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舟信摔一下關閉了律所的門，的確，倘若記得俞格蘭，那她也不會回老家，也就不會發生車禍。

舒羽芊平安無事回到了律所，馬擇飛便開始打聽舒羽芊的父母，為的是談酬金，舒羽芊卻很老實告訴他，與父母通過電話，父母已明確表示只管生活費和學費，律師費就算管，也很少。

父母也聽說了案情，並向何律師分析，表示問題不大，何且舒羽芊未滿18周歲，就算出問題，問題也不至於很嚴重。

何律師才得知她父母不肯掏錢，馬擇飛也接受不了少酬金的問題，向何律師使了使眼色。

何律師猶豫地想來想去，後來誰也不知他想通了什麽，他陰險地笑了。

司馬潘始和兩名警察來到樓下，步子轉了轉，問：“怎麽說的？”

警察回答：“開車的不是她。”

“她有沒慫恿朋友喝酒？”

“談不上慫恿。你親戚真是令您費心了。”警察說出這句話，語氣控制得很明顯，控制得帶有開玩笑的調子。

“她朋友呢？”

警察回答：“她不知道在哪。”

司馬潘始聽完後，把嘴裏剛抽兩口的煙扔掉了，用腳後跟反覆擺碾著。兩名警察眼看著，心被煩住了。

次日早晨，趁著司馬舟信和馬擇飛尚未上班，何律師一大早蹲在律所樓下的對面，他早已知道誰才是卓諾典，只是被糊弄時又不能當面撕臉。

碰巧見到卓諾典很早來上班，何律師兩手掌心互戳著打了個招呼，把來訪的理由大概講了清楚，這次他帶了另一當事人。

這個當事人就是舒羽芊一起肇事逃逸的朋友——杜子良，杜子良長得比舒羽芊矮，比較瘦，染了金黃色的頭發，左側串了個銀色耳環，穿著破洞牛仔褲，黑T恤正面印著骷顱頭，既繪予旁人時尚的眼光，也略顯叛逆期的色彩。

卓諾典完全不知何律師怎麽找到他的，杜子良正被公安部門通緝，交巡警正為車禍的事情已大幅度加強巡邏範圍，意圖明確要緝拿杜子良。

理所應當，卓諾典勸他自首，畢竟就他個人而言，躲躲藏藏一生所受的煎熬不及痛快面對問題，長疼不如短痛。

杜子良聽了後悠閑地在律所轉了幾圈，兩雙眼睛跟著他轉，突然停了下來，杜子良說：“自首沒問題，問題在於我蹲幾年牢？”

“看情況，坐下談一談。”卓諾典說。

杜子良摸著後腦，似乎在拼命回想，他說：“出事那晚大約10點，我喝醉了，很累，從酒吧出來還搭著舒羽芊的肩膀，然後就上我的改裝車，舒羽芊攔了一輛的士自己回家。

我開了一會，路邊的樹啊，人啊搖搖晃晃的，手動卡一檔我看行，我能開，就開下去了，可醉醺醺的啥也不記得。”

沒等卓諾典作反應，何律師揮動著手擺了一下自己的分析：“卓律師，您說這人喝了酒可真是禍害人，該千刀萬剮下地獄，但人無再少年，路還長著，法律應該給予鼓勵、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卓諾典問：“你是當事人還是他？”

何律師不敢出聲。

卓諾典問：“改裝車怎麽改的，當地交警不放眼裏？”

杜子良說：“村太小，有車的沒幾個，管車的少。只要少開、不出事、做人低調沒人管。”

“你到底開了還是沒開車？”卓諾典問。

杜子良支支吾吾，說不出肯定，也說不出一個大概，只是說：“車又不會自己跑，不是我還有誰？”

“什麽時候酒醒？”

杜子良說：“走上坡路被撞的時候就開始清醒，我在駕駛位，肩膀很疼，額頭被撞流血了。”

“行車記錄儀呢？”

杜子良回答：“沒裝，我改裝車比較少開，平時應該不會用到。”

這時，司馬舟信和馬擇飛擠進律所，見到何律師和卓諾典坐在一起，馬擇飛自然不作聲。

司馬舟信給各人倒了茶，然後對何律師說：“昨天你當事人不是舒羽芊嗎？”

何律師反問：“昨天你不是姓卓，今天怎麽姓司馬？”

“換了爹唄。”馬擇飛笑著說。

“你閉嘴。”司馬舟信把茶都給倒壞了，卻不能當面告訴卓諾典何律師是嫌舒羽芊付不起律師費。

杜子良接著說：“出車禍後我繞到山下，看了看環衛工，她當時還活著，頭也沒流血，臉還很清晰，可是他們帶我指認現場給我看的照片完全不一樣，她滿臉是血，血肉分不清。”

司馬舟信聽完後，右手忽然顫抖，把茶杯打翻了。

“然後呢？”卓諾典問。

“我下意識看周圍，剛好巡警下山來了，我只能棄車。”杜子良說時額頭冒著一絲冷汗。

卓諾典從杜子良的話中找出以下問題：

第一、杜子良開了車，為什麽記憶過分含糊，醉酒並不等於失憶。

第二、相撞後，起減輕損傷作用的安全氣囊為什麽沒有正常工作，車究竟撞了還是沒有撞，如果撞了，撞擊強度如何？

第三、問到杜子良什麽時候開始清醒，他的回答是“被撞”的時候，為什麽回憶的時候用“被撞”一詞，杜子良不是開車撞到了環衛工嗎？

這些疑問，卓諾典每次想起來總覺得奇怪，他剛點完一根煙，往窗外俯望時，見到幾名警察拿著對講機正往樓下大門沖來。

卓諾典告訴了杜子良，杜子良見到事態已箭在弦上，對卓諾典說：“我不跑了。”

他說完後走出律所，一步一步爬樓梯，警察最終給他上了手拷，他不想在未被逮住前與律所扯上關系，否則律所有可能因窩藏嫌疑人受到處罰。

卓諾典註意到他的舉止，加上案件本身存疑，決定先接下他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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