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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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習俗,隔天一早, 識趣的新媳婦不能睡懶覺, 不僅要一大早起來安排一家人的早飯, 還要去給家中的長輩敬茶。不過, 他們一家子也就是他們姐弟三人, 上面沒有什麽直系的長輩,這些虛禮自然也是免了的。

小姑娘謹記孫嬤嬤教的那些禮節, 外面天一亮,就在被窩裏悉悉索索地拱來拱去, 顧辭昨晚折騰了半宿, 難得今早沒踩點醒,小姑娘一鬧騰, 她立馬就睜開了眼睛,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在小姑娘的屁屁上打了一板, “好生躺著。”

昨晚的洞房花燭夜鬧成了這般,小姑娘莫名心虛氣短, “把姐姐吵醒了啊……”

顧辭擡手遮住眼睛, 昨晚酒醒了倒不覺得難受,早上醒來, 反倒覺得頭暈眼花,又加上欲求|不滿的,難得有了些起床氣,對小姑娘愛搭不理的, 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作回應了。

“那姐姐再睡一會,今天我起床去給你們做早飯。”

顧辭挪開手,偏頭掃了她一眼,語氣涼涼道:“新娘子的第一關都沒過,就惦記著第二關了,嗯?”

這……這也不能怪她呀,誰知道到了關鍵時刻,這遭瘟的葵水說來就來的。再說了,她都沒怪她喝醉了,紅蓋頭沒給她揭,交杯酒也沒喝,這些禮儀少了,她都沒同她算賬了。

這般一想,小姑娘覺得自個兒也委屈上了,索性又躺好了,“拜過天地了,我的身子你也都看了,反正我不管,我就是你們顧家正兒八經的媳婦了。”

她這是赤裸裸地跟自己耍賴皮了,顧辭心裏好笑,但面上仍舊端著,“你出去問問大夥,沒有圓房的夫妻算不算名副其實的?”

“那……那也不是我不樂意啊?”小姑娘有些氣短,小心地看了一眼顧辭,見她正半瞇著眼在揉太陽穴,眉頭蹙著,看上去很是難受,小姑娘抿了下唇,還是側起身來,貼心地伸手幫她去揉了揉,“當時喝痛快了,這會知道難受了吧?你昨天跟我耍酒瘋,誤了這麽多事,我都沒同你計較了……”

小姑娘的手指柔軟,之前又跟著人在李大夫那裏學了些穴位,雖然力道不足,但比她自己胡亂按著要舒服多了,顧辭索性松了手,還將頭往對方身邊挪了挪,讓她更好按一些。

只是說起昨晚自己喝醉了撒酒瘋的事兒,顧辭是不太想承認的,“那、那也是因為我開心啊。”

“那我也是太開心了啊,把葵水都給歡喜來了唄。”

小姑娘的歪理總是一套一套的,顧辭說不過她,不搭腔了,反正餘生還長,這等rou欲之|歡多的是機會,也不急在一時。

“再說了,姐姐平日總是裝的坐懷不亂,不是嫌我小?咱們洞房花燭夜被這葵水截了胡,不正好如了你的意麽。嬤嬤說了,十五雖然是個能出嫁的年紀,但確實還是小著了,一般的姑娘家都是在十六才出嫁的。”

昨晚是誰在自個身下哼哼唧唧,蹭來蹭去,求著自己去親親她的?這會倒是會裝了。

顧辭掀開眼皮睨了她一眼,“昨晚我瞧了,你的小胸脯確實還挺小的,那便等你大些再說。”

“……”小姑娘傻眼了,半晌才道:“那……那咱們是不……”

“反正你還小著啊。”小姑娘停了手,顧辭索性不讓她揉了,掀開被子起了床,一邊穿衣服,一邊道:“要是怕我欺負了你,小嬌嬌還可以跟我分房睡的哦。”

她……她就是這麽一說,怎麽到了姐姐這裏,就理解成這個意思了,以後要是分房睡了,誰給她暖被窩?

當然,這種跌份的理由是不能實話實說的,“分、分房睡,多浪費屋子啊,萬、萬一咱們家來客人了,都沒個空屋子。”

顧辭壓著笑,“你說得也是,看來我得更加努力掙錢,換個大宅院。”

真的是越描越黑了。

顧辭瞧她真著急了,也不逗她了,穿好了衣服,又坐在床邊,“逗你的了,嬤嬤說得沒錯,十五確實還小了點,這等事兒,太早做了,傷身。”

昨兒也是小姑娘主動撩撥的,又加上喝了酒,難免就有些放縱了。

小姑娘垂了垂眼,嘀咕道:“姐姐說話真的是越來越不講究了。”

顧辭臉有些微紅,這些閨房事,她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一知半解,只是小姑娘什麽都不懂,她作為姐姐,不得不假裝自己是都懂的,不過想起孫嬤嬤的那些話,她又想開了,“夫妻一體,這才是世上最親密的關系,這些私房話,不同你說,我同誰去說?”

這話算是說到了小姑娘的心坎裏,羞噠噠地點了點頭,不知想到了什麽,有將被子拉到了頭頂,在被窩裏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小胸脯,悶聲悶氣道:“我的小胸脯也不小了,嬤嬤說,女子嫁人後,這小胸脯還能長的,姐姐……多親親摸摸就長大了。”

昨晚的事兒還歷歷在目了,顧辭單是一想,就覺得心猿意馬起來,腦海裏那未完待續的畫面蹭的一下就補了上來……

顧辭趕緊晃了晃腦袋,沒有接小姑娘的話頭,而是兀自轉了話題,“你平日來小日子,身體就不大舒爽,這早上冷,你就再躺躺,我去給阿寶做飯,他今兒要去學堂。”

“那我……”小姑娘原本想說自己也要起床,幫著做飯,好歹她今兒是嫁進門的第一天了,但轉念想到昨兒裏屋的門窗都是阿寶從外給她們關上的,瞬間又覺得沒臉見人,便躲在被子裏裝死了。

顧辭也不管她,將她的衣服折好放在一旁的矮櫃上,就自行出去了。

“姐姐,你怎麽就起了?”顧辭收拾好自己,去竈屋準備做飯時,阿寶已經在那生活了,看著顧辭過來了,看了一眼,在註意到自家姐姐頸側那個紅色印記時,又趕緊挪開了眼,“姐姐難得不用趕早去許伯那裏,應當和嬌嬌姐姐久睡會的。”

昨兒那些長輩離開時,可再三同自己強調了的,自家兩個姐姐新婚了,他可不能去打擾的。

顧辭沒註意到自家弟弟的神色,而是嫻熟地接過了他手裏的活兒,“姐姐既然得空,這些事兒啊,就不用你操心了,快去洗洗手,去看書去,姐姐來做飯。”

阿寶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走出竈屋時,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回頭叫了顧辭一聲。

“嗯,怎麽吞吞吐吐的,要跟姐姐說什麽?”顧辭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好笑,頓了一下,又想起昨晚小姑娘說裏屋的門窗沒關的事兒來,“對了,昨晚我和你嬌嬌姐姐屋裏頭的門窗是你幫忙關的吧?”

阿寶嚇了一跳,臉刷的就紅到了脖子根,著急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傻小子,你著急什麽?”顧辭倒是不著急自家憨弟弟真看到了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頂多就是看到自家兩個姐姐親親的事了,“姐姐就是問一問,你慢慢說就是。”

“嬌嬌姐姐當時說去屋裏看看你醒沒醒,我當時又熱好飯菜了,擔心嬌嬌姐姐餓,是去叫她出來吃飯的……看到……看到你們都睡下了,我就沒多看了,夜晚風大,我看門窗沒關,就順便給關上了。”

顧辭心裏也猜到就是這樣,捏了捏他紅彤彤的臉蛋,“你嬌嬌姐姐怕羞,這會兒都還躲在被窩裏,不知道怎麽面對你了,晚些你從學堂回來了,可不能這般未語先羞的,不然她往後都不敢見你了。”

阿寶羞澀地點了點頭,又強調道:“姐姐,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你要真看到什麽了,姐姐也要揍你了。”顧辭嚇唬他,主要是怕自家弟弟年紀再大些,懂人事的時候,真動了點什麽不良的心思。

“姐姐放心,我省得的。夫子說了,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我都記在心上的。”

“行了,快去忙你的吧。”自家憨弟弟一本正經地做著保證,顧辭還是信的。

家裏剩的喜糖還有很多,顧辭在給阿寶準備中午的食盒時,順便塞了一把糖在裏面,讓他到了學堂,分些給同窗吃。這半年來,阿寶在學堂與同窗相處地越來越和諧,一些家境好些的人家沒少分給他零嘴,聽阿寶提起這些的時候,顧辭雖沒多說,但都記在了心裏。

阿寶走後,小姑娘才慢騰騰地從屋子裏出來了,顧辭乍一看到將頭發梳成了一個百合髻的小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嫁為人婦了,這頭發就不能再做少女的打扮了,額前垂的碎發兒也都要梳上去,後面的頭發也不能隨便垂著,一般都要挽成發髻了。

“姐姐是不是也覺得不好看?”自家姐姐這般奇怪地盯著自己的頭發,小姑娘也有些扭捏,“我自己瞧著也覺得不好看。”

顧辭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小姑娘向來會打扮自己,“不是不好看,只是突然換了發型,有些不適應,看習慣了就好了。對了,怎麽不用我給你買的那些發釵?”

說起這事,小姑娘就生氣,“我今兒才發現,那盒子裏竟然有這麽多發釵和簪子,姐姐可真是出手闊綽了,也不知道你背著我到底藏了多少私房……”

“除了你去陸府那幾日,錢袋子不一直都在你身上,我有多少私房,你不是最清楚?”這打頭面的三十兩,她原是找許老漢預支了半月的工錢訂下的,但玲瓏閣那裏的嫁衣錢省下了,她又把錢還了回去。

“我方才就數了錢袋子,還是這麽多,買這些東西的定是你的私房。”

“小嬌嬌,才成親第一天,你就是這麽不信任你的夫君的?打頭面的沒動錢袋子裏的錢,是因為玲瓏閣的閣主沒收咱們的嫁衣錢,人家聞小姐把繡球算在你頭上了……”顧辭看她衣服的衣領都立了起來,以為小姑娘是沒把衣服整理好,伸手幫她折回來時,小姑娘阻擋不及,顧辭一擡眼就看到了小姑娘那滿脖子的痕跡……

小姑娘又默默地把衣領立了起來,擡頭看了一眼顧辭,視線在她的頸側一頓,到了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看來她自己昨晚也不見得有多溫柔。

顧辭看著小姑娘抿著唇不說話,以為她是生氣了,尷尬道:“我……我下次輕點……忘記你這皮膚嬌嫩著。”

光天化日的說這些,簡直羞死人了,小姑娘瞪了她一眼,一點都不想跟她說話了。

最近天氣好了起來,氣溫迅速回暖起來,兩人吃過飯後,太陽已經掛到了樹梢,顧辭將還堆在屋裏的那些東西整理了一番,小姑娘就坐在一旁報數。

顧辭將昨兒阿寶記錄的賬目對了對,沒出錯之後,就把吃的和用的分開安置,小姑娘無所事事,就在記錄這次成親的開銷,算下來,竟然發現這成親一次,還掙了不少東西,別提有多高興了。

顧辭看她像個小傻子在那裏兀自高興,也沒提醒她,這些進來的人情,換個日子就要給人家還上去的。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著,兩姐妹成婚後,這日子也沒發生多大變化,都一起相依為命這麽久了,即使結為了夫妻,這日子也早就過得跟老夫老妻似的。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小姑娘說話做事越來越有了當家婦人的那股派頭了,成婚前,還肆無忌憚地跟著阿茹這群姑娘東奔西跑,如今倒不大願意了,還能擺出姑姑的派頭,幫著吳靜書訓人。

隨著天氣暖和起來,日頭也越來越長,轉眼就到了五月,天地裏的莊稼雖然沒往年那般長勢喜人,但對村民來說,開始掛果的莊稼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顧辭同意了和陸銘合夥在雲雲峽建糧倉的事,眼下就要開始忙著去下面的各個村子走動,事先商量這收糧的事了。是以,就不能跟著許老漢繼續殺豬賣豬肉了。

早在三月下旬,顧辭就同許老漢提過這事了,許老漢雖然不舍,但人往高處去,對顧辭的決定也表示支持。大抵也是看開了,在顧辭提出往後不殺豬了之後,他就勢收了鴻運酒樓那個常來收豬肉的小夥計為徒。

那個小夥計長得眉清目秀的,看著油嘴滑舌的,但做事還算靠譜,顧辭瞧著也算不錯,也放心了下來,開始把心思都放在了接下來的收糧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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