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諾典接下案子不到兩天時間起訴書就收到了。起訴書上公訴方以故意殺人等罪名起訴劉海濤，認為劉海濤是三家滅門慘案主兇，證據一方面源於劉海濤的口供，一方面源於證人。

對此，司馬舟信開始感到難堪，他說：“既然劉海濤已經供認了，那兇手應該是他了。”

“你犯了很多律師犯的錯，”卓諾典說，“供認的並不一定是真相，只是作為證據。從起訴書上看，公訴方還缺乏其它證據，這是他薄弱的地方。”

司馬舟信說：“我聽你那天述說案子過程，相信劉海濤是清白的，另一方面，三囚面具案有太多地方沒有答案，好像就不是人為的。”

“我之所以接下這個案子，是有原因的。”卓諾典加重了“原因”二字，然後把起訴書和委托手續等往桌上一拍，關了門。

司馬舟信回頭看了一眼馬擇飛，馬擇飛聳了聳肩，司馬舟信說：“馬擇飛我問你，對一些東西執著是不是必要的？ ”

馬擇飛扭著轉椅，望了望窗外，說：“咱們卓大律師那種執著沒含多少固執的成份。”

司馬舟信聽完後，點了點頭，還了他一句：“那你呢？”

劉海濤會去學校後山並不奇怪，為了查明受害者柯柏為什麽也穿過後山到達槐掩村，卓諾典和司馬舟信打算走訪宿舍。

後山離 12號宿舍較近，劉海濤和柯柏住在宿舍六樓，站在六樓，視角可以收攬後山樹林。

宿舍一共住了四人，左邊是上下床，右邊是四張桌子，一號床的坐在電腦前玩游戲，二號床的在煲劇，卓諾典和司馬舟信在門口站了許久，裏面兩人視線一直放在電腦屏上。

卓諾典敲了敲門，把起訴書和委托手續相關文件給兩人看，並詢問了兩人的姓名，一人名為張勝傑，另一人名為郭家順。

張勝傑似乎有點排斥，問：“你們進來經過我校方允許了嗎？”

司馬舟信拍了拍手上的文件，輕說：“老師上課有沒有講過校規高還是法律高。”

“我們還是配合一下吧，”郭家順勸說，“目前都不知整件事到底什麽情況，可以向他們了解一下。”

“難道前些天沒有公安機關人員來調查宿舍？”卓諾典問。

張勝傑回答：“警察來調取了柯柏和劉海濤的筆記本電腦、相冊，還有一些書本之類的。劉海濤的手機還放在宿舍，警察叮囑我們不要讓人隨意碰他們的物品。”

卓諾典說：“這些重要東西都被拿走了，不知我們今天的調查能不能有進展。”

四人終於平身而坐，卓諾典擡望上方，宿舍靠桌的一面墻掛了幾張戲劇面具，除了臉譜外，還掛了舞蹈面具以及二次元人物的面具。

他頓然直身戴手套，把每張面具都翻了個徹底，直到那張關羽面具被失手碰落地面的那一瞬間，才緩過來，想起那天去阿瘦家也像這樣一直翻一直翻，“囚”字面具已經霸占了整個思緒。

他花了許久時間，靜心坐下來，問：“這些面具是誰的？”

郭家順指了指1號桌後面的紅面具，說：“掛在誰的桌面前就是誰的了，我們四人都有這個業餘愛好。”

“那劉海濤和柯柏分別在幾號床？”

郭家順說：“3號4號，對應第3、4張桌子，我和他則分別為1號2號。”

卓諾典回頭看了看，1號與2號床、3與4號床是連在一起的，劉海濤睡上床，柯柏睡下床。

“柯柏和劉海濤平時關系怎麽樣？”

頓時，郭家順低頭一直沒開口，張勝傑看了看郭家順，嘆了口氣，說：“兩人本來很好，柯柏神經比較脆弱，午睡晚睡聽到一點聲音就睡不著，而且半夜容易醒。海濤經常在柯柏睡午覺時回來，晚上有時候回來得很晚，因為他們是上下床，稍有搖晃柯柏就醒了。”

“關系一直不好，甚至還打架，就因為這件事，他們所有聯系方式早就被柯柏單方面拉黑，平時一句話也沒說。”郭家順補充說。

“我還以為這是女生那邊才有的事。”司馬舟信咳了咳，緊接著刻下了最後一個問號：“劉海濤那麽晚了才回，你們知道不知道他去外面幹了什麽？”

張勝傑說：“柯柏未拉黑劉海濤之前，有次我和柯柏一起吃飯，柯柏告訴我他在陽臺看見一次劉海濤進了後山，還說如果時間合適的話順便去看看劉海濤到底在後山幹嘛。”

卓諾典和司馬舟信走到陽臺，奇怪的是在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後山入口，只能看到後山入口前的遮蓋式停車場，再往前一點則被樹木所掩蓋。

卓諾典對張勝傑說：“這個位置是看不到的。”

張勝傑一口氣說：“對啊！奇怪，他就是這樣說的。”

“為什麽呢。”卓諾典閉上眼想了想，說：“停車場應該有攝像頭。”

保安人員詢問了校方，校方非常配合，錄像被調取了。諾典發現，如果有人從學校進入後山樹林，攝像頭一定會拍下，如果繞過攝像頭就不得不從陡峭的山坡爬過去，費力、而且危險。

“等會回去，要對後山每個樹孔拍照，以備作證據材料。”卓諾典對司馬舟信說。

從監控錄像可知，進入後山只有兩人————柯柏、劉海濤。柯柏進入後山時刻卻比劉海濤早了兩小時，即失蹤當天傍晚6點。

“後山離宿舍近，如果兩人約好去後山，沒必要一人比另一人早兩個多小時。”卓諾典說。

司馬舟信聽完後，說：“柯柏不是想找個時間去看看劉海濤在後山幹什麽嗎？如果是正常人，晚上肯定都不敢在那種地方呆兩個小時。不過劉海濤倒是有點另類了，經常去那裏練唱戲。”

卓諾典一邊說著，一邊進入了後山：他說：“我聽劉女士說，劉海濤的性格比較內向，小時候反叛。我想，可能是家庭不完整的緣故。”

“嗯，在宿舍唱戲會影響其它人休息。後山離宿舍近，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司馬舟信在後山入口，遲疑了一會，才踏了進去。

“我覺得柯柏當時進入後山，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卓諾典指著那些小孔————曾經掛著滿山面具，“然後沿著面具指引方向，走到一個陌生地————槐掩村，之後有去無回。”

司馬舟信想了想，說：“如果你的猜想是對的，接下來就有兩種情況，一是在劉海濤掛了這些面具的前提下，追了過去。二是劉海濤也看見了面具，也走過去。”

卓諾典打開平板電腦繼續回放錄像，他發現，劉海濤每天晚上一般8點左右進後山，最早11點回去，失蹤當天晚上也是一樣8點進去。

司馬舟信認真看著諾典，說：“有可能劉海濤約柯柏去後山嗎？你說說看看。”

“不太可能，他們平時不說話，柯柏又單方面拉黑了劉海濤。”諾典說。

“那他們可以通過口頭上約吧？”司馬舟信謹慎地問。

諾典反問：“不合常理，宿舍這麽近，非得去後山等兩個小時？”

司馬舟信說：“要是劉海濤不守時間呢？說好了6點，偏偏等到8點才去，之所以等到8點鐘，是因為每天他在錄像出現的時間是8點。”

“柯柏從後山被指引至槐掩村，槐掩村那麽大，人可能走失，後者比前者慢了兩個小時，天色發黑上哪找他去，就算柯柏因為緊急把他從黑名單移除了卻也無法聯系。據舍友所說，劉海濤的手機放在宿舍。”

司馬舟信點了點頭：“如果想錯開時間，不如約10點或者更晚，在樹林裏直接下手算了。”

“嗯，也用不著費勁打孔把面具掛滿樹林。面具掛滿樹林是因為兇手在槐掩村入口等獵物吧，”卓諾典說，“柯柏與劉海濤一樣，被面具引向了槐掩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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