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白色恐懼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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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模樣從以往的敞亮變得死氣沈沈，思姐煮了午飯，對張木說：“他以後在他老婆家吃午飯，只剩咱們了。”
“我可能換地方，去分公司。”張木咽下一口飯，心裏難受。
思姐看著他，眼圈發紅，問：“什麽意思？”
“今天上班，車子被弄壞了，客戶也丟了。”張木說。
思姐的眼中透出了黯淡無光的絕望：“分公司只有一所，離家很遠。”
張木無奈地說：“再這樣下去，工作也丟。”
“求求你，他們都走了，不要這麽對我好嗎？”
在張木的眼裏，整個家庭早已蛻變成一具傷痕累累的裸屍浸泡於一片白色恐懼，白色得沒有隱私，沒有了生息，每一舉動似乎都有很多人在盯著。
張木抱起她，說：“可是我要養你呀，養一個家。”
手續很快搞好了，張木選擇深夜離去，他沒有帶任何物品，動作不大，新租了房子，發型也換了，衣服風格也換了。
以前的張木仿佛消失了，外界媒體報道著張木與思姐離婚了，實際上並沒有。然而對於思姐來說，婚姻的殿堂已如同虛設——只有一個人的家，能稱之為“家”嗎？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張顯獵告訴思姐他忙著婚禮的事情，便很少回去。思姐除了買菜以外不敢出門，家具物品的擺設從以往的有條有序變得像一個垃圾場，思姐終於提起電話，她和張木到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張木想挽回一切，思姐卻無動於衷，絕望透頂的日子裏，張木沒有陪伴左右。她當初很想跟張木一起搬走，可是萬一張顯派回來了沒見著人又怎麽辦？
她總是躺在客廳中心望著家裏的天花板，不知什麽時候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透過門鏡，她看見了尹詩又一人。
尹詩又見到客廳的淩亂，大致得知發生了什麽，見到尹詩又來訪，思姐臉容有些起色。
“你倆沒回家嗎？”思姐問。
尹詩又說：“我們經常來海邊玩，冬天也來，他喜歡聽海浪，我喜歡走沙灘。”
“卓律師沒來？”
尹詩又指了指門，說：“他去對面便利店買面包，呆會上來，我把門掩著。”
思姐不放心，便起身去關門，門打開後，張顯派站在門口，面容憔悴、疲倦。
思姐身子楞住了，無數個深夜掛念的兒子出現在眼前，恨不得撲上去緊緊擁抱他，可是不知為什麽身子仿佛被一根荊棘勒住了，動彈不了。
眼前出現的是造成29人死亡的縱火犯還是自己身心掉下的一塊血肉，她無法分辨，一小步一小步後退，逃避使她的內心得以迎來短暫的平靜，可是當她把門合上時，心臟發出被撕裂一樣的痛楚。
“媽！”張顯派喊了一聲。
思姐打開了門，緊緊地擁抱張顯派，一瞬間仿佛火災已澆滅，一切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尹詩又悄然走了出去，思姐對她說：“留下吃個晚飯唄！”
尹詩又打算拒絕，卓諾典走了進來。
張顯派說：“沒有你我應該可以躲更久。”
思姐困惑地望著卓諾典，問：“你找的？”
“他就住在同學開的便利店，晚上幫人家打掃、搬貨，”卓諾典拿出一盒火柴，火柴盒邊上被刮走了一塊擦皮——形狀如指甲，“下次別把火柴盒亂放。”
提起“火”字，除了卓諾典以外，其它人感到有些沈悶。
“你可以跟我們說說火災的事情嗎？”卓諾典大膽地說，說得很大聲。
思姐聽完後，搖了搖頭，一道高墻般的心理防禦設於眼前。尹詩又拉著卓諾典問：“怎麽回事？”
“火災有問題，”卓諾典說，“發生之前，煽欲狂人摸透了你們演出的時間地點，酒店19層可能也有問題。”
“根本不可能，”張顯派站了起來，凝視著卓諾典，走了過來，“演出這事只有我們仨知道，煽欲狂人來度假只是碰巧看到我們演出。”
卓諾典問：“你加入閃魔術團的事情也只有你們三人知道是吧？”
張顯派點了點頭。
卓諾典說：“如果只有你們三人知道，煽欲狂人就不會在他們未出現之前偷拍你。”
“偷拍我？”張顯派想起吃章魚燒的時候，卓諾典提過一次有人偷拍，他問，“沒有其它原因嗎？”
“你當時就穿了一條游泳褲，外表跟其他人一樣，為什麽只拍你一個？”卓諾典問。
“好，”張顯派似乎想通了，“我交代火災前後。你們可能會失望。”
思姐對他說：“你想好一點，詳細說。”
張顯派說：“演出結束之後我到19層換妝，歌舞廳一般沒人，我換完後，一堆堆拆下的木板竟然起火了，正好樓下建著充氣游樂場，我運氣還算好，摔落的時候正好落到充氣滑梯頂端，沿滑梯一直滾到底，雖然緩沖了，但右肩臂很疼，還以為自己癱了。”
“你別瞞我，”思姐嚴肅地說，“抽煙偶爾可以，但別上隱，以後你得管好自己。”
張顯派低下頭，臉露歉意，他說：“我來之前，有人從歌舞廳走出來，年齡估計比我大3到4歲，男的，頭發很短，人很胖。”
“這！”卓諾典問，“你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了？”
張顯派搖了搖頭，說：“他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嘔吐，大概很難受吧，手不停放喉嚨催吐，好像在說什麽‘媽的坑老子，都他媽過期了’。”
“有意思了，煽欲狂人公布的錄像只有你沒有他，”卓諾典問，“我在樓下看到19層玻璃窗碎了，你砸的還是……”
張顯派回想了片刻，大聲地說：“爆炸！我是因為爆炸才跳的。火燒在歌舞廳另一邊，遠燒不到我，可是那邊的爆破一下子把我推到窗邊，耳朵給鬧得嗡嗡響。”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鴉雀無聲，不由自主推測火災背後隱藏的真相。
卓諾典擰開了買來的橙汁，分了幾瓶給他們，氣氛才漸漸地變暖和。
思姐說：“你有沒弄傷自己？”
張顯派搖了搖頭，說：“離得比較遠。”
卓諾典這樣問是在肯定爆炸發生的事實，因為那時候他見到三扇窗同時碎裂了，自然不會是張顯派為了逃生而砸碎的。
他對張顯派說：“經常去歌舞廳嗎？”
張顯派說：“我偶爾泡上邊的游泳池，就是不喜歡跟別人一起換泳褲，都去19層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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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換地方，去分公司。”張木咽下一口飯，心裏難受。
思姐看著他，眼圈發紅，問：“什麽意思？”
“今天上班，車子被弄壞了，客戶也丟了。”張木說。
思姐的眼中透出了黯淡無光的絕望：“分公司只有一所，離家很遠。”
張木無奈地說：“再這樣下去，工作也丟。”
“求求你，他們都走了，不要這麽對我好嗎？”
在張木的眼裏，整個家庭早已蛻變成一具傷痕累累的裸屍浸泡於一片白色恐懼，白色得沒有隱私，沒有了生息，每一舉動似乎都有很多人在盯著。
張木抱起她，說：“可是我要養你呀，養一個家。”
手續很快搞好了，張木選擇深夜離去，他沒有帶任何物品，動作不大，新租了房子，發型也換了，衣服風格也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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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張顯獵告訴思姐他忙著婚禮的事情，便很少回去。思姐除了買菜以外不敢出門，家具物品的擺設從以往的有條有序變得像一個垃圾場，思姐終於提起電話，她和張木到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張木想挽回一切，思姐卻無動於衷，絕望透頂的日子裏，張木沒有陪伴左右。她當初很想跟張木一起搬走，可是萬一張顯派回來了沒見著人又怎麽辦？
她總是躺在客廳中心望著家裏的天花板，不知什麽時候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透過門鏡，她看見了尹詩又一人。
尹詩又見到客廳的淩亂，大致得知發生了什麽，見到尹詩又來訪，思姐臉容有些起色。
“你倆沒回家嗎？”思姐問。
尹詩又說：“我們經常來海邊玩，冬天也來，他喜歡聽海浪，我喜歡走沙灘。”
“卓律師沒來？”
尹詩又指了指門，說：“他去對面便利店買面包，呆會上來，我把門掩著。”
思姐不放心，便起身去關門，門打開後，張顯派站在門口，面容憔悴、疲倦。
思姐身子楞住了，無數個深夜掛念的兒子出現在眼前，恨不得撲上去緊緊擁抱他，可是不知為什麽身子仿佛被一根荊棘勒住了，動彈不了。
眼前出現的是造成29人死亡的縱火犯還是自己身心掉下的一塊血肉，她無法分辨，一小步一小步後退，逃避使她的內心得以迎來短暫的平靜，可是當她把門合上時，心臟發出被撕裂一樣的痛楚。
“媽！”張顯派喊了一聲。
思姐打開了門，緊緊地擁抱張顯派，一瞬間仿佛火災已澆滅，一切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尹詩又悄然走了出去，思姐對她說：“留下吃個晚飯唄！”
尹詩又打算拒絕，卓諾典走了進來。
張顯派說：“沒有你我應該可以躲更久。”
思姐困惑地望著卓諾典，問：“你找的？”
“他就住在同學開的便利店，晚上幫人家打掃、搬貨，”卓諾典拿出一盒火柴，火柴盒邊上被刮走了一塊擦皮——形狀如指甲，“下次別把火柴盒亂放。”
提起“火”字，除了卓諾典以外，其它人感到有些沈悶。
“你可以跟我們說說火災的事情嗎？”卓諾典大膽地說，說得很大聲。
思姐聽完後，搖了搖頭，一道高墻般的心理防禦設於眼前。尹詩又拉著卓諾典問：“怎麽回事？”
“火災有問題，”卓諾典說，“發生之前，煽欲狂人摸透了你們演出的時間地點，酒店19層可能也有問題。”
“根本不可能，”張顯派站了起來，凝視著卓諾典，走了過來，“演出這事只有我們仨知道，煽欲狂人來度假只是碰巧看到我們演出。”
卓諾典問：“你加入閃魔術團的事情也只有你們三人知道是吧？”
張顯派點了點頭。
卓諾典說：“如果只有你們三人知道，煽欲狂人就不會在他們未出現之前偷拍你。”
“偷拍我？”張顯派想起吃章魚燒的時候，卓諾典提過一次有人偷拍，他問，“沒有其它原因嗎？”
“你當時就穿了一條游泳褲，外表跟其他人一樣，為什麽只拍你一個？”卓諾典問。
“好，”張顯派似乎想通了，“我交代火災前後。你們可能會失望。”
思姐對他說：“你想好一點，詳細說。”
張顯派說：“演出結束之後我到19層換妝，歌舞廳一般沒人，我換完後，一堆堆拆下的木板竟然起火了，正好樓下建著充氣游樂場，我運氣還算好，摔落的時候正好落到充氣滑梯頂端，沿滑梯一直滾到底，雖然緩沖了，但右肩臂很疼，還以為自己癱了。”
“你別瞞我，”思姐嚴肅地說，“抽煙偶爾可以，但別上隱，以後你得管好自己。”
張顯派低下頭，臉露歉意，他說：“我來之前，有人從歌舞廳走出來，年齡估計比我大3到4歲，男的，頭發很短，人很胖。”
“這！”卓諾典問，“你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了？”
張顯派搖了搖頭，說：“他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嘔吐，大概很難受吧，手不停放喉嚨催吐，好像在說什麽‘媽的坑老子，都他媽過期了’。”
“有意思了，煽欲狂人公布的錄像只有你沒有他，”卓諾典問，“我在樓下看到19層玻璃窗碎了，你砸的還是……”
張顯派回想了片刻，大聲地說：“爆炸！我是因為爆炸才跳的。火燒在歌舞廳另一邊，遠燒不到我，可是那邊的爆破一下子把我推到窗邊，耳朵給鬧得嗡嗡響。”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鴉雀無聲，不由自主推測火災背後隱藏的真相。
卓諾典擰開了買來的橙汁，分了幾瓶給他們，氣氛才漸漸地變暖和。
思姐說：“你有沒弄傷自己？”
張顯派搖了搖頭，說：“離得比較遠。”
卓諾典這樣問是在肯定爆炸發生的事實，因為那時候他見到三扇窗同時碎裂了，自然不會是張顯派為了逃生而砸碎的。
他對張顯派說：“經常去歌舞廳嗎？”
張顯派說：“我偶爾泡上邊的游泳池，就是不喜歡跟別人一起換泳褲，都去19層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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