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高個子保安到來他們就沒說過話了，離開時卓諾典對司馬舟信說：“他就是當晚被廉航指著訓斥的保安。好像其它同事都叫他‘大虎’。”

“人如其名，”司馬舟信說：“廉航的脾氣最近……唉，怎麽說呢。”

卓諾典感覺到，失去女兒的那個案子對廉航影響太大了。

到了雙子大樓門口，眼前的一幕荒唐之極，出口對面的兩棵樹之間被架起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

橫幅寫了兩句話：

漢城手信，縱容剽竊。

欺騙藝人，維權無果。

站在橫幅正中央的正是冼小鐘，他雙手放於胸前，昂首高仰漢城手信所在樓層。柳雪茵也站在橫幅的一端，手持麥克風，臉上了濃妝。

人群漸漸聚攏，好幾個保安守在門口看他到底要幹什麽。

“不就是一場比賽，他至於嗎？”司馬舟信十分不解。

一個吃瓜子的去問了冼小鐘到底漢城手信欠了他什麽。

冼小鐘奪了柳雪茵的麥克風，像只猴子狼狽地爬上他搬來的桌子上，好像要號召一支軍隊單手招向天橋。

一張卷狀的照片從他手中像地毯一樣延伸、直至鋪到地面。卓諾典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把投票結果的照片打印出來了，打得比橫幅還大。

冼小鐘對大家說：“我一直以為新?漢城杯賽的規矩公開明了，不存在任何評委和參賽者之間的勾當，但是胡雯的比賽資格被取消了，她照樣拿了鐵定的一票。

我們中國死者為大，我沒有對胡雯和李研純不敬的意思，我針對的是漢城手信這種無恥行為，它根本沒有把知識產權放在眼裏，不過打著傳承和發展傳統文化口號，暗地裏剽竊他人智力勞動成果！牟取暴利，這是這所企業的真面具，它就是這麽一個騙子！”

冼小鐘發表如此激進的演講，人群已經差不多與比賽當晚一樣擁擠。

柳雪茵不知從哪搞來了另一個麥頭，現場采訪了一個青年，她問：“這位帥哥你好，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麽？”

“帥哥”回答：“游戲編程，可以這麽說。”

柳雪茵問：“你是怎麽看待剽竊這種行為？”

他說：“就游戲的領域來說，我覺得不玩盜版游戲不會沒命，如果法律沒有對剽竊行為加以限制，那麽國內游戲市場、游戲品質是做不起來的。我希望游戲行業更能得到政府積極關註。當然，我對剽竊恨之入骨。”

接下來，柳雪茵又采訪了另一人，這人是一位中年的歷史老師。

“說起這個剽竊，你說，抄襲也是剽竊吧？”歷史老師說，“你看很多古人的著作譬如《尚書》、《易經》，這些書籍到底幾個人寫的都不知道，更別提誰寫的誰又抄誰的。

我們自古以來對抄襲管得不嚴，才導致從古到今‘天下文章一大抄’，我們根本沒有西方某些國家那樣認識、重視知識產權的歷史鋪墊，這才決定了法律上執行的‘不到位’。

剽竊許多行業都存在，有些會抑制行業的健康發展，如果得不到合適治理，那麽整個民族的創造力也將受到抑制。”

“謝謝！”柳雪茵要回了麥克風，對著鏡頭說，“《旗袍之翼》由玄統大師創作是公開的秘密了，漢城手信的四位評委毫不猶豫投了它的票，這是縱容剽竊還是他們真的不知道？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接下來我們來采訪一下玄統大師的親屬。”

聽到這，司馬舟信身子楞住了，說：“玄統大師不是沒有親屬嗎？”

“網上搜到的不一定真，玄統突然冒出了親屬是一件越來越有意思的事情。”卓諾典說。

柳雪茵的麥克風最終遞到了冼小鐘手裏，冼小鐘咳了咳，認真地說：“相信大家都看了頭條新聞，享譽國內的一名藝術家玄統大師的屍體被發現於網紅主播胡雯的家裏。玄統大師是一位很有藝術蘊含的藝術家，他也是我的伯父。”

冼小鐘拿出了多張他與他父親、玄統大師的生活合影，這時，老評委匆匆趕到了門口，他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身子突然僵住了，對保安大虎說：“把他轟出去。”

“人太多了，容易扛架，還有記者呢。”大虎說。

老評委很憤怒，對大虎說：“去當nmgb的保安！”

冼小鐘見到老評委帶了保安正往他這邊趕來，他並不害怕，還遠遠指著老評委的鼻子，說：“《旗袍之翼》不是伯父的作品，更不是胡雯的作品，而是我當時隨手設計的一個玩具，伯父覺得有點小創意，他就拿設計圖紙給各位看，可笑的是被人給剽了，更可笑的是，它成了冠軍作品，這就是漢城手信的企業文化！”

很快，冼小鐘跟保安大虎、老評委對罵起來，三人甚至動了手，柳雪茵去攔架之前告訴她的攝影師繼續拍，不要停。

人群逐漸往後逼了過來，頓時一片混亂，民警來了。

“剛才接受采訪的那兩人，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柳雪茵特意找來的，”司馬舟信望著冼小鐘，以極度輕視的目光說，“他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別人得到啊。”

“嚴怡作為漢城手信高管，即將入獄，對漢城手信信譽的打擊已經很大了，所以冼小鐘和柳雪茵還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卓諾典輕輕地說，“檢察院以故意殺害胡雯、李研純兩人的罪名向嚴怡提起公訴，李研純無疑與本案有密切關系，你念一念她屍檢報告的大概。”

司馬舟信說：“李研純35歲，胡雯的助手，屍長1.6米，比賽當晚8點45分搶救無效確定身故，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腹部刺傷導致腎、肝動脈破損，無形成組織間橋。”

“我有點好奇，李研純怎麽被送到了醫院，”卓諾典抓起方向盤，對司馬舟信說，“你回放所有參賽者的比賽直播，看她離開鏡頭的時間。”

汽車很快駛到了搶救李研純無效身亡的醫院，司馬舟信說：“李研純8點15分出了房間。”

卓諾典問：“8點15分到8點45分誰沒有出現在鏡頭內？”

“這個不能確定，原始直播錄像資料已經被二馬刪掉了，內存又被覆蓋掉了，數據恢覆不了，”司馬舟信說，“直播鏡頭是在參賽者之間互相切換，如果比賽時你和尹詩又都離開房間，工作人員會把鏡頭切換到另一房間。總之，誰做得好鏡頭就對準誰。其它人都看不見。”

“嗯……”卓諾典無奈於這條線索被切，他又問，“8點15分到8點45分鏡頭對準誰了？”

“老生和小生占了前5分鐘，他們在對木條分類。”司馬舟信說。

“後25分鐘呢？”

司馬舟信說：“鏡頭對準尹詩又，她在用器械串咖啡豆，串了25分鐘，算是有看點吧？”

卓諾典搖了搖頭，說：“二馬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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