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獎狀Ⅵ

關燈
根據李大昕的證言,上車地點是這所酒吧,時間22:20,下車地點村口,時間22:45。酒吧離山腳不到3分鐘車程。

倘若舒羽芊是兇手,舒羽芊下車時間晚上10點45分,車禍發生地點近乎山腳,時間與巡警發現俞格蘭的時間差不多,是晚上11點。

如果舒羽芊在村口下車後,15分鐘從村口跑到幾近山腳的車禍現場顯然不夠用,舒羽芊的嫌疑被排除。

之後,卓諾典打聽親眼看見杜子良砸死俞格蘭的證人身份,卻一無所獲,而作為兇器的瓷塊帶著杜子良的血指紋懸在眼前,不可能視而不見。

兩個星期過去了,卓諾典前去法院提取檢驗報告,部分結果如下:

1.改裝車功能除了安全氣囊系統以外,全部正常。

2.駕駛位車門內側把手清晰無遺沾了杜子良的血指紋——中指和無名指,其它地方無杜子良的血指紋。

卓諾典再次來到看守所,他把改裝車的照片推到杜子良眼前,相片與水泥面摩擦發出攪人耳膜的細響,對杜子良說:“你在律所跟我說額頭的傷口是撞車搞的?”

杜子良回答:“正是,我感覺被撞了,不是我撞東西。”

“還傷到哪了?”

杜子良回答:“沒有傷到哪,綁了安全帶,只有額頭稍微碰了一下方向盤,為什麽你問這個?”

卓諾典把瓷塊的照片推到杜子良眼前:“這塊東西沾你的血指紋。”

杜子良雙手挽住鐵柵:“警察也問了,我說沒碰過。”

卓諾典說:“有可能喝醉不醒人事的時候,有可能清醒後。”

杜子良說:“我酒醒後碰過肯定記得。”

“我相信你額頭的傷在你撞車後流血,”卓諾典把檢驗報告圈的幾行字展示給他看,接著說,“改裝車只有駕駛位內側門把手沾了血指紋,你身體無別的傷口,血只能來自你的額頭,門把手就是在你清醒之後沾上的,當然也包括殺人的瓷塊!”

“卓律師,我……”杜子良臉色難看之極。

司馬舟信見卓諾典走了,說了一句話圓場:“他處事原則你得清楚,不能替殺人犯說話。”

杜子良的手腕沿著鐵柵滑下去,說:“我搬了,沒砸。”

謊言僅被拆穿一次,個人信譽卻遭到了徹底的損失,步向死刑的命運正在向他招手。

從看守所離開的一刻,卓諾典也像他一樣迷茫,刑辯律師這一行,有時看證據都會說謊,更別提人話。

下班之後,趁著馬擇飛和司馬舟信不在,司馬潘始約了卓諾典在域山律所談話。

來之前,卓諾典很清楚司馬潘始為俞格蘭的事情而來,卻不知他到底在事故的處理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司馬潘始在招呼問候之後,他說:“奧迪改裝車車門的汙漬檢驗結果出來了,跟你預想的一樣。”

卓諾典點了點頭,說:“我明天去提檢驗報告,話說你知道我預想的是什麽?”

“你是聰明人。”司馬潘始說。

卓諾典說:“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有話直說。”

司馬潘始緩緩坐於沙發,從胸前袋扯出一張照片,以反面放於茶幾,說:“我前天在山崖下找到這個死亡訊息,一下子懵了。”

卓諾典像摸撲克牌一樣,很緩慢翻轉照片,見到一張廢紙紙角上,血寫的三個字是“舒羽芊”。

卓諾典問:“DNA鑒定了?”

司馬潘始回答:“俞格蘭的血跡。”

“筆跡鑒定呢?”

司馬潘始露出一絲苦笑:“俞格蘭工資單、考勤記錄簽名等工作過程記錄都是上級幫她填。”

“她不識字?”

司馬潘始說:“她識字,但幾乎沒寫過,畢竟只讀完三年級。幫她填出於關心照顧,考勤接近全勤也給個全勤,畢竟都是同一村的。”

卓諾典問:“她不是讀過書嗎?”

司馬潘始說:“家人讓她輟學,她把書和作業本全燒了。在羊城工作那一會她寫過字,我去過環衛所,時間太久了,找不到。”

“你見過司機吧?”卓諾典問。

司馬潘始點了點頭:“李大昕剛搭舒羽芊回家,作案時間對不上,筆跡又無從可對。”

“不管怎麽說,既然俞格蘭識字,字就是生活痕跡,不可能完全抹掉。”

司馬潘始聽完後,揉著太陽穴說:“有一些人在農村,一輩子都沒寫過字也不識字,生活痕跡只有鋤頭和黑皮膚。俞格蘭呢,家裏的那口棺材都是她老母親提前做好的,本來打算自己用,外面買太貴了。”

卓諾典說:“是啊,司馬舟信沒有回去,他不是很喜歡舊的地方。”

司馬潘始楞了楞,仿佛又無所謂地揉太陽穴,嘴上說:“他不懂感恩,心太窄,大器不成。”

卓諾典說:“你跟他很久沒仔細聊,恐怕沒以前那麽了解吧。”

“我來是為俞格蘭,不是他。”司馬潘始把另一件物證的照片放在茶幾上。

照片上是一雙嶄新的摩托車賽車手套,以紅色為基色,一些星狀的覆雜圖案以手工的方式縫於其中。

“從哪找到的?”卓諾典問。

“連同這三個血字一並找到,”司馬潘始說,“不確定是否與本案有關,杜子良還有一輛摩托車,賽車級別的。”

卓諾典想了想,問:“你跟那位發現俞格蘭屍體的巡警聊過嗎?”

司馬潘始點了點頭。

卓諾典記得,杜子良稱離開的同時巡警也到了,俞格蘭當時還活著,臉清晰,沒流血。因而,他向司馬潘始詢問:“巡警到達現場之後,有沒有立刻發現俞格蘭的屍體?”

如果巡警到達時立刻發現了滿臉血的俞格蘭,那麽杜子良就是兇手。

司馬潘始說:“巡警一開始發現改裝車,以為違停。他站在上邊等了十五分鐘,以為車主在附近解手什麽的,結果往邊上一站,看到下邊反光環衛衣,手筒一照,她渾身是血。”

喪失親人的痛苦揉在他的愁眉裏,整理了一下中山裝,與卓諾典告別,輕輕鎖上了律所的門,下了幾階樓梯,望著高窗外漸漸從泛黃轉向黑紫色的傍晚,司馬潘始此刻感到無比的痛苦、無奈。

如果杜子良沒有說謊,那麽俞格蘭死亡時間是在巡警到達之後等待的十五分鐘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