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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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濤因為周志爭造成的變故,雖然還活著,但卻再也無法醒來。他受損的靈魂被困在那個無法動彈的身體裏潤養,要恢覆大概得幾十上百年的時間。

公司給大家的說法是他突然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更多的信息也就只有當時在場的幾個人清楚。

陸雨說的自然不可能是他,不過他也知道別人的私事不能隨便說出口。

“不是張文濤。”

“我還以為是他呢。”何所求想起張文濤當初對陸雨的態度,也意識到自己想多了,“話說他也真是夠倒黴的,年紀輕輕就成了植物人,還有他的那個朋友周志爭,說失蹤就失蹤,都好幾天了連一點音訊都沒有,到底還來不來啊。”

“他不會再來了。”陸雨這回說得倒是十分肯定。

何所求疑惑看他,“你怎麽知道他不會來了?”

陸雨張了張嘴,一下子想不出來該怎麽跟何所求說明周志爭的情況。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訓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最不可能出現的人走了進來。

男人眉頭緊鎖,身上穿著慣常的黑色西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瞬間讓空氣安靜了下來。

“鐘總,您怎麽過來了?”有眼色的工作人員趕緊迎上去詢問。

“我來找陸雨。”鐘錦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人群當中的陸雨,瞎眼的青年臉對著他的方向,雙眼依舊是無神的茫然。

蒙夢龍輕拍了拍陸雨的胳膊。

陸雨又茫然轉頭到他的方向。

蒙夢龍輕嘆了口氣,暗示不成幹脆湊到他耳邊直說:“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些焦急,應該不是找你麻煩,多半是遇上什麽事了,你知道該怎麽辦的吧。”

陸雨沈吟片刻,點了點頭,往旁邊移動了一下身體,臉轉到鐘錦的方向說:“我給你免費。”

鐘錦:“???”

周圍的人:“???”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啊。

身為家仙的蒙夢龍卻聽懂了,他揉了揉額頭,幹脆拉起陸雨走到門口,對鐘錦道:“借一步說話。”

鐘錦原本也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跟陸雨說自己的事情,直接領著兩人下了地下車庫。

他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開車帶著兩人前往醫院,車上了馬路才道出找陸雨的目的。

鐘錦在醫院陪護的那幾天,吳媽的主治醫生無意間跟他說起最近接診的腦溢血或者無故昏迷的人有些多,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雖然夏季是老年疾病的高發季節,但是卻有些不符合以往的規律。

有些人在醫院偷偷做起了法事,醫院的保安已經把好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趕出去了。

起初他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直到回到公司處理完手頭的緊急事務,他腦海裏突然閃出一個念頭,如果醫學手段無法治好吳媽的話,那求神問鬼可不可以呢。

幾天前目睹了張文濤身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直接顛覆了他的世界觀,雖然他看不見鬼差,但也知道那天的事情絕對不符合常理。

於是他就找上了陸雨,他覺得這個人也許有辦法,這就跟以往的處事風格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陸雨聽完前因後果,並沒有馬上給出回應,而是問了吳媽的生辰八字進行了簡單的推算,“雖是命途艱辛,卻是安享晚年的命格。”

鐘錦聽他這麽說,心裏稍微有些安慰,直接開口給了承諾,“如果能救她,我會盡量滿足你的條件。”

聽到這話,陸雨停下了更覆雜的推算,認真道:“我剛才說過了,給你……”

話說到一半,胳膊突然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他疑惑轉頭,蒙夢龍見他還是那副茫然的模樣,直接替他給出了條件:“事情辦成,讓陸雨留在你身邊。”

陸雨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事情還能這樣。

鐘錦眉頭微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沈默了片刻,他還記得陸雨當初跟他表白並且讓他幫忙躲避命劫的事情,沒想到這人依然這麽執著。

他頭腦高速運轉,很快便權衡好了利弊,“我可以答應,但是有件事情還是事先說清楚的好,他留在我身邊只能以地下情人的身份,得不到任何的財產分割權力,這樣也可以嗎?”

蒙夢龍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應得幹脆,“成交。”

鐘錦皺眉,沈聲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陸雨的意思?”

陸雨聽了幾句,很快就明白了蒙夢龍的想法,他趕忙接了話頭,“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想留在你身邊,不是為了你的錢,我有錢,如果你缺錢的話,我的錢你隨便用。”

莫名的心中一顫,鐘錦抿了抿唇,一下子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發生那天的事情之後,他已經找人調查了陸雨和蒙夢龍的來歷。

表面上來看,陸雨只不過是一個從鄉下過來的有些能耐的法師,背景十分簡單,蒙夢龍雖然是個小富二代,但也跟他那些潛在的敵人沒有任何交集。

兩人接近他的目的如果只是單純的讓他幫忙還好,但如果是那些人的陰謀,應該不會找這麽一個情商木訥的人才對,看這個盲眼青年的意思,似乎要跟在他身邊一輩子。

鐘錦一時半會想不出更深層次的東西,不過心中仿佛有一種不知名的的情緒悄悄蔓延,他輕吐了口氣,一路上不再說什麽,直接帶著人到了醫院。

病房裏,吳媽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頭上依然纏著紗布,身上插著許多管子,陳助理守在一旁,臉色有些憔悴。他見到鐘錦帶著兩人進來,有些驚訝,眼神詢問。

鐘錦讓兩人進了病房,把門給關上了才對他說:“我帶人過來看看。”

陳助理有些不明就裏,他想不出來這兩個青年跟吳媽有什麽交集,按理公司還沒人知道他家裏出了事,不該有公司的人來探望才對。

他還記得那個盲眼青年神神叨叨的,鐘總說的看看該不會是像他聽說的那種看吧。

陸雨看不見人,他在門口站著,用鬼眼看了整個病房的情況,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尋常的地方,需要更進一步的確定,“我能摸摸嗎?”

“我說……”陳助理想開口說點什麽,接觸到鐘錦遞過來的眼神以後,猶豫了一會便讓到一旁,沒有阻止,只是眼睛緊緊盯著青年,以防他做出什麽過分的行為。

多年的習慣讓陳助理本能的選擇了配合。人是鐘錦帶來的,他雖然不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他相信鐘錦。

蒙夢龍引著陸雨走到病床前,把他的手搭到吳媽的手上。

也就一會兒的功夫,病房裏響起了青年獨特的清冷聲音,“魂沒了。”

陳助理聽得一楞:“什麽?”

蒙夢龍很快也看出來門道,讚同道:“確實就剩個殼。”

事關陸雨的專業,他便顯出了幹凈利落的作風,也不多廢話,直接問了一句:“幾天了?”

“距離她昏迷的時候到現在,五天了。”鐘錦反應最快,精確的說出了時間。

陸雨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一般情況下,老人和小孩是最容易丟魂的。這種按古時的說法叫離魂癥,沒什麽手段治療的,只能靠本人自己醒過來。但是在玄學的角度,離魂癥並不難辦,只需要把魂叫回來就可以了。

用對方法,普通人也能做得來。

只是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異樣,但一時半會摸不著頭緒。

陳助理見他說了兩句話就沒了後續,忍不住看了鐘錦一眼,希望他能給點反應。

鐘錦臉上不露聲色,陸雨一句話說出癥結所在,這讓他心裏燃起一絲希望,對陸雨的感觀便比之前好了許多,問話也跟著放柔了些:“有辦法救她嗎?”

“嗯,能救,沒過七天,魂應該好找,先把人帶回家吧。”陸雨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雖然他心裏覺得事情應該不那麽簡單,但應該難不倒他。

“醫生說起碼要一個月才能出院,要救不能在醫院救嗎?”陳助理第一時間跳起來反對,他理智的覺得就算要做一些封建迷信的事情也不應該延誤吳媽的治療。

“按他說的做。”鐘錦卻很快做了決定,他一臉嚴肅的看著陳助理,氣勢強大而沈穩,“聽我的,如果救不活吳媽,我用命來抵。”

陳助理聽得一楞,兩人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有錢好辦事,不過半天的時間,吳媽需要的醫療設備就被送到了鐘錦家中,再加上一個專業的醫療團隊,比醫院也差不了多少。

鐘錦把事情辦得面面俱到,陳助理心裏那點不情願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中途蒙夢龍被家裏的電話叫走,只剩下陸雨一個人跟著鐘錦。

陸雨習慣了一個人,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倒是蒙夢龍跟著他幾天有了感情,走得有些不放心。

一行人帶著吳媽回到鐘家老宅已經到了下午,等把人安置好又花了一點時間,途中陸雨只默默跟著,沒有再多說一句,他習慣了只做不解釋,而鐘錦也不是話多的人。

“回家了,還需要做什麽?”陳助理陪護了幾天又跟著折騰了大半天,身心已經十分疲憊,眼見鐘錦和陸雨兩人從進了屋以後再沒有什麽表示,擔憂的心情讓他忍不住強打起精神詢問。

陸雨坐在客廳,鐘錦陪在一旁,他聽到聲音,臉轉到陳助理的方向,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摸了摸手腕上盲人專用的手表,才說:“再等一會兒。”

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他突然從包裏翻出一盞煤油燈來,那煤油燈通體漆黑,燈罩已經被熏得看不出燈芯,古樸的樣式顯得年代有些久遠。

屋裏另外兩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陸雨手裏捧著煤油燈,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只開口問道:“天黑了嗎?幾點了?”

陳助理被他問得一楞,專業素養讓他很快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後看了一眼腕表,又拿出手機確定了一下,才說:“太陽快下山了,天還沒黑,現在是下午7點02分。”

“時間正好。”陸雨點點頭,很快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摸索著打開燈罩露出煤油燈漆黑的燈芯,然後用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就在他手放開的那一瞬間,那燈芯竟然自行燃燒了起來。

昏黃的火光在客廳裏亮起,在開了燈的室內毫無起眼。就在兩人滿是疑問的目光中,陸雨把燈罩裝回原位,然後把煤油燈遞了過去,說:“去吧,叫你媽回來做飯。”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各位讀者小可愛們!這段時間由於我的工作變動還有身體原因,一段時間沒有更新,讓大家久等了,真的非常對不起!現在已經比較穩定了,如果沒有什麽意外,文還是會堅持更新的,十分感謝大家的喜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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