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摩托車手套DNA鑒定結果出來了，手套只有外側沾了杜子良的血跡，內側無檢驗出血跡。

面對結果，司馬舟信向卓諾典提出了疑問：“既然杜子良害死俞格蘭，為什麽你還沒解除委托關系？”

卓諾典把“舒羽芊”三個血字的照片放在司馬舟信面前，說：“你見過俞格蘭寫的字嗎？”

司馬舟信說：“就算見過，我能記住嗎。”

“所以你也不知字跡真假，也不知兇手是誰。”卓諾典說。

“瓷塊上不是沾了兇手的血指紋嗎？”司馬舟信刻意在話中加了“兇手”二字，認定沾在瓷塊上的血指紋屬於兇手。

茶幾上另一張照片被翻轉，照片裏是摩托車手套。卓諾典以指尖點了點照片，說：“去看守所，問一問手套的事。”

杜子良以為卓諾典不會來了，再度見到相見時，眼裏瞬間刺滿了眼淚。

卓諾典開門見山地問：“如果沒殺人，為什麽隱瞞？”

杜子良說：“如果我說了，對我有利嗎？”

“你不說，你不完全信任我。”

“這件事關乎到我的命，如果讓人知道我搬了瓷塊，我就有了意圖去殺人，”杜子良語氣突然停了下來，小聲說，“可能整件事我想得太單純。我搬了瓷塊打算砸，瓷塊已經舉過我的頭頂，我猶豫了，就把瓷塊放地上，看見了巡警。”

卓諾典在袋裏捏著血字照片，問：“俞格蘭看見你的臉了？”

杜子良點了點頭。

卓諾典放開了血字照片，把摩托車手套的照展示給杜子良。

杜子良看了後說：“這是我改好的手套，怎麽回事？”

“手套原來放哪？”

杜子良說：“車後箱，包裝未開封，去找的話，應該還能找到包裝袋。”

卓諾典問：“改好的，為什麽說是未開封？”

杜子良說：“我改了準備送一個網友——賽車論壇認識的，見了面很多次。手套改後需要重新套上新包裝，用針縫。上面的星形圖案是我原創的。”

“你如何說明這是你原創的圖案？”

杜子良說：“我家電腦有我這個星形圖案的設計圖紙，改裝車的也有。”

接著，卓諾典向他展示了血字照片，說明了來由。

看到“舒羽芊”三個血字，杜子良微微顫抖，說：“怎麽和舒羽芊扯上關系。”

“我直問是不是你寫的？”

杜子良一口否決：“不信的話你順便去我家找筆跡，我也沒理由。”

離開了看守所，司馬舟信綁上了安全帶，然後對卓諾典說：“為什麽他給你手套和血字照片？”

卓諾典想了想，轉臉過去反問：“你說呢？”

“不知道。”司馬舟信說。

“你想知道他為什麽等你不在時來訪吧？”

司馬舟信回答：“我跟他也沒什麽可談，只想知道他要怎麽處理俞格蘭的案子。”

“替親人申求正義再也正常不過，”卓諾典說，“他把申求全交付到我這裏。 ”

司馬舟信問：“交付又怎麽說？”

卓諾典回答：“不光是照片在我手上，辦案機關還不知道血字和手套的事情。他不確定杜子良是不是兇犯。”

“他相信你查明真相，做出正確決定。”司馬舟信總算明白了，他把副駕駛位座椅調到最靠後了，小睡了一會。

卓諾典前去拍照杜子良的筆跡，雖然他不是筆跡鑒定專家，卻連常人都能明顯看出兩種筆跡甚遠的差距。謹慎起見，他私下請了一位筆跡專家，結果是不符合。

杜子良的電腦裏保留了設計軟件和賽車手套設計方案。賽車手套原本是買來的，星形圖案則屬於原創，圖案上的用料是螢光粉。

設計概念圖上是一張很炫酷的摩托車賽車手彎道超車的瞬間，圖中的車燈亮度明顯削弱了，為的是襯托出手套的螢光。

手套的包裝袋也在改裝車後箱找到了，是一種帶有口子而易於撕開的布料，被撕開的另一部分包裝袋在山崖下被找到，說明包裝袋在案發時被撕開。

卓諾典清楚認識到，如果包裝袋被杜子良撕開，包裝袋應沾有杜子良的血跡，是其它人從車後箱取出了手套。

與此同時，由於開庭在即，司馬舟信火速前往俞格蘭家尋取俞格蘭的字跡。這一次，俞格蘭母親陳碟麗的神情與上次相比，除了悲痛之外，明顯多了一股憤恨，見到了司馬舟信，她說：“為什麽你跟杜子良站一塊！”

司馬舟信解釋了許久，陳碟麗才稍微平靜。司馬舟信問：“她的筆跡您找過了嗎？”

陳碟麗搖了搖，說：“你老爸也問，我翻遍了她整個房間，要不你去她房間找？”

司馬舟信點了點頭，他從口袋中拿出幾張人像照片放在桌面上：“順便問問，您知道俞格蘭認識這些人嗎？”

陳碟麗用手劃出兩張，一個是舒羽芊，一個是司機李大昕。

她指著家裏那扇沾著膠布的破窗，說：“舒羽芊村裏都知道她家裏的事。前一個月俞格蘭在吃早餐，舒羽芊和幾個孩子在窗外耍雪球，不小心砸破窗，雪泥灑進了她的飯碗，粥和花生米全弄臟了。俞格蘭出去給舒羽芊扇了一耳光。”

“這位的士司機呢？”司馬舟信問。

“他敗類一個，”陳碟麗露出厭惡的臉色，“咱們家格蘭一般晚上10點多從村口往山下一路清理垃圾，差不多11點到山腳下，有一次這個司機喝醉了，俞格蘭到了山腳收拾垃圾。司機趁夜裏沒人往背後抱著她，說什麽我給你錢。”

司馬舟信也感覺惡心，他認為能盯上一個正在收拾垃圾、穿著破舊環衛服、身上散發臭味的環衛工，李大昕是強奸犯中的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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