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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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裏不知跟誰較著。此時一見到於途,所有的偽裝立刻洩氣,所有驕傲都不見了,她說話很慢,甚至帶著低聲下氣的調調:“阿途,我們能不能不吵架了,你說什麽我都聽,不對的我改。”

她小心翼翼的說,“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和你發脾氣了,也不任性了,我們和好吧。”

於途胸膛起起伏伏,喘了幾口粗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說:“是分是和都是我們倆的事,你把別人牽扯進來算怎麽回事?人家沒招你沒惹你……”

徐青婭咬著唇,聲音都在顫抖:“那你敢說你和我分手沒有她的原因?!”

於途沈默了幾秒:“青婭,你為什麽還是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徐青婭用手狠狠的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抹掉,“不就是移情別戀了,我有什麽不懂的!”

於途皺著眉,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徐青婭哭著說:“當時你說,在我沒想好沒接受之前,你不會和別人說我們分手的!這是你答應我的!你自己變卦還來怪我!”

於途放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顯然是在忍耐:“我那是顧全你的面子,畢竟那麽多年,我不想讓你太難堪。當時我就說了,你要是覺得我提分手你受不了,算你甩了我也行,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沒關系,我暫時不會和別人說,我等你慢慢接受。可是你不能拿著這個來說事,我和你半年前就分手了,這是事實,無論你接不接受。”

程錦像是不認識於途一般瞥了他一眼。這又是什麽情況?渣男突然變情聖?而且她還是情聖光環下的炮灰?!

於途揉了揉眉心:“徐青婭,這件事是你自己做出來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徐青婭想不到自己的一趟警告示威竟然發展成這樣,她冷哼一聲,沒說話。

“徐青婭!”於途終究還是爆發出來了,“你到底怎樣啊!你要是不想去澄清,行,我來!”

徐青婭對於途並不是沒有感情,相反,她發帖的時候選的照片沒有一張是讓於途露出臉的,甚至有些可以看出他身份的地方都被徐青婭作了虛化處理。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直接針對於途的。

“你……!”天氣冷的嚇人,徐青婭臉色煞白,連說了幾個好字,“好,好,好,我如你所願!”

她惡狠狠地看著程錦,最後將視線停在於途身上:“祝你們幸福,以後分手也記得要分的幹凈利落!”

第二天,又一篇帖子被頂到第一。

是徐青婭發的。她報覆性的將所有錯攬到自己頭上,說自己因為和男友分手,氣不過才去造程錦的謠言,其實程錦根本不是什麽小三,最後還在帖子後面祝他們幸福。

徐青婭也不知道怎麽知道程錦的ID,發帖時還特地艾特了她,搞的程錦收到了一堆私信。

她看了看帖子,默默的關掉了網頁。

溫婧還在一旁和她吐槽:“所以說女生戀愛腦一出現,簡直是毀滅級的,逮誰噴誰。”

程錦想到那天徐青婭的狀態和說的話,沒有接溫婧的茬,她想了想,有些疑惑:“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什麽?”溫婧問,“哪裏奇怪?”

“我記得那天報告廳裏明明只有我和於途兩個人,這個照片到底是誰拍的呢?”程錦說,“我覺得不會是徐青婭。”

“為什麽?不是她還能是誰?”

“要是徐青婭,當時估計會直接沖過去,不可能還躲起來拍了這麽多張照片。”程錦無奈的笑,“沒準還真是我得罪了誰,人家專門設個局來整我的。”

“你的意思是徐青婭被別人當槍使了?”溫婧難以置信道,“應該不會吧,誰會這麽無聊啊……”

“希望是我多想了……”程錦是真的不想再牽扯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面。

她嘆了口氣:“我只想安心覆習啊……”

溫婧揶揄道:“可不是嘛,宋大神還等著你呢!”

“哎!你說……”程錦突然說,“要不……我等考完研,就去和他告白吧……”

“趕緊的!”溫婧說,“支持你!我都恨不得你立刻就打電話和他說。”

“唉!”程錦說,“那你說他會答應嗎?我不會把他嚇著吧!”

“你呀你呀,”溫婧恨鐵不成鋼,“剛剛我還說徐青婭是戀愛腦,你和她都快差不多了!平時你不都挺聰明聽敏感嗎,怎麽一對上宋之雋就這麽遲鈍?”

程錦苦笑一下。

她這不是遲鈍,她只是不確定,不確定宋之雋對自己到底是不是也有心意。宋之雋對自己很好是不錯,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程錦覺得,要是和宋之雋青梅竹馬的不是自己而是別的什麽人,宋之雋也會對她這麽好的。

宋之雋對自己,究竟是慣性的照顧,還是……

她不敢細想,並把這份惶惶的心思壓下去。

她想,如果自己能考上F大的研,管他宋之雋怎麽想呢,反正就是賴上他了。

然而她大三這年註定過得不平坦。程錦在日後每每想到那個時候,都會嘆氣苦笑。自己那個時候可算是嘗到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感受。

只是她這個禍不是天降的,而是有人在找茬。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被金池的《好好過》洗腦了……好好聽啊。

搞得我都想寫虐文了,認真臉……

☆、楓葉書簽 011

帖子的事情在徐青婭的道歉中結束。似乎一切都結束了,但程錦的心情並不輕松。

到底是誰在針對她?程錦仔細的將自己所接觸的所有人篩選了一遍,最後也沒能猜出那人的身份。

程錦攔著不讓溫婧告訴宋之雋,奈何溫婧“無意”的將這件事透露給了梁驍,梁驍又“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最後宋之雋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

“小錦,怎麽回事兒?”

程錦不想讓宋之雋擔心,說:“沒什麽,你別瞎擔心啊。”

宋之雋還是不放心:“真沒什麽事?”

“真沒什麽事!”程錦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溫婧那人,聽風就是雨,芝麻大的事也能讓她吹的天大。”

“那就好,”宋之雋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況且也不能為她做什麽,只好說,“有什麽事就和我說啊,別憋著,也別委屈自己。”

“知道啦。”程錦咬著唇,猶豫了一下,問,“宋之雋,你最近……想我沒?”

那頭靜了靜。程錦突然有點緊張,似乎宋之雋的這個回答代表著某種比這句話更加深刻的含義。

“想你。”宋之雋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卻讓程錦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每天都想你,就盼著你回來過年呢。”

程錦笑了:“我也是。”

“也盼著過年?”

“不,”程錦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輕輕地說,“不僅是指這個。”

“那是什麽?”

“我也想你。”程錦抱著電話貼在耳邊,那邊的呼吸隱約可聞,她看著窗外漫天紛揚的雪花,“每天都想你。”

這句話說完,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程錦的這句話顯然已經超越了青梅竹馬之間相互寒暄的邊界,字句其中的暧昧和心意,通過電話傳到另一邊,讓宋之雋的臉也有些發燙。

“行了,我掛了啊,你去忙吧。”程錦率先頂不住,幾乎是狼狽的掛了電話,像個鼓起勇氣在眾人面前表演完節目又害羞逃走的孩子。

宋之雋聽著手機裏嘟嘟的忙音,笑容從眼睛裏透出來,繼而蔓延了唇角眉梢。

梁驍在他旁邊聽完了整通電話,結束後拍著宋之雋的肩:“大哥,人家都這樣暗示你了,你還不表白啊!等什麽呢?要說原來高中你們不想早戀,趕著大學又是異地也就罷了,現在都大三了,程錦再過一年就回來了,你還不準備表白啊。”

宋之雋笑了笑沒說話。

梁驍說:“不是吧!你真不打算告白啊!我說,你們兩個除了沒有正式在一起之外,平時在一起的時候簡直比我和溫婧都膩歪。再說了,你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不盡早落定了呢?”

“告白重要嗎?”宋之雋突然問。

“你這不是廢話嘛。這是你給她的承諾,是兩人正式在一起的儀式。我們男人也就罷了,他們小姑娘可是最重視這些的。”

“女生需要的不是物質上的東西,而是心意你懂嗎?而你需要創造一種環境,讓她體驗到儀式感,從而感覺到你對她的愛和需要。”

宋之雋不說話,眼睛微微瞇著,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梁驍這個勸客做的盡心盡力:“你喜歡程錦我們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你以為程錦自己看不出來啊!知道人家為什麽就是不承認是你女朋友不?就是因為你沒告白啊!既沒個浪漫的告白,也沒其他人作見證,也沒見著什麽哄她的甜言蜜語,人家憑什麽當你女朋友?”

看宋之雋的這副樣子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梁驍於是又加了把火:“那個帖子你又不是沒看過,程錦條件這麽好,指不定多少人等著女神一回頭呢,你可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梁驍說完又覺得這個比喻似乎不是很合適,於是又換了一個表達,“別讓板上釘釘的女朋友跑了,不然你哭都沒得地兒哭。”

宋之雋想了想,對梁驍這種傾囊相授絕不藏私的行為表示了極高的讚揚,然後立刻把他趕回了自己床鋪。

盡管帖子風波已經平息下去,但程錦對於途的印象還是直接一落到底且不可逆。

其實仔細想想,這件事的錯也不全在於途身上,甚至絕大部分的責任都不是他該負的,但程錦就是直接和他斷了一切來往。說她是避嫌也好遷怒也罷,反正程錦就是不想再和於途有任何瓜葛。

這麽一來,溫婧也不好和程錦提,便自己單獨去找了於途。

溫婧和他遠不如程錦和他熟悉。於途知道她和程錦關系非常好,對溫婧也十分客氣:“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溫婧向來不拐彎抹角:“你女朋友手裏的照片是從哪來的?”

“我不知道。”於途說,“我和她早已經分手了,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溫婧點點頭:“那她的聯系方式方便給我一份嗎?”

於途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報了一串數字,溫婧記下來後起身告辭,並沒有和他說一句廢話。

第二天上午,溫婧約了徐青婭見面。

程錦趴在書上發呆。徐青婭起初並未打算答應見面,也不知溫婧究竟用了什麽方法說通了徐青婭。

溫婧並沒有告訴程錦自己做的這些。

要不是她出門接水時無意聽見溫婧打電話,溫婧估計會一直瞞著她。

徐青婭會告訴溫婧是誰拍了自己的照片嗎?這一切背後推動的那雙手究竟是誰的?為什麽會有人來針對她?

程錦的心裏一團亂麻,思路糾結在一起理不清晰。

程錦在圖書館理著思路,這邊的溫婧和徐青婭也坐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還沒等溫婧開口,徐青婭便知道她要問什麽,“照片是有人匿名發給我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

溫婧沈著臉沒出聲。

徐青婭又說:“程錦這是得罪誰了?!能讓對方花這麽覆雜的步驟來搞她,看來梁子結的不小啊。”

她看著溫婧說:“對了,你們要是知道是哪位仁兄後記得告訴我,我也想知道誰這麽有心幫我這個‘大忙’。”

溫婧損她是戀愛腦,沒想到脫離了戀愛智商的徐青婭也還是有點腦子的,至少知道自己被當槍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原本這章準備粗長的,奈何今晚實在太困了orz

明天不出意外地話會雙更,大家晚安好夢~

愛你們,比心~

☆、楓葉書簽 012

話是這麽說,但直到好久之後,程錦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幹了這件事。

從被告白,拒絕,被掛上帖,到最後被道歉,事情發展的如此迅速,簡直讓人反應不過來,現在再回過頭想想,簡直就是一場粗劣的鬧劇。

程錦雖然是這種種事件中的主角,但卻是其中最無辜的被牽連的那個,如同被人強行拉著游了趟街。自此以後,程錦更加低調,一心撲在學習上,幾乎推開了一切活動和聚會,和同學之間的交往也僅是泛泛。

她以為出了這件事後,她和於途不會再見面,可沒想到就算是這樣,於途仍然沒有放棄。

寒假很快結束,程錦早早回到了學校,沒想到回來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份她不想接受的禮物。

程錦當然不會接受,那人倒也不氣餒,第二天接著來,很是有種鍥而不舍的架勢。

當程錦收到一個月中的第三十朵玫瑰時,她終於不再熟視無睹。

每天早上她都會收到一個匿名人訂下的一朵玫瑰,被黑色的絲帶系著放在細長的盒子裏,看起來精致而美麗。

雖然花店送花的小哥說他們並不知道買下這些花的人叫什麽,但程錦能確定就是於途。

一連一個月,每天一支從不間斷,就連溫婧都嘆氣:“你說他這是圖什麽?你話都說的這麽明確了,幹嘛還要自討沒趣?他不知道這樣你會很困擾嗎?”

程錦也還是沒有收下。送花的小哥一連來了一個月,都和程錦熟悉了:“現在都不流行送玫瑰花了嗎?我還以為小姑娘們都喜歡這種。”

程錦哭笑:“不是不喜歡花,只是……”

她後面沒說完,小哥已經了然。

不是不喜歡花,那還能是什麽?

不就是不喜歡送花的人了!

這位小哥每天一大早拿著一支玫瑰到學校,又得原樣拿回去,程錦也覺得挺不好意思:“每天都得過來,真是麻煩你了。”

小哥脾氣很好,擺了擺手說:“這倒是沒什麽。不過我覺得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就趕緊告訴他吧,不然這每天的花也浪費,他也難受,你心裏也不舒坦是不是?”

程錦謝了送花小哥,小哥和她們道了別登上自行車走了,程錦想了想,還是給於途打了通電話。

“餵,小錦啊,怎麽了?”

“每天的花,你還是別買了。”程錦單槍直入,不和他拐彎抹角,“我不會收的。”

於途沒想到程錦一大早打電話說的就是這件事,一大盆冷水直接澆在心裏。於途頓了頓才說:“你不收就不收,我原來也沒打算你能收。”

程錦呼了口氣:“那你想幹嘛?”

“我不想幹嘛。”於途說,“你都直接盼判死刑了,我還能做什麽?圖個開心而已。”

“可是我不開心。”程錦截住他的話,“於途你別這樣,我只是想安安心心學習和考研,你總是這樣我會有困擾的。”

這次於途沈默了很久。

就在程錦以為他已經不在聽的時候,於途突然開口:“小錦,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嗎?你真的這麽厭惡我?”

這下換成程錦不說話了。等了幾秒她才說話:“對不起。”

“好。”於途說,“那咱們最後再吃頓飯吧,就當是為我踐行了。”

踐行?程錦不知道這件事:“你要去哪兒?”

“英國。”於途說,“所有事項都辦完了,等過幾天就過去。”

程錦這下真的驚訝的不行:“你不是想讀本校的研究生嗎?怎麽又準備出國?”

“改主意了唄。”於途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想出去看看。”

程錦拿著手機,她對於途突然出國的原因有了一個模糊的推斷,卻不敢細想,最後還是應道:“好。”

於途也沒找太遠的地方,就在學校附近的火鍋店裏。

程錦趕到的時候,於途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見到她來,於途笑道:“我還以為女生都會挺慢。”

程錦神色淡淡:“遲到不是好習慣。”

於途點了點頭,喊來服務員,又將菜單遞給程錦:“喏,你來點菜。”

程錦將菜單推了回去:“我點不好,你來吧,我沒什麽忌口。”

於途聽了也不推辭,報了一通菜品,而後將菜單一收還給服務員。

服務員走後,他們倆陷入了沈默。氣氛有些尷尬,於途往茶杯裏倒水,說:“我下周一走。”

“下學期呢?”

“應該會回來幾趟,畢竟還得交論文和答辯。”

“這樣。過去學什麽?文學?”

“不。”於途說,“學管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爸媽的都希望我能去學點管理上的東西,回來好幫他們忙。”

程錦點點頭。

火鍋的菜品都是生的,上的很快。鍋裏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散的熱氣都帶著辣味,各種東西在裏面上下翻滾,熱鬧的很。

程錦夾了一顆丸子,低著頭吹涼。於途看著她的發頂,叫道:“小錦……”

程錦擡頭看他。

“……算了,沒事。”程錦那雙眼睛一看過來,於途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畢竟人家幾天後就要遠渡重洋,縱然再怎樣,當初的關系不可否認的確很要好,程錦軟化了些自己的態度,對於途說:“一路順風。”

於途楞了楞,而後笑道:“你也是,考研一路順風。”

程錦點了點頭,總算有了些真實的笑意,似乎想到了什麽事,說道:“借你吉言。”

於途又說:“祝你和宋之雋幸福。”

程錦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時候沒有想到於途會說這個,過了幾秒後道:“會的。”

……

於途指尖夾著的煙火光明滅,像一個時明時暗的螢火蟲。

程錦想到原來的事,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於途去了英國三年,兩年前回國,到他父親的公司去從基層做起,一步一步走過來,也憑著自己的本事爬了上來。

現在他父親的公司他們這裏設分部,於途領著一個小團隊過來開疆擴土。

這是他們五年來的第一次見面,程錦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原來的那些事情,畢竟也不是大事,可在見到於途的時候,程錦還是沒有給他好臉色。

她問:“還有事嗎?沒有就回去吧。”

於途將煙掐滅:“你們現在在一起了?”

程錦原本想回“當然了”,可於途問出來時,程錦又忽然不想說話了。

“不是吧。”於途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你們還沒正式在一起?”這兩人都多少年了,怎麽還像大學的時候,一點進展都沒有?

“有什麽區別嗎?”程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於途所有的話都被哽在了喉嚨裏。

是的,她和宋之雋之間,有沒有告白,誰向誰告白,有沒有在一起,似乎都沒那麽重要。

他們倆從出生開始,生命就與對方相交,之後的軌跡縱是偶然有偏離,也會立刻修覆會原來的模樣。也是了,原本就是相伴而行的人,也不會在乎是否有一起同路的誓言。

於途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麽,將程錦送回了家。

他原本心裏還存著一點希望,這也是為什麽他要堅持見到程錦。可看到程錦與宋之雋一起進入包廂時,他明白了程錦說的這輩子除了宋之雋誰都不行的意義。

他坐在車裏看著程錦往小區裏走,苦笑了一聲,內心裏說不出是酸澀還是解脫。

程錦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她身上那種特殊的氣質,既自信又溫和,有能量卻不尖銳。等後來他和她混熟了以後,才發現這個姑娘在熟人面前會很放松,露出平時掩蓋住的一絲不惱人的小聰明和驕縱。

他愛死了她那副面上沈穩轉身卻給你露出一絲小貓爪的模樣,可今天他才知道,程錦的這種模樣,是那個叫做宋之雋的男人寵出來的。

他於途,不是一敗塗地,而是壓根沒有入過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520的更新,愛你們,麽麽噠~

話說後面又到了高甜的階段,大家準備好了嗎?

現在這個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祝大家晚安還是早安,

——那就提前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吧。

☆、楓葉書簽 013

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夏季的暑氣漸漸褪去,陽光顏色深重,打在墻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鎏金。

自從上次那頓飯以後,於途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切都重新步入了慣常的軌道中。

溫婧和梁驍的婚禮也近了。溫婧雖然裝作輕松,但到底還是緊張的。程錦看著好笑,同時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祝福亦有,感慨亦有,開心亦有。各種滋味混在一起,稍微一品都有落淚的沖動。

她和溫婧十八歲在大學裏相遇,和梁驍十五歲在高中相識。命運裏的緣分有時就是這麽奇妙,一轉眼,他們也要走進婚姻。

而程錦也二十六了。

溫婧和梁驍的婚禮,程錦是伴娘,而宋之雋是伴郎。

這當然是這夫妻倆故意為之。溫婧穿好婚紗,站在鏡子前還不忘囑咐程錦:“待會我扔捧花,你一定要接住啊。”

“好好好,”程錦坐在一邊,化妝師正在幫她化妝,“一定接住。”

溫婧穿著一身雪白,笑容幸福。梁驍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程錦打心底裏為她開心。

“唉,我真的沒想到是我先結婚。”溫婧說,“我原來一直想著在你的婚禮上為你當伴娘,沒想到現在倒是換過來了。”

程錦笑了笑:“時間過得真快。”

“可不是!”溫婧說,“我有的時候還總覺得我們還沒畢業,像是在放假,過幾天就得回去考古代文選。”

她看著程錦,笑著嘆道:“真是一轉眼的事。”

外面有人敲門。有人在門外問:“新娘伴娘好了嗎?”

“馬上!”化妝師將程錦的頭發梳起一半,餘下的披在肩上,“十分鐘!”

程錦的妝畫好,化妝師讚嘆:“你們倆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新娘和伴娘。新郎長得也好。估計程小姐以後的丈夫也不會差的。”

溫婧笑了:“你待會能見到,等他們來了你註意伴郎,那個就是她家那口子了。”

化妝師恍然:“伴郎伴娘是一對兒啊!”

溫婧點頭:“到時候他們結婚還請你來化妝啊。”

“那可謝謝你們了,”化妝師樂了,“到時候給你們打折。”

溫婧和梁驍的婚禮一切步驟從簡,什麽接親送親之類的都省了。兩人的工作太忙,沒多少時間安排這些,和親戚們解釋後大家也都很理解,於是最後只需要男方開車去女方家將人接到酒店就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喧鬧起來。溫婧不是本地人,用來當做娘家的是她自己買的房子,兩室一廳,面積將近八十。平時住著當然沒什麽問題,現在一大幫人在這裏就顯得有些擠了。

梁驍和宋之雋過來接人。

溫婧的父母對這位女婿滿意的不行,梁驍又是個會做人能來事兒的,將兩位老人照顧的舒服順意,兩位老人也就越發看他覺得歡喜。

梁驍扶著老人去乘電梯,後面宋之雋和溫婧家裏的親戚說話,程錦扶著溫婧走開最後。

梁驍這是第一次看到溫婧穿婚紗,眼睛連連往後看。

溫婧的大舅笑了:“別看了,以後天天都能看見。”

大家轟得大笑起來。

梁驍十分淡定:“婧婧今天太好看了,控制不住,大家擔待點啊。”

溫婧瞋他一眼:“就你會說!”

程錦在一旁故意刁難:“那你這意思,我們婧婧平時不好看嘍!”

“哎!小錦!”梁驍義正言辭,“你可別曲解我的意思啊,我說的是她平時就很好看了,沒想到今天這麽好看。”

溫婧搖了搖頭:“油嘴滑舌啊!”

這下不用梁驍出頭,溫婧母親開始護著自己女婿了:“溫婧,你別總欺負小梁啊,人家這是讓著你呢!”

“什麽啊!”溫婧氣不過,“我這還沒嫁出去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不服啊!”

宋之雋笑著搭了句話:“阿姨這叫丈母娘看女婿。”

“哈哈哈,理對了。”溫婧母親笑了,“可不就是越看越歡喜。”

到了酒店,大廳裏已經布置好了,他們四人在門口迎接來賓,見到了一群他們三人的高中同學,一幫人多年未見也沒見生疏,相互打趣兒開玩笑熟稔的很。

梁驍為他們指了位置,一群人又嘻嘻哈哈的過去了。

後來的多半是梁驍和溫婧的同事,收了禮金拍了照後便各自落座。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提醒他們快到時間,算算賓客應該也差不多都到了,四人便又分成兩路去準備。

場內的燈光一變,音樂響起,所有人看向舞臺。

梁驍和宋之雋站在臺子正中,而另一邊溫父牽著溫婧的手慢慢走過去,身後跟著程錦。

溫父拉著女兒的手,這條路其實就幾步路,但他走的很慢,倒像是永遠也走不完一般。身後是自己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面前的是將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溫父走著走著,自倒是先紅了眼眶。

來賓們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溫父牽著溫婧在梁驍面前站定。一邊的司儀說道:“請將女兒交給她的丈夫吧。”

溫父將溫婧的手放到梁驍的手裏:“我這女兒……”他話沒說完,止不住的哽咽起來。

溫婧的眼淚也在眼眶打轉,喊了聲“爸”,溫父很快的就調整過來,繼續說:“我這女兒,一身毛病,個性大咧,脾氣也差。但你應該知道她有多好的。你好好待她,日子好好過,知道吧。”

梁驍笑著說:“前面這麽多年都是您來寵她,現在您休息休息,換我來吧。原來您寵出來的那些毛病,我保準還這麽寵她,她那些毛病要是少了一條,我都去負荊請罪!”

底下人大笑,溫父也笑了:“這可是你說的!這麽多親戚朋友今天都能做個見證,以後想賴帳都賴不了了啊!”

溫父結束了自己的任務,下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音樂換了一首。司儀在一旁提醒:“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程錦端著托盤,上面的戒枕裏放著兩枚戒指。

婚宴大廳此時只有輕柔背景音樂聲,司儀沒有開口,經典的“是否”提問被省去,梁驍和溫婧看著對方,眼神交匯,溫婧的眼中還含著淚,梁驍則是滿目溫柔。

梁驍先拿起一枚戒指,執起溫婧的手,將戒指緩緩推上去。

他認真的為溫婧戴上這枚戒指,似乎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他開口,聲音低沈:“執子之手。”

溫婧笑了。程錦走到她的身邊,溫婧取下戒指,一邊為梁驍戴上一邊緩緩接了下句:“與子偕老。”

梁驍上前一步,攬住溫婧的腰,低下頭吻上她的唇,表情虔誠。溫婧雙手搭上他的肩,閉上眼,眼淚從眼角劃下,笑容卻美的令人驚艷。

程錦站在一旁,不知不覺也紅了眼,她轉了轉眼睛將眼淚壓回去,卻發現宋之雋正在看著她。

兩人對視,宋之雋彎了彎眼角。宋之雋的笑容溫暖且包容,每次她想哭的時候,宋之雋總是會這樣對她笑,揉揉她的頭發。

“想哭就哭吧,沒關系。”他總是這麽對她說。

程錦的眼淚一下從眼眶裏掉了出去。

那邊新人已經分開,溫婧拿起話筒說話,一開口就讓程錦成了全場焦點。

“我能找到我的幸福,最感謝的人就是今天哭的比我慘多了的伴娘程錦小姐。”

聚光燈突然打到程錦身上,她臉上淚珠還掛著,連忙用手背擦了擦,不至於太丟人。

溫婧又說:“我和梁驍能遇到,就是拖程錦的福。她當時為了能和她竹馬見面,硬是拉著我參加了辯論隊,後來又報名參加了校際辯論賽。她這種急切的心情推著我們隊進了決賽,而我就是在這場比賽中認識了梁驍。”

臺下那桌高中同學知道內情,紛紛起哄,溫婧說:“所以,我和梁驍能有今天,可都是托了程錦這份強大的感情的福,是不是啊……”她故意拖了個長音,而後矛頭突然轉向,“是不是啊,我們的伴郎,宋之雋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參加過得所有婚禮,好像都是女方爸爸哭了,媽媽落淚的反而不多,看來父親真的是愛的深沈。

原本想趕在521發的,但因為明天要考試,所以今晚覆習的遲了點,碼字也遲,結果沒趕上……

真是絕望啊。

大家晚安~

☆、楓葉書簽 014

溫婧笑的狡黠,宋之雋卻大大方方的站在梁驍身後,他看了眼程錦,底下都是一群人起哄。

新人結婚,卻把伴郎伴娘調戲了一遍。底下溫婧和梁驍的父母都坐在底下,溫婧雙親還不太了解其中的關竅,梁驍和程錦宋之雋多年同學,父母也知道點這一對的事情,便和溫婧父母說了個大概。

“喲!這可真不錯!”溫婧母親笑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啊,挺好挺好!”

底下雙方父母聊著天,上面的新人總算還記得今天誰是主角,又調侃了他們幾句便過去了。

之後的環節是敬酒。

溫婧的酒是拿白水替的。親戚朋友們也都體諒他們,所以一圈走下來梁驍其實也沒有喝多少。

程錦一直跟在溫婧身後,一直到敬完酒都沒能吃上東西。

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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