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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三囚面具案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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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力手臂越來越感到痛苦,警方終於來到了現場,卓諾典扶著他,交給了另一位小名為小何的男警察。

“該去醫院了。”卓諾典松開把他交給小何時,手和指縫都是鮮血。

“我不是病人,是警察。”舒子力說完,指著車後。

卓諾典打開車箱,看到了急救箱。

“讓我來吧。”小何接過急救箱,一手按住傷口,一手拿出繃帶,小何的太陽穴,一顆冷汗斜斜劃下,融入了眼睛。

舒子力對小何說:“調查仔細點,這案子。”

卓諾典重新回到現場,面對著那些面具,無論人身處哪一側,總感覺一雙雙空洞如墨的瞳孔似乎在背後註視。

拍完照片後,警方把三張面具逐一摘下,其中兩張臉孔已經完全白骨化,另一張全臉發黑,鼻梁腐爛露出黃白色的骨凸,那些牙齒附近還有少量白蛆在挪動。

無法判斷三人性別,警方又把三人的帽子摘下,其中一人盤著長頭發,另外兩人為短發。

戲臺區的灰塵明顯比戲班院其它地方少,諾典蹲下身子,輕觸戲臺區地上,撿起了一顆飯粒在手中揉搓,飯粒給他的觸感是柔軟的。

“第一案發現人的述說是打開門,只看見劉海濤,是這樣吧?”小何說。

“是。”諾典說。

“柯柏死因暫判為失血性致心臟休克,因為他的頸動脈被切開。”

卓諾典看著那把冷艷鋸,說:“如果是頸動脈被割破,地上應該沾血吧?”

“對,很奇怪,地上魯米諾反應面積很小,”小何在三個囚字徘徊,“囚字是用血印上去的,目前不知用了誰的血。”

卓諾典隨手翻了五張面具,五張面具另一面印了一個“囚”字,他說:“恐怕每張面具後面都有個血寫‘囚’字。待會拿面具回去前,給每個面具標記好數字,有些面具是相同的,也要確保每個‘囚’字都進行DNA檢測。”

“他開了一槍,是吧?”小何問。

諾典擡手指著墻,又指了指地上,說:“子彈打入墻,彈孔下方附近有塊碎片。”

小何停下了筆,問:“碎片?”

“是一塊塑料碎片,一面紅色,另一面白色,像一小半雞蛋殼,這塊殼完全蓋住了那枚彈殼。”卓諾典回答。

這時,一名警察急匆匆走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對小何說:“你去看看那個東西。”

卓諾典也快步跟了上去,盡頭被幾個警察圍著,一灘油塊狀血積在蒼白的洗臉盆上,不由得讓人想起宰殺牲畜時用器皿接住牲畜頸裏洶湧流下的鮮血。

小何從血盆取出一個T型硬毛刷,然後靠近面具比劃片刻,開口說:“刷子寬度跟囚字筆畫寬度差不多。”

現場勘察基本上結束了,卓諾典看了看手表,已經深夜三點,他閉上眼睛安了安神,仍是無法控制心跳,血寫“囚”字烙印了他整個大腦。

村民多了一重身份————目擊證人,兩人剛好從小何那邊走過,一人對另一人說:“你看看那個誰,笑死我了,原來他是禿頂。”

“你說誰啊?”

“咱們村裏唯一的大學生,陳瘦啊!”

“禿頂,估計書讀多了吧哈哈哈。”

卓諾典四望周圍,陳瘦正在不遠處撓後腦,一副苦惱的樣子,隱隱可以感覺他有些自卑。

卓諾典跟了過去:“你的帽呢?”

陳瘦回答:“丟了。”

“買新的吧,”卓諾典轉身後,突然察覺不對勁,又前去問:“在哪丟的?”

“二樓,戲臺區。”陳瘦說。

聽到這句話,心跳聲頓時沖上了耳蝸,諾典又開口問:“你確定丟那了?”

“確定。我走在你們背後,我……不敢走太深,裏面太黑了。”陳瘦回想著都怕了。

“戲臺區和排練廳有見到一頂黑色街舞帽嗎?”卓諾典找了小何。

“街舞帽,黑色的?”小何搖了搖頭,“沒有,唱戲戴的倒是有不少。”

卓諾典又問:“劉海濤和柯柏那呢?”

“從頭到尾都未搜出什麽街舞帽啊,”小何認真看了看卓諾典,“怎麽了?”

“沒什麽。”

卓諾典又從人字梯爬了上去,這一次,他來到了戲臺區唯一的窗口,窗口一直沒有鎖上,窗臺上的灰塵呈現被擦過的痕跡。

此外,他發現整齊排列的一行行面具,其中一行中間空出了一個位置,這個位置還有個小鐵鉤。

舒子力疲倦只睜開半只眼睛,見卓諾典回來了,問:“怎麽樣?”

“我從戲臺區看到有生活痕跡,”卓諾典說,“三起滅門案的主兇應該在廟裏生活過一段時間。”

“還有呢?”舒子力好奇著有點不滿足。

“戲臺區墻上的面具,中間少了一張。”

舒子力“噢”了一聲,認真地說:“我確實記得走進去的時候,面具掛得密密麻麻,有個地方空了一格。”

“案發現場四個地方值得深入,一是三具吊屍從一個密閉的排練廳眨眼間移到了戲臺區,二是陳瘦那一頂街舞帽進去之後弄丟了,一直沒找著,三是為什麽面具被拿走了一張,四是地上的塑料碎片,”卓諾典閉眼揉著太陽穴,“案子像看見的那樣簡單就好了。”

“勘察結果未出,暫時別想了,”舒子力長舒一口氣去面對路邊毫無照明的槐掩村,開口說,“當警察一年了,經常夜裏幹活。”

“夜裏很黑吧?”卓諾典問。

舒子力往天上看了一眼,右手搭在左肩上,說:“有星星,不算太黑。”

卓諾典睜開了眼,擡頭望著星星,一言不發。

“13具屍體,”舒子力說,“我常常想,像我們這類人只能審判與懲罰罪惡,但無法完全做到在那些人成為罪犯之前,阻止悲劇發生。”

“人是塵埃,不是星星,”卓諾典離開前,說,“你最好去一趟醫院,預防破傷風,手廢了你就不是警察了。”

舒子力點了點說:“如果我還能了解到情況,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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