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內屍骸遍地。如果有記者趕到的話，肯定會四處亂拍一通，然後炮制一篇吸引人眼球的報道——這就是有些媒體為什麽只能當媒體。

“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詹姆斯·凱爾快要叫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我代表著覆仇和死亡，我知道我是地獄的兒女。對不起，凱爾牧師。”

桑德拉·弗蘭科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領子上的血跡。那是人的血，自然不可能隨便擦擦就消失。但桑德拉·弗蘭科很從容，當著他的面離開了那裏。

第二天，記者從哥特姆警察局得到的消息，殺手團想要再次襲擊警察局報覆，被警察局全部殲滅。

桑德拉·弗蘭科坐在喬納森的面前。

“謝謝你。”燈光照在桑德拉·弗蘭科的臉上，就像前一天那樣。她還是那樣的平靜，好像那些死去的生命在她眼中不配被稱為生命。

“不用謝，殺手團也是我的敵人。不過我聽到回來的人跟我說的消息，你可真夠狠的。”

“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滿了無辜人的血。不知道販賣了多少毒品，拐帶了多少的人口。如果他們進入警察局，搶走了證據，那麽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沒有辦法，只好用這樣的方式把他們給殺死。殺手團的人從小就接受殺人的信條，雖然他們長大之後能夠接觸正常人類的觀念，但是他們也不思悔改。他們極度嗜血，唯一能夠阻止他們的就是死亡。”

“嗯，的確如此。不過我沒有想到，弗蘭科，你最近這麽感性。對於婦女兒童的相關案件如此的上心。也許是因為……”

“你不要繼續說下去了。我的一切的經歷塑造了現在的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來換取其他人不經歷我這樣的人生。”

“好吧。”喬納森點了點頭。

桑德拉·弗蘭科知道那天晚上還有一個人在遠遠的觀望。那就是亨弗裏斯。但她不知道亨弗裏斯是她記憶裏最珍貴的那一道身影。

亨弗裏斯從小接受的是冷血殺手一般的培訓。桑德拉·弗蘭科喚醒了她身體當中的一絲人性。然而昨天晚上，她見到了桑德拉·弗蘭科和她一樣嗜血的一面。

地面都被殺手團的人所流下的血所染紅，然而桑德拉·弗蘭科毫無表情，好像在看一部電影。或者電影的比喻也不是很恰當。因為就算看電影，大部分人也是有感情波動的，但是桑德拉·弗蘭科沒有。

時光把桑德拉·弗蘭科內心之中的柔軟給沖刷掉了嗎？還是亨弗裏斯的那次欺騙，使桑德拉·弗蘭科產生了她一生當中不會再有溫暖的錯覺？那戴安娜·凱爾又是怎麽回事？

亨弗裏斯躺在床上，思前想後都得不出正確的答案。

她還沒有辦法跟自己的老板交差。當然，這很容易推脫是殺手團的殘餘敵不過警察的先進武器。可是布萊恩·埃文斯依舊會暴怒。

布萊恩·埃文斯在電視上看到了殺手團攻打哥特姆警察局全軍覆沒的消息。他心裏只能喊一句該死。

同時，布萊恩·埃文斯對於亨弗裏斯起了疑心。他並不是一個傻瓜，亨弗裏斯的種種行為實在是太可疑，從斯嘉麗·皮爾斯的殺夫事件，到現在的殺手團計劃失敗。他已經派人去大都會大學調查過，大都會的大學並沒有人見過桑德拉·亨弗裏斯這個人，但是桑德拉·亨弗裏斯的學歷是真實存在的。

這很奇怪，如果桑德拉·亨弗裏斯真的是大都會頂級大學的畢業生。怎麽會有人沒有見過她？也不大可能是冒名頂替，因為她派出詢問的人得到消息是根本沒有人見過這個人，更別說照片上的亨弗裏斯了。

布萊恩·埃文斯突然靈光一閃。他找到他眼中可以破解真相的金鑰匙——他不知道這把鑰匙會把他引向通往滅亡的門。

他覺得桑德拉·亨弗裏斯是桑德拉·弗蘭科派到她身邊的奸細。

亨弗裏斯上次頂撞他就讓他覺得很奇怪。

因為，從她的談吐中可以推斷出，她的理念是站在桑德拉·弗蘭科那一邊的。

他決定找到亨弗裏斯，和她好好談一談。

桑德拉·亨弗裏斯破解了布萊恩·埃文斯電腦裏的半個小時的視頻文件。亨弗裏斯看了看裏面的內容，臉色一沈，然後發送給了哥特姆城警局和桑德拉·弗蘭科的私人郵箱。

這個時候布萊恩·埃文斯推開了門。雙目圓睜怒視著她。

“老板，你有什麽事情嗎？”桑德拉·亨弗裏斯迅速把電腦切換到了一個音樂網站的畫面。

“你是桑德拉·弗蘭科安置在我這裏的間諜，是吧？”

“老板，我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桑德拉·弗蘭科根本不認識我。”這說的是實話，弗蘭科根本沒有認出她。

“你幫她竊取我的機密，獲取我的行蹤。也許一開始就是你在搗亂！我去了你的大學，你的畢業證雖然是真的，但是他們根本不認識你。他們也不知道有一個叫桑德拉·亨弗裏斯的人在這裏就讀。所以，我懷疑你是一個頂級的黑客，破解了頂級大學的系統，給自己制作了一個假的畢業證。所以你就到了哥特姆城，因為你在大都會應聘的話，很多人會去你本來大學查詢真實情況。最後會發現你並沒有在那裏就讀。然而哥特姆城這座城市離大都會比較遠，所以你推測我不會親自去大都會求證。你很有可能黑入了我的系統，查到了我去那個網站瀏覽的信息。也許整個喬安娜的案件就是你和桑德拉·弗蘭科裏應外合謀劃來陷害我的。”

“老板，你有點神經過敏了，你咄咄逼人的樣子很像桑德拉·弗蘭科哦。我對天發誓，不是桑德拉·弗蘭科把我派到這裏的。而喬安娜的案件也不是我揭發的。至於什麽網站……”

“我不相信你。”

“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是一個間諜。”

“證據？媒體報道那些你洩露的□□的時候，他們想要證據嗎？我才不管有沒有證據，我要宰了你。”

布萊恩·埃文斯朝亨弗裏斯揮了一拳。在那一秒鐘亨弗裏斯仔細觀察他的面容，那是全然的癲狂和卑鄙，十分可怖。

然後，亨弗裏斯的膝蓋抵住了他的腹部，把布萊恩·埃文斯摔在了地上。

布萊恩·埃文斯緩緩的爬了起來。亨弗裏斯本來可以把他一擊斃命，但是沒有必要。她還想要理清和布萊恩·埃文斯之間的誤會，她還想要繼續她的工作。

“老板，你不要這樣。我並不是桑德拉·弗蘭科派來的間諜。”

布萊恩·埃文斯整了整領子。

“嗯。我打不過你，你也不會承認的，所以我找了一群人來。”

布萊恩·埃文斯打了一個響指，門外的人並沒有聽到他在打響指，徑自走了進來。

是一群壯漢，應該是從本地的地痞流氓中找來的。

布萊恩·埃文斯笑著往後看，“我告訴你們，不可動她的貞操。因為他們都在說我是□□犯，如果你們在這方面動了她，我就沒有辦法洗凈我自己的罪名。”

傍晚，桑德拉·弗蘭科正在準備一些企業糾紛的辯護書。她早就習慣了同時處理多個案件。

她聽到了門鈴的聲音，桑德拉·弗蘭科以為是戴安娜凱爾在敲門。

打開門，是一個看上去很瘦小的身影。她辨認了幾秒鐘才發現這是亨弗裏斯。她渾身傷痕，衣服被鞭子抽破，倒在了她的懷裏。

“弗蘭科女士……”她用微小的聲音喊著。

“珍妮？”桑德拉·弗蘭科脫口而出。

“不，你認錯人了。”亨弗裏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道。

亨弗裏斯被捆了起來，遭到了一陣毒打。她一直沒有承認是桑德拉·弗蘭科安插在布萊恩·埃文斯身邊的奸細。

因為亨弗裏斯本來就不是桑德拉·弗蘭科安插的間諜，她只是想要暗中幫助桑德拉·弗蘭科。她甚至不想讓弗蘭科知道她有多愛她，所以主動去挑釁了弗蘭科，讓弗蘭科認為她是殺手團想要找她索命的殘部。

她聽到桑德拉·弗蘭科在櫥櫃裏面翻找的聲音。她渾身上下都是鞭子抽出來的血痕。就在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要去受難一樣，下一步可能就得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可是，盡管皮肉極其痛苦，但她很幸福。這是她十幾年以來第一次如此接近桑德拉·弗蘭科。她們不是陌路人，她們不是敵人。就在那一瞬間，一切的回憶好像已經被還原。

她還記得，她被扭傷的時候，桑德拉·弗蘭科也四處尋找能夠醫治她扭傷的藥物。

但她不想讓桑德拉·弗蘭科知道那些美好回憶背後的醜陋真相。她想和桑德拉·弗蘭科一直活在幻夢當中，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距離。所以她否認了自己是當年的珍妮。

可是那一聲“弗蘭科女士”，很有可能喚醒了弗蘭科的回憶。

她又想接近桑德拉·弗蘭科，又不想讓桑德拉·弗蘭科知道她們的過去只是一場可悲的騙局。她計劃和桑德拉·弗蘭科發展一個全新的關系——只要桑德拉不戳破那一層長在她們心上的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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