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定，鏡頭必須對準參賽者制作作品的地方，參賽者可以對著攝像機的屏幕與粉絲互動，設備可謂專業。

“你們如果想移動任何一臺攝像機，一定先通知道我一聲。”攝像師說。

卓諾典在他關門之前用手卡住了門，問：“新?漢城杯大賽的攝像團隊一直有你在是嗎？”

“是啊，你管我二馬就行了，”攝像師說，“怎麽了？”

卓諾典說：“第三屆冠軍《旗袍之翼》制作視頻剛才我看了，視頻剪輯了不少，你有未剪輯版本嗎？”

“有啊，”二馬打開了手機雲盤，“《旗袍之翼》做得不錯吧？”

“不錯，怎麽會掉腦袋？”

“你也知道有多少人關註新?漢城杯，”二馬直視卓諾典，說，“比賽錄像還要經過後期制作然後賣給播放平臺，我是剪輯師，後期制作必須反覆觀看錄像，我知道《旗袍之翼》是怎麽做的，斷了頭也不會長出那種東西。”

卓諾典接收了雲盤資料，觀看制作視頻，的確如二馬所述。前三屆比賽錄像會公布作品制作材料的清單。

也即是說，後來有人調換了《旗袍之翼》，或者對它做了手腳。

“如果只是一場惡作劇，那麽警察的到來會不會否定只是一場惡作劇？”卓諾典想。

尹詩又指著沙發，說：“你可以先睡一會，一小時後幫我搬器材。”

卓諾典毫無睡意，手指輕輕撐開了門縫，想去走一走。

走廊過於昏暗，仿佛把人都吞掉了，盡頭隱約傳來爭吵聲，除此之外詭靜得只剩下卓諾典緩緩移動的腳步。

爭吵聲是從冼小鐘房間傳來的，其中還包括了胡雯的聲音，另一名女性是冼小鐘的助手兼未婚妻——柳雪茵。

柳雪茵一直在責罵胡雯比賽期間偷闖她的房間，胡雯脊椎壓得很低垂，像一個小偷，她逐漸昂首挺胸，說：“我知道是你幹的，小心我以牙還牙。”

柳雪茵以高跟鞋跟刺於沙發，她指間磨一根煙，一口煙緩緩沖到胡雯的臉，胡雯咳嗽不止。

“以牙還牙，挺像你的作風啊，”柳雪茵說，“我從未見過剽竊可以這麽有臉，今晚就連裙子也穿得跟主持人一樣。”

胡雯說：“你也可以偷，可是剽竊能賺錢是本事，你沒那種東西。”

柳雪茵嘴上“切”一聲，冷冷地說：“你很有本事，《旗袍之翼》至今也沒流入市場，因為沒有人會把燒紙人當玩具，你辛苦做出來的只是一團沒卵用的垃圾，連狗吃屎也不吃你。”

“啪”柳雪茵臉上留下了一個紫紅的掌印，這時，冼小鐘幾乎是提著褲子從廁所走出，他對胡雯說：“滾回你房間去！”

兩人狠狠相瞪，最終，胡雯轉身往門走去，柳雪茵捧起一座陶瓷瓶，正想往胡雯後腦甩去，冼小鐘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廊入口進了幾個人把胡雯攔在回去的路途，這些都是工作人員。

昏暗中起了一道光，冼小鐘房間門打開了，女主持人嚴怡戴上了工作牌，她在水晶舞臺以閃閃發光的嗓門吸引嘉賓時，胸前卻什麽也沒有。

目前為止，25層所有人除了嚴怡，卓諾典從未見過一個胸口把掛牌摘掉的。

“你們來比賽的還是來鬥嘴的？”嚴怡撐起她肥肉膨脹的腰肚子說，“現在直播你們不知道嗎，要不是後臺把音頻切了，我們給外面看的是什麽？”

“對不起，”冼小鐘立馬前去賠了個不是，“我們給外面看的是貴公司的企業文化。”

“行了！”嚴怡說，“比賽期間再有誰闖入其它參賽選手房間，立馬取消比賽資格！”

走廊上唯一的光漸漸閉合，卓諾典深吸一口氣，遠遠跟在嚴怡背後，回到了陳列大廳，除了《旗袍之翼》，眾多冠軍作品依舊擺放在原位置。

水晶舞臺正進行抽獎活動，舞臺側邊設了投資咨詢處，一名工作人員朝卓諾典走來，卓諾典記得他是向尹詩又要通行證的小白臉。

“先生請問您對我們的投資項目感興趣嗎，《旗袍之翼》這一項目很有發展前景。”他說。

“我沒興趣，”卓諾典說得很直接，他想起了柳雪茵，雖然柳雪茵罵得很毒，但有也有一定的理，“說起來，《旗袍之翼》上哪了？”

“先生，《旗袍之翼》暫時不對外開放。”工作人員堅決地說，“我這有項目的介紹片，您可以看看。”

“我已經看過了，”卓諾典說，“你能告訴我誰負責保管鑰匙嗎？就是開啟封存作品的玻璃架的電子鑰匙。”

小白臉想說卻又止了嘴巴，他轉頭去望了望舞臺上。

接著，小白臉又找上了一個中年大媽推廣《旗袍之翼》，大媽嘴角還有食物殘留，顯然蹭了不少點心。

她嗓門很粗狂懟小白臉：“首先你這玩意能過得了審嗎，你給我看這玩意只會讓我覺得某些機構不讓某些作品過審是因為那些機構是你們臉上的一塊遮羞布！”

小白臉頓時有些憋氣，說：“不想投資就甭說了！”

中年大媽語氣和藹了許多：“不好意思，我們是個意見很統一的民族，好的就是好的，壞的就是壞的，喊口號一定要齊，這種文化創意不可能實現的了，謝謝你的努力！”

小白臉也不生氣了，靜下心對她說：“那萬一實現了呢？”

中年大媽把嘴巴擦幹凈，說：“小夥子啊，實現了很快就被模仿覆制，之前投入的財力物力會打水漂，所以我不願意投資這類文化產品，但如果投資電影，人家就掛你這麽一張小白臉，那麽我至少還能回本呢。”

如此遠的距離還能聽到她所說的內容，有人一邊搖頭一邊冷笑。卓諾典倒是記起《旗袍之翼》還是剽竊的呢。

轉眼間，他見到小生半躺在沙發上玩游戲機，他問：“小朋友，剛才的小紙人搬到哪去了嗎？”

小生把眼鏡往下推了一點點，瞪了卓諾典一眼，繼續玩游戲。

卓諾典皺眉頭說，語氣變了：“那好吧……這位弟弟，你能告訴我剛才的《旗袍之翼》你看到搬去哪了？”

小生指了指走廊入口，說：“我差不多十八了，我看你年齡也不大。”

“是不大，但我發育良好啊。”卓諾典憨笑般說。

“什麽意思！”小生突然坐了起來。

卓諾典才知道戳到了他的痛處，的確，小生比同年齡瘦很多，頂多就40公斤，人也不高，他遺傳了老生的基因。

原來，往走廊深入去還有幾個房間，卓諾典推開了其中一個，這個房間燈壞了，他開啟手機電筒，呈現於眼前的是一輛完全是以木塊拼接的汽車，大小與現代汽車相似。

標簽上寫著：雙向木流車

根據宣傳手冊，《雙向木流車》是第一屆冠軍作品。

此作品很可能是過於龐大，展示廳放不下才臨時放這裏，它周圍並沒有像其它冠軍作品圍上玻璃框架。

旁邊一樣豎起了一張觸摸屏，卓諾典彎腰想點開觸摸屏上的介紹，掛牌卻不小心觸到了屏幕下方感應處。

黑色寂靜之中破出“不匹配”的警報，聲音刺耳而嘹亮，想到房間隔音效果差勁，他估計整條走廊都能聽見，便立刻扯下掛牌，汗珠漸漸在額頭泛濫，他很害怕尹詩又被取消參賽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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