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燕甚至沒有看出陸夫人眼中的寒意，居然還在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洋洋得意著。不會讀書識字、不會女紅又有什麽關系，自己的身體這樣好，既能生養又能勞作，可不就是陸家撿著了嗎！

“趙如燕！”趙氏的話還沒說完，她那註滿了全力的巴掌已經扇到了趙如燕的臉上。趙如燕被扇的完全傻了，猶如一只雕塑一樣直楞楞的看著母親。她從沒見過母親如此瘋魔，就連最歇斯底裏的憤怒也遠不及她現在的失態。

趙氏看著無動於衷的女兒，一瞬間猶如五雷轟頂。帶著寒意的恐懼如一條猙獰的毒蛇，吐著信子將她死死纏住。她一把抓起趙飛燕的領口，暴著青筋朝她嘶吼著：“這種話怎麽能亂說，你腦子被屎糊住了是不是，這是能隨便亂說的事嗎！你只管照實了說，是不是你將吉帕弄丟了不敢告訴我們，還是根本就沒用帕子，直接把血留在了客棧的床單上？血漬是最難洗的，說不準現在那張床單上還有印記。你告訴我當時住的是哪一家客棧，我這就去問那家小二把床單要過來！”

“趙氏！你女兒已經親口承認了，你空口白牙還想狡辯！女子初次歡好必然會留下血跡，這是千百年來不曾有錯的定律！她自己親口承認自己並沒流血，可見她早就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那她肚子裏的孽種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我陸家確實敗落了，落井下石的事我也見過不少，可我真的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你們母女這般趁火打劫的人，竟把我當成了不明不白的冤大頭！你打的這一手好算盤，當真以為我老糊塗了，經不了事了嗎！”

“陸夫人，什麽落井下石什麽趁火打劫，你可真是冤枉了老實人呀！我女兒她年紀小不懂事，我用性命擔保這肚子裏的孩子絕對是陸覺明的，我若說一句謊話天打五雷轟！”趙氏早已經不見了往日的跋扈和自滿，她如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的挪到陸夫人的腳邊，只差給她跪地磕頭。

陸夫人厭惡的向旁邊挪了挪腳，唯恐趙氏汙了她的繡鞋。“你擔保？你以為自己的性命能值幾個錢！上梁不正，可知這下梁也必然是歪的，你的那些亂事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我又豈能容你在我家裏撒野？到底還是你女兒有些良心，若不是她親口承認，我怕是要稀裏糊塗的著了你們的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趁我還不想把事情鬧大，趕緊從我家裏滾出去！”

她說完朝小紅招了招手，小紅受意一點頭，冷著一張稚顏將滿目驚恐的趙氏死死拉住，使出了吃奶的勁，橫拉硬拽的把她扯到了兩米開外的地毯上。

趙氏自知在陸夫人這裏討不到什麽好處了，她的暴怒和羞憤無處發洩，只好一股腦的全都撒在女兒身上。巴掌劈裏啪啦的打在趙如燕的頭臉上，幾乎忘了女兒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

“你這個沒臉沒臊的賤貨，倒是說句話呀，你難道是個啞巴嗎！從前跟江南雨罵架的時候，你怎麽那麽靈，現在到了這種關頭，怎麽難道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了！你自己跟陸夫人說，是陸覺明輕薄了你，是他叫你懷了孩子！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說清楚！”

陸夫人被趙氏吵的頭痛欲裂，幾乎沒有了一點耐性。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將自己的拐杖一把扔到下面，直接砸在了趙氏那瘋癲的軀體上。“趕緊給我滾！小紅，去報官！叫官府的人來，抓了這兩個沒臉沒皮的娼婦！”

“是！”小紅應聲點了點頭，一溜煙的跑沒了影。

趙氏看著小侍女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裏，天空中好像劈下來一道驚雷，將她徹底喚醒——到現在這個時候，就連她自己也不能確定女兒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陸覺明的了。

如果官府的人上了門，必然鬧的滿城風雨，女兒能幹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來，可想而知已經不在乎什麽臉面了。可是趙氏本身的名聲就不好聽，現在又加上女兒這一攤子爛事，以後要她如何在淮友鎮自處？光是那些鄰居鄉親的唾沫星子就足夠壓死人了。

趙氏陷入了深深的恐懼，脊背上的衣服被陰涼的細汗浸了個遍。不能叫官府知道這件事，不能！想到這她忽然站了起來，果斷的擦了一把淚，將渾渾噩噩的趙如燕從地上提了起來，咬著牙將她拽出了陸宅。

陸夫人和趙氏這兩個女人的氣勢在短短的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轉，原本的咄咄逼人變成了唯唯諾諾，原本的心虛理虧反倒是趾高氣昂。

趙氏無法接受自己被掃地出門的局面，這是她這輩子受過的最難以面對的恥辱。門口的馬車早就已經被小紅遣走了，她沒有法子，只能把滿腔的羞憤發洩在女兒身上。她硬生生的拽著癱軟的趙如燕，在行人驚異的眼光裏走了好幾條街，終於把女兒拖回了家門。

趙氏回到家裏，渾身累的幾近散架。而趙如燕還是那樣呆傻的坐在地上，大腿上的裙衫已經被磨爛了，細嫩的肉皮被一路的石子磨爛了，可她幾乎感覺不到一丁點痛意。

趙氏一路上看見她這副樣子，不知道氣血上湧了多少次，此時回到了家裏，她終於撕下了自己隱忍的外皮。她的牙齒因為強烈的怒意而上下打顫個不停，身體裏似乎住著一只破殼而出的魔鬼。她瘋了似的抓下趙如燕頭發上的珠釵，惡狠狠的戳到女兒的身上，嘴裏止不住的狂吠著，幾乎將心肝都吠了出去：“你這個賤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一個出去賣妓的婊子也配我那麽低三下四的為你求情！偷漢子……我趙氏的女兒竟然是個偷漢子的爛貨！你給我說實話，你一共偷睡過多少男人，從前還懷沒懷過別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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