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燈色深灰帶藍，天使不乖沈在這種色調中，迎來了不少上層社會。

推開半透明門，那只拉布拉多搖尾巴扯著尹詩又的裙尾，擡眼一看，是卓諾典來了，她放下一包未上封的咖啡豆，把她後面的覆古電視關了。

卓諾典坐在吧臺角落，像個客人一樣去逗那只拉布拉多：“這位服務員，給我來杯血腥瑪麗吧。”

“這位先生在玩角色扮演嗎？”尹詩又說完便把兩杯咖啡遞給了前來取的男子。

男的一直低頭，沒有看尹詩又一眼，他轉身時嘴向左伸了一下，把咖啡遞給約來的女孩。

卓諾典說：“剛才那個男的，給他對面的女孩下了藥。”

尹詩又托腮，眼睛咪成一線，說：“你看都沒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卓諾典側眼看了看她背後的覆古電視。尹詩又有點猶豫，說：“你說真的？”

“平時都是你送咖啡給客人，基於人性懶惰，這次他特意來拿咖啡，是跟你先說好的了，”卓諾典說，“藥在男的口裏。”

“按這樣說，他也會中招了呀。”尹詩又還是不太相信。

“他事先服了解藥罷了。”卓諾典說，“這招兒一看就穿，太土了。”

尹詩又聽完後，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女孩身上，見那孩子按著額頭，眼球有血絲。

尹詩又著急起來：“為什麽你不早點說！”

諾典嘟嘴嘗了一口酒：“十有八九是迷奸藥，現在救也不遲。”

尹詩又立刻從前臺繞過來到女孩跟前，想扶她走，女孩已經柔軟無力了。

男子重拍桌子，對尹詩又說：“你幹什麽！”

“你幹了什麽？”尹詩又反問。

男子站了起來，小聲說：“關你X事啊，臭婊子，老子又不是上你。”

卓諾典坐上了吧臺，輕說：“你，再說一遍。”

男子聽完後，拿起凳子朝諾典沖過去，剛過幾秒，男子右手被壓在桌面，卓諾典拿起了陶瓷杯，未砸下去男子已經開口慘叫。

“快走吧，他碰過的屍體比你上過的女人還要多。”旁邊一老伯開口勸慰。

男子彎著腰一拐一斜走出去，門被重重摔了一下。卓諾典扶起椅子，來到臺前打開覆古電視。

女孩看著卓諾典，說：“他……”

尹詩又把女孩緩緩靠在沙發，也往吧臺望去，嘴上說：“他是？”

女孩點了點頭：“嗯，是他，好。”

尹詩又笑著忽然說不出話來，只是靜靜看著前方。

卓諾典忽然放下了杯子，新聞播出槐掩村發生的血案，嫌疑犯已經確定，社會反響十分劇烈。

“諾典，那不像是迷奸藥。”尹詩又按著女孩的額頭，女孩渾身出冷汗，越來越虛弱。

卓諾典把女孩送去了對面人民醫院後，接到了小何的消息————如同陳瘦口述的一樣。

警方確認了12位死者身份屬於三家，趙和成家四口、許其南家四口、丁斌家四口。

奇怪之處在於，柯柏和劉海濤不僅與在廟中發現的丁斌家四口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而且也與趙和成家、許其南家沒有血緣關系。

至於對三家“下詛咒”的陳過，警方表示暫時提取不到他家任何人的DNA。陳過外出商演失蹤後，他家中唯一的長輩去世了，而妻子一直沒有懷上孩子，在世親戚也無法查明。

警方把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寄托在劉海濤身上，但是劉海濤精神有點失常，被安放在諾典所在的人民醫院裏。

卓諾典獲悉了病房號，心想著要不找時間去看看也可以，第二天深夜2點，他找到了劉海濤的病房，只有深夜兩點看守的警察才從病房離開去換班。

劉海濤閉著眼睛並沒有入睡，床頭櫃上的心電圖發出淡淡的綠光，卻照明了兩人的面孔。

卓諾典坐在熱乎乎的椅子上，開口說：“你喜歡唱戲是吧？”

劉海濤不自主地睜眼，看著諾典卻沒有說話。

卓諾典轉身正對電子掛鐘，說：“我和你見面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了。”

劉海濤捂住耳朵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記不起。”

“你在後山見到滿樹面具，面具一直沿著樹林穿進了一條村落，然後你看見了戲班院，是這樣？”卓諾典語調放得很冷。

“不可能戲班院，那是間鬼屋。”劉海濤突然坐了起來，手指抖擻地拿起床頭墊下一串佛珠，夾在雙手中不停地嘮念，情緒越來越過激。

卓諾典冷笑了一下，說：“我當時也在場，怎麽沒見過鬼呢？”

“沒去過，怎麽知道。”劉海濤說。

卓諾典試探性問：“你見到了什麽呢？”

劉海濤緊繃的臉松開了一些，眼睛卻濕透了，說：“藍鬼火從面具伸出，關羽魂靈握緊長刀，鬼眼死死盯我。”

卓諾典輕點頭，說：“然後呢？”

劉海濤突然氣喘不過來，時不時翻白眼，最後蜷縮在被子裏發抖。

卓諾典伸手觸他的手背，手背比正常人冰涼，這孩子估計是受驚過度。

這時一輛警車緩緩駛入了停車場，同時，一條信息激亮了手機屏，諾典才得知舒子力因破傷風梭菌感染而住院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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