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大家都在談論什麽？

“媒體報道說……”

“報紙上說……”

“電視上說……”

大家都在談論媒體，媒體是大家的信息來源。但是很少有人問這樣一個問題：媒體是什麽？

在桑德拉·弗蘭科眼裏，媒體是這樣的：你坐在一個四面白墻的房子裏，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然後一個人來了。這人穿著長長的袍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告訴你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這就是媒體。你不能確定故事裏的那個人告訴你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是他編撰的還是存在的。也不知道那個人是天使還是魔鬼——除非你有足夠的分辨能力，不然一切都只能看運氣。你有的時候會懷疑對的，有時候會相信錯的——因為信息源已經汙染了。

不得不說有好多媒體記者是有良心的，但是他們的空間被那些博眼球挑口水的同行所擠壓。

“媒體上99%的內容都是垃圾信息，看都不值得一看——看不看都沒有辦法改變事情的本質。”桑德拉·弗蘭科和戴安娜·凱爾說。

“可是歷史上的確有輿論制勝的案例。”

“那我來給你展示一個使用輿論制勝的案例吧。”她笑了。

戴安娜看著她，不知道她在打什麽樣的主意。

“你肯定在想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你馬上就知道了。”桑德拉看出了戴安娜的疑惑。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生活，她們心裏想什麽都會為對方所知道。

唐娜今天接受哥特姆城報紙的采訪。這家報紙聲名遠揚，是有名的良心報紙。說是良心報紙，只是因為這件報紙做了幾件很有良心的事情，曝光了社會的黑幕，這的確不可否認。但這家報紙在大部分的時間報道的新聞都是有出入的，甚至有的時候開始生造新聞造謠。但對於哥特姆城來說，這是主流的媒體之一，很多人難以回避。上次有一個救火的英雄，接受這張這家報紙的采訪，記者添油加醋了很多信息，比如夫妻離異缺少母愛，兒子學習不好——現在英雄還在打官司。

“作為這次事件的主角之一，你是自願決定代表你和你的女兒接受我報采訪的嗎？”棕頭發的女記者穿著正裝，一邊看著她，一邊示意旁邊的記錄員記錄——這是大牌女記者才有的待遇。

“是的，我完全是自願的。很多人不理解我，我只是想對公眾說一下我的情況——我和我的女兒並不是你們眼裏的吸血鬼。我們只是一時受了迷惑。我女兒在無良人士的誘導之下認為提姆杜蘭特是侵犯她的人，但其實並不是。後來我和我女兒都後悔了。”唐娜還是在說謊話。當時風聲傳出去了，是愛德華找到她，說如果可以的話會給她一大筆錢。因為愛德華當時跟提姆有些業務上的糾紛和爭執，愛德華想要借用這個案子的影響力來扳倒曾經的同事、以後的對手。所以在舉報的時候，女兒就在唐娜的逼迫之下說了提姆的名字。唐娜到現在都為此而後悔內疚——她毀了她女兒的名譽，讓女兒得不到真正的公道。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背後的經歷——你在蕾絲酒吧做過酒保。當時你聲名遠揚，你蠻橫霸道，還以容易打架著稱。”

“是的，但是我已經開始悔改了。我之前受過男人的傷害，轉而去尋求女人。雖然很多喜歡女人的女人都是天生的，但是我覺得我並不是。不好意思，如果這話冒犯了別人的話。”

“據說你也曾經做過性工作者？”

“我沒有，那完全是媒體的造謠。我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固定的伴侶，我並不覺得這有罪，我也不覺得違反道德。我早就皈依了基督教，我並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唐娜又在撒謊。

“是的，你把你的女兒送到了玫瑰教堂的附屬學校。你知道玫瑰教堂最近出了事情嗎？”

“沒有，我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玫瑰教堂和其她教堂一起投資了一個所謂的治療中心，在那裏面虐待兒童。其中有不少是受過侵害的兒童還有性取向在他們眼裏不正常的兒童。”

“我知道，我聽說過。但我並不覺得這是玫瑰教堂的錯誤。虐待是不好的，我知道。但是他們的本意絕對不是虐待小孩，蕾切爾牧師是很喜歡小孩的。”

“蕾切爾牧師？”

“是的，她是我的牧師，玫瑰教堂的主管。”

“嗯，你覺得她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她有上帝的恩膏，並且特別善良。雖然很多人誹謗她，但是我依然支持她。”

“誹謗？什麽樣的誹謗？”唐娜的話挑起了這位記者敏感的新聞神經。

“比如說她是魔鬼派來的，她被邪靈附身了或者她曾經在趕鬼出的時候把小孩給誤殺了等等等等，還有人說她是女巫，在地窨子裏養老鼠。我不知道為什麽很多人誹謗她。”

“在驅魔的時候把小孩給誤殺了？”

“嗯，很多人都這樣誹謗她。還有人說她的神跡都是假的，都是她編的。但是我親眼看到她把長短腳給醫治了。”

“好的，我知道了。下一個問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說得也並不是無心，是受到了有心的人的指使。

報紙出來之後，很多人聚焦於蕾切爾牧師“在驅魔的時候誤殺小孩”這一段。

將當天的報紙印刷了好幾份，並且在網上有不少的追蹤。

的確就如唐娜口中的傳言所說，有一位小孩在尋找蕾切爾牧師驅魔之後，在家中突然死亡。

蕾切爾牧師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她曾經宣稱自己治好了一個癌癥病人。但是那個病人不久後因為癌癥死去，她說那個病人沒有足夠的信心。並不是她當時沒有醫治，只是因為病人信心不夠，魔鬼再次侵入讓那個人的身體再度充滿了癌細胞。那個病人沒有再度來找她，所以病人才死了。

這話看起來一派胡言，但全世界的確有很大一群人相信他們。

因為，他們期待著奇跡。他們道不盡心中最深處的悲哀的時候，想要尋求一個依靠。有的時候在比較正統嚴肅的教堂裏卻是感到渾身不自在，那裏的牧師不能及時解決他們的問題。所以他們只好尋求其它旁門左道的牧師——他們想要立馬把自己的人生翻轉。

這就是蕾切爾有市場的原因。唐娜也是如此，她走投無路，很多人排斥她。沒辦法，她只好走進玫瑰教堂，散盡了自己的家財。雖然得不到所謂的財富，但是她看到了很多虛假的神跡奇事，並且沈浸其中。成為集體癔癥患者當中的一員。

媒體也開始大肆報道唐娜對於女兒的教育。他們把她描述成一個狂熱的信徒，把女兒送進危險的玫瑰教會附屬學校。這讓很多人不禁對喬安娜有了更多的同情。

這一切都在桑德拉·弗蘭科的掌握之中。

喬安娜這段時間不敢去上學了。因為同學們排斥她，說她毀了教堂。而且蕾切爾牧師正在接受相關管理部門的調查。像艾麗西亞這樣的律師開始四處尋訪蕾切爾的受害者。警方也開始重啟對她的調查。

很多人堅稱蕾切爾牧師是被陷害的，她是被為主受逼迫。和以往的說辭一樣，並沒有任何的不同。但是蕾切爾牧師卻從來沒有官方的回應。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又開始四處發郵件求人為她代禱了。讓那些維護她的人就好像那些明星的腦殘粉絲一樣被人嘲笑和唾棄。

玫瑰教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以前教派的爭鬥從來沒有被公之於眾，很多人並不關心。雖然像詹姆斯凱爾這樣的牧師早就抨擊蕾切爾塔圖姆的教導，但是大眾並不對所謂的教派爭鬥、摳字眼的經文爭論感興趣。所以這些事情從來沒有出過基督教的圈子。

蕾切爾講道的時候說她可以命令颶風，可以讓龍卷風遠離，這些都很明顯是胡說八道，甚至在網上成了惡搞的素材。就連蕾切爾趕鬼的動作也成了一時cosplay的風潮。

這是玫瑰教堂從來沒有處理過的事態。蕾切爾一向都只是處理教派之間的爭鬥，你可以跟其她的教派的人說不可論斷人，論斷人的都要被斬斷舌頭，但是外界並不吃這一套。

一夜之間，因為唐娜的一句話一切都改變了。唐娜不敢再去教會，不敢面對自己所喜愛的牧師。她覺得桑德拉·弗蘭科坑了自己，但是此時此刻她怎麽能對主動幫助自己的律師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呢？這是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替你報仇了。”桑德拉·弗蘭科穿著白襯衫看著蕾切爾的最新新聞。

“天哪。”戴安娜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她實實在在地被震驚了。因為蕾切爾在她眼裏一直是她們教會的死敵，而且很難對付。然而桑德拉弗蘭科就那麽輕松的把她給打倒了。雖然蕾切爾牧師能不能站起來並沒有定數，但戴安娜凱爾和她的父親從來沒有取得過這樣的成就。

“我就是這樣使用媒體的。”桑德拉·弗蘭科擡了擡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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