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齊彤在酒店大會堂找了一場桌子，提起一支大頭筆，畫了一張圖，這張圖包含了馬駝玉的運輸路線。

畫完後，她把大頭筆放到馬擇飛前面，說：“你說說，哪裏出問題了？”

馬擇飛說：“拍賣完第二天，馬駝玉是怎麽運送到買主住處？”

燕齊彤回答：“分類運送，其它城市郵寄，本市的直接運送，一天下來能運完。”

馬擇飛想起買主宋定甲居住於本市，馬駝玉第二天就到了，他問：“運輸過程呢？”

根據燕齊彤所述，安保人員從地下室搬出酒店這一段全程錄像，錄像也包括把拍賣品搬上貨車後面的集裝箱的過程，集裝箱要求是空的，完全不存在其它雜物，防止運輸過程碰撞損壞拍賣品。

運輸過程前後各一輛安保車緊隨，而且後面一輛安保車安裝了行車記錄儀，買主查收也要錄視頻。

馬擇飛聽完後立刻放下了大頭筆，心底下早已五體投地，說：“怎麽碎的？”

燕齊彤提起大頭筆：“我倒覺得在保險庫弄碎的。”

馬擇飛問：“保險庫不是整條運輸鏈最安全的地方嗎？”

燕齊彤說：“馬駝玉空心的，你們家傳家寶你不清楚嗎？”

馬擇飛想了想，說：“你意思是馬遠智在玉裏放了東西。太誇張了。”

燕齊彤說：“一個小型定時炸彈就夠了，現在正在檢驗爆炸殘留物。”

馬擇飛說：“你想想，棉花為緩沖物質，爆炸之後卻沒有燒起來，就算小型爆炸沒有燃起來，你說的定時裝置也沒在箱子裏找到。”

檢驗報告很快被知曉，不存在爆炸殘留物，當然也沒有定時裝置，調查又回到了原點。

燕齊彤並不甘心，再次來訪域山律所，她把調查過程告訴了卓諾典。

卓諾典從書架取了一本玉石類的書籍《翡翠收藏入門百科》，他對馬擇飛說：“馬駝玉沒有孔洞，空心自然形成還是工藝刨光？”

“工藝刨光，”燕齊彤搶著回答，“空心的內側打磨光滑，整體是一個標準的橢圓，像鴕鳥蛋。”

卓諾典說：“既然是人工刨光，肯定存在接縫，現代與古代的接縫技術有區別，應該往這個方向去判斷。”

燕齊彤眼睛不轉地望著玉石書，認識到卓諾典的好學之處，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她說：“先還原馬駝玉，再找接縫處。”

由於馬駝玉已經碎成了一小塊一小塊，還原起來不容易，權威的玉石鑒定機構竟然開口要價——還原需收取馬駝玉拍賣價10%，即170萬。

保險公司表示經費有限，並不願意與機構妥協。燕齊彤和馬擇飛決定自己還原，並要求機構人員現場見證，還原過程全程錄像。

12小時過去了，燕齊彤的一個同事眼花頭痛，差點暈了過去，馬擇飛也抱怨地說：“咱們不懂玉的就別逞強。”

燕齊彤說：“有些人死前還在學。”

“全世界都在受馬遠智的罪！”同事說完脫手套扔在地上，按著額頭走了出去。

機構人員打了個哈欠，說：“關門了，都11點了。明天再來吧。”

燕齊彤檢查了一下錄像的相機儲存空間，對機構人員說：“不好意思，儲存不夠了。這段錄像是證據，錄像中斷法院很可能不會采取。”

機構人員說：“你們都很年輕，沒有家室。”

燕齊彤把自己的名片放到他手裏，說：“下次你買保險找我，你買一份，你家屬有幾個我送你幾份。”

機構人員掏出老花眼鏡，仔細看了名片一眼，又擡頭看著燕齊彤，感嘆地說：“我那兩個熊孩子，沒你這麽敬業。”

功夫不負有心人，碎片已經一塊不剩，然而，拼湊後的馬駝玉並不完整，也即是說，缺失了一部分碎片。

巧合的是，不完整的馬駝玉找不到接縫處，可以推斷接縫處的玉的碎片被他人選擇性地取走了。

調查前進了一大步，但是以碎片不完整的理由起訴拍賣公司，要求其負全責不切合實際，還需要更多證據。

下午，馬擇飛和燕齊彤來到拍賣公司總部，接待他們的是白手套。

馬擇飛一上來就問：“怎麽哪都有你？”

“我工作的地方自然有我在，”白手套說，“二位又有何貴幹？”

馬擇飛放了一個U盤到白手套眼前，說：“馬駝玉發現少了很多部分，你自己看。”

白手套看之後，得知這是在鑒定機構人員眼底下還原馬駝玉，問：“您的意思是馬駝玉我們搞碎的？”

燕齊彤笑著說：“您先冷靜，我們沒這麽說。你該把情況反映上司，我們要求貴公司延遲打款給賣主。”

白手套猶豫了一會，說：“好。這件事我們也會調查，畢竟馬駝玉在哪弄壞真不好說。”

馬擇飛認為現在與拍賣公司扛起來是非常愚蠢的，錢握在拍賣公司手裏。

拍賣公司決定采取燕齊彤的建議，延遲打款。白手套立刻向一名女客服招手，安排她打電話告訴馬遠智。

電話通了之後，白手套按下了免提，得知延期打款，馬遠智像瘋子般臟話連篇地罵客服。

馬擇飛說：“你能關免提嗎，整棟樓都是他的聲音。”

白手套說：“你哥的聲音你不想聽？”

馬擇飛盯著白手套，卻說不出話。

燕齊彤微笑著問：“誰想聽？”

白手套消除了免提，對馬擇飛說：“馬弦弓第三子外邊很多猜測。我認不出來，要是你沒有坐到馬遠商旁邊。”

馬擇飛說：“所以，馬駝玉缺失部分我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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