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啷一聲，江南雨將大門緊緊閉上，只留下陸覺明行屍走肉般的癱在無人的街上，口中念念有詞。

“有本事就打死我……要不然我肯定叫你們天翻地覆……”

從前江南雨一直以為，這世界上的人，本沒有絕對的善和絕對的惡。但現實卻告訴她，總會有那麽一些扭曲的靈魂，一直在嘗試著打破世界的平衡，用最卑劣的手段，不斷的蠶食著旁人的安穩和快樂。

………………

只有兩個人的新年總是無趣，大家全都守在家裏不出來，整個淮友鎮的街道上，沒有一處不透露著寂寞。哪怕是蜜裏調油的情侶，在一間小屋裏呆的久了也會覺得憋悶，當然如果有WIFI的話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勉強熬過了初五，江南雨不管季眾一的阻攔，執意拉著他回了一趟雲溪村旁的集市。馬車夫不認識宜壽堂，本來想跟那小兩口打聽一下具體的位置，可一掀簾子，卻發現兩個人東倒西歪的已經睡的不知天昏地暗。車夫無奈之下只好在街上轉了兩圈才找到一個路人，終於打聽著了這個不大的藥鋪。

江南雨被季眾一抱下車，擡頭看著藥鋪匾額上三個晃眼的大字，分明覺得有些眼熟。她轉過頭看看季眾一，發現他也是相同的神色。

四目相對之時，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到底還是江南雨更灑脫些，她叩了一個空拳，惴惴不安的敲了敲緊閉的木門。無處安放的眼神四處游蕩著，本意是想掩飾緊張，卻不曾想反倒是更不安了。半晌過後，只聽屋子裏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大門整個被人從裏推開了。

江南雨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瞧了那人一眼，卻發現開門的人有些眼生，由不得松了一口氣。

“請問……李郎中在不在堂內？”

“找我師父？”開門的小夥子一副懵懂的模樣，腳上踏著便鞋，渾身上下全都散發著慵懶，“師傅沒在店裏，你們二位誰需要診治，我給您做初診也是一樣的。”

江南雨的希望被摔進谷底，所有的小緊張在失落面前簡直不值一提，“敢問李郎中此時是不是在詠陽的益善堂坐診？”她不甘心的試探著問了一句，想從學徒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怎麽知道？”學徒有些詫異，“是不是從前在我師父這裏診過病？”

“李郎中醫術高超，我們久仰大名，今天是慕名而來。”江南雨無意與他多言，便朝學徒客 氣的點了點頭，“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她說完落寞的嘆了口氣，心事重重的拉了季眾一的手出去。馬車夫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們，見兩個人出來了，極麻利的一掀車簾子，從車上取來一個小馬紮，幫著兩個人上了車。

車上沒比外面暖和多少，江南雨鼻子被凍的通紅，一雙手也有點僵住了。她把手塞在腋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可還是有些冷的受不住。好不容易才剛暖了一點點，一雙手忽然被季眾一掏了出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木的手已經被捂進了他的手心裏，倒比暖爐還好用。江南雨憋著笑，眸子裏閃過了十足的幸福味道。

馬車很快又從集市上駛了出去，耳畔除了馬蹄和風聲便再無其他。車簾被一陣強風吹的掀起了一角，季眾一眼睛朝外掃了掃，外面一片落寞，叫他分不清東西南北。“李郎中不在這裏，這下你也該死心了。這藥鋪的規模這麽小，我看也不見得能有什麽醫術高超的大夫。現在時間還早，你說咱是回雲溪村看看，還是直接回淮友鎮？”

江南雨對他的兩個提議都不太滿意，“就是因為沒見到才更不能死心，我們找他兩次都撲了空，我不相信第三次還撞不見他的人！那小學徒不是說了麽，現在李郎中身在詠陽，從這到詠陽那麽近，我們現在就出發到那邊去碰碰運氣。”

季眾一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還真信那個詠陽車夫的話？”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幹嘛不信！”江南雨挑了挑眉角，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再說了，我也想找李郎中順便給我調理調理身子，我最近頭發掉的好多，梳成的發髻只有一小團。”

“你找他給你調理，他的頭發比你還少呢……”季眾一說完忽然感覺背後一涼，他轉過身去朝後一看，只見江南雨正面無表情的直盯著自己。他感覺有些不妙，立馬識相的閉了嘴，只怕他再多說一句，自己頭發怕是要比李郎中還少了。

“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已經跟世康約好了行程，他此時應該已經到詠陽兩天了，正好我們可以跟他一起回來。”江南雨說完，故意掀起了車廂上的側簾，給季眾一使了個眼色叫他往外瞧，“反正咱們現在已經在去詠陽的路上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強。”

季眾一被冷風撲了個滿懷，一把扯下側簾，帶些些許委屈嘟囔道：“去就去唄，我不也沒說什麽麽。”

馬車在官道上奔馳了一路，連夜趕到了詠陽。這幾天沒有下雪，路況不錯，馬車上的負重也小，倒是比上一次賣鴨貨的行程要順利的多。江南雨和季眾一隨便找了間客棧，草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跟店小二打聽了宜壽堂的地址，一刻也不敢耽擱的直奔那而去。

到了宜壽堂門前，看著和雲溪村集市一模一樣的牌匾，江南雨一時有些恍惚。這幾天心裏起起伏伏，此時的她倒是比前一天淡定了不少。毫不猶豫的伸手敲門，此時她能做的唯有靜待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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