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呼吸越發不暢，季眾一才戀戀不舍的將她松開。江南雨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回味著剛才的餘溫。

季眾一垂著眼眸，貼在江南雨耳畔低聲說道：“這是對你的懲罰。知道錯了麽？”

“知道了。”江南雨唯唯諾諾，不敢辯駁。

“說說吧，錯哪了。”季眾一輕輕吹了吹江南雨的頭頂，叫她癢的直縮脖子。

“逞強。”江南雨將頭埋的更深，不願叫季眾一看到自己眼中的無奈，“可是我真的不想給你添麻煩。”

“如果我說，我就喜歡你給我找麻煩呢？”季眾一眉心微蹙，面色極是凝重。他鄭重的抓住江南雨的臂膀，將她從自己的懷抱裏抽離。“你不給我找麻煩，那我在你身邊還有什麽意義，當花瓶嗎？”

江南雨認真的瞧著季眾一微微濕潤的眸子，忽的靈動的眨了眨眼，嘴角裏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愛我啊！”

“愛只有通過行動才能證明，紙上談兵不是愛，是敷衍。南雨我要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我是你永遠的退路。”

江南雨鼻頭一酸，她擡頭看著季眾一的堅定的眼神，裏面是她最熟悉的炙熱和真實。

從屏風後面繞出來，江南雨仔細的檢查了好幾遍才放心的牽起季眾一的手。兩個人漫步在陰涼的北風之中，自然與去程的心情完全不同。

“我真的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招，要不是你預備的後手，咱們這次絕對要陰溝裏翻船了。”江南雨一提起那些辣椒，心裏無不由衷的慶幸，而這慶幸，完全來源於她對季眾一的欽佩和崇拜。

季眾一自然是得意的，然而他卻故作姿態的拿腔拿調，那雲淡風輕的神情如同一個閱盡千帆的豪俠。“也沒什麽，不過是從前在游戲裏見多了大大小小的BOSS，自然也就學會了萬事留一底線。這也算是我對大學生涯的尊重吧。”

“又來這一套。”江南雨一臉溫柔的搖了搖頭，笑他的孩子氣。

季眾一也不反駁，只是微笑著將牽著她的手握的更緊。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他下意識的朝江南雨一擋，卻給她撞了一個趔趄。

“這人什麽素質，怎麽在內街駕這麽快的馬！”江南雨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不滿的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瞳仁裏忽然閃過一道寒光，目光漸漸聚集在一個點上，臉色烏青到令人膽寒。

江南雨的異樣逃不過季眾一的眼睛，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撞疼了？”

江南雨搖了搖頭，咬著槽牙惡狠狠的說道：“我認得那馬車，是滿香樓的。”

季眾一眉頭一挑，不冷不熱的說道：“陸覺明的店……算了，他跟咱們早已經沒有了關系，無需理他。”

“不，這其中的關系太大了。”江南雨死死的盯著路邊的兩粒“石子”，那是馬車疾馳而過時無意從車廂裏滾落下來的玉米粒。

馬車還沒停穩，陸覺明便一把掀開簾子直接跳下了車。他歡喜的奔向了錦匯齋，那神色竟比賺得了一百兩銀子還要興奮。

“唐兄！”他徑直朝櫃臺而去，興奮的嚷了唐冠中一句，轉而卻夾緊了喉嚨，伸手擋上了口鼻，生怕別人看出他的唇語，“我這一口惡氣終於出了！”

唐冠中見他這副鬼樣子，猜到八成是鴨貨秘方的事有了眉目。哪怕再瞧不上他，也不得不將自己的不屑掩住，極熱絡的迎了他來。

“陸兄，我剛才還想著要差人去打聽你呢，怎麽這麽多天沒見到你過來，別是病了。”

“哎，哪來的病啊，不過是酒喝的多了些，昏睡了幾天。”陸覺明大手一揮，不知道眉眼裏哪裏來的豪情，“唐兄，我幹了件大事，你絕對想不到！”

唐冠中假裝毫不知情，一步步的引他的話：“哦？難得還能有什麽事叫你提起精神，我倒是好奇了。”

“就是那一日，咱們兩個人在我那邊飲酒，你跟我說的事！”

唐冠中下意識朝後面一退，臉上閃過一絲推諉：“陸兄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那一日可什麽都沒說，只怕你誤會了什麽吧？”

“不是誤會，絕對不是誤會。唐兄，多虧你點醒了我啊！要不是你，我怎麽能想到要給自己爭一口氣！那天我連夜去了雲溪村，你猜我在那賤人家裏瞧見了什麽！”

“哦？”唐冠中的眼睛裏充滿了急不可待的欲望，可是下一秒他便自知表露的太過，立馬換了一副神情，倒只剩下好奇了，“陸兄見了什麽，我倒是想聽聽你的奇聞呀！”

陸覺明哈哈一笑，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把戲裏，對眼前人的心事全然不知。“實話告訴你吧，我那一天本來想到她家裏去找鴨貨的秘方。可我翻箱倒櫃，只差把她的家抄了，楞是沒找到配方的半點影子。我不甘心，又在院子裏找了一圈，竟然發現她在家裏偷偷的種了一種果子，那果子極辣，簡直不是人吃的東西。”

唐冠中心裏大喜，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陸覺明口中所說的“果子”，必然就是鴨貨裏的那一味點睛之筆了。陸覺明沒吃過那鴨貨，他自然不知道這東西的好處。可對於唐冠中來說，那果子的意義卻太過重要，他遲遲沒有研究出鴨貨的做法，只是因為缺了那一味香料而已！

這可比什麽配方要值錢多了，有了這香料，憑唐冠中的才智，他完全可以由此變通出無數種新鮮吃食。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只要是人間有的食材，就沒有他做不出的。若有那麽一天，誰還稀罕什麽破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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