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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大漢城殘象Ⅹ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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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部主管到庭作了證,卓諾典也出示系統記錄文件,系統只記錄了胡雯、李研純掛牌通過後門的時間,時間完全一樣,差不多3分鐘時再次記錄下胡雯和李研純返回的時間,時間也完全一樣。

“辯護人請註意!李研純被送去醫院根本沒有回……”公訴人突然楞了楞,沒有說話了。

“通過時間的一致意味著兩掛牌是貼在一起通過電子門的!她的掛牌在胡雯身上,”卓諾典微笑地說,“比賽直播階段過了,掛牌需要返還漢城手信。綜上而言,電梯錄像中的女子是胡雯。”

謹慎起見,審判長詢問了技術部主管,主管坦言,直播階段接近11點結束,他收到了所有參賽者以及助理的掛牌。

李研純重傷在院,胡雯非但不告之,反而替李研純返還了掛牌,由此,卓諾典證明了胡雯殺害李研究的可能性存在。

審判長敲定法槌,認為公訴方指控的犯罪事實模糊不清,多項證據存疑,嚴怡被當庭釋放。

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了,真相的碎片也一點一點拼湊起來,整個輪廓卓諾典已大致見到。

即使胡雯是罪人,以不適當的事實“抹黑”一個罪人也是不對的,卓諾典並不打算讓“抹黑”繼續存在下去,眼裏,天秤最終是平的,各人的罪,將得到相應的罰。

嚴怡與母親會面後,眼睫毛沾到了一塊。

卓諾典前去打了招呼,以他“理科生式”的安慰說:“冬天最好不要流淚,因為眼淚是鹹的對皮膚不好。”

嚴怡眼中沈著掩飾不住的喜,說:“如果真的是我幹的,你就做錯了。”

卓諾典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微笑著咬開一支鋼笑,在紙條上寫字,一邊說:“《旗袍之翼》之所以獲冠軍,不僅僅得益於玄統的名氣,缺了你這關鍵的一票也不太行吧?”

嚴怡詫異地問:“啥意思?”

卓諾典把投票結果寫在紙上,遞給了嚴怡:

《鵑紅絕》0票

《茶啡子》2票

《反向油紙傘》4票

《繡花高跟鞋》1票

嚴怡看了看紙,問:“這有什麽問題?”

“投票人數的問題,”卓諾典說,“若某位評委中被胡雯收買,這位評委該怎麽做?”

嚴怡皺眉頭說:“當然投胡雯的票。”

“然後其它人不投是吧?”卓諾典笑了笑說,“《反向油紙傘》實力強,拿了4票。如果被收買的評委只投了《繡花高跟鞋》1票而沒有投其它人,那麽理所當然《反向油紙傘》最多拿3票,事實上拿了4票,那麽評委就不只4位了。”

“可我一個主持的職務有限呀。”嚴怡手明顯抖著,奇異的是,她站在被告席都沒這麽緊張。

卓諾典說:“《雙向木流車》都能在你辦公室溜幾圈,職務應該不小吧,庭上大家也聽了,你不就是公司的執行副總裁嘛。”

嚴怡反問:“因為這個你亂猜多出的評委是我?”

卓諾典笑了笑,神情驟然嚴肅起來,說:“兇手知道你一定會去找胡雯的作品,所以把作品從25層移到1層。你並不是很憎惡胡雯,只是缺錢罷了。憑這一點認定你無辜,足了。”

嚴怡聽完後,嘴巴張得很大,她的眼中透著一點光亮,像溫火一樣的光。

卓諾典接著說:“今天我跟你說的早就跟你的丈夫說過,他也認了,離婚後你分到的財產少,但人死債清。”

嚴怡點了點頭,說:“前段時間我看中一款投資產品,利息很可觀,借了150萬元現金貸,但沒想到,它計算利息的方式極其覆雜,不到半年,150萬已經翻了幾倍,差不多1000萬了,都已經晚了。”

“你丈夫承諾想跟你撐過去,無論怎樣,”卓諾典問,“胡雯給你打錢了嗎?”

“給了600萬,剩下300多萬只能賣房了,我怕兒子沒錢上學,給不了他一個環境條件,”嚴怡說。

卓諾典問:“李研純真的對你說過那些話嗎,就是‘取代’玄統的事情。”

“真的說了,不過時間在我公開表明《旗袍之翼》是玄統作品的那一屆,”嚴怡說,“我反對剽竊,但是我需要錢生存下去,只能縱容,最後變成了參與。是時候對自己負責了。”

卓諾典沒有說話,轉身離去,他認為玄統大師的心血理所當然被尊重,嚴怡所說的也不知有多少人在過渡中缺了“生存”與“縱容”階段,直接形成了參與的結果。

隨後,已轉身面對母親的嚴怡突然叫了一聲,說:“律師費以後再給行麽?”

卓諾典點了點頭,大喊“可以!”

嚴怡笑著問:“你不會收我利息吧?”

卓諾典也笑回了她:“可以先給你打個八折。”

嚴怡向卓諾典坦言,比賽前一直放在辦公室的掛牌不見了,後來才找到,掛牌應該被偷走了之後又放回了原處。

經人民法院鑒定,窗上掌印成分為胡雯的血跡,斷頭紙人的鑒定結果則缺少了紅色顏料,這種顏料常用於彩繪。

嚴怡被判無罪之後卓諾典仍然沒有停止追兇的步調,他反覆揣摩在窗臺下嗅到的如新買櫻桃木的怪味,反覆觀看錄像,比賽當晚的錄像顯示了一段怪異的現象,時間發生於嚴怡乘2號電梯下1層的過程。

雙子樓24層1號電梯門莫名其妙打開了,電梯門外的“向上”、“向下”按鍵卻沒有亮出紅光。

約4分鐘過去了,雙子樓18層1號電梯門外的“向下”按鍵亮起了紅光,過了不久,電梯門在18層1號電梯開啟,開啟後按鍵燈滅了。

當天晚上,卓諾典和司馬舟信立刻趕往雙子樓,所幸的是保安大虎不在,李鑒豐今夜值班。

李鑒豐才想起,案發後第二天中午,他的同事接到投訴,稱24層1號電梯門外的“向下”按鍵被一個奇怪的東西掩住了,他同事前去檢查,發現是一團膠布,膠布中間包了個黃色乒乓球。

卓諾典推測這是錄像中“向下”按鍵沒有亮起的原因,他吩咐保安李鑒豐一直按住24層的電梯“向下”鍵,電梯停在24層。

他們則在25層掰開電梯門,發現電梯廂頂被捆了一條繩子,繩子一端呈現被利器切斷的切口。

司馬舟信一頭霧水望著電梯井,問:“跟案子有什麽關聯?”

“無頭新娘被拉入天橋窗,恐怕借用電梯下落的拉力,”卓諾典說,“天橋上懸吊的不是胡雯的屍體,也不是假人,假人誰都拉得起。被懸吊的應該是兇犯,兇犯為了引起觀眾註意,向舞臺灑血、拋血顱。”

司馬舟信聽了後說:“都是一個人做成的,兇犯只有一個人。”

隨後,卓諾典嘗試向李鑒豐提出檢查對講機PC端錄音管理軟件的要求。

李鑒豐說:“可以,但要快一點。”

司馬舟信說了聲“謝謝”,接著說:“同樣保安,你和那個大虎不一樣。”

“嚴小姐出入雙子樓都會跟我們打聲招呼,”李鑒豐說,“有一年也像今年,很冷。我在門口站夜班,腿酸麻了手抖得不行,嚴小姐在上邊加班,叫外賣分別給我和我的同事叫了份麻辣燙。”

卓諾典查看PC端管理軟件之後對李鑒豐說:“錄音功能到現在還開著,只有案發當晚的錄音數據空出了,估計被刪了。不過沒關系,數據可以恢覆。”

最後,錄音數據被袁百乎恢覆了,聲音與說話內容基本上與李鑒豐描述的一樣。

司馬舟信依然不明白卓諾典如此費勁恢覆數據的原因。晚上約8點,卓諾典開車到了他家,對他說:“上車,帶你見個人。”

“誰呀?”司馬舟信當時站門口穿反了兩只拖鞋。

“殺人犯。”卓諾典冷冷地說。

司馬舟信點了點頭,說:“我換雙鞋,等等!”

目的地位於一條偏僻的村落,院前幾棵桐子樹綁著微微發黑的紅帶,紅帶上寫著“心想事成”、“步步登高”一類心願語。

門前紅燈籠新了兩個月,漸漸被塵埃染舊,他敲門見了老生,老生驚嘆之餘,問:“有事嗎?”

卓諾典跟老生談了尹詩又與漢城手信簽合同遇到的疑問,老生坦言他也正在琢磨合同條款。

借著上洗手間的時間,卓諾典來到了小生的房間,小生剛上高中,正在寫作業。

卓諾典在他旁邊坐下,以側臉面對他,說:“小生,想問你件事。”

小生見卓諾典來了,也沒問他為什麽來,手放下了筆:“說吧。”

“比賽那天你爺爺下舞臺之後,你去哪了?”

小生指尖敲了三次練習冊,說:“回家,趕作業。”

卓諾典問:“第二天警察去找過你吧?”

“上午我去畫畫了,下午才知道有人找我。”小生說。

“躲電梯井畫畫麽?”卓諾典說。

小生問:“啥意思?”

“你應該去自首了。”卓諾典說。

小生摘了眼鏡,嘴角一道淺笑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淩銳,他說:“區區律師庭上說得頭頭是道。”

卓諾典說:“彼此彼此,你幹的也有條不紊。”

此刻,小生得意地以尖細輕柔的嗓聲說:“餵餵能聽見嗎,我是嚴怡,你們能不能去一樓的樓梯幫我把作品搬到舞臺,謝啦。”

小生模仿女性說話聽上去可謂毫無違和感,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他自信又得意。

卓諾典驚訝之餘也不失冷靜,他說:“窗臺下散發桐油味,一些木家具漆抹桐油,油紙傘也不例外,只能是你,或者你爺爺。”

“偏偏找我呀?”小生冷冷地說。

卓諾典想起老生給他喝白酒時,手掌很大,他對小生說:“窗上的手印太小了。”

“原本想撐一把加固油紙傘去跳,爬窗口才知我太天真了,”小生背貼椅子,松了一口氣,冷冷地說,“你說的這些,我認罪還不夠格吧?”

卓諾典放了一個U盤在他的練習冊封面上,說:“沒有證據也沒有底氣勸你自首。第二天你從電梯井爬出來探頭不可能沒拍到,聲紋鑒定也能指出誰指使保安把作品搬上舞臺。”

證據面前,小生顯得有些呆滯,漸漸顯現出驚訝的神色,他把臺燈關了,光線暗淡只剩下他那被黑暗蠶食的輪廓,他說:“李研純踩油門碾死玄統,玄統一次一次起來躲開她,我看到的是爺爺,他的肩影每次都承受不了那份本該拿到的榮耀,自己辛辛苦苦理所應得一下子被竊取了、被取代了,比死了還難受。”

卓諾典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星河,對於玄統大師和老生一類藝術家來說,有些榮耀與權利應被待以生命健康權一樣的尊重。

小生由於未滿18周歲,不能處以極刑,被判無期徒刑。

不久之後,漢城手信向冼小鐘、柳雪茵發律師函,以誹謗罪將兩人告上法庭。

漢城手信回應了近來發生的事故,公司員工一致相信利益可以戰勝知識產權,利益也可以被利益戰敗,相信公司未來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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