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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大漢城殘象Ⅹ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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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虎眼突然空洞如深不見底的井口,李鑒豐的出場也超乎了公訴方的預料。

“嚴小姐是主持人,當天晚上我也值班,舞臺就在對面,門口能聽得很清楚她的聲音,對講機的聲音比較細,反正不像她的聲音。”李鑒豐作出證詞。

對此公訴人直起腰俯視李鑒豐,提出反駁:“上舞臺主持節目的語氣聲色和跟正常交流能一樣嗎,辯護人在投機取巧,只有被告人會說那些話。”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對卓諾典說:“辯護人證據不充分。”

“審判長,公訴方的證據也不能說太充分,”卓諾典說,“根據公訴方的看法,我方當事人把被害屍體懸在天橋下,這樣說恐怕忘了屍體檢驗報告吧。”

公訴人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語話帶一絲微微的輕浮說:“屍檢報告我能倒著背。”

司馬舟信向書記員出示了錄像,從大屏幕可見,鮮紅色旗袍成夜空中唯一的焦點,那雙潔凈顯肉色的絲襪如《旗袍之翼》斷頭新娘紙人一模一樣。

卓諾典說:“我做不到屍檢報告倒著背,但也記得被害生前兩大腿動脈被割開,兩腿多處刀傷,這是其一,其二,現場照片上,屍體絲襪被血染透,而錄像中的絲襪你也見到了,新買的。”

公訴人頓時幾乎站了起來去看錄像。

“比賽評審時斷頭屍滴血,血理應沿雙腳滴到舞臺上,可是絲襪很幹凈,辯方有理由質疑懸吊在天橋底下的是不是屍體!”司馬舟信說。

“到底什麽不重要,”公訴人很快從失態中變了臉,“重要的是,當時只有被告人在場。”

卓諾典立刻提出反駁:“相當重要,這完全與被告人口供不符!當事人根本不知被懸吊的是什麽,連同她不知道斷頭紙人裏面有什麽。”

公訴人才意識到不符意味著指控犯罪事實不清,將導致宣告嚴怡無罪的判決。

審判長敲擊法槌,平伏了旁聽席發出的雜音,問:“被告人嚴怡,口供是出於自願的嗎?”

“是啊,”嚴怡想了想,說,“那個不是屍體,因為我沒有力氣拉胡雯,用了假人,假人穿的衣服我抹了胡雯的血,公司放了一個假人模特,用來穿漢服的。”

“請問玩‘假人’的把戲有用嗎?”卓諾典心裏不禁問了句,她腦是不是有問題。

“沒必要再追究下去了,”公訴人毫無忌諱,說,“被告人做了什麽她最清楚。”

嚴怡也對卓諾典說:“我很清楚我做了什麽,不用你亂猜。”

公訴人與被告人一唱一和的場面在卓諾典的律師生涯中罕有之極,他所有的發言,都好像在嘗試影響、嘗試教導一個不懂事的成年人,嚴怡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簡單又痛苦。他也知道,被告人母親真的就只有痛苦罷了。

“由於只有我方當事人一個在場,所以她被斷定是嫌疑犯真的說得過去嗎?”為了揭示當時雙子大樓存在另外一人的可能性,卓諾典出示“窗框掌印”的照片,他說,“當時25層共有兩扇窗遭損,為何不去鑒定‘掌印’?”

“首先,25層什麽概念?”公訴人輕輕在桌子上折了某一張報紙的一角,今天這張報紙是他用來墊座椅的。

報紙角落夾著一條新聞,字體比較小。摩天雙子樓一個月前出了一起小事故,一個5歲男孩從窗口沿著橫柱爬到很遠的地方,消防隊趕到現場,臨時制定的救人方案涉及兩扇窗的拆卸、損毀。

準備去救男孩時,那名消防員由於意外受傷輕微流血,中途換了另一名消防員,所幸,男孩得救了,消防員傷也無大礙。

公訴方的意思很明了,窗上的血掌印是消防員留下的。

而從照片上看,掌印清晰而完整,指節間的間隙也清晰,可見手指較小,五指末端皆無指紋,手掌接觸窗框之後無摩擦的情況。

司馬舟信對卓諾典說:“當晚你和廉航檢查過窗外的橫柱嗎?”

卓諾典想了想說:“橫柱啥也沒有,倒是另一處沒掰開看。”

司馬舟信反問:“那你糾著那兩扇窗不放是幹嘛呢?”

卓諾典回答:“血掌印不應該消防員留下,也不是男孩留下的,男孩沒有受傷,受傷的消防員沒去救男孩,男孩自然也不會沾到消防員的血。

手印裏,同一只手指的指節之間的間隙清晰,指末端皆無指紋,是戴了手套。消防員幾乎都是成年男性,作業時如果戴了消防手套,掌印也比較大。”

“可是25層什麽概念呀?”同一質問,也被司馬舟信重覆了一次。

卓諾典卻笑而不語。

嚴怡對李研純行兇的舉證中,卓諾典再次對公訴方的證據水果刀質證:水果刀作為兇器有李研純的血跡,也沾了被告人的指紋,但不能說明被告人行兇。

他出示了電梯錄像,胡雯當然直播的全身照不同角度的截圖,以一組全身照作為參考對象,與電梯錄像中攙扶李研純的女子作對比,證明胡雯殺害李研純可能性的存在。

“胡雯的半身裙與電梯的女子一模一樣,雖然被帽遮臉,但兩者相似地方太多,”卓諾典說,“胡雯與李研純同時出現在電梯,因此胡雯殺害李研純可能性的存在。”

公訴人出示比賽錄像,錄像時間在發現新娘紙人斷頭的前幾分鐘,胡雯與嚴怡站在同一舞臺上,他說:“兩人確有幾分相像,但錄像中的女性並沒有露臉,而比賽當晚胡雯與被告人嚴怡穿了一樣的裙子。”

一樣的裙子不得不說是巧合,即使電梯錄像的女性身材更近於胡雯,由於胡雯沒有作案動機,審判長將會采納公訴方的意見。

司馬舟信對卓諾典說:“胡雯不是兇手,你為何想證實存在胡雯殺害李研純的可能性。”

“公訴方總體證據有漏洞,可是嚴怡鐵了心認罪,判決結果不容樂觀,”卓諾典說,“處決了一個無辜,或者抹黑死者胡雯的尊嚴,沒得選。”

“胡雯虐殺玄統,還妄想把玄統的榮耀與成就取而代之,她早就失去被尊重的資格,”司馬舟信說,“問題在於真的能‘抹黑’嗎?”

卓諾典開庭之前拜訪了漢城手信技術部,因為他想起每人身上的掛牌都可以與電子設備感應,譬如他在觀察雙向木流車時,掛牌自動進入感應區。

而老生告訴他,比賽規則其中兩個規定一是掛牌必須掛在胸前,二是直播期間不得離開25層,否則被“系統”強制取消資格。

卓諾典推測掛牌有可能在通過漢城手信前門和後門時會與電子設置發生感應,並記錄時間。

技術部主管坦言,強制取消資格由系統自動完成,即如果某位參賽者離開前門和後門在3分鐘以內無返回,系統將不顯示這位參賽者的投票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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