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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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0 22:50:31

不是老公

康之把詹家致一路送回所長辦公室,他說想和小妹當面談談,詹家致遲疑了一會兒,給他批外出申請。

康之在回實驗樓的路上給康簡發微信,問:“還好嗎?”

康簡回了三個句號,康之叫她別再折騰了,又發了語音過去,說:“明天去你家。”

康簡打電話過來,康之掐了,一擡頭就看到道路盡頭的實驗樓正門前立著抽煙的於梁。

於梁瘦了不少,肩膀也窄了,掛不住去年的T恤。他仰著頭,喉結墜在細瘦的頸脖中央,夾煙的兩指就貼在唇畔,嘴只咧一條縫,看不到煙氣洩出,但他還在吸,下唇微顫,煙頭的灰燼順著青筋暴起的手臂下落,煙灰裏滾著橙紅的火點子,但於梁好像沒有感覺,維持著擡手的姿勢。康之遠遠地看他抽完了手裏的煙,蹲下身把煙蒂按在臺階上,折出一個小小的勾。

康之走近了,略過於梁,推實驗室的門,聽到一聲“康老師。”

“別叫我老師。”

於梁笑了笑,康之從玻璃上看到這個笑,心裏念了幾十遍的“不要和他計較”忽然都不作數,他一拳打在於梁臉上,於梁沒防備,嘴角滲血,從幾步高的臺階上滾落,胳膊上擦破了皮。

康之拽他的領口,把人從監控範圍裏拖走,帶到空曠的小花園,扔到石凳邊。

“你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康之蹲下身,低低地問。

“我就是做給您看的。”

於梁看到康之看報紙,又知道康簡做過記者,順勢把研究所抓人的時間地點都發給康簡,等康簡上了鉤,出了新聞,再把康簡做的事參給詹家致。

康之覺得他瘋了,“你想幹什麽?”

“現在你想保護的人也牽扯進來了,康老師,你想怎麽做?”

“我說了,別叫我老師。”

“行啊,康博士,康組長,康教授,哪個好聽?”於梁盯著康之,眼神熱得像火,又冷得像刀鋒,“您還要縮在這裏嗎?縮得住嗎?”

康之不說話。

“您受得了嗎?”

康之討厭被人拿捏,研究所拿捏他,他討厭研究所,於梁拿捏他,康之也不喜歡。他扯著於梁領口把人揪起來,“你不該動康簡。”

“對不起。”於梁又笑,“那誰還能讓康老師學會反抗呢?吳明惑可以嗎?”

康之咬牙切齒,“你敢招惹他試試。”

“我當然不會動他,談純柯喜歡他,我怎麽都不可能動他。但你說毛徽想不想?”

“別威脅我。”

“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傷害你妹妹,更不想讓吳明惑出事。康老師,這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回去上點藥吧,我不跟你追究了,你安分一點。”康之松了勁,站起來,被於梁的拳頭打歪了臉,眼角火辣辣地疼,右眼脹痛,看不清楚。

“這一拳是為談純柯打的,您要是早點兒找到良心,他就不會死。”

“你瘋了嗎?”

兩個人在小花園扭成一團,最終康之占了上風,騎在於梁身上甩他兩耳光,“我他媽從小到大都沒打過人,你是頭一個。”

於梁躺在地上呼哧喘氣,被夏天的陽光刺得瞇起眼,看康之的時候卻淡然,他說:“我真榮幸。”

“談純柯死了,我很抱歉,但我不會以死謝罪。同樣的,你可以痛苦,你也可以覺得不公平,但你已經害死了一個夏克,夏克是無辜的。我奉勸你,不要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還有,別以為你自己多慈悲,也別覺得你多正義,談純柯之前還死了那麽多人,你做了什麽?”

“我自私啊,我他媽只能看得到他!別人的死活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

“那請你明白,我也是自私的人。”康之從他身上翻下來,從口袋裏掏一張紙,按在於梁鼻孔下,“在你沒想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麽之前,我不會陪你過家家。小打小鬧很沒意思。”

於梁咧嘴笑,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我早就看出來了,您不是自私的人。”

“別給我戴高帽。”康之把他拉起來,兩個人一起到護士站清理傷口。

康之回家的時候臉上青青紫紫,被於梁打到眼睛腫起來,阿惑看見他這樣,露出茫然的表情。

“跟人打架了?”

“嗯。”

“你都三十多歲了,怎麽還跟人打架呢?”

“我頭一次打架。”康之拍了拍身側,想叫阿惑坐下來。

阿惑不聽他的,彎著腰解康之襯衫的扣子。他睡衣的領口大,康之一眼就看到鎖骨間的痣、粉嫩的乳尖和藏在陰影裏的小肚子,肚子隨阿惑俯身的動作凸得格外明顯。

“我自己來。”

“別動,我看你身上有沒有傷。”

康之不做聲了,讓阿惑脫了自己的襯衣。

“還好還好,身上傷得不重。”阿惑直接坐到康之腿間,不高興地拍康之的大腿,“你就想讓我心疼。”

“心疼了還打我?”康之用腿把人夾緊了,抱著阿惑往沙發裏邊挪,坐穩了就親親他的耳垂,問:“你怎麽這麽暴力?”

阿惑擰著頭,皺著眉頭看康之,“我可不跟人打架,你好意思說我暴力。”

“生氣了?”

“一點點,跟誰打的?”

“於梁。”

“那,那你打贏了嗎?”

康之笑笑了,問:“你管這個幹什麽?”

“你輸啦?真沒用,怎麽連於梁都打不過,你等著,過陣子我去幫你討回來。”

“你不是不跟人打架?”

“我去跟他講道理啊,他怎麽能打你呢?”

康之把下巴磕在阿惑頭頂上,不讓他轉頭看,臉上笑意漸漸消散。於梁又瘋又清醒,其實聰明著呢,康之慶幸這次詹家致沒有大動作,不然康簡指不定要遇到什麽麻煩。

或許對她來說不能自由地發聲就已經是最大的麻煩了。

康之又無奈地笑,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贏了,他?傷得更重。”

“真的嗎?”

“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心疼我,就是不願意看你老公被人揍。”

阿惑半天沒說話,康之覺得奇怪,低頭一看,男孩脖子都紅了。他讓人在懷裏掉個個兒,面朝自己,“怎麽還害羞了?”

“我是男的。”

“嗯?”

“你不是……老公……”

“那是什麽?”

阿惑也想不出來,但他就仗著康之縱容,耍賴道:“反正不可以叫老公。”

“隨你,不叫就不叫。”

阿惑臊了一會兒,又說:“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我也不喜歡女的。”

康之終於想明白了,阿惑認為“老公”、“老婆”要成套地喊,他自己是男孩子,不願意做老婆。康之看阿惑不說話,解釋說:“我開玩笑的,不是那個意思。”

“太那個了。”阿惑擡頭看康之鼻青臉腫的樣子,醜是醜了點,但還是好喜歡,“就……我要我要先做一個準備。”

準備好了再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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