，已經下不了床了，如果沒有人跟他說眾澤回來了，他甚至不會在意季眾澤的行蹤。而蔣氏那邊已經被軟禁了，就算是親兒子也不得探視，如果下人們把口風把的嚴依稀，她也不會知道季眾澤的慘死。
但季眾庭就是要讓全季宅都知道季眾澤被毒死的下場，他要親眼看著整個季宅亂成一團！他不光叫下人去通告，他自己更要廣而告之，叫所有人都得知這份“喜訊”！
他不顧吳芳琴的阻止，一路沿著游廊如游神一樣的走著，一路上不管看到了什麽人，他都要扯住人家的袖口告訴人家——“眾澤死了。”
聽到這件事的下人們無不震驚，甚至沒有人去相信這是真的。季眾庭不管不顧的在游廊上橫中直撞，到最後竟撞在了顧氏的身上。
顧氏剛剛從季老爺的房間裏出來，本打算回房間裏換身衣服。誰知道竟然被季眾庭撞了個滿懷。
“怎麽走的這麽急，當心摔了。”
季眾庭擡眼看了看顧氏，眼睛裏的睿智和機敏不知道何時消散了。甚至在一片渾濁裏還帶著幾絲憨氣，好像一個失了心智的癡人。
“二姨娘，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眾澤死了！”
顧氏眉頭一緊，不免又重新在季眾庭身上打量了一番，直到此時她才忽然發現了他渾身的反常之處。
“眾庭，這樣的話不要亂說，會出大事的。”顧氏將季眾庭拉到一旁無人的地方，同時轉身回看自己的貼身侍女，“去告訴老爺房裏的使喚丫頭和小廝，今天不管發生了什麽，誰都不準出自己的院門，更不能打聽外面的消息。一切吃的用的，全都等我的安排。”
“是。”小侍女調轉方向，撒丫子便朝才來的方向跑去。
顧氏目送小侍女遠走，轉回身子目視著季眾庭，試探著問道：“眾庭，你好好跟二姨娘說說，到底怎麽了？”
季眾庭不知為何笑了笑，神神秘秘的應道：“眾澤昨夜裏吃了毒藥，七竅流血死啦！”
“什麽時候發現的事！”顧氏大驚，雖然季眾庭的神色已經癡傻，但她的心裏忽然使勁的翻騰了起來，由不得她去質疑，“你去看過了嗎？”
季眾庭翻著白眼哼了一聲，毫不避諱自己的嫌棄，“沒有，我才不去看那臟物，簡直汙了人的眼！”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那麽詳細？”
“二姨娘，眾澤他該死。”季眾庭直接忽略了顧氏的問題，反而顧左右而言他，但顯然他並不是有意要吊人的胃口，“他不能活著，他活著，我就死了。”
這幾句話下來，顧氏便已將事情分辯了七分出來。季家忽然大亂，看來是要變天了！她在這塊禁錮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枷鎖裏，第一次找到了一絲暢意的快感。
在不遠處的一間院落裏，江南雨和季眾一才剛剛整裝完畢。本打算出門前去季老爺那裏看一看，可誰知才走了一半，已經不知道看見了多少個匆忙而過的身影，無一不是奔著同一個方向跑去的。
江南雨心生疑惑，瞧那些下人奔走的方向，似乎是去看蔣氏的。難不成蔣氏又起了什麽幺蛾子，否則何以引發如此劇烈的動蕩？
她看了看季眾一，只見他的眼睛裏也充滿了不解。江南雨嘆著氣搖了搖頭，還是決定先去看看季老爺之後再說。
走到一半，江南雨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強烈，耳畔似乎聽到了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似乎是在說誰死了。正想找個人細細的打聽一番，卻迎面看見顧氏直奔著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季眾庭。
“二姨娘，這是怎麽回事？”
顧氏餘光瞧了瞧季眾庭，見他的註意力並不在此處，便貼著江南雨的耳朵說道：“季眾澤死了。”
“什麽？”怪不得那些下人全都朝那個方向跑去，原來不是蔣氏出了事，而是和她一院之隔的季眾澤出了大事！
“昨晚的事，是中毒。”
竟會這樣突然！江南雨震驚的看著顧氏，卻發現她的眼神裏似乎有一股玩味的期待，再看看她身後半藏著的季眾庭，江南雨似乎有些懂了。
該發生的，終於發生了。
“二姨娘這是要去哪？”
“去看一出好戲，一場等了二十多年的好戲。”
江南雨自然知道顧氏指的是什麽，她所等的不也正是這一天嗎？季眾一環顧在場幾個人的神色，也在瞬間明白了許多，他知道江南雨不願錯過這一幕，便慰藉她道：“我先到爹那裏去看看，你和二姨娘先去那邊，我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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