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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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實在是……太騷裏騷氣了。若是那種不著四六的人說也就罷了,然而……

顧辭的話一落下,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固, 肖氏和大李氏對視一眼, 又看向同樣被驚到了的小姑娘, 動了動唇, 好片刻才艱澀開口:“嬌……嬌丫頭……”但又不知道說什麽。

“嗯?”小姑娘似乎這才回過神來,見兩人臉上的神情要笑不笑的, 十分尷尬,又瞧了一眼雙眸亮晶晶的顧辭, 她攥了攥手指, 踮起腳,“伯母, 嬸子……”

肖氏和大李氏看到小姑娘當真一副就要湊過來親的架勢,忙伸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夭壽哦,這光天白日的, 羞死人了喲。

看到她們攔住了眼睛,小姑娘笑了一下, 雙手攀住了顧辭的肩膀, 湊近她,四目相對, 小姑娘舔了舔自己的薄唇,一點點往顧辭唇瓣的方向移,一邊閉上眼睛輕聲道:“姐姐,是你說的……”

酒喝多了, 就容易口幹舌燥。

一碰到那柔軟的唇瓣,顧辭的眼睛又驀然睜大了,眼簾裏倒映出的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也逐漸清晰起來。

身著紅嫁衣,塗脂抹粉的小姑娘,和記憶裏的那人的千萬種模樣都無法重疊到一起,陌生,但潛意識裏又隱隱覺得自己養的小姑娘就該是這般千嬌百媚的模樣。

“嬌嬌。”

小姑娘睜開眼,攀著顧辭脖子的手松開,隨即又捧上了她的臉,“親親過了,我是不是真的?”

顧辭有些茫然,看著她一開一合的唇瓣,緩緩擡手滑過她的唇瓣,又呢喃了一聲,“嬌嬌……”然後緩緩闔上雙眸。

小姑娘放下腳,看著顧辭的頭一點點跟著垂下,最終落在她頸側,她眨了下眼,雙手環住了顧辭的腰,輕聲道:“伯母,嬸子,麻煩你們幫我送姐姐進屋。”

肖氏和大李氏在一旁臊得慌,聞言,都偷偷松了口氣,大李氏率先朝這邊看過來,看小姑娘正費力撐著顧辭,忙順手幫著扶了一把,“是……睡著了?”

小姑娘偏頭看了一眼壓在自己頸側的顧辭,點了點頭,垂眸輕聲道:“情緒這般大起大落的,怕是累了。”

大李氏和肖氏也不知道如何搭話,沈默著幫她將顧辭扶進了屋裏的床上,要幫著給人去脫鞋時,小姑娘快一步上前攔了,“伯母和嬸子也都辛苦了,外面的客人,阿寶怕是招待不來,還要辛苦伯母和嬸子打個招呼,這些就我來吧。”

大李氏縮回手,看著小姑娘那雙白嫩的手,也不嫌臟地放在了顧辭那雙沾滿了灰土的短靴上,她似乎這才意識到眼前著嬌滴滴的小姑娘是自己這個侄女的媳婦。

“嬌嬌,咱們不是那些大戶人家,沒這麽多規矩,大姐兒既然睡了過去,那你就要辛苦些,至於那些虛禮兒,等她醒了後,你好好同她念叨念叨。總歸嫁娶作一家人,也不是為了這些禮兒。”

“伯母且放心就是,我知道姐姐是高興,不怪她喝多了……”小姑娘費力把一只靴子脫了下來,頓了一下,又坐在床上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她一哭,大李氏和肖氏懵了,“嬌丫頭,你這……”

“伯母和嬸子不要管我,我也就是太開心了……”小姑娘扯著袖子抹眼淚,但越抹越多,她索性也就不管了,“他們怎麽能這樣對姐姐……我從沒見姐姐這般失態過,要不是……要不是她今兒喝多了,我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心裏竟然藏著這麽多委屈……”

顧辭素來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不管遇上什麽事了,不是清冷的強勢,就是胸有成竹的鎮定自若,認識久了,大夥便都以為顧家這大姐兒是鐵打的人,肖氏甚至還在想,她能這般淡定地接受她們兩個女子成婚的事,其實就是在潛意識裏覺得這人是個同男子一般的人。

原來,不是。所有堅強不過是迫於生活的偽裝。

“傻丫頭,那些都過去了。”肖氏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撫道,“如今你們才是一家人了,大姐兒也好,你也好,往後都沒人能給你們氣受了。”

“對,快別哭了。”大李氏幫著小姑娘擦了擦眼淚,“大姐兒今兒是真開心,也是真釋懷了,才能將這些藏在心裏的話說出來。這日子啊,都是要向前看的。”

這些道理,小姑娘都懂,也知今兒這喜慶的日子,說不得這些苦哈哈的事,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起剛剛在屋內聽到的那些話,她恨不得將顧老二和柳氏五馬分屍。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停不下來,直到躺在床上的顧辭翻了個身身,迷迷糊糊地睜眼看了她一眼,呢喃了一聲“嬌嬌”,小姑娘這才趕忙擦了擦眼淚,輕拍著顧辭的肩膀,哄著人入睡。

肖氏和大李氏看著她們這對新婚小夫妻這般旁若無人地親昵,兩人會心一笑,都躡手躡腳地往外走了。等到小姑娘回過神來時,屋裏只剩她們倆人了。

小姑娘盯著顧辭的臉看了一會,又把紅蓋頭取了下來,起身幫顧辭把剩下的另一只靴子脫了,怕她這樣睡著難受,又特地給她把腰間的腰帶松了松,蓋上了被子,這才起身往外走。

陳家村的婦人做事向來都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三兩下就將院子收拾整齊了,陳奐使了幾個年輕的漢子,將借來的桌椅板凳都還了回去,整個院子又空了出來後,陳奐就帶著陳家村一大家子提出了告辭。

今兒過來吃酒席的人,除了姚家和顧春曉一大家子都是這鎮上的,其他人都算得上是遠道而來,吃過酒席之後也不能久留,都是要散了的。雖然交代了大李氏和肖氏幫忙招呼這滿院子的客人,但到底還是要有個當家作主的人來送客,這才不顯失禮。

“大家遠道而來,理應盛情款待,卻不想今兒如此辛苦各位了。今日姐姐喝多了,改日定當讓姐姐再好生招待各位。”

“嬌嬌姑娘要是同我們這般客氣,倒是生分了。就像恩公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今兒是你們的大喜日子,我們就不久待了。”

小姑娘生的千嬌百媚的,他們這群山溝溝裏的壯漢哪見過這般模樣的姑娘,好看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陳奐生怕自家村裏那些年輕的小夥子沈不住氣,盯著人看個不錯眼的,冒犯了人,匆匆客氣了兩句就率著眾人走了。

陳家村那群人一走,肖氏和顧老大一家還要趕回顧家村,同小姑娘說了些女兒家的體己話,就坐上顧春曉特地給他們安排的馬車往顧家村走了。

剩下的就是外祖一家了,三個舅舅都喝醉了,今天肯定是走不了的,小姑娘安排不出空房間了,便自行做主讓陸府送陪家過來的一個小廝帶著外祖一家去鎮上住客棧。

賀氏瞧著有條不紊地做著安排的小姑娘,心裏又幽幽升騰起了一股遺憾,原以為小姑娘這嬌滴滴的性子,也就最甜討人喜歡些,所以沒當成自己的兒媳,嘴上說著失望,但心裏確是松了口氣,畢竟他們這等寒門子,也供不起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兒媳。

如今,小姑娘梳了婦人髻,同樣的眉眼,但不知怎地,讓人一瞧就覺得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沈穩和氣度了。若是做了自家的兒媳……

賀氏在心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念頭不能起,一起就越發覺得遺憾了,不過,自家這外甥女是個不錯的,她往後再待人好些,也就相當於半個女兒了。這麽一想,賀氏心裏這才好受了些,臨走時又拉著小姑娘端詳了一番,“都說姑娘家一嫁人,這模樣和氣質就會有天大的變化,我原有些不大信,今兒瞧著你,倒確實是長大了不少,有新婦的派頭了。”

“舅母就會打趣我。”小姑娘羞赧地笑了笑,卻暗自在心裏道:從前她這般任性,是以為姐姐當真是刀槍不入的人,如今才知道姐姐也是個脆弱的,那往後自己自然也要懂事些,能讓姐姐也能這般肆無忌憚地依賴自己,同自己撒嬌。

賀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拉著小姑娘的手,語重心長道:“兩個女子在一起,日子本就艱難些,你能早日懂事,替大姐兒把這個家管起來也是好的。不過,我瞧著你們姐弟三人啊,都是有福氣的人……哎,大舅母也沒別的意思,總歸一句話,如今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了,往後可要安生過日子,好生照顧大姐兒和阿寶……”

“舅母放心,我會照顧好姐姐和阿寶的。”

賀氏還想站在長輩的立場上,多同小姑娘說些新婦的職責,但又怕小姑娘嫌自己啰嗦,想了一下,還是將話吞進了肚裏,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祝福話,才攙扶著李老太太,跟著陸府的小廝走了。

人都散了後,剛剛還熱熱鬧鬧的宅子裏就只剩下姐弟三人了,小姑娘瞧著天色還早,躺在裏屋的人睡的正熟,她便帶著阿寶將大夥送的禮整理了一番,一邊點數,一邊讓阿寶記錄下來。

不管是親戚關系,還是鄰裏關系,這禮尚往來,關系才能長久,今日收的東西,他日都是要找機會還的。

姐弟倆人忙活到了太陽下山,才堪堪將東西理順了。小姑娘昨晚興奮地半宿沒睡,一大早又起來折騰這妝容,也沒好生吃過東西,埋頭幹了半會的活兒,腦袋直犯暈,怕阿寶擔心,整理好了也沒起身,就勢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緩神。

阿寶在一旁瞧著她擦汗,主動給她倒來了一碗水,“嬌嬌姐姐,喝水。”

“阿寶真乖。”小姑娘接過了碗,頓了一下,又低頭從自己衣袖內拿了一個封紅遞了過去,“給,今兒這聲姐姐,不同往日了。”

“怎麽不同往日了?”

小姑娘又把封紅往阿寶面前推了推,“拿著,往日那聲姐姐便只是姐姐,今兒這聲姐姐,就是代表我是你自個親姐姐的媳婦了,往後我是顧家正兒八經的管事媳婦,若按照輩分習俗,你就相當於我的小叔子了,將來你學習娶妻生子,我都是有權給你做主的人了。”

阿寶明白小姑娘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封紅,“謝謝嬌嬌姐姐。”

小姑娘沒有搭腔,端起茶碗喝了茶,換過勁來了,便站起身來,“今兒你也累著了,姐姐今兒喝多了,不知要睡到什麽時候才能醒過神來,先前剩的飯菜還多,我給你熱了,你吃了飯便早些去睡,明兒還要去學堂的。”

阿寶搖了搖頭,“嬌嬌姐姐今兒才辛苦,我自己會生活熱飯,你去歇著。”

小姑娘確實有些力不從心,也就不跟他爭了,“那行,你熱兩個你愛吃的菜,我去瞧瞧姐姐醒了沒?”

這幾日都是晴天,太陽下山了,還有紅暈的餘光透進屋子裏,小姑娘在其他屋子呆了一陣,再回這裏屋,只覺滿屋子的酒氣,忙把窗戶的簾子拉開,把窗和門都打開了透氣。

門窗一打開,淡淡的光暈就透了進來,正好斜射在窗戶對面的床上,大約是突然的亮光照的床上的人不舒服,不耐地咕噥。

小姑娘聽到動靜,忙走過去,“姐姐……”

顧辭沒理,小姑娘以為她還沒醒,坐在床邊看著她翻了個身,看她散落在脖子裏的頭發有些潤,又幫她把頭發拿了出來,一摸才發現顧辭脖子裏都是汗。

“姐姐,把衣服脫了再睡……”喝酒的人體溫本就高些,小姑娘怕人這樣捂著睡,熱出了毛病,掰過顧辭的肩膀,想幫她把衣服脫了。

顧辭沒小姑娘那麽大的起床氣,又將醒,小姑娘那手在她身上動來動去的,她迷迷糊糊就醒了過來,但酒意還沒散,朦朦朧朧看到眼前的新娘子,以為還是在做夢,便肆無忌憚地拉起小姑娘的手往臉上蹭了蹭。

“姐姐……可是哪裏難受?”

有些涼的柔軟手指蹭在發熱的臉上舒服極了,顧辭又享受地閉上了眼,委屈巴巴地含糊道:“難受,這裏難受,那裏也難受……”

小姑娘聽著她啞啞的口音,非但不心疼,反而想笑,誰能想到,喝醉了的姐姐也是這般軟噠噠的可愛。

顧辭抓著小姑娘的手蹭了會,又舔吧了下唇,迷蒙的丹鳳眼覆又睜開,看著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這裏也難受,要喝水。”

小姑娘忍俊不禁,但壓著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給你去倒水。“

顧辭乖巧地點了點頭,放開小姑娘的手時,還戀戀不舍地在她手心上親了一下,這猝不及防地狐媚技能刺激得小姑娘渾身一哆嗦,趕忙跑了出去,給她倒水。

喝醉了的姐姐眉眼比往日多了幾分柔和,但一張臉依舊認真地板著,看著十分乖巧,讓人忍不住就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

小姑娘看著她舔吧著唇瓣的模樣,莫名有些心癢,也不急著扶人起來喝水,而是壞心眼地道:“姐姐,要不要我餵你?”

“我自己喝。”

“不,我餵你。”

顧辭渴得厲害,也沒有心思去想那麽多了,“那好吧。”

得了她的話,小姑娘端著碗就抿了一口,不等顧辭納悶,低頭就湊了過去,唇對唇餵了下去,看著瞪著眼睛一臉吃驚的姐姐,小姑娘十分得意,“好喝嗎?”

顧辭眼珠轉了轉,別過眼,點了點頭。

直到一整碗水喝完了,小姑娘還趴在顧辭身上,故意跟人唇貼著唇,一臉暧昧道:“姐姐,還要喝嗎?”

“你說呢?”

這聲音……

不等小姑娘反應過來,她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瞬就被人壓在了身下,而那個喝醉了的人哪還有半點喝醉了的傻樣子。

“你……你……”

“方才你玩了這麽久,現在該我了,小嬌嬌。”

“你……唔,等一下,姐姐……”

“你餵我第二口水,我就醒了。”

“你……唔,天……天還沒黑了……”

“你是我光明正大的媳婦了,做羞羞的事還要天黑嗎……做到天黑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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