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說：“我們晚上按規定8點開始巡邏一次，除了25層正在舉行大賽，兩棟樓走道、廁所都沒有窗戶打開的。”

廉航向其它保安求實，也得到一樣的答覆。

從走道第三扇窗往下看不禁令人寒毛卓豎，鎖已經變形，有著強行被砸開的劃痕。

卓諾典望著頭頂的聲控燈和攝像頭，用車鑰匙輕輕敲擊鎖，聲控燈立刻亮了。

他對保安說：“窗鎖被強行砸開至變形，聲控燈不可能不亮，但剛才檢查過監控錄像，沒有聲控燈是亮的。”

廉航立刻手指保安訓斥：“偷懶就算了，還扯！”

保安頓時有點害怕，但他堅定地說：“我們說的是真的，都檢查過了，沒有窗戶打開的。”

廉航回頭看著卓諾典，嘴角微微翹起，說：“他的樣子也不像說謊，還有一種可能是案發時聲控燈被切斷了。”

這時，一名刑警走了過來，說：“這裏也有扇窗，虛掩的，螺絲掉了一顆，有兩顆上錯了位置。”

他們都知道用工具扭開鎖才不會發出聲音，這時，保安低下了頭，廉航指著保安想大罵，卻不知為什麽張不了嘴，場面十分尷尬。

另一扇所在的走道離天橋很遠，卓諾典從窗臺前蹲下觀察，地面隱約傳來一陣具刺激性的味道。

他不知這種味道是什麽，只是它跟馬擇飛在網上淘到的一件劣質櫻桃木家具味道一樣難聞之極。

廉航往窗外探頭俯望，黑暗似乎拉伸了樓層與地面的距離，他實在不敢相信跳下去還能平安無事，說：“你確定有人往這跳？”

“沒意義了，”卓諾典冷冷地說，“現在連窗戶何時被打開都確定不了。”

天亮以後，雙子大廈堆滿了記者，人群之龐大完全不亞於昨晚舉行大賽的場面。

取得大樓辦公室所有鑰匙之後，刑警才對雙子大樓進了徹徹底底的搜查，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人。

時間將近中午12點，迫於壓力，刑警全部撤出了雙子樓。不到三小時，廉航由於封鎖雙子大樓又沒抓到犯罪嫌疑人而被停職接受調查的消息登上了熱搜第九。

那時候卓諾典剛把馬擇飛買的兩張劣質櫻桃木椅拿去扔了，並打掃了衛生，坐在律所沙發上疲倦但合不上眼，手機突然響起，屏幕顯示著廉航的號碼。

他一接通廉航就破口大罵：“我是人民警察，上邊有人枕邊也有人，我得按規則辦事。你是自由職業者，只有法律能管你，以後別跟我提什麽狗屁建議。”

雖然沒有按免提鍵，馬擇飛也聽到了，他對卓諾典說：“廉航脾氣這麽臭，該不會是你招惹了他吧？”

“我和他最近都不怎麽樣。”卓諾典說。

司馬舟信的視線從白紙墨字移向卓諾典，說：“幸好你沒被牽連進去，你是律師，不是警察，在案發現場走來走去要是被曝出來，又要為難廉航了。”

卓諾典應了一聲，出車去公安局接尹詩又。尹詩又與其它參賽者、大賽舉辦方一樣一夜沒睡接受警方的盤問，眼圈發黑卻合不上眼，精神狀況極其欠佳。

卓諾典替她綁好了安全帶，汽車起步前，他對尹詩又說：“回家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了，天使不乖也暫時關一天吧。”

“你開慢點。”尹詩又說。

“你有事想說我聽你說完再走吧。”

“我沒什麽，”尹詩又轉過頭問，“你呢？”

卓諾典稍微拉了拉勒在肩上的安全帶，說：“這案子，有點怪。昨晚看了錄像，兇手像只影子靜悄悄的，若有若無。”

尹詩又說，“是指嚴怡嗎……你看路！”

此刻，汽車前輪胎的一半已懸在修路挖的深坑上空，如果再往前碾一點點，整輛車就翻下去了。

卓諾典合上眼瞼揉了揉疲倦發紅的雙眼，說：“走，咱們乘出租車回去。”

尹詩又問：“提到嚴怡你都不留個神看路。”

“你為什麽會猜我說的是嚴怡？”

尹詩又回答：“警察對待嚴怡的方式與與對其它人不太一樣，剛被帶進去的時候，有個警察告訴另外兩個去嚴怡那邊盯緊點，他們看嚴怡時眼神比較嚴，個別警察還有點怕。”

黑夜再次入侵這座城，卓諾典從昏睡中漸漸睜開眼，卻見到自己懸空在雙子大樓的天橋上，正下方的古月街散出五光十色的景象，如同詭異的極光。

舞臺上，老生和小生正在舞臺領獎，一位老評委踮腳把金牌掛在老生身上，而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這幅畫面一直揮之不去。

卓諾典擡起頭，天橋入口站著一個穿著旗袍服的女子，她正是胡雯，垂著頭顱，頭發散落一地，迎起臉頰詭異地笑。

胡雯轉身往入口跑去，卓諾典想叫住她，喉嚨卻被壓住了發不出聲音，路的盡頭四處都是黑暗，只有正對天橋門口的電梯發出昏黃的燈光。

一樓按鈕發出了紅光，卓諾典進去後電梯門自動關閉了，胡雯隱現於背後。

電梯下降了一層時，地板突然松開了，卓諾典差點墜落深處，單手緊握著胡雯的右腳，胡雯懸在半空中，蒼白的肌膚裂開一道笑痕，在卓諾典的耳邊說：“看。”

胡雯背後張出了一雙削肉帶血的翅膀。卓諾典抓到她的一只肉色絲襪，整個身子墜了下去。

漫長而困惑的噩夢終於走過了，卓諾典還是像以往一樣驚醒，他擦著額頭的汗水，在家觀看雙子樓錄像時他竟睡著了，眼前只有被暫停的屏幕發出灰中帶藍的弱光。

尹詩又在背後的沙發緩慢睜開眼，對他說：“你剛才是不是睡著了說夢話？”

卓諾典想起上次《魔術師紅角笛》一案也是做過噩夢，而那個噩夢的確向他暗示了一些重要線索。他說：“我吵到你了吧？”

“當然沒有，”尹詩又面容顯得有些擔憂，說，“夢裏你喊了一次《旗袍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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