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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白色恐懼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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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煽欲狂人的鴿訊再次放出了一段視頻,並聲稱視頻取自於一位父親,這位父親當時正在拍攝自家的兒子女兒放風箏,孩子們卻不是重點。

煽欲狂人以紅色橢圓形框圈出了碰巧錄入視頻的19層窗,三扇窗玻璃同時碎裂後2分鐘,窗口露出一個男孩的頭,然後男孩竟從19層跳下了,幸好下方擺著充氣游樂場。

19層窗玻璃碎裂後,位於下方充氣游樂場一個孩子眼睛受到高墜玻璃的刺傷,他離窗的垂直距離比較遠,受傷較輕,這個孩子在男孩墜落游樂場後立刻找他母親,而他的母親就是中年大媽。

視頻雖然到此結束了,卓諾典卻對後來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中年大媽揪著張顯派跪下給他寫“對不起”三個字,煽欲狂人發出的兩段視頻的主人翁無疑都是張顯派。

視頻傳出以後,陸續有人作證他們也見到這一幕,更多細節陸續被透露出來,例如張顯派下跪的事情。

頓時,各種看似十分有理的推測破空而出,某位網友分析張顯派縱火動機只是為了燒殺閃魔術二人組,因為張顯派不會無緣無故加入閃魔術二人組。

推測僅僅是推測,卻能讓心態本已處於焦躁和水深火熱的閃魔術二人組粉絲後援團憤怒不已,一支來自網絡的龐大軍隊正在組建,甚至有人聲稱“準備燒了張顯派家,好給死者一個交代。”

思姐看這段視頻時註意到卓諾典和尹詩又在沙灘散步的一幕也被錄進了視頻,為了核實真假,她撥通了卓諾典的手機,說:“你們是不是在充氣游樂場附近碰到我的兒子張顯派?”

思姐的詢問帶著刺心的哭泣和嚴肅的語氣,卓諾典內心十分清楚思姐正在向他核實關於張顯派縱火的事情。

卓諾典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你直接問張顯派比較好……”

“我問你是還是不是,你回答我啊!”思姐此刻已經淚流滿面。

“嗯。”僅僅發出一個象聲詞,卓諾典卻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難受的答覆。

思姐掛了電話,蓋過頭發的棉被發出失聲的痛哭,她十分自責,在她的眼裏,一個孩子無論做出多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多麽反社會的行為,都與家庭有著極大關聯。她開始反思她與張顯派從小到大的相處,反思對張顯派做的每件錯事的處理方式、態度。

“我做錯了什麽?”黑暗中她嘮念了無數次。

卓諾典早上都來度假酒店對面一所西式餐廳打包早餐。他想,張顯派今天如果仍未出現就該回律所了。

結賬的時候,卓諾典碰見了冼柳兩人,可能為了進行“實時報道”,冼柳仍未離開火災地。

坐於冼柳對面的竟是鴿訊創始人——皇甫迅閣,三人各持一臺筆記本有談有笑,冼小鐘伸頭看了一眼卓諾典,嘴角微翹,看上去有些得意。隨後,兩人合上了筆記本離開了餐廳。

皇甫迅閣仍雙手抱著,正視前方,仿佛在思考些什麽,卓諾典往出口走去,途經皇甫迅閣身旁。

“等等。”皇甫迅閣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卓諾典坐下。

“我們認識嗎?”卓諾典用腳尖支開了椅腳,坐於對面。

皇甫迅閣拾起桌面上的老花鏡、打開手機鴿訊社交軟件,說:“看,您這張臉經常貼頭條,我怎麽不認識呢?”

“可是現在頭條的好像不是我這張臉,而是一條又一條小道新聞。”卓諾典說。

皇甫迅閣從下往上望卓諾典,笑了笑說:“火災是小道新聞嗎?卓律師,您可會開玩笑。”

“火災真的,”卓諾典靠著椅子調侃,“可是起火原因在你造的軟件裏千變萬化,真是讓人混淆您這軟件寫的是新聞還是小說啊?”

“現在原因只有一個了,縱火者張顯派,”皇甫迅閣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從旁桌上拿走一個幹凈的杯子給卓諾典倒了一杯茶,杯底敲在卓諾典胸前的桌面,茶水溢於餐桌,他說,“那些圍觀的生活大多缺乏趣味,需要點樂子,對於我而言,我的初心只是用戶體驗。”

“您說錯了,您關心的恐怕只有用戶增長吧,”卓諾典說,“有增長不就有廣告接嗎?”

“噢是嗎呵呵呵,”皇甫迅閣笑著說,“剛才那兩位倒是接了不少廣告,我們聊著聊著聊到了你。人啊,閑事少管些,或許能久活。”

“您也是,常在河邊走,鞋子多備幾雙,出了事才有得換嘛。”

卓諾典說時語氣聽上去很友好,皇甫迅閣卻聽出了這句話暗中帶著厲刺。

張木工作於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服飾外貿公司,職務是銷售總監。這天,他開著一輛白色小本田,下車後如往從車裏摸出一張白毛巾擦拭車門把手。

客戶主要來自南非、歐洲、澳洲,以他豐富的談判經驗,每次都能談到令上司很滿意的價格。然而今天他失敗了。

張木到廁所洗了一把臉,低頭沈思著今天的自己怎麽了,洗手盆上方的鏡子裏除了他自己,還映入了老搭檔。

老搭檔業績大不如他,平時說話很註意,老搭檔說:“老張,你身上一股怪味。”

張木嗅了嗅兩肩,說:“哪來的怪味。”

“你轉身看鏡。”老搭檔說。

張木轉身往後側了側頭,發現西裝背後貼了一打攪碎的蛋黃,臟兮兮的。

“也許誰搞的惡作劇罷了。”張木的語氣顯現出無所謂的心態。

老搭檔指著那塊臟地方說,聲音嚴肅而堅毅:“生意沒談成,就是因為這個!”

張木喘著粗氣提前下了班,即使此刻的脾氣被忍到極限,卻依舊能明了衣服的整潔是對客戶的尊重,所以上司建議他回去休息一禮拜他完全沒有意見。

然而,他見到小本田時整個人差點崩潰,整輛車被紅漆噴得面目全非,遠遠望過去如一團巨火,而走近時,車身噴的都是“火”字。

張木叫了一輛出租車,打算回家再報警,出租車進不了裏面,他只好一步步走出去,他根本不想走路,畏懼與他人打招呼,心態已經千瘡百孔,世界好像與他針針相對,每每聽見他人的笑聲,都以為在嘲笑他的可悲和家庭不幸。

周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他開始畏懼光,心中報警的念頭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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